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歲月在她的臉上，狠狠地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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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歲月在她的臉上，狠狠地墜。
沈情情的電話開著，她正一邊描眉畫眼邊慢慢地聽著孫恣意那邊急速分析自己的愛情局勢。
原心坐在客廳的茶幾邊兒上，正托著腮幫子看外面的海，她就只抹了個打底，臉上什麽都沒畫，但是看起來比精心化過妝的沈情情更神采奕奕。
十八歲真是好時候，沈情情這麽想。
孫恣意還在電話那頭激動地闡述自己的愛情，聲調頗高地喊她“我跟你說沈炎炎，就那麽一刻，就那麽一刻，就那麽一刻啊！我突然感覺找到了我和許則誠相處的模式。”
沈情情忍不住輕輕笑“有爭吵鬧分手很正常，你怎麽還迷上了動不動就分手的模式啊？”
孫恣意趕緊辯駁“不是啊！我迷戀的是強烈推進的那種模式，會讓我的heart比較hot的那種進展，不過你那麽說，也算很通俗啦！”
沈情情受不了她摻英文的對話，顯得孫恣意略微有些裝逼，她眼線一下子畫飛了，惱怒著用小手指頭去勾畫偏的邊兒，邊蹭邊問電話那頭的孫恣意“強烈推進？那你不如和颯颯學，學著.......”
沈情情還想繼續說話呢，但是瞄到身邊剛滿十八歲的原心，還是把炮友這個詞咽了回去。
她當然不知道背地裏的原心曾經是一個情趣用品店小老板。
最後沈情情說“反正你就學著颯颯open些，火速進展。”
孫恣意說了句“受教了，我化完妝就去找許則誠了！”
-
這邊沈情情畫好妝就帶著原心出門了，原心手裏還抱了只頭盔。
剛走出民宿，原心就從前臺又借了只頭盔，轉身遞給了沈情情。沈情情有點驚訝問原心這是什麽情況？
原來原心一早就下了樓，跟著隔壁超市租了個小電摩托，一天十五塊錢，只要晚上閉店前充滿電還回去就行。
大連是沒有自行車路的，騎手送外賣都犯法，所以沈情情根本就沒怎麽接觸過兩輪的交通工具，她抱著原心遞過來的小頭盔，下意識對小電摩托打怵。
沈情情問“我們不可以租汽車嗎？開車會不會更安全？”
原心尷尬地笑，邊給自己帶頭盔邊說“這邊沒有租車，我也很久沒回來了，早上找了一圈都借不到汽車。”
沈情情發現她的頭盔很好看，純黑色，上面貼滿了泡泡瑪特的貼紙，頂頭還有個竹蜻蜓。
原心扣完下巴上的安全扣後，笑瞇瞇地敲了敲自己的頭盔說，“可愛嗎情情姐，王錳送我的。”
沈情情沒說話，她現在完全沒心思磕cp，整個人還處在要坐小電驢的恐懼之中，她跟著原心走出去，看到了外面那輛粉色的小電驢後更恐懼了，都怕他們兩個成年人坐碎了。
原心走過去，坐在上面，沖還在發呆的沈情情拍了拍後座“放心情情姐，我很穩。”
沈情情扭捏了半天，最後終於坐了上去。
原心把鑰匙插進去“你可以抱著我的腰。”
沈情情好字還沒說完，原心這車就飛了出去，小電驢起步還挺快。
-
劇組要找當地比較有經驗的漁民拍捕魚的戲放片頭，所以他們需要聯系當地的漁民。一路上，沈情情都不敢往兩邊看，就盯著原心頭頂跟著風扇起來的竹蜻蜓。
原心的小摩托駛過海邊的公路，進入村子裏，最後在一群小漁排前面停下，沈情情下車後先撫著胸口穩了穩自己，再擡起頭，才勉強看清對面漁排上下來的婦人。
沈情情掛上專業的笑容走上去“您好，我們是北京來拍紀錄片的，之前我們同事和您聯系過。”
對面笑了笑，漏出白牙，然後嘰裏哇啦說了一大堆。
沈情情楞了一下，下意識問了句“喃在說痕麽？（大連話，你在說什麽？）”
對方嘰裏哇啦又說了一大堆，沈情情徹底蒙了。
過了會兒，原心停好了車過來，走到了沈情情旁邊，見沈情情面帶窘迫，反應了一下後立刻沖著對面開始嘰裏哇啦地說話。
沈情情在一旁僵硬了，感覺面前站了倆外星人，完全插不上話，她想象中的重入職場是走路帶風的再不濟也是交流順暢........怎麽都想不到會是站在海邊聽人用方言說話，一句都聽不懂。
等“外星人們”交談結束，原心扭過頭，沖著沈情情說“姐姐，他們說用人拍攝一天五十，帶排一天八十。”
沈情情回過神來，哦，哦了聲。
原心見她沒反應過來，又問“所以姐姐，我們要人還是打包？”
沈情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要拍板“那就打包，大概一天就可以下來。”
原心轉過頭，又嘰裏哇啦地說，對面沖她呲牙笑笑，轉身給了她一只貝殼。
沈情情問“她在說什麽？”
原心把曬幹地貝殼放到了口袋裏，“她說祝我們拍攝順利，拍攝的時候她會早點來。”
-
一整天，沈情情都是被“隔離”的狀態，漁村留下來的人年紀都不小了，基本上都不會說普通話。
她就一直跟在原心身後，上摩托，下摩托，聽她翻譯，然後點頭同意或反對。
傍晚時分，原心和沈情情坐在海邊的一個小賣部旁邊吹著迎面撲過來的海風，沈情情帶著墨鏡坐在椅子上，頭上還頂著看不清太多臉的大檐帽。中午的時候原心提醒她晚上會有些涼，於是他們午休的時候她特意穿了件防曬的開衫，此刻，沈情情兩只手搭在椅背上，問原心“原原，我好累，你可以進去給我買盒煙嗎？我想要十二釵。”
沈情情邊說話邊給原心轉賬。
本來坐著玩手機的原心活力滿滿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買了盒煙給她，抽出煙後還貼心地幫她點火。
沈情情看她活力滿滿的樣子問“你不累嗎？”
原心搖搖頭“不累啊。”
沈情情想年輕人身體就是好“今天要見得人是不是都結束了？明天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嗎？”
原心翻了翻手機備忘錄“姐姐明天我們要起得早一些去另外一個鎮子約劇組的住宿，我約了三家酒店，都可以看看，看完再去約小面包車，有兩家車行要去。”
沈情情已經預感到了第二天會有多累，緩緩吐了口煙後就把頭仰到了椅子背後。
原心安撫她“姐姐，你抽完煙我就送你回去。”
仰著頭的沈情情終於聽到了吃飯的步驟，有些欣慰地說“那好，抽完這個根煙我們就走，回民宿吃飯。”
原心說“把你送回民宿後，我去一個婆婆家吃。”
沈情情把頭正回來看原心，對她口中的婆婆產生好奇，於是用懶踏踏地語氣和她搭話，問問“婆婆家在哪？”
原心指著小賣部身後“就在小賣部後面，很近。”
沈情情回過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一個矮房子正冒著炊煙。
沈情情邊抽煙邊打量著房子“這個看起來比民宿更有生活氣息。”
原心客氣地問“情情姐，你要跟我一起去蹭飯嗎？晚上也就只有我和婆婆兩個人。”
沈情情的煙抽到了屁股，她踩到地上，用鞋子碾了碾。
-
原心帶著沈情情去晚市場買了點菜。
其實午休的時候，原心就來過了一趟，老人年紀大了，很難接得到電話，她要上門才能確定對方在家。人上了年紀後，每一年都有極大的變化，原心只有兩年沒見海馬婆婆，對方的眼睛就快要睜不開了，臉上的溝溝壑壑，現在更往下墜。
她們拎著菜進來的時候，婆婆炒的米粉剛剛出了鍋，看見原心，問，你餓了吧？
兩人又開始說方言，在沈情情的眼裏就是加密模式。
原心不再讓婆婆做飯，拿了一高一矮兩個板凳，放到了門口，招呼沈情情去外面坐，不要被油煙嗆到，沈情情就坐在小矮凳子看夕陽。
沈情情出去後不一會兒，婆婆也被原心支了出去，兩個人一高一矮地坐著，沈情情覺得很神奇的一件事情是兩個人不交流就會尷尬，於是她客氣扭過頭看了一眼婆婆想要笑笑，沒想到婆婆見她看過來就用手指了指太陽，沖沈情情說了一大堆話。
沈情情聽不懂，但覺得不說話也不好，於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假裝聽懂地說，是嗎？
婆婆，又回過頭，指了指在廚房裏忙碌的原心，繼續說了一堆嘰裏呱啦的話。
沈情情思考了三秒，然後扭過頭，沖原心的方向比了個大拇指，告訴婆婆：妹妹很能幹的。
婆婆欣慰地笑了，突然伸出手，拉過了沈情情的手，雙手合十包起她的手掌放到了自己的額頭。
沈情情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什麽.......只能任由對方握著自己的手。
等對面的婆婆再擡起頭的時候，沈情情突然發現老人的眼睛被歲月墜地只剩下小小的三角形，眼周是翻出來的紅色眼皮，有那麽一秒她甚至覺得不遠處的夕陽映到了她的眼睛裏，婆婆的臉邊，還有一塊兒白癜，像小小的海馬。
兩個人坐在一高一矮的兩個凳子上對視，婆婆又說了一些什麽，沈情情其實聽不懂，但是她心底突然生出一陣哽咽，情緒不需要語言就可以傳遞，她伸出不被握得另外一只手拍著婆婆的後背，慢慢地安撫著對方。
原心剛做完菜，就看到門口一高一矮的凳子上，兩個人握著手的畫面，她走過去，聽見婆婆對沈情情的囑咐，也忍不住眼淚紅了，她吸了吸鼻子維持正常，然後喊兩個人吃飯。
-
二人回去時，天已經黑了，前年鎮委會安了太陽能路燈，所以路還好，不算太黑。
沈情情坐在她身後，抱著她的腰，小電驢踩著一格一格地燈光往山上騎，晚上配著海風還有些冷，為了防風，沈情情的防曬衣一直拉到了下巴。
道路上，突然竄出來了什麽東西，小電驢一下子就逼停了，沈情情也嚇了一跳。
原心驚魂未定，還不忘安撫沈情情，說：沒事沒事。
小電驢一下子打不開火了，兩個人只能推著往回走，萬幸是沒有多遠的路了，上坡的時候，沈情情就走到電驢後面，幫原心一起推，還有悠悠海風吹過來，沈情情的長頭發在肩膀亂飄。
原心一直在失神，一路都沒怎麽說話。
-
其實情情還是好奇，好奇今天婆婆說得到底是什麽。
等原心從小賣部還完車出來，發現沈情情還站在樓下等她，在路燈下抽一根煙，原心有些好奇，走過去“情情姐，你怎麽不先上去？”
沈情情回過頭，沖她晃了晃煙，笑瞇瞇地說“抽完就上去啦。”
原心雙手插兜，等著她抽完煙一起上去，民宿門口掛了個彩燈，來回地變換顏色，原心低著頭，鞋子跟著橙色地光點去追，像在原地跑小圈兒。
沈情情踩滅了煙頭後扭頭看到她像小孩子一樣蹦蹦跳跳，猶豫再三，她還是忍不住問“原原，剛剛吃飯，婆婆到底跟我說的什麽呀？”
原心停下了腳步，不再去追光，擡起頭，看向沈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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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心坐在客廳的茶幾邊兒上，正托著腮幫子看外面的海，她就只抹了個打底，臉上什麽都沒畫，但是看起來比精心化過妝的沈情情更神采奕奕。
十八歲真是好時候，沈情情這麽想。
孫恣意還在電話那頭激動地闡述自己的愛情，聲調頗高地喊她“我跟你說沈炎炎，就那麽一刻，就那麽一刻，就那麽一刻啊！我突然感覺找到了我和許則誠相處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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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情情受不了她摻英文的對話，顯得孫恣意略微有些裝逼，她眼線一下子畫飛了，惱怒著用小手指頭去勾畫偏的邊兒，邊蹭邊問電話那頭的孫恣意“強烈推進？那你不如和颯颯學，學著.......”
沈情情還想繼續說話呢，但是瞄到身邊剛滿十八歲的原心，還是把炮友這個詞咽了回去。
她當然不知道背地裏的原心曾經是一個情趣用品店小老板。
最後沈情情說“反正你就學著颯颯open些，火速進展。”
孫恣意說了句“受教了，我化完妝就去找許則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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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沈情情畫好妝就帶著原心出門了，原心手裏還抱了只頭盔。
剛走出民宿，原心就從前臺又借了只頭盔，轉身遞給了沈情情。沈情情有點驚訝問原心這是什麽情況？
原來原心一早就下了樓，跟著隔壁超市租了個小電摩托，一天十五塊錢，只要晚上閉店前充滿電還回去就行。
大連是沒有自行車路的，騎手送外賣都犯法，所以沈情情根本就沒怎麽接觸過兩輪的交通工具，她抱著原心遞過來的小頭盔，下意識對小電摩托打怵。
沈情情問“我們不可以租汽車嗎？開車會不會更安全？”
原心尷尬地笑，邊給自己帶頭盔邊說“這邊沒有租車，我也很久沒回來了，早上找了一圈都借不到汽車。”
沈情情發現她的頭盔很好看，純黑色，上面貼滿了泡泡瑪特的貼紙，頂頭還有個竹蜻蜓。
原心扣完下巴上的安全扣後，笑瞇瞇地敲了敲自己的頭盔說，“可愛嗎情情姐，王錳送我的。”
沈情情沒說話，她現在完全沒心思磕cp，整個人還處在要坐小電驢的恐懼之中，她跟著原心走出去，看到了外面那輛粉色的小電驢後更恐懼了，都怕他們兩個成年人坐碎了。
原心走過去，坐在上面，沖還在發呆的沈情情拍了拍後座“放心情情姐，我很穩。”
沈情情扭捏了半天，最後終於坐了上去。
原心把鑰匙插進去“你可以抱著我的腰。”
沈情情好字還沒說完，原心這車就飛了出去，小電驢起步還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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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要找當地比較有經驗的漁民拍捕魚的戲放片頭，所以他們需要聯系當地的漁民。一路上，沈情情都不敢往兩邊看，就盯著原心頭頂跟著風扇起來的竹蜻蜓。
原心的小摩托駛過海邊的公路，進入村子裏，最後在一群小漁排前面停下，沈情情下車後先撫著胸口穩了穩自己，再擡起頭，才勉強看清對面漁排上下來的婦人。
沈情情掛上專業的笑容走上去“您好，我們是北京來拍紀錄片的，之前我們同事和您聯系過。”
對面笑了笑，漏出白牙，然後嘰裏哇啦說了一大堆。
沈情情楞了一下，下意識問了句“喃在說痕麽？（大連話，你在說什麽？）”
對方嘰裏哇啦又說了一大堆，沈情情徹底蒙了。
過了會兒，原心停好了車過來，走到了沈情情旁邊，見沈情情面帶窘迫，反應了一下後立刻沖著對面開始嘰裏哇啦地說話。
沈情情在一旁僵硬了，感覺面前站了倆外星人，完全插不上話，她想象中的重入職場是走路帶風的再不濟也是交流順暢........怎麽都想不到會是站在海邊聽人用方言說話，一句都聽不懂。
等“外星人們”交談結束，原心扭過頭，沖著沈情情說“姐姐，他們說用人拍攝一天五十，帶排一天八十。”
沈情情回過神來，哦，哦了聲。
原心見她沒反應過來，又問“所以姐姐，我們要人還是打包？”
沈情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要拍板“那就打包，大概一天就可以下來。”
原心轉過頭，又嘰裏哇啦地說，對面沖她呲牙笑笑，轉身給了她一只貝殼。
沈情情問“她在說什麽？”
原心把曬幹地貝殼放到了口袋裏，“她說祝我們拍攝順利，拍攝的時候她會早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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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沈情情都是被“隔離”的狀態，漁村留下來的人年紀都不小了，基本上都不會說普通話。
她就一直跟在原心身後，上摩托，下摩托，聽她翻譯，然後點頭同意或反對。
傍晚時分，原心和沈情情坐在海邊的一個小賣部旁邊吹著迎面撲過來的海風，沈情情帶著墨鏡坐在椅子上，頭上還頂著看不清太多臉的大檐帽。中午的時候原心提醒她晚上會有些涼，於是他們午休的時候她特意穿了件防曬的開衫，此刻，沈情情兩只手搭在椅背上，問原心“原原，我好累，你可以進去給我買盒煙嗎？我想要十二釵。”
沈情情邊說話邊給原心轉賬。
本來坐著玩手機的原心活力滿滿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買了盒煙給她，抽出煙後還貼心地幫她點火。
沈情情看她活力滿滿的樣子問“你不累嗎？”
原心搖搖頭“不累啊。”
沈情情想年輕人身體就是好“今天要見得人是不是都結束了？明天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嗎？”
原心翻了翻手機備忘錄“姐姐明天我們要起得早一些去另外一個鎮子約劇組的住宿，我約了三家酒店，都可以看看，看完再去約小面包車，有兩家車行要去。”
沈情情已經預感到了第二天會有多累，緩緩吐了口煙後就把頭仰到了椅子背後。
原心安撫她“姐姐，你抽完煙我就送你回去。”
仰著頭的沈情情終於聽到了吃飯的步驟，有些欣慰地說“那好，抽完這個根煙我們就走，回民宿吃飯。”
原心說“把你送回民宿後，我去一個婆婆家吃。”
沈情情把頭正回來看原心，對她口中的婆婆產生好奇，於是用懶踏踏地語氣和她搭話，問問“婆婆家在哪？”
原心指著小賣部身後“就在小賣部後面，很近。”
沈情情回過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一個矮房子正冒著炊煙。
沈情情邊抽煙邊打量著房子“這個看起來比民宿更有生活氣息。”
原心客氣地問“情情姐，你要跟我一起去蹭飯嗎？晚上也就只有我和婆婆兩個人。”
沈情情的煙抽到了屁股，她踩到地上，用鞋子碾了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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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心帶著沈情情去晚市場買了點菜。
其實午休的時候，原心就來過了一趟，老人年紀大了，很難接得到電話，她要上門才能確定對方在家。人上了年紀後，每一年都有極大的變化，原心只有兩年沒見海馬婆婆，對方的眼睛就快要睜不開了，臉上的溝溝壑壑，現在更往下墜。
她們拎著菜進來的時候，婆婆炒的米粉剛剛出了鍋，看見原心，問，你餓了吧？
兩人又開始說方言，在沈情情的眼裏就是加密模式。
原心不再讓婆婆做飯，拿了一高一矮兩個板凳，放到了門口，招呼沈情情去外面坐，不要被油煙嗆到，沈情情就坐在小矮凳子看夕陽。
沈情情出去後不一會兒，婆婆也被原心支了出去，兩個人一高一矮地坐著，沈情情覺得很神奇的一件事情是兩個人不交流就會尷尬，於是她客氣扭過頭看了一眼婆婆想要笑笑，沒想到婆婆見她看過來就用手指了指太陽，沖沈情情說了一大堆話。
沈情情聽不懂，但覺得不說話也不好，於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假裝聽懂地說，是嗎？
婆婆，又回過頭，指了指在廚房裏忙碌的原心，繼續說了一堆嘰裏呱啦的話。
沈情情思考了三秒，然後扭過頭，沖原心的方向比了個大拇指，告訴婆婆：妹妹很能幹的。
婆婆欣慰地笑了，突然伸出手，拉過了沈情情的手，雙手合十包起她的手掌放到了自己的額頭。
沈情情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什麽.......只能任由對方握著自己的手。
等對面的婆婆再擡起頭的時候，沈情情突然發現老人的眼睛被歲月墜地只剩下小小的三角形，眼周是翻出來的紅色眼皮，有那麽一秒她甚至覺得不遠處的夕陽映到了她的眼睛裏，婆婆的臉邊，還有一塊兒白癜，像小小的海馬。
兩個人坐在一高一矮的兩個凳子上對視，婆婆又說了一些什麽，沈情情其實聽不懂，但是她心底突然生出一陣哽咽，情緒不需要語言就可以傳遞，她伸出不被握得另外一只手拍著婆婆的後背，慢慢地安撫著對方。
原心剛做完菜，就看到門口一高一矮的凳子上，兩個人握著手的畫面，她走過去，聽見婆婆對沈情情的囑咐，也忍不住眼淚紅了，她吸了吸鼻子維持正常，然後喊兩個人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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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去時，天已經黑了，前年鎮委會安了太陽能路燈，所以路還好，不算太黑。
沈情情坐在她身後，抱著她的腰，小電驢踩著一格一格地燈光往山上騎，晚上配著海風還有些冷，為了防風，沈情情的防曬衣一直拉到了下巴。
道路上，突然竄出來了什麽東西，小電驢一下子就逼停了，沈情情也嚇了一跳。
原心驚魂未定，還不忘安撫沈情情，說：沒事沒事。
小電驢一下子打不開火了，兩個人只能推著往回走，萬幸是沒有多遠的路了，上坡的時候，沈情情就走到電驢後面，幫原心一起推，還有悠悠海風吹過來，沈情情的長頭發在肩膀亂飄。
原心一直在失神，一路都沒怎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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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情情還是好奇，好奇今天婆婆說得到底是什麽。
等原心從小賣部還完車出來，發現沈情情還站在樓下等她，在路燈下抽一根煙，原心有些好奇，走過去“情情姐，你怎麽不先上去？”
沈情情回過頭，沖她晃了晃煙，笑瞇瞇地說“抽完就上去啦。”
原心雙手插兜，等著她抽完煙一起上去，民宿門口掛了個彩燈，來回地變換顏色，原心低著頭，鞋子跟著橙色地光點去追，像在原地跑小圈兒。
沈情情踩滅了煙頭後扭頭看到她像小孩子一樣蹦蹦跳跳，猶豫再三，她還是忍不住問“原原，剛剛吃飯，婆婆到底跟我說的什麽呀？”
原心停下了腳步，不再去追光，擡起頭，看向沈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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