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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運回來了 下車後,就看見了馬路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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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運回來了 下車後,就看見了馬路對面,……

下車後, 就看見了馬路對面,機械廠寬大又氣派的門頭,光是那又寬又厚, 寫著燕市國營第三機械廠的招牌就得有成人半臂長。那碩大的字, 隔了2裏地估計都能看得清。

顏紅旗第一次去清遠市機械廠的時候, 只感慨著真大, 真先進,可隔著大門看著第三機械廠,卻有種震撼之感。

這就是國營大廠啊, 綿延過去幾公裏,都是第三機械廠的地盤,比她們楊木大隊下面三個村子加起來還要大, 人數也是好幾倍之多。

門口有崗亭,站在門口往裏看, 正對著大門不遠處,是一棟氣派的三層水泥樓房, 前面的小廣場,紅旗迎風招展, 看起來就是那麽的生機勃勃, 充滿著活力。

懷向春要上前表明自己的身份,被王紅梅攔了下, 去到崗亭處,朝著裏面的工作人員笑著說:“您好,我叫王紅梅,財務科的林慶生是我姨夫,我來找他。”

“林科長的外甥女啊,你等著。”工作人員笑著, 就回屋去往廠裏頭撥電話。

何國喜悄聲感慨,“隔著這麽近,都不用親自跑去找人,打個電話就行。楊木大隊啥時候也能樓上樓下,電燈電話就好了。”

顏紅旗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們努力,一定可以實現的。”

何國喜鬧不清楚為什麽是“你們努力”,而不是“咱們努力”,但也沒有追問。

王紅梅給懷向春解釋,“我三姨夫說,他們機械廠大門的門檻有些高,我怕咱們說是來買機器的,得在外面等半天。”

懷向春明白這個道理,點了點頭。

何國喜卻是不解了,“咱們是過來給他們送錢的,咋還能晾著咱們呢?”

懷向春跟他解釋:“咱們購買的機器,三千多塊錢一臺,對機械三廠來說,就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生意。再說了,咱們雖然是過來送錢的,但卻是求人的一方,機械廠的機器不愁賣,咱們有錢,卻是未必能買得到機械。這次,要不是縣機械廠領導說這裏有機械賣,咱們哪裏能知道?”

何國喜想想,是這個道理,他們去供銷社買東西,也是要看售貨員臉色的。

不多一會兒,一個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的中年人腳步匆匆,遠遠地走過來,邊走,邊往這裏張望。

王紅梅臉上也掛起笑容,左右擺頭告訴眾人,“我三姨夫過來了,那位就是我三姨夫。”

她高興地踮腳揮手,“三姨夫!”

林慶生小跑著過來,打量了王紅梅一番,說著:“聽說你來了,我還以為聽錯了。你啥時候回來的,回家了沒?”

忙不疊地問出這一通話,可見對王紅梅的到來很歡喜。

王紅梅簡單回答了三姨夫的問題,趕緊介紹起身邊的顏紅旗等人,又說了自己過來找他的目的。

“原來是來買機器的啊,小事兒,我帶你們進去。”

說著,他跟顏紅旗幾人熱情握手,而後和門口的工作人員寒暄兩句,就帶著一行四人往裏面去了。

路上,林慶生都在和顏紅旗說話,以家長的身份,詢問王紅梅的工作生活情況,拜托顏書記多多照顧。

王紅梅當了顏紅旗這麽長時間的秘書,對她也算有些了解,知道她不喜歡跟人客套,便轉移著林慶生的話題,問他第三機械廠的事情。

一路說,一路行。

進到辦公樓裏,林慶生把他們安置到了一間待客室裏,說:“你們先在這裏等一會兒,你們說之前清遠縣機械廠跟銷售科的張副科長聯系過,我去找找張副科長,看看他在不在。”

林慶生出去,幾人打量著這間寬敞的會客室。

中間放了一張大桌案,上面鋪著一張豆青色的大桌布,幹幹凈凈的,旁邊配著套了同色椅子套的座椅。

地面是淺綠色帶白色斑點的水磨石地板,角落裏擺放著一排矮櫃,放置著暖壺、茶盤。墻面用大白刷得雪亮。

屋子裏是淡淡的煙草味,並不難聞。

何國喜手指放在腿上,悄悄揉搓著桌布的下擺,心裏頭琢磨著這是什麽布料,一點褶皺都不起,垂垂的,手感很舒服。這麽大一塊布料,要是做衣服,得夠一家人穿的,這得多少錢啊。

四人喝了幾口水,林慶生就回來了,“你們運氣不錯,張副科長在呢,我帶你們過去。”

一行五人往銷售科辦公室走的時候,張副科長已經迎了出來。

之前,張副科長就收到了清遠縣機械廠的消息,知道下面的某個大隊會派人過來購買機器,張副科長對此並不在意,將這件事情告訴了下面的辦事員,交代著到時候接待一下,帶他們辦理下手續就行。

可這些人同時又是林慶生的親戚,看在這位同僚的面子上,他也得親自接待了。

有了林慶生的面子,有了張副科長親自出面,購買機器的事情很快就搞好了。第三機械廠還答應派出一名技術員,到楊木大隊去親自教授機器的操作。

眾人有了一天的空閑時間,顏紅旗讓懷向春和王紅梅回家去和家人團聚,她帶著何國喜,準備在燕市四處逛逛。

懷向春:“紅梅回家吧,我留下來給你們當向導,帶著你們游一游首都。”

王紅梅:“還是我留下吧,我回家也沒什麽事兒。”

顏紅旗笑,“你們兩個都回家。我們又不是三歲孩子,燕市的公交四通八達的,我們想去哪兒,坐公交就好了,實在找不著,還可以問人,用不著你們陪。”

兩人雖然不好意思,但到底沒抵住和親人團聚的誘惑,回家了。

隔天顏紅旗就帶著何國喜,在燕市城中閑逛起來,以前只在書本裏,歌曲裏聽見的地方,如今是親眼見到了。

中午,顏紅旗請何國喜吃了烤鴨,8塊錢一只的烤鴨,肉皮滋滋冒油,配著蔥絲、面醬裹在薄薄的小面餅裏,吃上一口,香得能咬掉舌頭。

於是,何國喜的心裏,對於未來的美好生活,除了“樓上樓下,電燈電話”的宏偉目標之外,又加上了一個偶爾能吃一頓烤鴨。

晚上,兩人趕在天黑之前,回到了機械廠招待所。

還未進屋,房間的門就從裏面打開了,王紅梅和兩位中年婦女的身形露了出來。

“顏書記。”王紅梅略帶著些不好意思,說:“我媽和我三姨聽說您來了,非要過來看看您,我拗不過,只好帶他們來了。”

兩張十分相像,都笑容可掬的臉龐就擠到跟前。

“顏書記呀,可算是見到您了,老是聽紅梅說起你,可算是見到本人了!”

顏紅旗的雙手猝不及防被抓住。

“顏書記呀,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謝你,你對紅梅的照顧,她都和我們說了。您是不知道,大姑娘家家的,離開家裏人,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們有多擔心………”

王紅梅媽的嘴巴像是裝了機關槍,語速又快又密,別人無暇插話。王紅梅張著嘴巴,不停地拍著她媽的後背,想讓她媽別說了,她媽不停地用手肘扒拉她,不讓她打擾。

終於,王紅梅媽停住了嘴巴。顏紅旗這才有空插了一句,“王紅梅有知識有文化,受到重用是應該的。我也很感謝她為楊木大隊做出的貢獻。”

王紅梅媽緩了口氣,正要繼續開口,王紅梅趕緊往後拉了她媽一把,搶先說道:“媽,媽,忘了我跟你說的了,顏書記最討厭絮絮叨叨的人,要是因為你,回頭不讓我當秘書了,我哭都沒地方哭去!”

王紅梅這麽說著,還朝著顏紅旗眨眨眼睛,露出抱歉的表情。

王紅梅媽立刻閉上了嘴巴,做出再也不說了的表情,然後又忍不住地朝顏紅旗道歉。

王紅梅嗔怪地叫了一聲“媽!”

王紅梅三姨立刻幫著打圓場,“你媽媽也是為了你,我看顏書記是個大度的人,不會怪罪的。”

顏紅旗朝著他們笑笑,這樣的母女關系,顏紅旗還是頭一次見,覺得挺新鮮的。

王紅梅唯恐她媽再說什麽剎不住車,連忙提醒著:“媽你和三姨不是給顏書記帶了些東西過來嗎?”

“對,對,我們帶了些吃的,不值錢的,請顏書記嘗嘗。”說著,就拿了一個網兜子過來,裏面放著許多果脯、茯苓夾餅之類的燕市特產。

“您好不容易來燕市一趟,也沒時間請你來家裏做客,所以,就買了些特產,讓你帶回去嘗嘗,也給楊木大隊的鄉親們嘗嘗。”

王紅梅媽這回倒是沒再滔滔不絕,適時閉上了嘴。

顏紅旗看著這一大包的東西,沒有拒絕,痛快地接過來,道了謝。

王紅梅:“媽,禮物也送到了,人也見到了,你們該走了。”

趁著出門送戀戀不舍的王紅梅媽和三姨時,顏紅旗拿了十塊錢出來,塞給王紅梅,“拿著吧,家裏頭也不寬裕,你媽為了讓你在楊木大隊過得好些,才送來這麽多的東西,但我不能坦坦蕩蕩地拿。”

王紅梅想要推辭,可也知道顏紅旗這個人從來不會平白接受別人送的東西,從來都是送一還二的,她說要給錢,就一定得給成。

王紅梅沒辦法,只能收下了,說:“多了。”

顏紅旗笑,“拿著吧,正好,我沒時間去買東西,阿姨也算是幫了我的忙。”

第二天一大早,楊木大隊的四人就已經穿戴好了,自招待所退了房,去機械廠的食堂吃完早飯,就等在會客室裏。

今天,供銷公司有一趟往清遠縣送貨的卡車,高衛星幫著聯系好了,會專程到第三機械廠來,幫著將機械拉回去。

等了一個來小時,那輛卡車便到了,顏紅旗等人帶著提前辦好的出庫手續,在幾名工人的幫助下,將機器搬運到卡車,連同第三機械廠派來的技術員在內,一行人陪同著機器坐在卡車翻鬥裏。

這又是一種全新的體驗,當駛出泊油路時,車子就顛簸起來。

來時候暈了一路的王紅梅不暈車的,但刮了一身一臉的土,鼻孔下面黑乎乎的,雙手得緊緊抓住翻鬥邊沿,否則,就有可能被顛起來,摔個屁股蹲兒,話也不敢說,唯恐一顛之下,再把舌頭咬了。

她十分羨慕地看著巋然不動的顏紅旗,明明都是一樣地坐著,對方卻像是被焊在了車廂底一般。

顏紅旗瞧她實在可憐,等停車休息的時候便建議她到駕駛座裏去坐。駕駛座能坐三個人,開車師傅帶著他的徒弟占了兩個位置,還能坐得下一個人。

王紅梅猶豫了下,覺得還是在翻鬥坐著更舒服些,顛著吃土也比密閉空間裏跟兩個大老爺們在一起,暈車強。

顏紅旗也沒強求,用紗巾蒙住臉,繼續看著外面的風景。

坐在卡車上和坐在車廂裏,觀賞到的風景完全不一樣,更加的直觀,甚至是觸手可及。卡車仿佛就行駛在懸崖的邊沿,往下看去,就是深不到底的綠色。

王紅梅趕緊把身體縮起來,又往顏紅旗這邊靠了靠,把在廂沿兒上的手都發白了。

原本聊得熱鬧的懷向春和名叫吳勉的技術員,兩人也不約而同地消了聲。

眾人屏住呼吸,等過了這段最驚險的山路,才又重新說笑起來。

卡車駛入道清遠縣境內,先去了供銷公司的庫房,將車上的貨物全都卸下來。

顏紅旗等人一起幫忙,等到司機辦好了入庫手續,繼續上路。

大卡車在六道溝門村口停住,村中路窄,大卡車實在進不去了。

早就翹首期盼的劉良山指揮著彈簧廠的青年工人們用木板做了個滑輪車,將機器從卡車上滑下來,幾十人將機器團團圍在中間,前拉後推地,利用集體的力量將機器運送到了彈簧廠。

重新修整後的廠房,窗明幾凈,有人點燃了鞭炮,熱熱鬧鬧地將機器像是迎接新娘一般迎進來,還找了些紅綢布,紮成一個大紅花,戴在機器上面。

也不知道是從誰開始的,大人小孩子們爭相去摸機器,好似這樣就能給自己帶來好運。忙得團團轉的劉良山發現了這邊的情形,心疼怒斥道:“別拿你們的臟手摸機器,把漆都快蹭掉了!誰再摸,就扣誰的工分。”

前任大隊長動不動就要扣人工分的毛病被劉良山給學了來。但這樣歡樂的日子裏,社員們的膽子也大了,絲毫不畏懼劉良山的威脅,仍舊偷偷摸摸堅持過來摸。

劉良山自己還要招待卡車司機和機械三廠的技術員,沒辦法了,只好讓趙樹明派人在機器旁邊守著,堅決不讓社員再靠近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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