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一天，可真有節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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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這一天，可真有節目啊！
孫恣意是被扯牛皮紙袋聲吵醒的，她一睜開眼睛，發現許澤誠一副剛睡醒的樣子，頭發睡出兩個朝天揪，坐在她床邊的沙發上扯麥當勞的包裝。
孫恣意坐起來低頭，看到身上衣服被換了一身，她掀開被子走到了許則誠面前，許則誠剛把漢堡從牛皮紙袋子拿出來，見她起來，擡起頭看她“醒了？”
孫恣意指著自己身上的衣服“誰給我換的衣服？”
“男服務員。”
孫恣意嗷了一聲“真的假的，那我豈不是都被看光！”
許則誠下意識地瞟了一眼她胸前，眼神飄忽尷尬“當然是真的，你昨天又吐又哭，我服務了你一晚，我就是那個男服務員。”
孫恣意僵硬地伸出手，捂住了因為沒穿內衣而透出來的胸前點點。
許則誠拿著自己的漢堡側過頭去看窗外“你就和這窗外一樣，平坦，沒看頭。”
孫恣意家的窗外，是高速公路的一段入口。
孫恣意自言自語“應該沒發生什麽，電視劇裏我們這種青梅竹馬反倒不會發生什麽。”
許則誠拆開漢堡外面的包裝紙，邊吃邊說“你朋友說你活在電視劇裏，我還以為他們給你潑臟水呢。”
孫恣意皺眉頭看他，氣呼呼地憋了半天才說“我的身材真的讓人很沒興趣嗎？”
許則誠又咬了一口，認命般地回憶“你吐了一身，誰會對嘔吐物有興趣啊？”
孫恣意見他態度冷漠，自己也有點尷尬，但是面子又過不去，她伸出手，搶過了許則誠的漢堡“行了你別吃了，你走吧。”
許則誠又從牛皮袋子裏拿出一個薯餅開始吃，孫恣意又搶，卻也不說為什麽，兩個人像小孩一樣拉扯，幼稚極其。
許則誠最後站起來，頭上支出來的揪揪也跟著晃動“那我走了。”
說了走又不走，很緩慢地整理這整理那的，十分鐘了，也沒蹭到門口。
孫恣意看他也不是誠心要走的意思，最後拉住他，說“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許則誠刷地回身坐下了。
-
沈情情回到家躺倒在沙發上，沈岐文端杯水從廚房走出來，站到島臺邊上笑著看她“這麽大人了，家裏來人了你也不知道？”
沈情情見是她爸，沒動，臉貼著沙發看她爸，懶踏踏地問“爸，你怎麽在這啊？”
沈岐文把手裏的水遞到了沈情情面前“聽小澍說你工作啦？”
沈情情坐了起來，喝了口水，點點頭，然後站起來開始摘身上的首飾，邊走路邊摘頭上的佩飾和耳環，走一路扔一路，又去衛生間照了照鏡子，順手又把手鐲扔在了洗手臺。
她爸就跟在後面一路收，跟著沈情情走到了衣帽間，看她從那面墻一樣的衣服裏找出睡衣，趁著沈情情進衛生間換睡衣的功夫，沈岐文都妥帖地把撿起來的首飾放在了她的首飾架裏，一個都沒放錯地方，沈岐文環視了一周，結果看到minikelly那裏空出來的地方，問“你是不是缺錢啦？賣包啦？”
沈情情說“沒，那個包昨天借給朋友了，我再窮我也不至於去賣包啊。”
沈岐文哦了一聲，坐到了首飾臺旁邊的座位上，說“爸爸這次來北京啊，是來看病的。”
沈情情大驚，從洗手間跑出來的時候，臉上的妝都卸完了 “爸喃怎麽了？”（大連話）
沈岐文順勢扶住了自己的腰，一副很脆弱的樣子“爸爸高血壓，就是怕你在北京過得不好，爸爸聽說你去打工，心裏不舒服。”
說完這話，沈岐文又嘆了口氣。
沈情情站起來，走到她爸面前，很誠懇“爸我真沒事，就是需要找點事情做，寬寬自己，總在家容易想東想西。”
沈岐文說“生個小孩，也能找點事情做，等沈雪回來，讓她給你帶。”
沈情情見父親提起沈雪，直接問“是不是沈雪說我倆吵架了，你才來的。”
沈岐文這回可不扶腰了，站起來很認真地說“你倆吵架了？”
沈情情看他爸在這演，覺得食之無味“爸你別裝了，肯定是沈雪說的，要不然你怎麽能來？”
沈岐文說“這你可冤枉她了，是上次她給我打電話，說回家休息一周了，是不是幹的讓你不滿意。”
沈岐文眼神特別誠懇，一點也不像提前知道的樣子，搞得沈情情都迷茫了。
沈岐文見她沒說話，又補了一句“我要是真找沈雪看著你，我當時就來了，我還能等一周啊？”
沈情情擡高音量“我都多大人了，就算是吵了個架，也不至於爸你隨時隨地上門啊。”
沈岐文說“可是爸爸見不得你過得不好。”
沈情情杵著臉看他爸，說“爸，擡頭。”
沈岐文擡起頭。
沈情情說“頭頸360度環視一圈。”
沈岐文轉了一圈後說“這樣頸椎好像舒服了點哦。”
沈情情嗤笑“我是讓你看我這衣帽間，滿滿登登，我有一點過的不好的樣子嗎？”
沈岐文說“物質好不代表精神好，爸爸這些年，培養你，教育你，讓你做人不嫉妒，做事不苛求，就是希望你是個精神富足的大家閨秀！”
沈情情想起這些年父親對自己的盡心盡力，從來沒有讓她有過什麽煩惱，於是忍不住說“爸爸，我只是有點後悔結婚了。“
沈岐文皺皺眉頭“這種話不要輕易說。”
沈情情說“我總覺得我跟王澍腳步不一樣，我想要小孩，他不想，他媽媽來了北京，都不會喊我一起吃個飯。”
沈岐文肯定是有什麽話想說，表情顯然。
頓了頓，沈岐文說“有個事情，爸爸想說.......”
沈情情沒聽清他說話，電話就突然響了，電話那頭，是王澍，找她晚上一起吃飯。
沈情情掛了電話“爸，王澍晚上喊我去吃飯，你一起去啊？”
沈岐文見狀“你們小兩口子，多溝通，爸下午的車票，就回家了，爸就是想你了，來看看你。”
沈岐文說“你給小澍一點時間，你們需要溝通的。”
-
北京到了下午五點特別堵，送完沈岐文，沈情情就開著車往飯店趕，邊趕邊微信催促王澍給她發定位。
手機震動幾聲，王澍給她發了定位，她正打開導航，結果沒留神，和前面的車追尾了。
沈情情楞了一下，正要給王澍打電話，結果王澍的另外一條微信發了過來，上面寫著“情情，我這邊會還沒開完，你可以先等我一會兒，開會靜音，找不到我別急。”
沈情情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廢物，出了什麽事情，第一時間就知道找老公，以至於她現在知道對方很忙的時候，心裏覺得自己很像被丟下的一只小狗。
對面車上是個彪形大漢，下車敲沈情情的車窗，問她是怎麽開車的？
沈情情說您等等啊，不好意思。
她坐在車裏反應了一會兒，忘了保險公司的電話是多少，因為道路太擁擠了，所有路過的司機都探出頭罵一句“怎麽開車的啊？”“女司機就是不行”
沈情情最後給颯颯打了個電話。
-
沈情情站在馬路上，看颯颯給保險公司打電話，保險公司的人到了第一件事就是要調沈情情的行車記錄儀。
沈情情趕緊說行行行，等保險公司的人一來，她和颯颯坐在後座看保險公司的人協調。
沈情情說“謝謝你啊颯颯，沒有你我就只能站這哭。“
颯颯說“小意思，你老公呢？”
沈情情說“還在開會，我也不敢打擾他，前幾天我出差的時候給姜湧打電話了，姜湧說他們最近也有點不好。”
颯颯說“工作就是很忙人的，我挺理解王總的。”
沈情情看著窗外擁堵的馬路“嗯，我現在就是也在學著，體諒他。”
保險員在那調記錄儀，然後回頭給沈情情說“你全責，走保險就行。”
“行，快點解決了就行。”
保險員沒有幫她把行車記錄儀裝回去，就放到了副駕駛，沈情情要自己開著車到4s店走維修。
保險員走後，兩個人從後座挪到了前座，沈情情第一次知道行車記錄儀原來還能播放聲音，颯颯提醒她“你把記錄儀安上再走，免得再出什麽意外。”
結果兩個人都不知道怎麽安，颯颯就坐在副駕駛，很莊嚴肅穆的舉著行車記錄儀，像個生怕錯過什麽風景的紀錄片導演。
沈情情笑著說“舉會兒，等到了4s店，讓4s店安。”
颯颯的手指一不小心就往回碰了，行車記錄儀二倍速往回退，沈情情一下子就聽到了沈岐文的聲音，趕緊說“誒你等會兒，你放回去我聽聽。”
他聽到了沈岐文說“當時結婚的時候呀，我特意問炎炎要什麽陪嫁，她說要車我就帶她去買了這個，現在想想，其實在我們能力允許的範圍內，也真的沒有給閨女太多，委屈她了。”沈情情又聽到了王成軍尷尬地笑。
然後沈岐文又說“本來呢，還要給炎炎一些現金的，婚禮的時候也好看是不是？但是炎炎說，她相信王澍，以後他們什麽都會有的，不過你說，我們就這一個孩子，以後我們有什麽還不是都是她的。”
“說的是，說的是。”王成軍說。
沈岐文說“我女兒本來也是導演的，大學時候就特別有出息，好多老師搶著帶她，剛結婚的時候，她也有點小活跟著，不至於完全閑著，然後有一天她給我打電話，說，她去拍攝，回家的時候王澍就只能吃外賣，她難受，慢慢就不去了。”
沈情情在這頭聽的心裏百轉千回，不懂她爸爸的意思。
行車記錄儀裏，沈情情的笑車停到了停車場，沈岐文說“小錳，我在樓上排了位置，你去看看，我和你爸媽在車上休息休息。”
王錳說了句好，主駕駛關門的時候，行車記錄儀也跟著斷電。
坐在副駕駛的颯颯扭頭看了沈情情一眼，沈情情正面色凝重地握著方向盤，她問颯颯“我沒想到，他爸也來了，除了婚禮，我公公好像這麽多年第一次來北京，你說，他爸媽為什麽突然來北京？”
颯颯說”想兒子了唄，大兒子小兒子的，不都在北京嗎？”
沈情情搖搖頭，說“他爸大男子主義，想兒子會把兒子都叫回內蒙，堅決不可能來，除非是有大事。“
“這，我也不知道啊.......要不然你給你爸打電話問問？”颯颯尷尬地說。
沈情情想了想“我爸血壓都高了，最近又忙我姥爺的事情，我怎麽還敢跟他說.....他才剛上高鐵.....”
到了4s店，沈情情心亂如麻，所有的事情都是颯颯去幫忙溝通的，沈情情突然想起了什麽，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
孫恣意覺得，自己是個逃避的好手，因為她到現在還沒有認清自己的內心，她不明白自己對於許則誠的感情，而他們之前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在不清楚彼此之間的感情時候，就太早的關系鎖定，以至於兩方有一方變了意思，都會讓關系有點尷尬。
所以兩個人從早聊到晚，聊得都是家長裏短，誰也不往關鍵話題上說，一直到天黑，許則誠說“我餓了，下樓吃個飯吧。”
孫恣意家附近能吃飯的地方特別特別的少，兩個人就繞著小區大門走，最後終於看到了一個開門的居酒屋。
“就吃這個吧，你家這鳥不拉屎的，也沒有別的了。”許則誠擡頭看那塊牌匾。
-
店裏沒客人，兩個人坐在了吧臺位，穿著和服的主廚正在吧臺刷快手，見來客人了，就收起了手機往烹飪臺裏走，忙問他們要吃些什麽，孫恣意說我們等會點。
兩個人入座，許則誠開始燙杯子。
“我最近在反思我自己，是不是對你太不好了。”孫恣意先說。
許則誠心想你終於要嘮到準確話題了，於是嘴上像小怨婦一樣“有什麽不好的，我只是你的寫作素材而已。“
他把燙好的水杯推到她面前，倒了杯熱水給她喝。
孫恣意的手機突然響了，接起後那頭沈情情問她“能不能幫我問問你男朋友，年後王澍去了高爾夫場地嗎？“
孫恣意原封不動問了句對面的許則誠，許則誠說“明天我去給你查一下消費記錄。”
兩個人之間本來要聊天的氛圍又被這對話打掉了，於是掛了電話後又要重新培養，許則誠還是不主動提，就等著孫恣意說。
孫恣意又重新裝腔作勢地重覆“我真的在反思我自己。”
許則誠端坐對面，嗯了聲。
“我的出發點不對，我利用你，我是大壞蛋！”
“你還真知道。”
孫恣意提了口氣開始說“一開始，我希望在你身上找到我自己對於寫作的感覺，而忽略了你的感覺，我想和你假戀愛，我過分依賴你，卻不讓你依賴，是因為我對於你來說，只是普通朋友，我不該利用你，還越過我們之間的界限。”
許則誠轉過頭，看坐在身旁的孫恣意。“我們不是普通朋友。”
老板見他倆在這聊得很很露骨，所以主動回避，說“我出去抽根煙，您要點菜就喊我。”
“麻煩您了啊”許則誠沖老板點點頭。
老板走出去後，孫恣意自顧自地說“小時候，我喜歡過你，因為很多人喜歡，你有時候很淘氣，你家世不錯，你很像偶像劇裏的人，你總是把好吃的糕點都讓給我，那時候我喜歡你，是因為你特別，是因為你對我好。”
“高二的時候，你和人打架，鬧的那幾個高中都知道，我那時候好急，從學校逃課去找你，你的同學說你是個特別有義氣的人，你打架是因為你的同學挨欺負了，那時候我作為暗戀者好生氣，是因為我發現，你對所有人都好，我不是那個唯一，後來你和隔壁賣手機的叔叔說，你給我送糕點，是因為那個糕點太娘了，你拿出來會被嘲笑。”
許則誠撓了撓頭，因為他不知道這些過往，但他想說話。“其實.....”
孫恣意打斷他“到了北京，你問我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聯系你，是因為喜歡你總是讓我多想，我二十七了，肯定遇到過很多不錯的男孩，也約會過。”
“有一次我和一個程序員吃飯之前突然靈光一閃，出了門又回家寫劇本去了，我就是要等我腦海裏的情節寫完，他在餐廳苦等我半晚，我寫完再去餐廳的路上就知道我對他沒感覺。因為當年喜歡你的時候，我們雖然不在一個學校，你卻能影響我上課寫小說，因為我總覺得，你就坐在我的隔壁，會偷偷看我寫小說，我每一句矯情的話都像給你寫的情書，那時候在我心裏，你比夢想的分量更重。”
“沒有你的這些年是夢想填滿了我，我的心理世界和小時候整個對調。現在我不懂愛情在我心裏的分量，以至於對待你，我也只能被動。我真的很自私，我想完成我的夢想，我哪怕寫完一本書，我哪怕有一個劇本播出了，我都不會對你這麽模棱兩可。”
見她突然起勁兒，許則誠慌了，說“你是不是以後都不想和我聯系了。”
孫恣意突然很認真地問許則誠“你告訴我，經常想念一個人，空下來的時候想他做什麽，知道他要離開自己的時候心裏會難受，想到這個人的時候，躺在床上都要站起來走走，讓自己局促的心緩一緩，這樣算愛嗎？”
“算。”許則誠說。
孫恣意說“那一個人做夢都想當一個好編劇，好的創作者，這樣算愛她的職業嗎。”
“算。”
“愛你和愛職業，現在我分不出前後了，怎麽辦。”孫恣意的眼眶一下就紅了。“而且我變得很矯情。”
北京春天的雨一下子就來了，窗外嘩啦啦開始下雨，老板回來了，又不好意思進櫃臺，就在身後的卡座坐著，許則誠一直都沒說話。
“你那天把我丟在這兒，我感覺我好像是十六歲的我，就穿著校服，站在路邊等你，等你給我送蛋糕，等你來陪我一起等天津發北京的進貨汽車，但是那天我等了很久，你都沒有回來。”
許則誠搓了搓自己的鼻梁。
孫恣意問“怎麽辦，你說我該怎麽辦，我活在現在和過去裏，搖擺不定。”
許則誠見她說完了“北影有個進修班，你去讀吧，我們在北影附近租房子，我每天接你上學，放學，你想當好編劇，我就陪著你啊。”
孫恣意轉過頭紅著眼眶看他，問“你不和我分手啦？”
許則誠說“不分了，我盡量每天都在你身邊，這樣你就不會有想我的時間了，因為你一扭頭，就能看到我。”
孫恣意說“真的嗎？”
許則誠說“但是這次，我們是真的戀愛吧？”
”是。”
許則誠突然站起來，扭頭說“老板你給她做一份壽喜鍋。”
然後轉頭沖孫恣意說“我走了，我回家收拾行李去，順便看看進修班附近的房子。”
孫恣意擡起頭看他，“你這是不是也有點太著急了....”
許則誠說“時不我待，你這個人太善變，我怕你等下反悔，我們之間，連個信物都沒有。”
孫恣意說“信物？我們不是明天就見面了嗎？”
許則誠說“重逢時候不是都有信物嗎？”
孫恣意說“......你還說我活在電視劇裏，你也挺有節目啊。”
“因為孫恣意我在意你，人有在意的東西或人時，就會成為戲精。”許則誠說。
孫恣意更想哭了，她追夢這麽久，變得很自私，只想自己在乎什麽，從沒想過也有人在乎自己，最後，孫恣意從手機殼後面，卸下來了一個五角錢“就是你追尾那天，糖葫蘆裏吃出來的五角錢，當時那個詐騙的微信說我中了大獎，當時我嘴上不高興，但是其實心裏挺高興的，因為我覺得你就是我中的大獎。”
許則誠把五角錢收了過來“我也要給你一個信物。”想了想，他低下頭，把自己的皮帶抽下來了，遞給了孫恣意，孫恣意看了一眼，發現還是菲格拉幕的......
孫恣意的紅眼眶又被憋了回去，一臉目瞪口呆地問這是啥，櫃臺裏做壽喜鍋的老板都給逗笑了。
許則誠見孫恣意沒收，又往前遞了一下“信物。”
孫恣意一時尷尬，還是沒接。“我不賴賬，你帶回去吧。”
許則誠伸出手，掰開她手指，放到她手裏。“我走了....”
孫恣意看著窗外，說“窗外這麽大的雨......”
許則誠狀若冷漠地說“我就是要在這雨裏冷靜一下......”
許則誠說完，直接沖出了雨裏，一溜煙就跑了，跑到一半回頭沖著孫恣意舉起五角錢，說“等我啊，孫恣意。”
天上劈裏啪啦，閃電大雨，身後的老板忍不住拍了個視頻“快手的老鐵們看看啊，北京第一場雨，今天有個帥小夥不打雨傘就出去了誒！”
孫恣意頭都沒轉，看著許則誠跑開的方向，站在門口，看窗外這場雨，站在原地握著許則誠的皮帶嗚嗚的哭，邊哭邊想這也太愛情喜劇了，還有點點浪漫.......
孫恣意低頭，拿出了自己的備忘錄，點開素材那一頁，淚眼婆娑地寫“愛情就是，你當戲精，我陪著你。”
老板把剛錄好的許則誠雨裏奔跑視頻發了出去，配文是
“開店真好，這一天，顧客可真有節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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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恣意坐起來低頭，看到身上衣服被換了一身，她掀開被子走到了許則誠面前，許則誠剛把漢堡從牛皮紙袋子拿出來，見她起來，擡起頭看她“醒了？”
孫恣意指著自己身上的衣服“誰給我換的衣服？”
“男服務員。”
孫恣意嗷了一聲“真的假的，那我豈不是都被看光！”
許則誠下意識地瞟了一眼她胸前，眼神飄忽尷尬“當然是真的，你昨天又吐又哭，我服務了你一晚，我就是那個男服務員。”
孫恣意僵硬地伸出手，捂住了因為沒穿內衣而透出來的胸前點點。
許則誠拿著自己的漢堡側過頭去看窗外“你就和這窗外一樣，平坦，沒看頭。”
孫恣意家的窗外，是高速公路的一段入口。
孫恣意自言自語“應該沒發生什麽，電視劇裏我們這種青梅竹馬反倒不會發生什麽。”
許則誠拆開漢堡外面的包裝紙，邊吃邊說“你朋友說你活在電視劇裏，我還以為他們給你潑臟水呢。”
孫恣意皺眉頭看他，氣呼呼地憋了半天才說“我的身材真的讓人很沒興趣嗎？”
許則誠又咬了一口，認命般地回憶“你吐了一身，誰會對嘔吐物有興趣啊？”
孫恣意見他態度冷漠，自己也有點尷尬，但是面子又過不去，她伸出手，搶過了許則誠的漢堡“行了你別吃了，你走吧。”
許則誠又從牛皮袋子裏拿出一個薯餅開始吃，孫恣意又搶，卻也不說為什麽，兩個人像小孩一樣拉扯，幼稚極其。
許則誠最後站起來，頭上支出來的揪揪也跟著晃動“那我走了。”
說了走又不走，很緩慢地整理這整理那的，十分鐘了，也沒蹭到門口。
孫恣意看他也不是誠心要走的意思，最後拉住他，說“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許則誠刷地回身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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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情情回到家躺倒在沙發上，沈岐文端杯水從廚房走出來，站到島臺邊上笑著看她“這麽大人了，家裏來人了你也不知道？”
沈情情見是她爸，沒動，臉貼著沙發看她爸，懶踏踏地問“爸，你怎麽在這啊？”
沈岐文把手裏的水遞到了沈情情面前“聽小澍說你工作啦？”
沈情情坐了起來，喝了口水，點點頭，然後站起來開始摘身上的首飾，邊走路邊摘頭上的佩飾和耳環，走一路扔一路，又去衛生間照了照鏡子，順手又把手鐲扔在了洗手臺。
她爸就跟在後面一路收，跟著沈情情走到了衣帽間，看她從那面墻一樣的衣服裏找出睡衣，趁著沈情情進衛生間換睡衣的功夫，沈岐文都妥帖地把撿起來的首飾放在了她的首飾架裏，一個都沒放錯地方，沈岐文環視了一周，結果看到minikelly那裏空出來的地方，問“你是不是缺錢啦？賣包啦？”
沈情情說“沒，那個包昨天借給朋友了，我再窮我也不至於去賣包啊。”
沈岐文哦了一聲，坐到了首飾臺旁邊的座位上，說“爸爸這次來北京啊，是來看病的。”
沈情情大驚，從洗手間跑出來的時候，臉上的妝都卸完了 “爸喃怎麽了？”（大連話）
沈岐文順勢扶住了自己的腰，一副很脆弱的樣子“爸爸高血壓，就是怕你在北京過得不好，爸爸聽說你去打工，心裏不舒服。”
說完這話，沈岐文又嘆了口氣。
沈情情站起來，走到她爸面前，很誠懇“爸我真沒事，就是需要找點事情做，寬寬自己，總在家容易想東想西。”
沈岐文說“生個小孩，也能找點事情做，等沈雪回來，讓她給你帶。”
沈情情見父親提起沈雪，直接問“是不是沈雪說我倆吵架了，你才來的。”
沈岐文這回可不扶腰了，站起來很認真地說“你倆吵架了？”
沈情情看他爸在這演，覺得食之無味“爸你別裝了，肯定是沈雪說的，要不然你怎麽能來？”
沈岐文說“這你可冤枉她了，是上次她給我打電話，說回家休息一周了，是不是幹的讓你不滿意。”
沈岐文眼神特別誠懇，一點也不像提前知道的樣子，搞得沈情情都迷茫了。
沈岐文見她沒說話，又補了一句“我要是真找沈雪看著你，我當時就來了，我還能等一周啊？”
沈情情擡高音量“我都多大人了，就算是吵了個架，也不至於爸你隨時隨地上門啊。”
沈岐文說“可是爸爸見不得你過得不好。”
沈情情杵著臉看他爸，說“爸，擡頭。”
沈岐文擡起頭。
沈情情說“頭頸360度環視一圈。”
沈岐文轉了一圈後說“這樣頸椎好像舒服了點哦。”
沈情情嗤笑“我是讓你看我這衣帽間，滿滿登登，我有一點過的不好的樣子嗎？”
沈岐文說“物質好不代表精神好，爸爸這些年，培養你，教育你，讓你做人不嫉妒，做事不苛求，就是希望你是個精神富足的大家閨秀！”
沈情情想起這些年父親對自己的盡心盡力，從來沒有讓她有過什麽煩惱，於是忍不住說“爸爸，我只是有點後悔結婚了。“
沈岐文皺皺眉頭“這種話不要輕易說。”
沈情情說“我總覺得我跟王澍腳步不一樣，我想要小孩，他不想，他媽媽來了北京，都不會喊我一起吃個飯。”
沈岐文肯定是有什麽話想說，表情顯然。
頓了頓，沈岐文說“有個事情，爸爸想說.......”
沈情情沒聽清他說話，電話就突然響了，電話那頭，是王澍，找她晚上一起吃飯。
沈情情掛了電話“爸，王澍晚上喊我去吃飯，你一起去啊？”
沈岐文見狀“你們小兩口子，多溝通，爸下午的車票，就回家了，爸就是想你了，來看看你。”
沈岐文說“你給小澍一點時間，你們需要溝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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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到了下午五點特別堵，送完沈岐文，沈情情就開著車往飯店趕，邊趕邊微信催促王澍給她發定位。
手機震動幾聲，王澍給她發了定位，她正打開導航，結果沒留神，和前面的車追尾了。
沈情情楞了一下，正要給王澍打電話，結果王澍的另外一條微信發了過來，上面寫著“情情，我這邊會還沒開完，你可以先等我一會兒，開會靜音，找不到我別急。”
沈情情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廢物，出了什麽事情，第一時間就知道找老公，以至於她現在知道對方很忙的時候，心裏覺得自己很像被丟下的一只小狗。
對面車上是個彪形大漢，下車敲沈情情的車窗，問她是怎麽開車的？
沈情情說您等等啊，不好意思。
她坐在車裏反應了一會兒，忘了保險公司的電話是多少，因為道路太擁擠了，所有路過的司機都探出頭罵一句“怎麽開車的啊？”“女司機就是不行”
沈情情最後給颯颯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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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情情站在馬路上，看颯颯給保險公司打電話，保險公司的人到了第一件事就是要調沈情情的行車記錄儀。
沈情情趕緊說行行行，等保險公司的人一來，她和颯颯坐在後座看保險公司的人協調。
沈情情說“謝謝你啊颯颯，沒有你我就只能站這哭。“
颯颯說“小意思，你老公呢？”
沈情情說“還在開會，我也不敢打擾他，前幾天我出差的時候給姜湧打電話了，姜湧說他們最近也有點不好。”
颯颯說“工作就是很忙人的，我挺理解王總的。”
沈情情看著窗外擁堵的馬路“嗯，我現在就是也在學著，體諒他。”
保險員在那調記錄儀，然後回頭給沈情情說“你全責，走保險就行。”
“行，快點解決了就行。”
保險員沒有幫她把行車記錄儀裝回去，就放到了副駕駛，沈情情要自己開著車到4s店走維修。
保險員走後，兩個人從後座挪到了前座，沈情情第一次知道行車記錄儀原來還能播放聲音，颯颯提醒她“你把記錄儀安上再走，免得再出什麽意外。”
結果兩個人都不知道怎麽安，颯颯就坐在副駕駛，很莊嚴肅穆的舉著行車記錄儀，像個生怕錯過什麽風景的紀錄片導演。
沈情情笑著說“舉會兒，等到了4s店，讓4s店安。”
颯颯的手指一不小心就往回碰了，行車記錄儀二倍速往回退，沈情情一下子就聽到了沈岐文的聲音，趕緊說“誒你等會兒，你放回去我聽聽。”
他聽到了沈岐文說“當時結婚的時候呀，我特意問炎炎要什麽陪嫁，她說要車我就帶她去買了這個，現在想想，其實在我們能力允許的範圍內，也真的沒有給閨女太多，委屈她了。”沈情情又聽到了王成軍尷尬地笑。
然後沈岐文又說“本來呢，還要給炎炎一些現金的，婚禮的時候也好看是不是？但是炎炎說，她相信王澍，以後他們什麽都會有的，不過你說，我們就這一個孩子，以後我們有什麽還不是都是她的。”
“說的是，說的是。”王成軍說。
沈岐文說“我女兒本來也是導演的，大學時候就特別有出息，好多老師搶著帶她，剛結婚的時候，她也有點小活跟著，不至於完全閑著，然後有一天她給我打電話，說，她去拍攝，回家的時候王澍就只能吃外賣，她難受，慢慢就不去了。”
沈情情在這頭聽的心裏百轉千回，不懂她爸爸的意思。
行車記錄儀裏，沈情情的笑車停到了停車場，沈岐文說“小錳，我在樓上排了位置，你去看看，我和你爸媽在車上休息休息。”
王錳說了句好，主駕駛關門的時候，行車記錄儀也跟著斷電。
坐在副駕駛的颯颯扭頭看了沈情情一眼，沈情情正面色凝重地握著方向盤，她問颯颯“我沒想到，他爸也來了，除了婚禮，我公公好像這麽多年第一次來北京，你說，他爸媽為什麽突然來北京？”
颯颯說”想兒子了唄，大兒子小兒子的，不都在北京嗎？”
沈情情搖搖頭，說“他爸大男子主義，想兒子會把兒子都叫回內蒙，堅決不可能來，除非是有大事。“
“這，我也不知道啊.......要不然你給你爸打電話問問？”颯颯尷尬地說。
沈情情想了想“我爸血壓都高了，最近又忙我姥爺的事情，我怎麽還敢跟他說.....他才剛上高鐵.....”
到了4s店，沈情情心亂如麻，所有的事情都是颯颯去幫忙溝通的，沈情情突然想起了什麽，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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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恣意覺得，自己是個逃避的好手，因為她到現在還沒有認清自己的內心，她不明白自己對於許則誠的感情，而他們之前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在不清楚彼此之間的感情時候，就太早的關系鎖定，以至於兩方有一方變了意思，都會讓關系有點尷尬。
所以兩個人從早聊到晚，聊得都是家長裏短，誰也不往關鍵話題上說，一直到天黑，許則誠說“我餓了，下樓吃個飯吧。”
孫恣意家附近能吃飯的地方特別特別的少，兩個人就繞著小區大門走，最後終於看到了一個開門的居酒屋。
“就吃這個吧，你家這鳥不拉屎的，也沒有別的了。”許則誠擡頭看那塊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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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裏沒客人，兩個人坐在了吧臺位，穿著和服的主廚正在吧臺刷快手，見來客人了，就收起了手機往烹飪臺裏走，忙問他們要吃些什麽，孫恣意說我們等會點。
兩個人入座，許則誠開始燙杯子。
“我最近在反思我自己，是不是對你太不好了。”孫恣意先說。
許則誠心想你終於要嘮到準確話題了，於是嘴上像小怨婦一樣“有什麽不好的，我只是你的寫作素材而已。“
他把燙好的水杯推到她面前，倒了杯熱水給她喝。
孫恣意的手機突然響了，接起後那頭沈情情問她“能不能幫我問問你男朋友，年後王澍去了高爾夫場地嗎？“
孫恣意原封不動問了句對面的許則誠，許則誠說“明天我去給你查一下消費記錄。”
兩個人之間本來要聊天的氛圍又被這對話打掉了，於是掛了電話後又要重新培養，許則誠還是不主動提，就等著孫恣意說。
孫恣意又重新裝腔作勢地重覆“我真的在反思我自己。”
許則誠端坐對面，嗯了聲。
“我的出發點不對，我利用你，我是大壞蛋！”
“你還真知道。”
孫恣意提了口氣開始說“一開始，我希望在你身上找到我自己對於寫作的感覺，而忽略了你的感覺，我想和你假戀愛，我過分依賴你，卻不讓你依賴，是因為我對於你來說，只是普通朋友，我不該利用你，還越過我們之間的界限。”
許則誠轉過頭，看坐在身旁的孫恣意。“我們不是普通朋友。”
老板見他倆在這聊得很很露骨，所以主動回避，說“我出去抽根煙，您要點菜就喊我。”
“麻煩您了啊”許則誠沖老板點點頭。
老板走出去後，孫恣意自顧自地說“小時候，我喜歡過你，因為很多人喜歡，你有時候很淘氣，你家世不錯，你很像偶像劇裏的人，你總是把好吃的糕點都讓給我，那時候我喜歡你，是因為你特別，是因為你對我好。”
“高二的時候，你和人打架，鬧的那幾個高中都知道，我那時候好急，從學校逃課去找你，你的同學說你是個特別有義氣的人，你打架是因為你的同學挨欺負了，那時候我作為暗戀者好生氣，是因為我發現，你對所有人都好，我不是那個唯一，後來你和隔壁賣手機的叔叔說，你給我送糕點，是因為那個糕點太娘了，你拿出來會被嘲笑。”
許則誠撓了撓頭，因為他不知道這些過往，但他想說話。“其實.....”
孫恣意打斷他“到了北京，你問我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聯系你，是因為喜歡你總是讓我多想，我二十七了，肯定遇到過很多不錯的男孩，也約會過。”
“有一次我和一個程序員吃飯之前突然靈光一閃，出了門又回家寫劇本去了，我就是要等我腦海裏的情節寫完，他在餐廳苦等我半晚，我寫完再去餐廳的路上就知道我對他沒感覺。因為當年喜歡你的時候，我們雖然不在一個學校，你卻能影響我上課寫小說，因為我總覺得，你就坐在我的隔壁，會偷偷看我寫小說，我每一句矯情的話都像給你寫的情書，那時候在我心裏，你比夢想的分量更重。”
“沒有你的這些年是夢想填滿了我，我的心理世界和小時候整個對調。現在我不懂愛情在我心裏的分量，以至於對待你，我也只能被動。我真的很自私，我想完成我的夢想，我哪怕寫完一本書，我哪怕有一個劇本播出了，我都不會對你這麽模棱兩可。”
見她突然起勁兒，許則誠慌了，說“你是不是以後都不想和我聯系了。”
孫恣意突然很認真地問許則誠“你告訴我，經常想念一個人，空下來的時候想他做什麽，知道他要離開自己的時候心裏會難受，想到這個人的時候，躺在床上都要站起來走走，讓自己局促的心緩一緩，這樣算愛嗎？”
“算。”許則誠說。
孫恣意說“那一個人做夢都想當一個好編劇，好的創作者，這樣算愛她的職業嗎。”
“算。”
“愛你和愛職業，現在我分不出前後了，怎麽辦。”孫恣意的眼眶一下就紅了。“而且我變得很矯情。”
北京春天的雨一下子就來了，窗外嘩啦啦開始下雨，老板回來了，又不好意思進櫃臺，就在身後的卡座坐著，許則誠一直都沒說話。
“你那天把我丟在這兒，我感覺我好像是十六歲的我，就穿著校服，站在路邊等你，等你給我送蛋糕，等你來陪我一起等天津發北京的進貨汽車，但是那天我等了很久，你都沒有回來。”
許則誠搓了搓自己的鼻梁。
孫恣意問“怎麽辦，你說我該怎麽辦，我活在現在和過去裏，搖擺不定。”
許則誠見她說完了“北影有個進修班，你去讀吧，我們在北影附近租房子，我每天接你上學，放學，你想當好編劇，我就陪著你啊。”
孫恣意轉過頭紅著眼眶看他，問“你不和我分手啦？”
許則誠說“不分了，我盡量每天都在你身邊，這樣你就不會有想我的時間了，因為你一扭頭，就能看到我。”
孫恣意說“真的嗎？”
許則誠說“但是這次，我們是真的戀愛吧？”
”是。”
許則誠突然站起來，扭頭說“老板你給她做一份壽喜鍋。”
然後轉頭沖孫恣意說“我走了，我回家收拾行李去，順便看看進修班附近的房子。”
孫恣意擡起頭看他，“你這是不是也有點太著急了....”
許則誠說“時不我待，你這個人太善變，我怕你等下反悔，我們之間，連個信物都沒有。”
孫恣意說“信物？我們不是明天就見面了嗎？”
許則誠說“重逢時候不是都有信物嗎？”
孫恣意說“......你還說我活在電視劇裏，你也挺有節目啊。”
“因為孫恣意我在意你，人有在意的東西或人時，就會成為戲精。”許則誠說。
孫恣意更想哭了，她追夢這麽久，變得很自私，只想自己在乎什麽，從沒想過也有人在乎自己，最後，孫恣意從手機殼後面，卸下來了一個五角錢“就是你追尾那天，糖葫蘆裏吃出來的五角錢，當時那個詐騙的微信說我中了大獎，當時我嘴上不高興，但是其實心裏挺高興的，因為我覺得你就是我中的大獎。”
許則誠把五角錢收了過來“我也要給你一個信物。”想了想，他低下頭，把自己的皮帶抽下來了，遞給了孫恣意，孫恣意看了一眼，發現還是菲格拉幕的......
孫恣意的紅眼眶又被憋了回去，一臉目瞪口呆地問這是啥，櫃臺裏做壽喜鍋的老板都給逗笑了。
許則誠見孫恣意沒收，又往前遞了一下“信物。”
孫恣意一時尷尬，還是沒接。“我不賴賬，你帶回去吧。”
許則誠伸出手，掰開她手指，放到她手裏。“我走了....”
孫恣意看著窗外，說“窗外這麽大的雨......”
許則誠狀若冷漠地說“我就是要在這雨裏冷靜一下......”
許則誠說完，直接沖出了雨裏，一溜煙就跑了，跑到一半回頭沖著孫恣意舉起五角錢，說“等我啊，孫恣意。”
天上劈裏啪啦，閃電大雨，身後的老板忍不住拍了個視頻“快手的老鐵們看看啊，北京第一場雨，今天有個帥小夥不打雨傘就出去了誒！”
孫恣意頭都沒轉，看著許則誠跑開的方向，站在門口，看窗外這場雨，站在原地握著許則誠的皮帶嗚嗚的哭，邊哭邊想這也太愛情喜劇了，還有點點浪漫.......
孫恣意低頭，拿出了自己的備忘錄，點開素材那一頁，淚眼婆娑地寫“愛情就是，你當戲精，我陪著你。”
老板把剛錄好的許則誠雨裏奔跑視頻發了出去，配文是
“開店真好，這一天，顧客可真有節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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