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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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常的他,此刻聽起來卻覺得格外諷刺,連忙拉起朵朵的袖口,向她使了一個眼色:“朵朵,你給我留點兒面子。”

朵朵一怔,接著恍然大悟般哈哈大笑起來:“慫樣兒,你可沒機會啰,人家安寧有男朋友啦!”說著指了指女生旁邊那個毫不起眼的男生。

男生痛心不已,心想:“真可惜,要是她先認識的人是我,就好了。”

☆、番外二 閆楚鋒 今生今世,我只是個戲子,永遠在別人的

番外二 閆楚鋒

今生今世,我只是個戲子,永遠在別人的故事裏流著自己的淚。---席慕容

經歷了大學四年洗禮的他比高中時更添了一絲成熟的魅力。

他先到達了指定的咖啡館,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打開手機,駕輕就熟地點開一個梔子花頭像的朋友圈主頁。這是他不久前在一個婚禮上偶然遇到久未聯系的普通朋友而要到的。自從他們的共同好友去了上海之後,他跟梔子花頭像的主人之間的聯系,似乎也變得師出無名。

“你好,好久不見,過得好嗎?”這是通過好友請求後,他發給她的第一條消息,禮貌得恰到好處。

“我挺好,你呢?”女生隔了很久才回覆他。

可能她還是不喜歡經常看手機吧。他為她找好開脫之詞。

“我也挺好的,有空回江城,請你吃飯。”與女生的拖拉相反,他幾乎是秒回。

“好”女生這次回覆得很及時,不過只有簡短的一個字,連標點符號都沒打。

他發現主頁上女生最新更新的日期還停留在一個月前,可他依舊一頁一頁地往下翻著,全然不記得這已經是自己重覆的第幾遍。

他很喜歡微信中查看對方主頁時不會留下訪問記錄這個優點,促使他可以肆無忌憚地一遍一遍去瀏覽關心的人的最新動態。

高中時他成績不好,卻有長跑這個加分項,於是大學順理成章考進了江城的體育學院,帥氣又多金的他很受女孩子的歡迎。可是他的擇偶標準卻很奇怪,每每有女生向他表白時,他都會問一句:“你愛喝烏龍茶嗎?”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他便會開心地告訴對方自己會考慮。如果對方說不喜歡,他則禮貌說聲對不起,然後瀟灑的轉身離去。

後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這一喜好,再有女生當眾向他表白,對方總會趁他發問之前,搶先一步交代:“我對烏龍茶和對你一樣,都是真心的。”無論真假,可算是做足了功課。可是真正敢嘗試烏龍茶奇怪味道的女生,卻沒有幾個。

如果對方是以寫信的方式向他傳達愛意,他從來都不看,但出於禮貌,他也不會隨手扔掉,而是拜托別人轉交給信的主人。那些替他還過情書的兄弟對此打趣:“還回去是什麽意思啊?怕人家下次換個對象表白的時候,還能再派上用場嗎?”

他則滿臉深邃,沈默不語。

殊不知這樣近乎怪癖的舉動,反而被身邊的女生信奉為體貼和有個性,所以排著隊想要做他女朋友的總是絡繹不絕。他也正兒八經談過幾次戀愛,卻總是在深入接觸後,覺得對方不夠特別和獨立,而以分手告終。

“如果曾經那個人出現過,其他人都會變成將就吧。”他深信不疑。

她孤傲冷峻,總是不愛搭理人,甚至沒有正眼瞧過他一眼;

他發給她無數封長篇大論、噓寒問暖的短信,她也從來不回覆,他甚至有理由懷疑對方根本就沒看過;

她甚至還扔掉了他費盡心思寫出的人生第一封情書。

盡管如此,他卻從來沒有過怪她的想法,他舍不得。

他們共同的好朋友評價說:“你是個善良的孩子。”

他心想,如果只是善良就足夠的話,為什麽她不喜歡他?

正沈浸在往事的追憶中,對面忽然想起了一聲略顯歉意的“對不起,我遲到了”。

他放下手機,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擡頭看向對方,微笑著禮貌作答:“是我到早了。”

他早已不記得這是被家裏安排的第幾次相親了,明明才剛畢業一年,家裏卻急不可耐地幫他張羅。對方無非是某某高官的女兒,或者是有雄厚家族企業背景的未來接班人,都是雲淡風輕、無可挑剔的乖乖女。

本來他是很抗拒的,直到上個月,從來不在朋友圈表露自己真實感情生活的女生發了一條長長的狀態:“生命中是否會有一個人,當你第一眼看到他時,你已經知道,就是他了。這時,你微笑的眼睛望著他,篤定地說:‘你哪裏都別想再去了!”配圖是緊握在一起的兩只手,其中一只,是那個女生的。

他細細一想:嗯,都快十年了,也該放下了。

“你好,我叫陳婷。”

“你好,我叫閆楚鋒,楚國的楚,謝霆鋒的鋒。”話一出口,男生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番外三 沈子赫 今夜,我不關心人類,我只想你。---

番外三 沈子赫

今夜,我不關心人類,我只想你。---海子

他是個低調的富二代。

因為父親的優秀,從小到大他都被別人貼著“沈總的公子”這樣的標簽。他還有一個比他小五歲的同父異母的妹妹,他媽媽是江城人,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這也是為什麽身邊幾乎所有人要麽留在浙江本地,要麽去了北京上海讀大學,只有他一個人選擇了江城的原因。

他說,一方面是想看看被媽媽整天掛在嘴邊的家鄉是什麽樣子,另一方面,他也想要遠離原來生活的束縛,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徹底擺脫掉從小籠罩在他頭上“沈家公子”的陰影。更何況,在那個和諧的家裏,他就像是無意之中闖入的局外人一樣多餘。

他很爭氣,學習、生活從來不需要別人操心。同齡人在曠課、早戀和打游戲時,他卻只敢埋頭學習。父親對他本沒有太多的希冀,只願他能順利畢業,然後回來幫他打理生意。

他想:只有獨自在外闖出一片天,才不會被父親瞧不起。

直到,有個女生闖入了他的生活。那個女生的第一出場就很特別,來新學校報到,別人都是輕車簡行,她卻帶了滿滿一車的行李。

他咧著嘴巴心想:這得是有多嚴重的戀物癖?

於是,他叫來了另外七個關系好的同學,一起幫她把行李搬到位於七樓的宿舍。

旁邊的同學神秘兮兮地揶揄:“哎,你是不是看上這學妹啦?”

他笑笑不說話。同伴急了:“你要是不承認,我可就下手啦!”

他騰不出手,擡起右腳踢在了對方小腿肚子上:“滾!”

轉過頭,他看見女生正撩起長長的頭發,用自己剛剛遞給她的新生入學手冊,一下一下扇著後脖子,不時朝著一旁的父母嘟囔:“江城的夏天跟我們郢城一樣熱。”

這就是一見鐘情吧!他心想。

人生有很多種遺憾,愛而不得就是其中之一。

她的特別之處在於,她總能透過肉眼看穿表面光鮮亮麗的他,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她說:“不管站著還是坐下,你都是筆挺的,不是為了顯得更挺拔,而是你脊椎不好吧!因為我經常發現你會輕輕敲打後背。”

她說:“你總說一日三餐高於一切,不是因為你生活多麽規律,只因為你有胃病,一頓不按時吃,胃就會劇痛難忍吧!因為開會時間過長,我見過幾次你發作後強行忍住的情形。”

她還說:“你一直不找女朋友,不是因為你要求高,只是她們喜歡的是你堪稱完美的性格和外表,卻沒有人關心過真實的你是什麽樣子的。因為你總是與所有女生保持著適當的距離,這與其他玩暧昧、廣撒網的單身學長全然不同。”

竟然全中,他不得不心生佩服與愛慕。

盡管他知道,那只是她出於對人性的好奇和洞察,對象是誰於她而言,無二。

高考結束後,他接受了一個同班女生的表白。女生要他留在浙江陪她一起讀大學,他游說女生說其實江城也不錯,要不一起去那邊?

女生搬出“你不愛我”的這種老梗,互不妥協、互不遷就,於是開始了異地戀。

剛進校時,一心想要證明自己的他奔命於學生會、社團以及繁重的學業壓力下,還有來自女朋友無理取鬧的猜忌。

“你居然敢不接我電話!”

“你竟然忘記了我們在一起第一百天的紀念日。”

漸漸的,則演變成“你是不是有了別的女孩子?”

“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以前的溫柔和體貼全都不見了。”

他苦笑一聲,原來我只是活在大家為我設定的完美形象中而已。

身心俱疲的他迅速結束了這段不得善果的愛情,開始全身心投入到大學生活中。並暗暗發誓:戀愛太麻煩,我還是遠離比較好。

直到遇見那個真正懂他的人。

女生戀愛談得猝不及防,對象卻不是他。於是他只能在一旁默默陪伴和守護。

直到女生恢覆單身後,那幾次表白他都鼓足了很大的勇氣。

她給的答覆是:“對不起,我可能永遠也戒不掉土豆了。”

他知道,無論她有沒有男朋友,他都永遠不曾有過被她選中的機會。

於是他再一次將精力全數收回,積極投入於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他是帶著滿腔熱情去的,殊不知,與他想象中的相差甚遠。

他被分配在江城郊區的一個項目上,整日與包工頭和民工為伍。他倒沒有歧視某個行業的偏見,只是整日酒桌上的推杯換盞,讓他實在疲於應付。酒桌上的那套恭維話,從小跟隨父親混跡於各種名利場的他,早已厭惡至極。

更甚,工作中煙霧繚繞的氛圍,讓幾乎所有跟他一起進去的大學生,都學會了抽煙。他頑強抵抗,依然躲不過二手煙的侵害。要知道,他媽媽就是死於肺癌,所以他這輩子,比任何人都要厭惡抽煙。

當然,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所學與所用竟然是兩回事。他通宵達旦畫出來的方案圖、設計稿,卻被當場否決,甚至連看都沒被看一眼,人家給出的理由是:“一切以實踐為主。”

“那要我們這些大學生做什麽呢?”他沖進師父的辦公室質問。

“你們只要搞好人際關系,出人頭地那還不是遲早的事兒!”師父一臉“你還太年輕”的洋洋得意。

“呵呵。”他在心裏發出了兩聲冷笑。

不出一年,他的心理防線開始土崩瓦解,除了逃離,他再沒有其他鴻鵠之志來說服自己。於是,他接受了從畢業起,就開始一刻不停催他回去上班的父親。

“滿腦子天真想法的人,在社會上吃點苦頭也是好事。”這是女生推薦給他的書裏,教給他的一句話。

臨走前,他跟女生見了一面,他說:“我是認命了,你好好幹。”

就如同他清楚地知道,無論他付出多少,女生都永遠不會接受他一樣認命。

女生最後送了他兩個字:“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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