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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這一身血緣啊困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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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這一身血緣啊困死了她

寂靜的墓園中傳來腳步聲...展開聯想一下這就是一個好故事,聞花噗嗤笑出聲,回頭看來人,“你買這蛋糕太難吃了吧”。

楊霖看著坐在碑前的聞花,也露出一個微笑,“幾點到的?丈母娘昨晚還說你來沒來呢”。

簡單寒暄,沒人再說話,只有小麻笑得那麽天真無暇,晚上七點的火車,聞花看看時間就這麽絮叨著也絮叨了三個小時了。

起身從包裏掏出一個紅包遞給他,“幫我給阿姨吧,我就不去看她了,你懂的,這個時間去又是一場眼淚”。

楊霖摸著厚厚的紅包沈默了幾秒說,“回家嗎?我送你吧,開車來的”。

“不回,家裏不知道我回來”。

他送她去車站,聞花想說時間還早,但想想還是閉嘴了,反正也沒地方去。

“我也沒你支付寶銀行卡號什麽的,這些年你給家裏給了不少錢,還是得還你,你一個人在外面也不容易”,楊霖舊事重提。

“那都是小麻的錢,我還她的”。

聞花說的是真的,她人生所有窮困潦倒不敢問家裏要錢的階段都是小麻養活的,可憐小麻工資不高早婚早育的養自己都困難,還能找出錢養她,小麻每次都說“你給老子堅持住,你一定會成功的,我知道的,等你發了我就把我兒子打包送過來你給我照著霸總家的少爺養”。

你一定會成功,你一定要成功,你一定會過得特別自在特別好。

每次聽到這些話,聞花就想到大四畢業,最後一學期小麻簽約了本地最大的演藝公司,聞花存錢準備南下闖蕩,倆人在決定跟家裏坦白的前夜喝得酩酊大醉互相加油,眼神裏都是對未來的向往。

沒過幾天小麻就哭紅了眼睛,她辭掉工作準備回家,那晚她們也醉了,聞花哭著說,“你輸了就好像我輸了一樣”。

小麻說,“那你就替我們一起贏回來吧”。

畢業五年了,沒有存款,工作不穩定,沒房沒車沒有家,誰看她都覺得愁,但是聞花一點都不愁,爸媽說你月薪過萬怎麽不知道存錢,她嘴上說外面花銷大,心裏想我怕存出一個未來。

小麻,你走之後我就更不想要未來了,從前有個算命師傅說我三十以後事業順利四十以後飛黃騰達,你說你掰著指頭等我的四十歲,你不等了,我也不想要了。

“說實話,你倆的友誼我還一直挺好奇的”,車子停在火車站門口,楊霖說。

"不止你奇怪,好多人都奇怪",這友誼瞧著跟演戲一樣。

你看她們啊,放學都不一起回家,也就是在學校一起說說話,你看她們啊,過生日都不來,塑料姐妹花,你看聞花啊,小麻去世了她都不難過,可見這麽多年真的沒什麽情誼的。

“聞花?”進站口有人叫她,聞花頭皮發麻緩慢的回頭,就看見聞荷站在身後冷冷的看著她。

“你可真行啊聞花,平時不知道關心爸媽就算了,回來了也不回家?我從前知道你冷淡,你還真是沒良心啊,行了,不耽誤你了,你走吧”,聞荷說完扭頭就走,聞花楞在原地看著她走到姐夫的車邊,好像在哭,姐夫遠遠的看她一眼打開車門上車。

聞花散光,看不清他們的臉,但好像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古有大禹治水三過家門不入,今有聞花冷血回家不看爹媽,前者後人歌頌,後者眾叛親離。

聞花在火車上接到家裏電話,路途信號太差,媽媽聲嘶力竭的拷問斷斷續續的通過電波傳來,她有疑問“哪裏對不起你”"你怎麽這麽沒良心",也有結論,“...別聯系了”,“就當沒生你”。

回去後林正則還在國外,聞花在三甲醫院掛了心理科。

"醫生,其實我沒別的困擾,吃得好睡得香,我來是有幾個問題想不明白,所以來找專業的醫生問問,人際關系這一塊太覆雜我搞不懂"。

“您說”。

“如果對方平時從來不給你打電話溝通感情,那你也不給對方打電話聊天,對嗎?”

“沒什麽不對”

“如果對方沒給你過過生日,所以你偶爾也會忘記對方生日,這樣可以嗎”

"可以"

“如果對方是你的血親,還對嗎”

"......家人之間...",醫生遲疑了一下剛要回答,聞花打斷他。

“溝通是嗎?”

“是”

“沒法溝通呢”

"具體怎麽沒法溝通呢?"

“比如說對方是玻璃心,抑郁癥,你的理性溝通聽在別人耳朵裏全是無端指責,分分鐘跳樓自殺給你看那種,你還開口,那算兇手嗎”

"聞小姐,家庭關系很覆雜,我們可以好好的聊一下"

“我得走了,最後一個問題”。

“您說”。

“您住哪個區要是哪天街上遇到您不會跟我打招呼吧?”

“不會”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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