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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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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 73 章

◎咒誓已經生效,我也沒得選◎

這跟漱清設想中的回答完全不同。

楞了好一會兒, 漱清才回神。

用平常對待冥王的態度說道:“……殿下既然能夠信守承諾,那我就放心了。”

冥王靜了片刻:“其實我並不想遵守這份承諾,只是咒誓已經生效, 我也沒得選。”

“……”

“如今都要走了, 此生怕是……”

冥王一頓,用著平靜的語氣:“今天能跟我多說幾句話嗎?”

漱清心頭還恍惚, 不敢相信冥王就這麽答應了, 生怕是在憋著其他什麽壞招。

但冥王也說出了咒誓。

不管他心裏想怎麽做,眼下都只能乖乖遵循這道咒誓。

漱清慢慢呼出口氣, 他們之間情恨糾葛這麽久,眼下終於到結束的時候。

心態便沒了先前的起伏波動, 再多說幾句話罷了,沒什麽不能接受。

“冥王殿下還有什麽話,請說吧。”

“我想問,我這段日子的表現如何,有讓你滿意些嗎?”

“……”

“過去那些事情無法改變, 可我現在做的這些,是否有抵消些許呢?”

漱清只覺得呼吸緊了緊:“事到如今, 冥王殿下還問這些, 是不是太沒必要了?”

“對我來說, 很有必要。”

“以後都見不到了。”

“也不一定。”冥王很快說。

漱清疑惑地皺皺眉, 難不成冥王真要頂著萬雷穿心的咒誓來見他嗎。

“而且你會一直記得我,永遠不會忘記我。”

“……”

“希望你想起我的時候, 會覺得我不是那麽壞了。”

漱清嗤笑一聲:“那冥王殿下做的這些怕是還不能夠。”

冥王靜默,隨後也跟著笑了一下:“是嗎……我還以為, 這段日子表現得不錯了。”

所有話說到這裏就夠了。

該徹底停止了。

漱清很清楚, 他們之間沒再聊下去的必要, 再多說幾千句幾萬句,也不可能改變絲毫。

但突然想到了殷無渡。

如果是最後一次見到冥王,那也是他最後一次見到“殷無渡”了。

漱清明白各種道理,能用各種手段,唯獨對感情最沒招。

從前對仙君是這樣,現在對殷無渡也一樣。

沈默很久後,漱清重重嘆出口氣,沒頭沒腦地應了聲:“……有。”

冥王起先都沒反應過來,迷惑好一會兒後,才明白這聲“有”是在應什麽,更是錯愕。

“清兒……”

“但不是對你。”漱清又很快說,“你也不要再叫我清兒。”

“……”

不是對他,還能是對誰。

除了殷無渡,還有誰。

冥王真是不明白,自己就是殷無渡,什麽都沒變,怎麽在漱清眼裏,就是能分成兩個人區別對待。

冥王開始討厭這層身份。

早知當初就不編什麽亂七八糟的故事了。

直接帶回冥界不也行嗎。

雖然是麻煩了點,但當初要趁著漱清失憶就讓他當上自己的王妃,如今也由不得漱清要或不要,能省更多麻煩。

真是因小失大。

冥王捏了捏拳頭,心裏再忍不住,最終也還是全部忍下。

“日後如果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不必客氣,可以直接去冥界找我。”

“雖然我不能去找你,但你可以來找我。”

“……”

漱清這才明白,冥王之前的“不一定”是指什麽。

越是高深的咒誓越靈活。

不可違背,威力強大,但只要避開觸發條件,就不會輕易生效。

可要讓漱清去見冥王?

這可能嗎?

漱清只覺得好笑:“聽冥王殿下這意思,看來我之後是會遇上不少麻煩了?”

難怪冥王放行這麽痛快。

原來是已經計劃好要給他使絆子了。

“你別誤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冥王看向漱清,連忙保證。

“我不會再做任何傷害你的事了,你相信我。”

漱清避開視線,默不作聲。

“還有瑜兒……你要是想他了,也隨時可以回冥界看他。”

回冥界。

回。

真是好奇特的一個字。

原來他去冥界,是可以用“回”這個字的嗎?

“多些冥王殿下好意,但殿下說的這些,我大概是用不上的。”

漱清毫不留情地回道:“對我而言,冥界只是一個充滿羞辱的監牢罷了……回?我怕是用不上這樣的字眼,我也說過,這孩子只是個孽種,我不會再想見到他的。”

又是孽種。

每回聽到這麽稱呼他們的孩子,冥王心頭就像被什麽東西揪緊了難受。

“這些日子,你不是也很疼愛他嗎,怎麽又這樣叫他?”

“殿下別誤會了,這些日子養什麽都會有感情,讓我養什麽都一樣,但孽種就是孽種,這點永遠不會改變。”

漱清心頭泛疼,卻也只能將這樣的話說出口。

否則被冥王看出弱點,將來肯定會拿孩子來對付他。

“時間已經不早了,說的話也夠多了,冥王殿下請回吧。餘下的時間我想收拾整理行李,方便明天上路。”

談到最後,氣氛又有了幾分緊張。

沒有不歡而散那麽嚴重,但也實在稱不上融洽,漱清算是開口趕了冥王的。

而冥王這一天的表現也叫漱清意外。

還真將深明大義堅持到了最後時刻,沒說半句威脅恐嚇的話,盡到了該有的體面。

漱清要他走,冥王就真走了。

最後一面,比漱清想象中平靜。

甚至是在他們決裂之後,為數不多的一次平靜。

雖然漱清總覺得冥王不會真就這樣善罷甘休,但他確實無計可施。

猜不到在這樣的咒誓之下,冥王還能有什麽招式,也防備不到冥王會用的招式。

想清楚後,到下午,漱清還是開始整理行李了。

他沒想好要去哪,準備先在人間四處逛逛,那麽金銀財寶必不可少,漱清帶最多的就是銀票。

春梨在邊上看著,淚眼汪汪,泫然欲泣:“……小仙,真不能帶上我嗎?”

沒有勸說漱清留下,只問漱清能不能帶她一起。

想起這樣的對話,在冥界時也有過一回,那時為了讓春梨為自己傳信,漱清還虛偽地答應過。

現在不一樣了。

漱清直說:“我可沒本事帶你走,除非你能讓冥王願意放你走,那我能勉強帶上你。”

“……”

“再說,你為什麽要跟我走?”漱清問,“在冥界不好嗎,跟著我可沒在冥界那麽舒坦。”

春梨猶猶豫豫,委婉地表示:“我只是,習慣服侍小仙了……跟著小仙也安全,還自由……我也想,有機會的話,可以去外面看看……”

漱清聽懂了。

單純就是冥王太殘暴了,她以前害怕,如今更害怕。

但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隆重恢弘的仙樂。

漱清曾在仙山聽過一次。

那次仙君升了品階,天帝的侍從跟使者到訪,前來傳達天帝的旨意。

可這裏是人間啊,怎麽會突然出現?

“是仙樂?這裏怎麽會有仙樂?”春梨好奇地問,“小仙,你聽到了嗎?”

“……出去看看。”

等漱清走到屋外,七彩斑斕的層層白雲正往他的院子下落。

天帝的使者踏著祥雲而來,緩緩降至半空中,居高臨下看著漱清。

漱清直接陷入呆楞,根本無法回神。

看這架勢,竟真是來找他的。

氣勢恢弘的仙樂,騰雲駕霧的使者,空氣裏還彌漫著一股莊嚴神聖的陌生香氣。

跟他在仙山見識過的一模一樣。

“天帝有旨,小仙還不速速接旨?”

聲音帶著回響的震蕩,簡直像在漱清腦海裏炸開。

漱清連忙回神,彎腰行李:“……漱清接旨。”

“傳天帝旨意——”

“小蝶仙漱清輔佐冥王有功,朕念爾品性高潔,功績卓越,特頒此旨,昭告三界,敕封爾為雲幽蒼海真君,賜雲幽仙境為爾封地,望爾不負朕心,欽此!”

每個字都像一筆一劃刻進了漱清的腦海,聽得那樣真切,卻讓他不敢置信。

心跳猛烈跳動著,是前所未有的速度跟頻率。

回話的時候,漱清連聲音都在抖:“……漱清定不負天帝心意,萬死不辭。”

一個靠自己修煉成仙的小蝴蝶。

在仙界,只是某座仙山上的小小管事。在冥界,是任人輕視踐踏的男妾。

如今竟搖身一變成為了真君。

擁有了跟仙君一樣的身份地位,還擁有了自己的封地。

單憑自己修煉,漱清都不該想需要多久……幾千年?不,幾萬年?

而如今僅憑天帝一張旨意。

漱清當然能猜到這是冥王的手筆,否則天帝怎麽可能註意到他,還特意編造他功績卓越,品行高潔?

多可笑。

漱清自己聽著都覺得好笑。

要換其他人當面這麽說,漱清肯定會覺得這是在嘲諷自己。

閉上眼,深呼吸,再睜開眼,不真實的眩暈感卻還是那麽強烈。

天帝竟然封他為真君。

原來這種事情發生時,並不會有如夢幻的虛幻感,漱清只是震驚,是眩暈,以及無窮無盡的狂喜。

他竟也能成為真君。

便是靠著冥王得到的又如何?

他被冥王玩弄折磨,被折騰得遍體鱗傷,再過高的補償是他應得的。

“那便請真君隨吾等啟程,即刻前往封地。”

可這句話讓漱清從震動跳躍的思緒中撿回幾分理智。

“……現在?”

使者應道:“正是現在。”

“……”

小家夥還在屋內睡覺,按照漱清原本的計劃,今晚本該陪著他過最後一夜。

然後趁著他還沒醒時,讓春梨將他抱回冥界,省得他清醒時哭鬧。

“莫非真君現在不便?”

但已經決定要走了,多一夜少一夜還有什麽區別。

小家夥還睡著,現在照樣是很好的時機。

就像他對冥王說的,要等準備好了再走,那永遠準備不好,永遠走不了。

眼下發生的這一刻,就是最適合的時刻。

“……不。”漱清正色道,“現在走吧。”

【作者有話說】

冥王:給你我的真心

漱清:有個屁用,狗都不吃

冥王:給你權勢地位

漱清:爹的算你會送

冥王:屏幕前的家人們覺得我這樣能追妻成功嗎[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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