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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民國暴躁軍閥vs知書達禮留洋千金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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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民國暴躁軍閥vs知書達禮留洋千金31

權酒提著一袋水果,路過被拒之門外的男人,眼底毫無同情之色。

許淡彬坐在醫院的長廊椅上,昨晚的傷口因為沒得到消毒處理,已經化膿流水,幹涸的血跡依舊在臉上,看得出他一晚上守在門口沒離開,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是個傷病員。

看見權酒,他急忙站起身,想要拉著她,卻又想起自己一手的汙穢,急忙忙停了手。

“柳小姐,能不能拜托您,替我勸勸嫚卿……”

許淡彬渴求的目光看向她。

權酒停下腳步,目光犀利覆雜:

“怎麽,現在又想娶她了?”

不等許淡彬回答,她接下來的話更加尖銳,甚至帶了點刻薄。

“我倒是好奇了,許大善人,你到底是真的喜歡她,還是同情心無處發洩,想要娶她,來彰顯您高潔無暇的聖人之心?”

這一次,許淡彬沒有任何猶豫,黑眸堅定同權酒對視。

“我很確定,我是真的喜歡嫚卿。”

一向軟弱的書生挺直了腰板,澄澈幹凈的黑眸寫滿了堅定,權酒試圖從他眼中讀出一絲猶豫和退縮,卻以失敗告終。

她周身的冷意散了些許:“你喜歡沒用。”

孔嫚卿擺明了不想和他繼續拉扯。

許淡彬也明白這個道理,整個人如同洩氣的皮球,一蹶不振癱坐在了椅子上。

權酒繞過他進了病房。

病房裏,孔嫚卿半坐在床上,目光無神看著窗外,聽見腳步聲,回頭:“你來啦。”

她的精神狀態比權酒想象中好的多,如果不是她毫無血色的蒼白小臉,恐怕大多數人都以為她只是感染了風寒。

“你是害怕我自殺嗎?”

孔嫚卿柔聲開口,臉色平靜。

權酒確實在害怕。

xia/體/重度撕裂,血流不止,渾身上下二十幾處傷口,被繩鞭招待過的紅痕更是布滿了全身。

權酒進屋的時候,地上散落了好幾個酒瓶,瓶口染著幹涸的血跡,床上還躺了好幾個男人。

換作很多女孩,估計昨晚就已經尋短見了。

孔嫚卿從她的沈默中得到答案,平靜笑著搖了搖頭:

“不會的,最艱難的時刻都熬過來了,往後的日子,不會比昨晚更糟糕了。”

唱戲的戲子都註重形體管理,孔嫚卿作為最受歡迎的小花旦,對自己更是要求嚴格,她骨架本來就小,病了兩日,手腕已經細的能看到骨頭。

她太過於纖細柔弱,導致很多時候,權酒覺得一陣風就能把她吹散。

她想到門外的人,主動開了口:“許淡彬還在門口。”

“我知道。”

孔嫚卿眸光閃了閃,突然換了一個話題。

“我的事情,錦城裏都傳遍了吧?”

權酒薄唇緊抿,沒有說話。

孔嫚卿看似柔弱不堪一擊,可實則通透聰明。

昨晚的事情,她讓司瑾年全面封鎖消息,可終歸晚了一步,在他們闖進那間臥室之前,已經有兩個男人爽完離開,同時也將消息散布了出去。

睡了錦城裏最受歡迎的角兒,多有面子啊。

那兩人逢人便吹牛,用低俗下流的語言,同其他八卦者描述孔嫚卿在床上的美好動人。

孔嫚卿眸光暗了暗,不想讓權酒看出她的失落,她嘴角勉強勾起一抹笑:

“其實梨園裏很多人背地裏都不幹凈,遇到捧場的大老板,就經不住金錢誘惑,走上了歪路。”

她作為最火的花旦,不少人為了聽她歌一曲,千裏迢迢專門趕來錦城。

“很多人都想包我,提出的條件也很誘人,有人願意給我正妻的位置,有人願意用十間鋪子,讓我當他的地下情人……”

孔嫚卿說到這裏虛弱笑了笑,搖頭。

“可我都沒答應。”

“我喜歡唱戲,只想清清白白的來,清清白白的走。”

一旦和金錢沾染上關系,那一切喜歡就變了質。

權酒眼底閃過一抹心疼。

孔嫚卿沒有背景,是個孤兒,被梨園老板收養,七歲便開始練童子功,十歲登臺,至今已經唱了十二年的戲曲兒。

一個令人惦記的美麗女人,在亂世之中,就是一只被群狼環伺的小羔羊,每走一步,都膽戰心驚。

然而一夜之間,她堅守了一輩子的東西都沒了。

她引以為傲的一身風骨,都成了笑話。

孔嫚卿眼底閃過一抹淒涼和嘲諷:

“以後大家再討論起我,恐怕不是討論我的戲唱的好不好,而且昨天那一晚,到底有幾個男人上了我的床……”

她默默的堅守和努力。

她苦練十五年的童子功。

都沒人在乎了。

權酒本就不會安慰人,此刻,她依舊只能沈默。

在無盡的悲痛和沈重面前,她無論說什麽,都顯得太單薄。

人就是有這樣的劣根性,當孔嫚卿是那個高高在上,一塵不染的高冷仙女時,大家對她熱情追捧,可望不可及,可當她跌落神壇時,眾人一瞬間就平衡了。

仙女又怎麽樣?

不過如此。

她這麽臟,甚至比不上我們這些普通人。

不少人甚至通過踩孔嫚卿一腳,以此獲得自己的優越感。

最後,就連孔嫚卿是誰,他們也不在乎了。

空虛的人類只是需要一個讓自己獲得優越感的工具。

而孔嫚卿,恰巧成了那個工具罷了。

權酒沈默良久,才輕聲道:

“所以你不想連累許淡彬,怕他娶了你,一輩子被人笑話?”

二手貨,破鞋,她今天來醫院的路上,已經聽到了不少這種詞匯。

孔嫚卿垂下眸子,盯著自己的雙手:

“我已經爛了,沒道理讓他也把一輩子搭進來。”

流言蜚語,她一個人受著就夠了,許淡彬那麽好的人,沒必要陪她一起留在地獄。

孔嫚卿想到門外的人,眼底第一次流露出溫柔:

“柳小姐,他其實是個很好的人。”

權酒:“可他沒能保護你。”

許淡彬太弱了。

孔嫚卿搖了搖頭:“你是一個慕強的人,所以只有三爺這樣的男人,才能吸引你,可我不一樣。”

權酒表示理解。

畢竟蘿蔔青菜,各有所愛。

孔嫚卿看向病房外的小窗口,那裏有一道高大的人影,已經站了許久。

她溫柔勾唇:“三爺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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