第8章 還有退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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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還有退路嗎
“來，試試高度合適不？”蘇黎耳邊響起一個低沈溫和的男聲。
一直專註於和王志對峙，蘇黎沒有發現已經離開的高山又回來了，手裏拿著一支登山杖。
蘇黎有些吃驚，順著他托住自己的胳膊的力量站起來，接過他手裏的登山杖，拄好試著走了兩步。
“剛剛好，謝謝你，謝謝你！”來自陌生人的關懷，讓蘇黎有些不知所措。
他微微一笑，又扶著蘇黎退回長凳前坐下，“你朋友想好了，如果需要幫助，可以找我。”
“好的，謝謝！”
高山定定地看了王志好一會兒，轉身離開。
王志一臉無法遏制的震驚，他頹然地在長凳上坐下，雙手抱著頭。
小舞平安生下一個男孩。
小舞父母、王志父母高興壞了，捧著那個小人兒，嘴巴都咧到耳朵後面去。
從產房出來，小舞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閉著眼睛躺著，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蘇黎輕輕撫過她的面頰，低下頭在她耳邊說：“小舞，坐完月子，養好身體最重要，其他的以後再說。”
小舞微微點點頭，擡手摸摸蘇黎紅腫的臉，“對不起，阿黎！你去找醫生處理一下。”
“對不起什麽，又不是你的錯，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王志陰沈沈地站在門邊，盯著地面發呆，心裏那團怒火至今無法平息。 王志想不明白小舞是怎麽發現的 ，小舞是性格粗糙、大大咧咧的女人，而且，她死心塌地地愛著自己，他說什麽，她就信什麽。王志想，一定是蘇黎，一個女人單身久了總是不正常，居然踢他的……瞟一眼蘇黎，王志再一次握緊拳頭，他不會就這麽算了的，這個女人，她一定要為此付出代價。
換上燕子帶來的平底鞋，蘇黎在燕子的攙扶下往門診部走去。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燕子問：“阿黎，出什麽事了？”
蘇黎嘆口氣，把事情經過大致講一遍給燕子聽，隱匿了自己被王志襲胸的事。
“終於露出馬腳了，我早就覺得他不是個東西。”燕子冷冷地說。
蘇黎的腳踝沒有骨折，只是韌帶拉傷和軟組織挫傷。醫生給她上藥打好繃帶，叮囑她最近一周要臥床休息。
臥床休息？蘇黎哪裏有時間臥床休息。
燕子把蘇黎送回家，扶到沙發上坐下，“阿黎，你自己可以嗎？我要去接兒子，要不要給段王爺打個電話。”
“不要！”回答得太快，蘇黎有些尷尬地看著燕子，無力地解釋著：“這麽醜！”
燕子嘆口氣，“不管怎麽樣，他也是你的朋友。我走了，你自己當心啊！”
蘇黎躺在沙發上，前前後後地胡思亂想。自己這三十五年的人生，天塌下來自己補，地陷下去自己填，是不是真的可以找個肩膀靠一靠？找一雙手為自己擔一份力？和段小鋼，是不是真的可以試一試呢？
“媽，媽，醒醒，醒醒，起來吃面。”
蘇黎在女兒蘇晨曦的呼喚裏醒來，也許是因為吃了點止疼藥，蘇黎居然在沙發上睡著了。
蘇晨曦最近幾年長得很快，才十三歲就已經一米六十八的身高，褪去嬰兒肥，一張小瓜子臉露出來，慢慢長開了，越來越像蘇黎。她臉上最醒目的是一雙狹長美麗的大眼睛，長睫毛密密匝匝的，合上時如同小蒲扇一般覆在面頰上。只是，目光清冷，表情淡漠，小小年紀，很難看到她的心緒起伏，
蘇黎有時候跟小舞和燕子抱怨，十三歲青春年華的晨曦沒有一點同齡人的天真活潑。
燕子說：“找面鏡子照照，每天面對這樣的冰山美人，能有多少天真活潑。”
晨曦捧來一碗面給蘇黎：“媽，吃吧，你怎麽啦？”
蘇黎眼角的餘光都能看見自己腫脹的臉頰，知道自己的臉一定腫成豬頭，“沒事，摔了一跤。”
“扭了腳，摔下水道的夾縫裏嗎？還兩邊一起著地？”晨曦回到餐桌前吃面條。
蘇黎聽出她的嘲諷，可是，能告訴她，自己一對二大戰一對狗男女？
別人家十三歲的小女孩還是嬌滴滴的小公主，而蘇黎的小公主，已經煮了一碗青菜荷包蛋面給媽媽做晚飯。只是，蘇黎覺得自己和她越來越遠，很久都聽不見她心裏的聲音，有一種正在失去她的痛苦感覺。
三天後，蘇黎才約了段小鋼一起去醫院看小舞，她一直忙著處理從圓通店搬回來的貨，加上臉上的淤青還沒有散，也就一直沒去給小舞添堵，只能每天打個電話給小舞。從她口中，蘇黎知道她還沒有跟家人說王志出軌的事，目前也就只有他們兩個人，還有燕子和段王爺知道。
蘇黎坐在小舞床邊和她說著話，並不搭理站在一邊的王志。段小鋼來了，看見蘇黎在，他直接約了王志出去。毫無懸念，段小鋼一定會用他的方式教訓王志一頓，為小舞也為蘇黎。
蘇黎握住小舞的手，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王志的情人不止一個。
“阿黎，你打算和段王爺在一起了嗎？”小舞輕輕問。
蘇黎把小舞臉上的頭發捋開，“還沒想好。”
小舞沒說話，沒像以往那樣，小嘴嘚嘚嘚得地勸蘇黎。
蘇黎有些悲哀，這個世界又多一個對婚姻對愛情失去信心的女人。蘇黎沒敢問小舞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她從來沒想過，驕傲強悍的小舞，在她貌似完美的婚姻裏愛得如此卑微，如同十多年前的自己。
在感情的世界裏，愛得多一點的那個人總是如履薄冰，而那個被愛的人卻總是肆無忌憚。
蘇黎和段小鋼一起告別小舞走出醫院。
段小鋼問：“阿黎，腳好些了嗎？”
蘇黎看看自己包成粽子的腳，“慢慢來吧，一時半會也好不了。”
“圓通店的人都走了吧？”
“嗯，除了阿文。”
關閉圓通店的第二天，蘇黎挨個找圓通店的員工談話，多發兩個月工資讓他們離開。當然，除了蘇建文，蘇黎從來都沒有把阿文當自己的員工。他是她的兄弟，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親人之一。
蘇建文在幸福店上了半天班，有點無所事事地抱著手走來走去。大概有點不適應，畢竟，過去七年，他都在圓通店做店長。幸福店有店長劉敏主管店鋪，蘇黎的助理張亞主管網店和集團業務，他的位置有點尷尬。
蘇建文說：“這裏也沒我什麽事，要不，我去拜訪一下圓通店原來的集團客戶，跟他們好好解釋一下。”
看著他無所適從的樣子，蘇黎讓張亞準備了十多份燕子派人送來的春茶，交給蘇建文，“你去吧，聯絡一下感情，爭取留住每一個客戶。”
那天以後，他每天來打個卡就出去拜訪客戶。
每天不見蘇建文的身影，也沒聽他跟自己匯報這些天外出的成果，蘇黎心裏有點無奈，不過也不好說什麽。算了，過段時間再跟他談吧。
第二天中午，燕子來了，她拍拍蘇黎的臉，“漂亮的小臉又回來了，還以為你會一直當豬頭隊長呢！”
蘇黎撥開她的手，“你才是豬頭隊長呢，滾一邊去！”
“昨天，段王爺修理王志啦？”
“就說說吧，沒動手，不知道小舞怎麽打算的。”
昨晚，蘇黎也以為段王爺會揍王志一頓，不過他說，“這拳頭下去容易，可是，也斷了小舞的退路。”
蘇黎想不出小舞還有什麽退路，還能同王志和好？像沒事一樣過下去？
“燕子，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沖動了？不該把事情搞那麽大。”蘇黎並不後悔自己做的，可是，世事艱辛，也許，現實社會正確的打開方式並不是這樣的。
“阿黎，當事人是他們兩個，如果小舞不想放棄呢？如果王志真的能回頭呢？”
蘇黎忽然很想問問段小鋼，在他同和梅二十年的婚姻裏，有沒有出軌過，可是，以什麽立場問呢？
“當年，王志靠著他三寸不爛之舌征服的小舞，今天，你覺得他拿不下小舞？小舞的劫 才剛剛開始，還沒渡完呢。”燕子臉上浮現出那種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表情。
“都到那份上了，小舞還能回頭？”
燕子沒再說什麽，靜靜地吃著蘇黎請來做飯的阿姨給大家送來的工作午餐。蘇黎在小區後面一個停產的舊工廠裏租了一間倉庫，順帶租了一套一樓的房子做員工宿舍，請一個阿姨做飯給大家吃。
“阿黎，如果當年江鎧回來求你，你會原諒他嗎？”燕子偏頭看著蘇黎，冷不丁地問，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蘇黎。
蘇黎的臉沈下來，一言不發。十二年前那個夏日午後，推開門所見的情景，如跗骨之蛆，蘇黎永遠無法擺脫。最初的思念、否認、絕望和痛苦過去之後，只剩下那種掉進爬滿蛆蟲的糞坑裏的惡心、骯臟和顫栗的感覺，多年以後，仍然讓蘇黎在盛夏的驕陽裏都會忍不住打寒顫。
“燕子，吃飯好嗎？”
燕子放下飯勺，“阿黎，回答我！”
關於過去， 十二年前 ，蘇黎就想好要永遠埋葬，她一言不發地吃著飯，卻不知口中咀嚼的是什麽東西。
燕子拿開蘇黎手裏的飯勺，“阿黎，逃避有用嗎？說話。”
蘇黎不願說，可是被燕子這樣逼著，也不得不說，“也許，當時會吧，結果還不是一樣的，無非是把過程拉長，把痛苦拉長，把自己折磨得面目全非。掉進糞坑裏的蘋果，撿起來，吃不下去了。”
“你也知道掉進糞坑裏的蘋果，撿起來吃不下去啊？阿黎，我們都知道江鎧是你的禁忌，提都不能提。十多年了，這根刺還要在你心裏紮多久？那個出軌的渣男走了十多年，這十多年你耿耿於懷的是什麽？是他沒有試圖挽回？還是你還在等著他回來挽回？我覺得江鎧這輩子唯一做對的事就是一走了之，沒有把你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人家都走了，蘇黎，你也該走了，不然你要孤獨終老的。”
蘇黎想說自己沒有耿耿於懷，不過，只是給燕子一個大白眼，“你一個單身女人來提醒我不要孤獨終老？”
“哎，算了，沒人娶你，姐娶你，加州同性婚姻合法，我們去拉斯維加斯結婚吧。”燕子忽然轉了畫風。
“有病！”蘇黎忍不住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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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試試高度合適不？”蘇黎耳邊響起一個低沈溫和的男聲。
一直專註於和王志對峙，蘇黎沒有發現已經離開的高山又回來了，手裏拿著一支登山杖。
蘇黎有些吃驚，順著他托住自己的胳膊的力量站起來，接過他手裏的登山杖，拄好試著走了兩步。
“剛剛好，謝謝你，謝謝你！”來自陌生人的關懷，讓蘇黎有些不知所措。
他微微一笑，又扶著蘇黎退回長凳前坐下，“你朋友想好了，如果需要幫助，可以找我。”
“好的，謝謝！”
高山定定地看了王志好一會兒，轉身離開。
王志一臉無法遏制的震驚，他頹然地在長凳上坐下，雙手抱著頭。
小舞平安生下一個男孩。
小舞父母、王志父母高興壞了，捧著那個小人兒，嘴巴都咧到耳朵後面去。
從產房出來，小舞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閉著眼睛躺著，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蘇黎輕輕撫過她的面頰，低下頭在她耳邊說：“小舞，坐完月子，養好身體最重要，其他的以後再說。”
小舞微微點點頭，擡手摸摸蘇黎紅腫的臉，“對不起，阿黎！你去找醫生處理一下。”
“對不起什麽，又不是你的錯，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王志陰沈沈地站在門邊，盯著地面發呆，心裏那團怒火至今無法平息。 王志想不明白小舞是怎麽發現的 ，小舞是性格粗糙、大大咧咧的女人，而且，她死心塌地地愛著自己，他說什麽，她就信什麽。王志想，一定是蘇黎，一個女人單身久了總是不正常，居然踢他的……瞟一眼蘇黎，王志再一次握緊拳頭，他不會就這麽算了的，這個女人，她一定要為此付出代價。
換上燕子帶來的平底鞋，蘇黎在燕子的攙扶下往門診部走去。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燕子問：“阿黎，出什麽事了？”
蘇黎嘆口氣，把事情經過大致講一遍給燕子聽，隱匿了自己被王志襲胸的事。
“終於露出馬腳了，我早就覺得他不是個東西。”燕子冷冷地說。
蘇黎的腳踝沒有骨折，只是韌帶拉傷和軟組織挫傷。醫生給她上藥打好繃帶，叮囑她最近一周要臥床休息。
臥床休息？蘇黎哪裏有時間臥床休息。
燕子把蘇黎送回家，扶到沙發上坐下，“阿黎，你自己可以嗎？我要去接兒子，要不要給段王爺打個電話。”
“不要！”回答得太快，蘇黎有些尷尬地看著燕子，無力地解釋著：“這麽醜！”
燕子嘆口氣，“不管怎麽樣，他也是你的朋友。我走了，你自己當心啊！”
蘇黎躺在沙發上，前前後後地胡思亂想。自己這三十五年的人生，天塌下來自己補，地陷下去自己填，是不是真的可以找個肩膀靠一靠？找一雙手為自己擔一份力？和段小鋼，是不是真的可以試一試呢？
“媽，媽，醒醒，醒醒，起來吃面。”
蘇黎在女兒蘇晨曦的呼喚裏醒來，也許是因為吃了點止疼藥，蘇黎居然在沙發上睡著了。
蘇晨曦最近幾年長得很快，才十三歲就已經一米六十八的身高，褪去嬰兒肥，一張小瓜子臉露出來，慢慢長開了，越來越像蘇黎。她臉上最醒目的是一雙狹長美麗的大眼睛，長睫毛密密匝匝的，合上時如同小蒲扇一般覆在面頰上。只是，目光清冷，表情淡漠，小小年紀，很難看到她的心緒起伏，
蘇黎有時候跟小舞和燕子抱怨，十三歲青春年華的晨曦沒有一點同齡人的天真活潑。
燕子說：“找面鏡子照照，每天面對這樣的冰山美人，能有多少天真活潑。”
晨曦捧來一碗面給蘇黎：“媽，吃吧，你怎麽啦？”
蘇黎眼角的餘光都能看見自己腫脹的臉頰，知道自己的臉一定腫成豬頭，“沒事，摔了一跤。”
“扭了腳，摔下水道的夾縫裏嗎？還兩邊一起著地？”晨曦回到餐桌前吃面條。
蘇黎聽出她的嘲諷，可是，能告訴她，自己一對二大戰一對狗男女？
別人家十三歲的小女孩還是嬌滴滴的小公主，而蘇黎的小公主，已經煮了一碗青菜荷包蛋面給媽媽做晚飯。只是，蘇黎覺得自己和她越來越遠，很久都聽不見她心裏的聲音，有一種正在失去她的痛苦感覺。
三天後，蘇黎才約了段小鋼一起去醫院看小舞，她一直忙著處理從圓通店搬回來的貨，加上臉上的淤青還沒有散，也就一直沒去給小舞添堵，只能每天打個電話給小舞。從她口中，蘇黎知道她還沒有跟家人說王志出軌的事，目前也就只有他們兩個人，還有燕子和段王爺知道。
蘇黎坐在小舞床邊和她說著話，並不搭理站在一邊的王志。段小鋼來了，看見蘇黎在，他直接約了王志出去。毫無懸念，段小鋼一定會用他的方式教訓王志一頓，為小舞也為蘇黎。
蘇黎握住小舞的手，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王志的情人不止一個。
“阿黎，你打算和段王爺在一起了嗎？”小舞輕輕問。
蘇黎把小舞臉上的頭發捋開，“還沒想好。”
小舞沒說話，沒像以往那樣，小嘴嘚嘚嘚得地勸蘇黎。
蘇黎有些悲哀，這個世界又多一個對婚姻對愛情失去信心的女人。蘇黎沒敢問小舞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她從來沒想過，驕傲強悍的小舞，在她貌似完美的婚姻裏愛得如此卑微，如同十多年前的自己。
在感情的世界裏，愛得多一點的那個人總是如履薄冰，而那個被愛的人卻總是肆無忌憚。
蘇黎和段小鋼一起告別小舞走出醫院。
段小鋼問：“阿黎，腳好些了嗎？”
蘇黎看看自己包成粽子的腳，“慢慢來吧，一時半會也好不了。”
“圓通店的人都走了吧？”
“嗯，除了阿文。”
關閉圓通店的第二天，蘇黎挨個找圓通店的員工談話，多發兩個月工資讓他們離開。當然，除了蘇建文，蘇黎從來都沒有把阿文當自己的員工。他是她的兄弟，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親人之一。
蘇建文在幸福店上了半天班，有點無所事事地抱著手走來走去。大概有點不適應，畢竟，過去七年，他都在圓通店做店長。幸福店有店長劉敏主管店鋪，蘇黎的助理張亞主管網店和集團業務，他的位置有點尷尬。
蘇建文說：“這裏也沒我什麽事，要不，我去拜訪一下圓通店原來的集團客戶，跟他們好好解釋一下。”
看著他無所適從的樣子，蘇黎讓張亞準備了十多份燕子派人送來的春茶，交給蘇建文，“你去吧，聯絡一下感情，爭取留住每一個客戶。”
那天以後，他每天來打個卡就出去拜訪客戶。
每天不見蘇建文的身影，也沒聽他跟自己匯報這些天外出的成果，蘇黎心裏有點無奈，不過也不好說什麽。算了，過段時間再跟他談吧。
第二天中午，燕子來了，她拍拍蘇黎的臉，“漂亮的小臉又回來了，還以為你會一直當豬頭隊長呢！”
蘇黎撥開她的手，“你才是豬頭隊長呢，滾一邊去！”
“昨天，段王爺修理王志啦？”
“就說說吧，沒動手，不知道小舞怎麽打算的。”
昨晚，蘇黎也以為段王爺會揍王志一頓，不過他說，“這拳頭下去容易，可是，也斷了小舞的退路。”
蘇黎想不出小舞還有什麽退路，還能同王志和好？像沒事一樣過下去？
“燕子，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沖動了？不該把事情搞那麽大。”蘇黎並不後悔自己做的，可是，世事艱辛，也許，現實社會正確的打開方式並不是這樣的。
“阿黎，當事人是他們兩個，如果小舞不想放棄呢？如果王志真的能回頭呢？”
蘇黎忽然很想問問段小鋼，在他同和梅二十年的婚姻裏，有沒有出軌過，可是，以什麽立場問呢？
“當年，王志靠著他三寸不爛之舌征服的小舞，今天，你覺得他拿不下小舞？小舞的劫 才剛剛開始，還沒渡完呢。”燕子臉上浮現出那種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表情。
“都到那份上了，小舞還能回頭？”
燕子沒再說什麽，靜靜地吃著蘇黎請來做飯的阿姨給大家送來的工作午餐。蘇黎在小區後面一個停產的舊工廠裏租了一間倉庫，順帶租了一套一樓的房子做員工宿舍，請一個阿姨做飯給大家吃。
“阿黎，如果當年江鎧回來求你，你會原諒他嗎？”燕子偏頭看著蘇黎，冷不丁地問，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蘇黎。
蘇黎的臉沈下來，一言不發。十二年前那個夏日午後，推開門所見的情景，如跗骨之蛆，蘇黎永遠無法擺脫。最初的思念、否認、絕望和痛苦過去之後，只剩下那種掉進爬滿蛆蟲的糞坑裏的惡心、骯臟和顫栗的感覺，多年以後，仍然讓蘇黎在盛夏的驕陽裏都會忍不住打寒顫。
“燕子，吃飯好嗎？”
燕子放下飯勺，“阿黎，回答我！”
關於過去， 十二年前 ，蘇黎就想好要永遠埋葬，她一言不發地吃著飯，卻不知口中咀嚼的是什麽東西。
燕子拿開蘇黎手裏的飯勺，“阿黎，逃避有用嗎？說話。”
蘇黎不願說，可是被燕子這樣逼著，也不得不說，“也許，當時會吧，結果還不是一樣的，無非是把過程拉長，把痛苦拉長，把自己折磨得面目全非。掉進糞坑裏的蘋果，撿起來，吃不下去了。”
“你也知道掉進糞坑裏的蘋果，撿起來吃不下去啊？阿黎，我們都知道江鎧是你的禁忌，提都不能提。十多年了，這根刺還要在你心裏紮多久？那個出軌的渣男走了十多年，這十多年你耿耿於懷的是什麽？是他沒有試圖挽回？還是你還在等著他回來挽回？我覺得江鎧這輩子唯一做對的事就是一走了之，沒有把你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人家都走了，蘇黎，你也該走了，不然你要孤獨終老的。”
蘇黎想說自己沒有耿耿於懷，不過，只是給燕子一個大白眼，“你一個單身女人來提醒我不要孤獨終老？”
“哎，算了，沒人娶你，姐娶你，加州同性婚姻合法，我們去拉斯維加斯結婚吧。”燕子忽然轉了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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