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4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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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這竟會成為他此生最後悔的決定◎

看到漱清落淚那一瞬, 冥王只覺得整顆心臟都好像懸空停跳了。

漱清真的很少哭。

少到冥王都能立刻回憶起他大概只哭過幾回,每回又是為了什麽而哭。

左不過是抵不住自己的惡劣手段,控制不住地落出淚來, 通常還會拼命忍耐, 似乎將落淚當成一種恥辱。

但現在,只因自己說話時冷淡了幾句——還不算太冷淡, 漱清竟就哭成這樣。

內心如何能不觸動?

冥王的心情簡直猛上忽下。

剛剛還像墜落地面任由人人踐踏, 現在又直沖雲霄,激動到整個胸腔震顫。

漱清心裏真是有他的。

這是為在乎自己而哭的。

不管這份在乎是騙來的還是偷來的, 都是真實存在,是漱清發自真心的。

那麽這份眼淚便無比珍貴。

一下就掃清了冥王堆積在胸腔內的憤怒, 那瞬只剩對漱清落淚的心疼。

腦袋還沒完全反應過來,軀體已經有了行動,立刻將漱清抱入懷內。

“……好了好了,不哭,沒不理你。”

漱清淌著淚, 伸手抱住冥王:“你有,你就是不理我了……”

哪怕沒有之前的記憶, 漱清也能確定, 自己絕對不是愛哭的性格。

可眼淚就是突然失控。

得知殷無渡在外面砍樹時, 他還能像平常那樣繞自己的小心思, 還在想該怎麽裝,自己該怎麽辦, 才能順利將這件事揭頁。

可看到丈夫生氣的模樣,聽見前所未有的冷淡語氣時, 什麽小心思都不見了, 心頭的委屈是真的, 難受也是真的。

眼淚說落就落。

被殷無渡抱進懷裏之後,還越來越想哭。

這才後知後覺,對於這件事,原來他的心裏也很無助很慌張。

他並不想讓腹中的孩子出事。

如果孩子真的出事,他也不知該怎麽辦才好了。

其實大夫走後,他是很希望殷無渡能留在身邊陪陪他安慰他的。

只是當時心虛蓋過了一切,他又是那麽要強的性格,自己都忽略了這層,沒有想到。

直到被丈夫的冷淡一激,這些無助緊張全部冒出心頭,刺激著他哭得停不下來。

漱清邊哭邊說:“你走了好久,我一直在等你,你也不回來……”

冥王也進一步確信,漱清心裏是真有他,是真心在乎著他了。

“好了,不哭了……你還沒好,不能這麽掉眼淚。”

“就是你,讓我掉眼淚的。”漱清用委屈的哭腔控訴,“如果你剛才回來,我就不會哭了。”

聽到這話,冥王無奈輕嘆。

漱清就是漱清。

哭得萬般委屈可憐,緊緊抱著自己不肯松手,但還是能抓住機會就為自己辯解,並且不忘對他人的指責控訴。

冥王想了想,還是選擇將話說開,則憋在心裏,日後回想起來始終是個疙瘩。

“我剛才是很生氣,只是不想對著你發火,怕嚇到你,才沒有回來。”

“你說你——”

可話真到嘴邊,冥王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實在沒辦法出口。

回想起漱清閉上雙眼,臉色蒼白的模樣,冥王仍一陣陣的心慌恐懼。

那樣的畫面已經成為他醒時的噩夢。

還是在自己身邊。

還是在天天有自己看管的情況下。

這回漱清要真出點什麽意外,冥王最不能原諒的人就是自己。

閉了閉眼,冥王也只有嘆氣:“算了……總之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漱清吸吸鼻子,該老實賣乖的時候也知道要乖:“我以後不會了,那時我也不知道會這樣,我不是故意的……”

“管家的事情先全部放下吧,你好好休息,一切都等孩子平安出生後再說。”

漱清沈默了。

明顯是對這項提議感到不滿,但凡有半點能爭辯的地方,他都不會這麽幹脆地就選擇放棄。

無奈這次太過理虧,自己都不好意思開口。

不開口還能留點體面。

一開口,不管說什麽都完全立於必敗之地。

漱清只能接受。

咬咬嘴唇,最多哽咽地說一句:“……下人們肯定會笑話我。”

“笑話你什麽?”

漱清手段有多狠辣,已經夠令下人們聞風喪膽,誰還敢笑話他啊?

但漱清有自己的看法:“我先前那麽嚴厲對他們,多少人心裏能服氣……他們肯定恨死我了。”

“會變成這樣,說不定就是有誰在背後咒我……搞不好在紮我小人呢!”

“……”

“不行,你一定要查遍整個府邸!每個下人房間都不能放過!”

“大夫怎麽說的?你是勞心費神過度,休息不夠……誰紮小人用這種理由?真要那麽恨你,就拿這些話咒你?”

“……”

漱清自己也知道這樣的理由立不住。

“……我不管,總之你一定要查!我才不要有人在背地裏咒我!”

哭得沒有完全停下,說話還帶著停頓的哽咽,卻也絲毫不妨礙漱清又耍起了任性的小脾氣。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冥王只得應下。

“我會徹查整座府邸,絕不允許有這種事情出現……你也放心,更不會有下人敢嘲笑你。”

漱清抽抽鼻子,眼眶還泡著淚水,通紅一片,鼻尖也是紅的。

冥王指腹擦過他的眼角:“心肝兒,不哭了。”

漱清扁扁嘴唇:“你剛才對我,真的好冷淡……”

雖不是外貌那般柔弱的性格,可當他做出這些表情動作時,就是有種全世界都在欺負他的委屈感,十分能夠激起旁人的保護欲。

冥王是真不氣了。

或許之後再想起今日發生的事,依舊會忍不住說上幾句。

但此時此刻,他滿眼只有漱清的可憐委屈,就算是裝出來的,也心甘情願地上套。

“那你以後還敢不敢拿自己身體玩笑?還敢不敢隱瞞我了?”

“……”

漱清嘴唇抿成一條線。

知道自己錯了,可就是受不了半點指責,語氣冷淡點也不行。

見他又要哭的模樣,冥王又趕緊哄道:“好了好了,這回就到此為止了,你知道錯了就好。”

撥開漱清額前的頭發,冥王親了親他的額頭。

“身體已經不舒服,就不要再哭了……等會兒把藥哭吐了,這麽苦的藥,你可就得再喝一回了。”

這句話的威懾力出奇強勁。

漱清立刻止住了淚意,堅決不讓眼淚再落下來。

喝下一碗已經要命,要吐出來更要命,再喝一碗簡直是要命中的要命。

還不如死了幹脆。

冥王輕笑。

有時也覺得不可思議,漱清這種什麽都不怕的性格,竟然偏偏就怕喝藥?

“你先好好休息,大夫說了,這藥有安神效果,你喝了會犯困。”

但這是送大夫出去時,冥王主動提議要加的。

目的顯而易見,為了強行讓漱清安生下來,省得他一有勁就開始到處折騰。

冥王扶著漱清在床上躺下,漱清又伸手拉住冥王的衣袖:“……那你不走。”

對這樣撒嬌黏人的漱清,冥王能有什麽抵抗力?

心又軟下了大半截。

“好,我不走,我在這裏陪著你。”

漱清任性地說:“……我睡著了也不能走,你得一直在這裏。”

冥王聽完,蹬掉鞋子也上了床,伸手將漱清抱進懷裏:“好,那我陪你躺著,這下總能安心了吧?”

確實要比只坐在床邊好很多。

漱清滿意地應了聲:“……嗯。”

“等吃飯的時候我會叫你,安心睡吧。”

“……嗯。”

能感受到殷無渡的存在了,還能嗅到他身上的氣味,漱清一顆心都踏實下來。

但是還不夠。

最後他主動貼進殷無渡懷裏,壓上丈夫的胸膛,確定殷無渡有點動靜自己也會醒來後,這才放心他不會輕易離開,終於能閉上眼睛安心休息。

如果不是今天發生了這件意外,漱清也想不到自己竟對殷無渡依賴到了這種程度。

平時要哭成這樣,他肯定會覺得臉也丟盡了,還不如死掉算了。

可今天並沒產生什麽羞恥的感覺,他只知道自己非常討厭殷無渡對自己的冷淡,只有被殷無渡抱著親著哄著,才會有滿足的安全感。

……

冥王言出必行,說不讓漱清管家,第二天立刻將管家權分散出去。

防止漱清睡醒就覺得自己好了,又要開始折騰。

另一方面,冥王也明令禁止下人們議論這回意外。

如有發現,嚴懲不貸。

若有誰不怕死,非要說,誰揭發誰有賞。

都知道老爺寵愛夫人,這麽一套下來,瞬間堵住了眾人的嘴,沒人再敢議論。

漱清老老實實躺了四天後,身體也恢覆得差不多了。

肚子裏的小家夥又開始整日拳打腳踢,仿佛在用這種方式抱怨前段日子漱清的折騰,像要全部討回來似的。

按照漱清的性格,這時哪還關得住,早該吵著鬧著要出去了,便不是出門大街上逛,至少也要能在府內自由來去。

但這回是真吃到了教訓,漱清理虧到不敢再胡來,安生休養了一個多月。

孕晚期,漱清肚子又變大很多,小西瓜變成了大西瓜,沈甸甸的,每天什麽不幹都覺得累,呼吸都累。

剛開始成天休息,吃吃喝喝睡睡的,漱清也胖了不少,以前做的衣服都緊得有些不合身。

眼下肚子更大,人反而開始變瘦,臉頰上的肉又少了。

問他是不是吃的不合胃口,漱清也說沒有,只說肚子大,頂著胃難受,吃不下太多東西。

冥王知道,漱清不是真的食欲不佳,而是關了太久,關到極限了。

事情已經過去一個多月,如今漱清養得圓潤,胎兒也很健康。

再看漱清最近真得很乖,冥王還是心軟,不忍心再關著他,終於決定帶他出去走走逛逛,轉換下心情。

那時冥王也不知道,這竟會成為他此生最後悔的決定。

【作者有話說】

有時真覺得自己被玄學做局了,自從寫到冥王開始倒黴,我也跟著倒黴

短短不到一個月莫名奇妙發燒兩次就不說了,前幾天嘴角還長皰疹,疼了好幾天,身上又突然起紅疹過敏

昨晚最倒黴,小腿蹭掉一大塊皮,當場鮮血淋漓……

冥王大人,我就是個破寫文的,文中冥王完全是個虛構的人物,實際絕無任何不敬的意思。

看在我每天只賺那麽幾塊錢,數據還這麽糊糊糊糊糊糊糊的份上,高擡貴手放過我吧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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