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深夜話療 “他自己往我嘴裏鉆我有什麽……

關燈
第58章 深夜話療 “他自己往我嘴裏鉆我有什麽……

因為這一次公演涉及到鋼琴曲, 節目組特意花了心思搬了好幾架鋼琴過來。

琴房。

蘇沐辰雙手搭在黑白琴鍵上,深吸一口氣, 手指卻是怎麽都按不下去。

邢彰默默拔掉了攝像的插頭。

無形之中像是有什麽東西將人牢牢釘住。蘇沐辰放下手,無奈扭頭,看向站得老遠的邢彰。

“你離我那麽遠幹什麽?我是會吃人的洪水猛獸嗎?”

邢彰無奈嘆了一口氣,扔掉手裏的插頭線,走上前去,站立在蘇沐辰旁邊。

蘇沐辰擡手重新放在琴鍵上,但卻沒壓實, 隔著一條虛無的楚河漢界。他皺眉, 扭過頭繼續看邢彰,“你杵在這裏我怎麽進入狀態?”

邢彰額頭擰起青筋,捏了捏拳頭,往旁邊挪了挪。

蘇沐辰還是不滿,“你就不能離我近一點?”

邢彰扯了扯嘴角, 拳頭捏的哢哢作響, 他又往前邁了一步。

眼見著蘇沐辰遲遲不動手, 扭過頭又要說什麽, 邢彰拉開人一些,一辟谷坐在人的大/腿上。

胳膊擰著人的脖子, 他道:“這個距離您還滿意嗎?”

蘇沐辰咽了咽口水,“其實,我是想說旁邊有凳子你可以搬過來坐,不用一直站著, 對膝蓋也不好。”

“你不早說。”邢彰猛地推了一把人的胸膛,表情惡狠狠的,他站起身, 被蘇沐辰一把扯住手腕,又扯了回去。

“先別走。” 蘇沐辰攬住人腰,埋頭在人的胸口,聲音悶悶地:“讓我先做一會兒心理建設,感覺要吐了。”

剛想掙脫人的邢彰楞了楞,終還是妥協,伸出的手轉了個方向,揉了揉人的頭發。

意外地,發絲柔軟。

但——

“手拿出去。”邢彰剛正不阿,“抱就行了,別摸。”

蘇沐辰不高興了,掐著人的腰用力,上半身幾乎陷進人的胸口,邢彰後背抵著鋼琴,生怕把這個昂貴的大家夥壓出故障,只能往前挺胸,打直腰背。

又因為蘇沐辰的動作,邢彰整個身體近乎彎成一道弓。

蘇沐辰深吸一口氣,饜足地喟嘆。

“說了,別摸!”邢彰一手按著這顆毛絨絨的腦袋,一手壓住胸口的手。

“無情八爪魚。”蘇沐辰不滿地縮回手。

“嘶……”邢彰揪著人後腦勺的頭發,把人的腦袋從自己胸/前拔/出來,蘇沐辰嘴角帶起一片布料,邢彰滿臉黑線,“蘇沐辰!”

蘇沐辰砸吧砸吧嘴,癟癟道:“他自己往我嘴裏鉆我有什麽辦法?”

邢彰粗黑的眉皺成一團,看著眼前死不悔改一臉我沒錯的蘇沐辰,胸口疼,頭也疼。

“你!你簡直!”邢彰的見識太少了,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遇到蘇沐辰這個品種的邊臺,不知道怎麽應對,來來回回也就那麽些詞兒:“死邊臺!臭流/氓!不要臉!”

罵著,他直接從人腿上站起身,冷著一張臉。

蘇沐辰癟著嘴看他,臉色蒼白,眼珠子滴溜圓,可憐巴巴的看著人。

邢彰強行挪開視線,轉身就走。

蘇沐辰見他毫不留戀的背影,倉皇地起身,卻沒抓住人的一片衣角。

他楞楞地看著空空蕩蕩的手心,又頹然地坐了回去。

眼前的黑白的琴鍵上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將他完全吞噬。

他也不是不喜歡鋼琴。

他有過很長一段喜歡鋼琴的時間。只是後來,無論多努力,多刻苦,哪怕沒日沒夜,哪怕練到手指出血,都沒有人再誇讚他一句。

只剩下惋惜的,可悲可嘆的一句:“你不適合彈鋼琴,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太過於迫切地追求一件東西之後沒有得到正面的回饋,就會對這件東西產生生理性的厭惡。

鋼琴之於蘇沐辰,就是如此。

不過,就連蘇沐辰都分不清,他厭惡的究竟是鋼琴,還是那個想通過鋼琴獲得父母認可的自己。

“啪——”

眼前的視線一黑,黑白琴鍵就這樣不見了。蘇沐辰楞住,還以為自己眼睛瞎了。

不會吧,他已經厭惡鋼琴到這個地步了嗎?

直到他適應黑暗,眼前的一切又漸漸清晰起來,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蘇沐辰被人拉了起來,走到旁邊角落裏坐下,手裏被塞了一個易拉罐。

“刺啦——”

是邢彰扣開易拉罐,和蘇沐辰碰了碰杯,他輕飄飄淡然地開口,“聊一聊?”

“沒什麽好聊的。”蘇沐辰也學著邢彰點頭樣子“刺啦”扣開易拉罐,猛地灌了一口。

密密麻麻的氣泡在舌尖跳舞,咽下去的時候甚至喇嗓子。

“氣泡水?”

“不然呢?”邢彰攤手,“你知道你什麽酒量嗎?”

蘇沐辰直言:“我千杯不醉。”

邢彰笑了笑不說話,蘇沐辰乖乖地抿著氣泡水。

要從哪裏開始說呢?是從賈柯鈺?還是從鋼琴?

但這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差別,賈柯鈺是蘇沐辰鋼琴的啟蒙,雖然他自稱是蘇沐辰的師兄,但基本上,最開始的時候,那些入門的曲子,是賈柯鈺教的,算半個師傅。

賈柯鈺是蘇教授的學生。不是學校裏的學生,而是他收的關門弟子。

看似老派的作風,其實也是利益夠了。

賈柯鈺的家境其實一般,說不上多有多窮苦,但也算不上富貴。

他學鋼琴完全是因為那會兒鋼琴在國內太流行了,他的父母又剛好發現了他在這上面的那點天賦,於是就想把他往這方便培養。

但真正走下來才發現,這條路,要真正闖出頭來,要花費的代價太大了。然而已經投入了這麽多,再想收手又覺得不甘,起碼也得要闖出個名堂不是?

最後還真找到了辦法,讓知名大學的蘇教授收了賈柯鈺這個學生,做他的關門弟子。

那會兒,蘇教授的工作繁忙,不是在這個研討會,就是在那個學術交流會。尹女士又跟著劇團演出,今天不是飛這裏,就是飛那裏。

家裏的小孩就這樣放著,偶爾鄰居也會幫著照看一二。後來有了賈柯鈺這麽個學生,自然就更省心些了。

音樂世家出生的蘇教授,家裏的鋼琴自然不差,為了以練琴為由,賈柯鈺甚至主動擔負起照顧小孩的工作。

但他也就比蘇沐辰好不了多少,家裏為了讓他專心練琴,基本不讓他碰家務活。說白了,這也是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除了會彈鋼琴,幾乎什麽都做不了。

能做的,也就是給蘇沐辰整上一口熱乎飯,最後不至於餓死。

小小的蘇沐辰聽到琴房的音樂聲,他知道這個哥哥是父親的學生,大大的眼珠裏全是好奇。寂寞了太久,他太希望有個人可以陪他了。

對於賈柯鈺的到來,蘇沐辰無疑是欣喜的,但這個哥哥和琴待在一起的時間會更長些。

小小的蘇沐辰就這樣抱著自己的玩偶透過琴房的玻璃,默默註視著這個哥哥。

過了不久,他淡淡開口:“你這裏彈錯了。”

聽到聲音,賈柯鈺停下動作,詫異地看向蘇沐辰,“你會?”

蘇沐辰搖頭:“爸爸也彈過這首曲子。”

賈柯鈺略微挑了挑眉,終於開始正視這個蘇教授家的小孩,做出了邀請的動作,“你要不要試試?”

“我不會。”蘇沐辰搖頭。

賈柯鈺對於音樂教授家裏的孩子竟然不會彈鋼琴而感到訝異,“那你會什麽?”

小小蘇沐辰抱著玩偶,一本正經道:“我會背古詩,做數學題,會畫畫還會踢毽子……我期末考試還拿了全年級第一呢。”

也不知道出於什麽樣的心理,賈柯鈺突然道:“我可以教你,要不要試試?”

蘇沐辰皺眉:“不麻煩嗎?”小小的人滿臉嚴肅的樣子,看上去有些好笑,但配上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人心都要可愛化了。

賈柯鈺笑了笑,“不麻煩,算起來你應該叫我師兄。”

蘇沐辰撇嘴,沒說話。

賈柯鈺也不強求。

於是蘇沐辰學會了他的第一首曲子,《兩只老虎》。

蘇沐辰會把新學會的曲子彈給許久不見的父親聽,蘇樂生這個時候就會摸著他的小腦袋,大大款讚他:“真厲害,不愧是我蘇樂生的兒子。”

抱著玩偶的蘇沐辰臉上靦腆地笑笑,“是哥哥教我的,他也很厲害。”

“嗯。辛苦你了。”蘇樂生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有個學生,擡眸看向謙卑的少年,“最近有個比賽,你去試試吧,等會兒來我的書房,我給你寫一封推薦信。”

賈柯鈺恭敬地點點頭:“謝謝老師。”

賈柯鈺確實很有天賦,也給蘇樂生長臉,好幾個比賽都獲得了名次。

蘇沐辰由衷地為這個哥哥高興。

蘇教授逢人就會提起他這個天賦不錯的學生,與有榮焉。

然而,蘇沐辰不愧是音樂世家蘇教授的兒子。

隨著學過的曲目逐漸增多,他在鋼琴上面展露出驚人的天賦,這絕對不是小孩子般的小打小鬧。

就連賈柯鈺都不得不感慨,那個剛開始連琴都不會彈的孩子,竟然在短短時間內就可以演奏肖邦,巴赫,貝多芬……

他自認天賦不差,但在蘇沐辰面前,似乎總差點什麽。

或許,更玄學一點,那是一種靈性,天然的,音樂的靈性,不需要過多粉飾和雕琢,自然地就知道每一個音符應該怎樣跳動,情緒應該怎樣去表達,就和人類會用語言或者符號來表達情緒是一樣的。

音樂,就是蘇沐辰表達的符號。

蘇教授對於蘇沐辰展露的音樂天賦自然是欣喜若狂的,他終於開始重視這個兒子,不再整日參加研討會,不必想方設法在學術圈子裏揚名。

他現在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他蘇樂生生了個小肖邦。

就連,尹女士都從劇團裏出來,一心撲在培養下一代上。

作為蘇教授,蘇樂生的資源,其實是有限的,當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兒子身上時,分給賈柯鈺的,自然就少了。

這個他以前最喜歡,最像他,最刻苦,最有天賦的學生,如今好像泯然眾人。

最喜歡的學生終究比不過天賦驚人的親兒子。

蘇沐辰蒸蒸日上,賈柯鈺卻陷入了瓶頸。

可蘇沐辰的天賦是他發掘的!如果沒有蘇沐辰,蘇樂生的資源只會給他,如果蘇沐辰不會彈鋼琴,他現在拿到那幾個大獎也會是他的!

然,現在那些都是蘇沐辰的。鮮花,掌聲,獎杯,甚至天才的光環都是蘇沐辰的。

他明明最開始連鋼琴鍵都分不清。

賈柯鈺憎惡蘇樂生每次說起蘇沐辰那幅與有榮焉的嘴臉,也憎惡蘇樂生道貌岸然冠冕堂皇的做派,更厭惡他們一家子的父慈子孝。

尤其,蘇沐辰那張笑靨如花的臉!不管什麽時候都在笑,他被罵的時候在笑,他練琴彈錯了音也笑,他沒有拿到比賽的名次的時候還是在笑,他父母沒辦法支付他高昂的學費時,依舊在笑。

甚至他還笑著,施舍地拿出他的壓歲錢,說可以先幫他交學費。

他的笑,很刺眼。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一顆腐壞的種子在賈柯鈺心底漸漸發芽,生根,以至長成了參天大樹。

-----------------------

作者有話說:[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