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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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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你怎麽還敢帶著小孽種出現◎

漱清知道, 小孽種是自己喊出來的,類似的話也都是自己說過的。

當初這麽說,是真心這麽想的。

現在仍舊想走, 也是真心決定離開的。

但聽到朔寧這麽稱呼孩子, 漱清心裏也是真不舒服。

拉不下臉來直說,委婉說又怕朔寧聽不懂, 想來想去, 還是說了句:“……我其實見過孩子一面,他長得很好看。”

朔寧很快接上:“那畢竟也是你的孩子, 自然像你好看了。”

漱清略感欣慰,原來你也知道那是我的孩子啊。

但朔寧下一句又是:“可就算如此, 也改變不了他體內的冥王血脈,小孽種就是小孽種,你千萬別心軟!”

“……”

算了,果然聽不懂。

還是不說了。

漱清轉移話題,問了其他:“……你只一人過來的嗎?孩子呢, 怎麽沒帶著他們?”

“孩子藏在家裏呢。”

小兔子毫不掩飾對冥王的不信任,說話也是怎麽難聽怎麽來。

“誰知道冥王會突然做什麽, 怕孩子遇上危險, 當然不能帶來。”

“……”

看來換個話題也沒好到哪裏去。

“……那白苻呢?他也沒陪你來嗎?”

白苻就是白龍了。

回想跟白龍的最後一面, 是白龍將自己的龍鱗劍給了他。

估計白龍也無法想到, 結果差點是自己死在這把劍下吧?

“苻哥來了,但他沒進來, 在外面守著呢。”小兔子說,“萬一冥王要搞什麽花樣, 這樣他能馬上察覺, 至少得把我救出去。”

“……”

說真的, 漱清都開始好奇,朔寧眼裏的冥王到底是什麽模樣了。

是不是那段時間自己說了冥王太多壞話,所以才導致他對冥王的印象如此差勁,差到幾乎是沒底線的惡鬼程度了?

但再想,所有都是冥王應得的。

他從來也算不上什麽好東西。

漱清說:“你放心吧,我還在呢,不會讓你出事的。”

朔寧看了他一眼:“我也想相信你,可你看看自己現在的臉色……你還是先坐下吧,我們坐著說話也行,我真怕你會暈過去。”

“……”

漱清都不好說這已經是自己休養過一段日子了,要讓朔寧見到之前的他,那估計才是真正的驚嚇。

朔寧扶著漱清坐下,嘆了聲氣:“……哎,也怪我太心急,終於找到你,結果卻發現你失憶了,只想趕緊把真相告訴你,忽略了你還懷著身孕。”

朔寧跟白龍都不知道仙山上發生過什麽,不知道那把龍鱗劍最後刺進了他的心口,更不知道他曾經命懸一線,差點就要這麽魂飛魄散。

朔寧還以為是自己的行為刺激到漱清早產,進而讓他變得如此虛弱。

漱清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告訴朔寧這段了,畢竟那是他沖動之下的行為,沒必要再拉上白龍遭殃。

漱清說:“不,你早點告訴我是好事……比起生完孩子再知道,我寧可選擇現在這樣。”

如果是在生下孩子,還相處一段時間後恢覆記憶,漱清肯定會舍不得離開孩子,到那時才是真正的撕心裂肺。

“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麽會失憶呢?”

漱清只能裝傻,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肯定是冥王那混蛋對你做了什麽!”

朔寧無條件不相信冥王,發生在漱清身上的任何問題,他最先懷疑的就是冥王。

“……哎,還是怪我!去仙山那天,我要是陪著你就好了!”

朔寧是真的懊悔:“我要是陪你一起去的,肯定不會讓你被冥王帶走了!“

漱清卻只慶幸還好朔寧沒有一起去,否則都不敢想那天的場面會有多混亂。

“你知道嗎,冥王真不是好東西,那天他竟然還把仙君都打傷了,而且傷得好重好重!”

“……”

冥王當然沒將這件事告訴漱清,但小兔子已經在夢境中提過一嘴,所以漱清有點印象。

可奇怪的是,漱清心情很平靜,再聽一遍得到確認,竟還是沒有任何波動。

打個神仙對冥王來說算什麽。

他是天帝之子,親生兄弟都敢殺,連天帝都拿他沒辦法。

“後來仙君還找過你呢……不過當時我也不知道你在哪,沒想到竟是被冥王那家夥藏到人間來了……對了,你知道嗎,就因為這件事,仙君的婚禮都取消了!”

“……”

這條消息讓漱清心頭輕顫了一下。

不過也就一下,波動蕩平,很快又靜下來。

在仙山相見那天,不斷聽著仙君對自己的提問質疑,漱清就像一場大夢驚醒,隨後被揭開了血淋淋的現實。

一切期待,不過是他編織出來哄騙自己的虛假幻象。

真相如紙脆弱不堪。

仙君對他竟無半點信任可言。

面對這樣懷疑自己,羞辱自己的仙君,漱清才發現,記憶中那個令自己向往與仰慕的仙君,不過是填充了太多他內心裏的期待與美化。

褪去這層美化後,原來仙君跟冥界黑白不明的眾鬼也無太大卻別。

是他醒悟太晚了。

其實早該看明白的,但凡仙君當初願意偏心他,他都不會去冥界受苦。

可太晚醒悟也好過永不醒悟。

能醒悟終究是件好事。

對於如此看待質疑自己的人,漱清當然不可能再多費一分心意,也不可能原諒。

“……漱清,怎麽了,你怎麽都不說話了?”

見漱清神色木然,沒有反應,朔寧忍不住問了句。

漱清擡頭看向朔寧,竟也不覺得難以啟齒,將那日與仙君之間發生過的對話,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於是便瞧見朔寧的表情從平靜到皺眉,再從皺眉到震驚,最後從震驚到震怒。

巴掌大的小臉上,五官全皺在一起,滿臉不敢置信。

“……仙君真說了這樣了話?!他真的不相信你嗎?!”

“仙君是不是被鬼附身了?!他怎麽可以這麽說你呢!”

小兔子簡直當場暴跳如雷。

好好坐著的屁股,一下就從椅子上彈起來。

“雖然你是城府深重,下手歹毒,心狠手辣,但你絕對不可能做出以色侍人這種事啊!”

“……”

漱清還來不及感動,又被小兔子下面這段話氣笑了。

拐著彎罵他是吧?

算了。

想起自己以前對朔寧做的那些事,也確實不算汙蔑太多。

漱清問:“……你肯相信我?就不怕我之前是騙你的嗎?”

“你何必拿這種事騙我。”

朔寧說:“你從來都有靠自己向上走的實力,哪裏要用到這種手段?”

“……”

是啊。

連小兔子都能看到這點,相信這點,可仙君偏偏不信他,寧可輕信背叛自己的小草,對那些“罪證”言之鑿鑿。

“哎,我真沒想到仙君竟然會喜歡上一個小叛徒,還聽信叛徒讒言……他怎麽會是這樣的仙君,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朔寧罵罵咧咧了好幾句,突然又話鋒一轉。

“不過那叛徒連你都能成功騙過,又是你讓去仙山的,還天天在仙君身邊晃悠……仙君會受到蒙蔽,一時輕信,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漱清冷冷道:“你是墻頭草嗎?我還沒吹呢,你就開始左右倒了?”

朔寧解釋:“我只是希望你們能把誤會解開……仙君不該那樣誤會你的,這件事只要解釋清楚就好了啊!”

在朔寧眼裏,這件事似乎很簡單。

但漱清對仙君的感情並不簡單,所以在漱清眼裏,仙君的質問不僅是誤會,更是種侮辱,不是憑解釋就能說清楚的。

即便說清楚了又能如何?

那些侮辱帶來的傷害不會消失,以前有多心動美好,從此回想起來,只剩下諷刺。

苦澀地冷笑了聲,漱清說:“沒必要了。”

他感激仙君曾經對他的栽培,沒有因為他出身卑微就輕視他,平等正視他的能力,願意讓他這樣的小蝴蝶成為仙山掌事。

可也就這樣了。

從此往後,他們兩清了。

他不會再回仙山,也不會原諒仙君。

見漱清態度堅決,朔寧嘆了聲氣,不再多勸:“好吧好吧,你心裏向來是最有主意的……既然你已下定決心,我也不胡說八道影響你了。”

“你也知道自己是在胡說八道?”

朔寧剛坐下的屁股又彈起來了:“我這麽說是自謙!是在自謙!好心勸勸你,你還真當我胡說了!”

小兔子說的有些話氣人,可漱清說話也一樣,雙方都沒讓彼此太好過,意外達成了某種平衡。

逗逗小兔子,不再是日覆一日的煩悶,漱清嘴角也了些笑意。

“那之後呢,你考慮過怎麽辦嗎?”

朔寧說不過漱清,吃盡嘴上的虧後,又老實下來,問起了漱清之後的打算。

“你放心,只要你願意跟我走,一句話就夠,我今天一定讓苻哥把你帶走!”

漱清知道朔寧是認真的,白龍也確實有實力能從冥王手中搶人。

但問題依舊是走了以後呢?

冥王掌管冥界,不說他自身實力到何種程度,光是派出手下騷擾,估計每天都殺不完,足夠煩死白龍跟小兔子。

再說回冥王自身,瘋起來六親不認,連親生兄弟都殺。

本來冥王就對他們抱有敵意,今天自己要真跟他們離開,怕是當場就得拼個你死我活。

朔寧為他做的已經夠多了,漱清不想、也不允許自己再拖累他了。

漱清搖了搖頭:“如今我的身體怎麽樣……你已經親眼瞧見了,沒法跟你走。”

“怎麽沒法走了?你現在這模樣,我都能把你扛肩上帶走。”

“再一路給我顛簸碎了,你就開心了。”

漱清輕嘆:“冥王不會讓我走的,我知道,白苻未必不是他的對手,但要真打起來,必然兩敗俱傷,你不心疼?”

“……”

“何況我這樣的身體,去哪都是拖累,不如先在這裏將身體養好了,至少冥王不會在這方面苛待我。”

漱清苦笑了下。

“我也算是受到報應了吧,往後仙山回不去了,除了讓你收留我,還真是沒其他地方可去了。”

“你說得也有道理,眼下還是養好身體要緊,等身體恢覆了,再做什麽也好商量……怎麽會沒地方可去呢,你哪裏都能去,以你的能力,在哪不能混個如魚得水?”

朔寧不是刻意安慰漱清,一切還真是實話實說。

“仙界這麽大,仙山千萬座,這座不行就換一座,等你恢覆好了,我讓苻哥給你打一座下來!”

“你要不想去仙界,換其他地方也行,你在哪都能過很好的!”

漱清也會有被潮濕情緒覆蓋的低沈。

一個人待著時,悶悶地養病,無人傾訴,總是越想越糟,似乎看不到任何未來,往前只有晦暗不清的陰霾。

朔寧雖然不是那麽聰明,但勝在性格樂觀,跟他聊一聊,就像有日光照射過來,不說能驅逐漱清所有的陰霾,但至少照亮了潮濕的一角,變得幹爽起來。

如果這裏不是冥王的地盤,漱清真想讓小兔子留下來陪他過夜。

一個人真是太冷清了。

發生這麽多事,他也有很多話想說,可在這裏無人能說。

但漱清沒好意思提出這樣的要求。

小兔子有白龍,還有兩個小龍崽,他有自己的日子,幸福美滿,和他截然相反。

會願意幫助自己來看自己,只是因為小兔子生性善良。

不能再要求小兔子做更多了。

朔寧待了幾個時辰,陪漱清吃了頓飯,一直到漱清沒精力撐下去了,這才離開。

漱清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再醒來,心情就不是很好了。

除了喝藥,沒再吃任何東西。

晚上也睡不著,翻來覆去很久,到天蒙蒙發亮時才睡。

好在睡著後,漱清還是睡了很久,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突然有道陽光照進屋內,一下將他亮醒了。

原本沒有起床的念頭,反正起來也無事可做,除了喝藥就是喝藥。

所以漱清轉了個身,決定賴床,賴到有人來催他喝藥再說。

但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若有似乎的奇異香味。

是孩子身上的味道。

起初漱清以為是自己出現幻覺了,孩子已經被冥王帶去冥界,怎麽可能又出現在這裏?

然而這股味道存在了很久,隱隱約約的,有一下沒一個的,始終沒有消散。

哪怕心裏不斷提示自己要忍住,要穩住,千萬不要因為孩子漏出半點破綻——否則冥王肯定會抓住這點,日後將孩子當做威脅他的籌碼。

可漱清實在難以違背堪稱本能的真心。

忍過好久好久,最後還是沒能忍住,從床上起來了。

唯一的克制,是他沒有著急走去外面,而是走到房間的窗邊,先推開窗,看了看外面的情況。

瞬間呼吸發緊。

院子裏稍遠的樹下,許久不見的冥王再次現身,正抱著孩子站在那裏。

冥王是背對著他,孩子則留了一個側面,距離不近,偏偏漱清看得很清楚。

小家夥果真長大了不少,已經能豎抱了。

精神看著也比上次好些,此時張著嘴沖冥王笑,原本光溜溜的嘴巴裏,如今長出了半顆乳牙。

那麽小小一個,性格居然還挺機靈,不知怎麽就註意到了漱清的視線,直接朝他這邊看來,呆呆的,不笑了。

四目相對那眼,漱清只莫名一股心痛。

而懷裏的小家夥突然一動不動地轉移了視線,冥王自然也順著轉移,同時與漱清的目光撞上。

漱清下意識想要躲避。

可這種時候,誰先躲就好像誰先怕了,漱清又忍住沒躲,直視著冥王的視線。

該來的總要來。

如今來了,那就直面。

反正面對冥王,他沒有做錯什麽,永遠問心無愧。

應該感到良心不安的人是冥王。

但冥王與漱清相視,神色如常,抱著孩子慢慢朝他走近。

直至窗前,語氣溫和地問:“醒了?”

到眼前,小家夥就更好看了。

小臉圓潤了不少,漆黑眼眸水汪汪的,完全就是漱清的縮小版,只是鼻子跟嘴巴隨了冥王,線條清晰。

但小臉是蒼白的。

嘴唇也沒什麽血色,要不是精神還行,漱清都想用虛弱這兩個字來形容。

“噠!”

小家夥突然發出意味不明的聲音,見到漱清一點不怕,像跟他打招呼似的。

“噠!噠!”

又喊了兩聲,帶著小嬰兒獨有的奶乎乎,瞬間將人的心都喊融化了。

漱清一下就捏緊了窗戶,想迅速想窗戶關上,卻又舍不得。

皺著眉頭,語氣不太好:“……你怎麽還敢帶著這個小孽種出現?”

這下冥王也皺眉:“你怎麽能當著孩子面說這種話?”

漱清狠著心:“他聽得懂嗎?”

“……”

小家夥用嘴吸著冥王華服上的裝飾帶子,見冥王低頭看他了,又喊了聲:“噠!”

確實還聽不懂。

冥王頓了頓:“就算聽不懂,他也能察覺到你對他的態度。”

“……那你就帶著他離開這裏,別出現在我眼前。”

就算他對孩子會有難忍的不舍,但永遠輪不到冥王利用這點來牽制他。

說罷,砰的一聲,漱清用力將窗戶關上了。

但人沒立刻走開,還站在那。

多聞一會兒孩子身上的香氣,多感受一會兒這條小生命的存在。

冥王也察覺到了漱清沒走,隔著窗戶跟他說話。

“這次帶孩子過來,是希望你能幫幫孩子。”

漱清對冥王保持著強烈的戒備心,但聽到這種說法,還是聽了下去。

“大夫說,孩子的身體裏先天帶有毒素,體質特殊。”

“照理他能吸收這些毒素,不會受到任何影響……但他需要學習,只有你的靈力能引導他學會跟這些毒素共生。”

“……”

“是真的,他時不時生病,就是因為被自己毒到了,沒有你的引導,他學不會。”

【作者有話說】

小小蝴蝶:寶寶不笨,寶寶只是沒有娘親教哇[爆哭][爆哭][爆哭]



崽崽會說話後,會喊小蝴蝶娘親,也會喊爹爹,兩種稱呼隨機出現。

可能有人會雷“娘親”這個稱呼,但讓崽崽喊娘親or媽媽是我難以割舍的萌點[奶茶][奶茶]

所以不能接受的現在依舊來得及跑路

加上文案提醒,這已經是第四遍了,真的,如果看得感覺不舒服了,立刻撒腿狂奔奔奔奔,不用對後面好奇或有期待,及時放過自己

這也是最後一遍提醒了,之後我也不嘮叨了,默認你們都選擇溺愛我了[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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