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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去公社 顏紅旗蹲下來,拿手碰碰腦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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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去公社 顏紅旗蹲下來,拿手碰碰腦袋上……

顏紅旗蹲下來, 拿手碰碰腦袋上一直順著腦袋往下滴水的姜淑芝,軟了聲音,“既然決定珍惜生命, 就從珍惜身體開始。起來吧, 擦擦頭發, 換件衣服, 別再發燒感冒了。”

瞧著姜淑芝的樣子,顏紅旗摸了摸鼻子。畢竟是剛上完吊的人,身體還虛弱著, 又浸了涼水,受了驚嚇,臉色蒼白, 脖子上紅紅紫紫的模糊一片,被涼水稀釋的血水把深色的棉布上衣都浸濕了。

這會兒, 羅滿霞和蒼闊進了來。

見顏紅旗把姜淑芝扶了起來,羅滿霞忙走過去將人接過來, 小聲說:“我來吧”。她扶起全身無力的姜淑芝很吃力,不過還是堅持著, 讓對方把大部分重量都落在自己身上, 同時對顏紅旗露出個“放心有我”的表情。”

顏紅旗便也放了手,看著羅滿霞將人扶進西屋。

進了屋裏的羅滿霞, 先讓對方靠坐在炕邊上,忙找了毛巾幫她擦頭,又換了幹凈衣服,等收拾妥當了,才叫顏紅旗等人進去,又忙不疊問姜淑芝媽要了蔥姜, 準備給她煮姜水。

蒼闊就站在西屋門口,隨時候著。

顏紅旗走過去,叮囑了幾句,蒼闊邊聽邊點頭,得令出去。

姜淑芝一身幹爽坐在炕裏,身體疲累,眼睛幹澀,鼻子不通氣,氣管不舒服,脖子也疼,身上發冷,哪裏都不好受,想躺下來好好睡一覺,但沒有人體諒她,她媽還把哭累了睡著的孩子放進她懷裏。

姜淑芝跟孩子臉貼臉,想著這孩子差一點就成孤兒了,就一陣地心疼,就想哭。可她忍了忍,把眼淚又憋回去了。

姜二嬸這會兒也沒有倒水招待客人的心思,只招呼顏紅旗和趙廣漢坐了下來。

顏紅旗先開口,“趙隊長,你最熟悉情況,你說,該怎麽處理?”

趙廣漢昨晚上被劉翠花糾纏著,沒空想,早上起得晚,起來了就往這裏跑,所以顏紅旗的問題,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他也有點逆反心理,不想順著顏書記的意思回答問題,“反正就是不能饒過周慧青,不能就這麽算了,敢欺負咱們楊木大隊的姑娘,沒門!”

顏紅旗翻了翻眼皮,“光嘴巴說說有什麽用,你得有具體的措施!”

趙廣漢反問,“顏書記,你倒是給咱說說,有什麽措施。”

顏紅旗嗤笑一聲,“你的報覆心倒是挺強,就是沒用在正地方。”

趙廣漢給氣得不行,真想站起來就走,不過還是忍了忍,顏紅旗是什麽德行,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顏紅旗詳細問了問周慧青離開時的情況。按照目前的回城政策,除非是極特殊情況,回城的首要條件是未婚。也就是說,周慧青離開的時候,肯定是和姜淑芝辦了離婚手續的。

一聽這個問題,姜老二一下子就激動地站了起來,說:“我就擔心周慧青是陳世美,不同意他回城,後來,他實在要走,淑芝也跟著他一起鬧。,我沒辦法了,讓他簽了個保證書!”

說著,他就跑去掀開櫃子,在大櫃子裏面翻箱倒櫃的找,不多一會兒,就找出一張從小學生的作業本上撕下的紙張來,忙不疊遞給顏紅旗。

顏紅旗瀏覽了一遍,不由得對姜老二刮目相看。

這老實的幾近於窩囊,三棒子打不出個悶屁來的男人原來也挺有心眼兒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趙廣漢卻不大高興,姜老二讓周慧青寫保證書這事兒沒跟他說過。

他的表情太過明顯,姜老二立刻訕訕,忙解釋:“不是我讓寫的,是你弟媳婦,淑芝她媽讓寫的,我也是後來才知道。”

顏紅旗讓姜老二將紙條好好收起來,而後又吩咐站在門口的民兵隊員,讓人去知青點把王超英叫過來。

“關於周慧青的消息都是從王超英這裏得知的,得先確保他說的是實情才行。”顏紅旗這麽解釋道。

姜家人都對王超英的說法深信不疑。

一是因為周慧青只在離開之後的第一周給家裏頭來過信,說了說工作安排的情況,再之後就沒有信兒了,從燕市城裏到楊木大隊說來也不是相隔千裏萬裏的,有長途車,當天就能打個來回,這麽一去杳無音信的,姜家人心裏頭都有所猜測,只是一直沒有得到確切消息,心裏頭給周慧青想著各種各樣的借口罷了。

而且他們家跟王超英關系也很好。王超英是周慧青一個學校的校友,又是同一街道的鄰居,一塊下鄉到楊木大隊來之後,彼此就是最親近的人。周慧青跟姜淑芝結婚之後,住進了姜家,王超英就經常來家裏玩,姜家人愛屋及烏,對王超英也很好。後來,即便是周慧青走了,也時不常叫王超英來家裏頭吃飯,幫著做些針線活什麽的,兩邊相處得反而比周慧青在的時候還好。他沒有道理欺騙姜家人。

姜淑芝媽也把兩家的關系跟顏紅旗說了一遍,“……王超英那孩子挺好,心眼好,有良心,從不撒謊騙人。”

顏紅旗點了點頭,沒做出評價,她沒見過這個人,不好隨意做出判斷。

不大一會兒,蒼闊提著個大網兜子回來,裏面裝著奶粉、麥乳精、餅幹、罐頭還有整整一斤的紅糖,都是這次顏紅旗從縣城帶回來的。

他將東西放在櫃子上,跟姜二嬸說:“這是顏書記給姜淑芝同志補身體的。”

姜二嬸“哎呦”叫了兩聲,慌忙說:“這可使不得,怎麽能拿顏書記的東西!”

顏紅旗笑了下,“拿著吧,剛剛姜淑芝受了不少罪,得好好補補。”

姜二嬸還要推辭,正好王超英走了進來。

顏紅旗擡手示意姜二嬸不要再推辭,姜二嬸滿臉感謝還有受之有愧,但也沒再違逆顏書記的意思。

王超英中等個子,偏瘦,看起來二十三四歲的樣子,身上穿著的確良半袖衫,下身穿著軍裝褲,褲腳挽到腳踝處,露出腳上穿的尼龍絲襪子,身上沒有半塊補丁,手腕上戴著上海牌手表,襯衫口袋上別著鋼筆,顯得和這個簡陋的屋子格格不入。

他大概也聽說了姜淑芝尋短見的事情,進到屋裏來,先問了姜淑芝,聽說對方好端端的,才稍稍松口氣,跟眾人打了招呼後,說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應該慢慢告訴你們周慧青的事兒,不應該這麽著急的。”

姜淑芝媽忙說:“不怪你,都怪我沒養好姑娘,擔不起事兒,不把我們老的小的放在心裏,為個外人就要去死!”

姜淑芝媽見閨女緩過來了,心裏頭憋著的氣也發洩出來了。

眼前著這一老一少嘮了起來,顏紅旗不想耽誤時間,就打斷兩人的話,讓王超英具體說說周慧青的事情。

王超英半點不心虛,說隊上春種過後活少了,探親假好請,他就跟隊長請了假,想回家看看。因著想要給家人一個驚喜,就沒有提前寫信。

早上出門,半下午的時候到了家,家裏人自然是十分的歡喜,聊天的時候,家人就說起了周慧青的事兒,說他搞了個對象,馬上就要訂婚了。

王超英一聽這事兒不對,周慧青走的時候是什麽情形,他知道得一清二楚,那是承諾要將老婆孩子一塊帶到燕市去的。他倒也沒有匆忙就認定周慧青當了負心人,而是仗著自家和周慧青家住得近,他上下班都要路過自己家,在門口守株待兔。

當天下午,就看見了周慧青和一位女同志舉止親昵,說說笑笑地回了周家。這附近的人,未必知道周慧青在鄉下結婚了,但都知道這位女同志是周慧青的未婚妻。

王超英確認了事實,匆匆結束了假期,回了楊木大隊。

他沒有說自己在見到周慧青回了城,當了工人,又有了新的對象時,心裏頭的五味雜陳,只說自己是為了姜家著想,怕他們吃虧,才猶豫再三後,告知真相的。

顏紅旗不管王超英是出於什麽目的,誰還能沒點私心呢。她只判斷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她審視的目光盯著對方,問:“你要確保你說的都是真的,否則就是耍弄了大隊委和大隊革委會。”

大隊上兩套管理體系並存,大隊委,還有大隊革委會,這兩套管理班子的人是重合的,比如顏紅旗是大隊書記,自然就兼任著大隊革委會的主任,只是大家還是習慣大隊長、支書這樣的叫法罷了。

王超英忙說:“我向著主席他老人家發誓,對於周慧青的事上,我沒有半句謊言。”頓了頓,他又強調,“我不忍心看著姜家人被周慧青欺騙,就只能大義滅親了。”

姜淑芝媽適時地握手王超英的手,“孩子,你受苦了!”

王超英苦笑一聲,說:“我怕周慧青知道這事兒是我透露出去的,以後我們倆這麽多年的感情就掰了。”

姜淑芝拍著對方的手說著好話。

顏紅旗問完了事兒,就攆人。

等王超英走了,顏紅旗問姜淑芝,“你有什麽想法,想讓周慧青怎麽著?”

姜淑芝正喝著羅滿霞端過來的加了紅糖的姜湯,喝得一頭大汗。她瞧著放在自己腳邊睡著的孩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怎麽樣。

要按顏紅旗的想法,肯定是教訓周慧青一頓後,至少拿他一半的工資,但她是支書,不能替對方做決定。

姜老二倒是小聲開口了,說:“到底是原配夫妻,要是周慧青改了,跟淑芝覆婚,把他們娘倆接到城裏去,我們就不怪她了。”

一個沒有商品糧,沒有工作的農村人在城市裏生存得多艱難就不說了,這些年一直在精簡城市人口,周慧青家裏頭不知道費了多少勁兒才把他調回去,他都起了拋妻棄子的心了,又怎麽可能再將他們娘倆接走?

況且,雖然周慧青寫了保證書,但離婚證是真的,周慧青只能是承受道德層面的批判,並不能在法律層面上批評他。

個人作風這種事兒,官兒越大越在乎,周慧青一個普通工人,大概率不會因此受到多大的損失。

所以想憑著一封保證書逼迫一個變了心的男人回心轉意,不大可能。

這個道理,姜老二看不清,趙廣漢確實明白的,他立時斥道:“他都當了陳世美了,你還想讓陳世美回心轉意不成,別想那些沒用的,想點實實在在的,對淑芝娘倆有好處的。”

這點,顏紅旗也是同意的,變了心的男人留著有啥用,還不如換成錢呢!

她看出來了,這個家裏頭,就姜淑芝媽一個明白人。

姜淑芝媽媽在顏紅旗的目光之下,發表了自己的意見,“當初辦理離婚的時候,我們是想著兩口子是假離婚,將來能帶著淑芝和孩子一塊回去,可周慧青變了心,變了心的男人就像是丟給狗的肉骨頭,再好吃也不能拿回來了。我尋思著,這人咱不要了,他想娶城裏媳婦,咱成全他,但孩子是他的,他得管!”

說著,她過去錘了下閨女的胳膊,問道:“你的事兒,你自己說說!你別跟你爸似的,想著讓顏書記幫著跟周慧青覆婚,就是顏書記想幫忙,我也不同意!咱女人跟男人一樣,活的就是個志氣,他周慧青算是個什麽東西!咱就要活出個樣兒來給他看,就要過得比他好!”

她說著,一下一下錘著姜淑芝的胳膊,顏紅旗看見姜淑芝的胳膊直發顫,人一勁兒地往後躲,顯見得她媽手勁兒有多大。

不知道是姜淑芝想通了,還是實在被她媽錘疼了,她放下湯碗,抿了下嘴唇,用從嗓子眼裏擠出的聲音說:“媽,我聽你的。”

這麽一會兒,嗓子更疼了,嗓子眼裏頭又腫又疼,說話極為艱難。

姜淑芝她媽欣慰地笑了笑,好似才看見自家閨女那愈加猙獰,一動就滲血的傷口似的,忙去竈坑裏,抓了一把最底下的灰回來,小心地撥開裏面的渣子,就用手沾著,往姜淑芝脖子上的傷口抹去。

這是農村止血的土法,竈坑裏面的灰官稱叫草木灰,經過高溫煆燒後,有消炎止血的功效,傷口上的草木灰,會隨著傷口的愈合,被新長出的肉排擠掉,到時候隨著結成的痂一塊掉落。

“你們娘倆……”

姜老二瞪起了眼睛。

顏紅旗自從進了姜家,還是頭一回見到姜老二使厲害。她笑了下,說:“你要是想挽回周慧青這個女婿,也簡單,我給你開個介紹信,你到燕市去找周慧青去。”

姜老二一下子就慫了,縮了縮肩膀又蹲到了門口。

他哪兒敢啊?去趟縣城都心裏頭都發怵,燕市可是首都!

但凡他敢去燕市,但凡敢去找周慧青,早就去了,哪兒用等到現在?

顏紅旗:“那行,既然你們一家人達成了共識,不要周慧青這個女婿了,那就來點實在的,給姜淑芝和孩子要撫養費。”

趙廣漢想張嘴說什麽,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嘴閉上了。姜二嬸忙說:“顏書記,我們一家都是沒有見識的下鄉人,一輩子都沒出過清遠縣,要不是你幫我們做主,我們就只能認了。你就幫我們拿主意吧,你說啥我們都聽!”

顏紅旗真欣賞姜二嬸這樣識時務的,她點了頭,說:“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幫你們做主了。”

她了想,將蒼闊叫進來,說:“你以楊木大隊革委會的名義擬寫一封給周慧青的信函,信的內容就是接到社員舉報,說是對方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另娶,破壞婚姻法,讓他回來接受大隊革委會的問詢。要跟他說明,要是在限定的時間裏不回來,楊木大隊革委會會給他所在的街道革委會還有單位革委會去函,總之,就是威脅他不得不回來,措辭嚴厲一些。”

蒼闊聽明白了顏紅旗的意思,立刻離開,去忙活。

顏紅旗跟姜淑芝媽解釋,“得先讓他回來,把人弄回來,在自己的地盤上,有些事情就好談了。”

姜二嬸猛點頭,非常認可顏紅旗的做法,說:“您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我們全聽您的。”

顏紅旗聲明,“那你們的事兒我就管到底了,不過,我聲明一點,如果你們之後對我的做法不滿意,背後嚼舌根,詆毀我,我可不會饒了你們!”

姜二嬸連忙賭咒發誓,“絕對不會,要是我們敢,就讓我們,讓我們家姜淑芝一輩子過不上好日子!”

她自己說著,還讓丈夫和女兒發誓。

她這個誓言不可謂不毒。

顏紅旗滿意,看向一直沒說話的趙廣漢,“趙大隊長,把隊上的公章交給我吧。”

趙廣漢的心情很微妙。本來是想看看顏紅旗到底能有什麽好方法的,可聽著聽著卻覺得她的辦法再好不過。

別看他嘴巴裏頭嚷嚷著,不能讓外人欺負了楊木大隊的人,可是對於已經回了城,將戶口都轉走了的周慧青,他還真不敢做什麽。

一輩子生活在鄉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農民,天生對城裏人就有種敬畏感,以前周慧青是受他這個大隊長管理的知青,可現在身份不一樣了,他管不到人家了。

說是幫忙解決姜老二家的問題,也不過就是勸慰一番,讓他們一家人認了這件事,承諾幫著姜淑芝找個更好的對象也就罷了。

像是顏紅旗這樣往燕市的街道和單位發公函的事兒,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即便想出來了,心裏頭也發怯,也不敢。人家是什麽地方,自家是什麽地方,怎麽配,人家能搭理咱嗎?

可從顏紅旗的嘴巴裏說出來,咋就覺得什麽事兒都這麽簡單呢。

他低著頭,沒跟任何人打招呼,悶頭就往出走,說:“這就交給你。”

公章這類的東西本來就該歸書記管,只不過他一直把持著,沒交出去罷了。

很快,蒼闊就擬寫好了公函,拿給顏紅旗看。

蒼闊的文字功底很強,把顏紅旗想要表達的意思用簡練的文字表達得十分清晰。顏紅旗很滿意,拿起新到手的公章,在印臺上使勁按了按,然後蓋在最後的落款上,跟蒼闊和羅滿霞說:“我去趟公社,把信郵出去”。

順昌公社所在的北柵子村有郵局,郵遞員來楊木大隊的時間不固定,一般兩三天過來一趟。不急的信件,可以等郵遞員過來的時候交給他,但著急的情況下,要麽讓在公社工作或上學的人幫忙,將信扔到油桶裏,要麽就需要自行去北柵子村寄信了。

羅滿霞和蒼闊都想代勞,“我去吧,這點小事兒,不用你親自去。”

顏紅旗:“寄信是捎帶手的事兒,我主要是得去趟公社。”

在來楊木大隊赴任之前,她是先去了公社的,可惜沒見到書記本人,周書記的秘書說他下鄉調研去了。

根據之後得到的種種待遇來判斷,周書記就是故意不見她的。但身為自己的直屬上級,哪裏能一直躲著呢。

順昌公社跟去縣城是兩個方向,到縣城還有燕市的距離,比六道溝門村還要遠許多。顏紅旗騎了一個多小時的自行車才到。路不太好走,中間有一點很長的,很陡峭的盤山路。從一座大山的邊緣盤旋而上,再從另外一側盤旋而下,越走越涼快。

倒是不擔心走錯路,因為只有這麽一條路,路上來往的行人還不少,偶爾還有綠色的軍用大卡路過。

這條公路也是燕市通往塞北,最便捷的一條路,是六十年代跟老毛子關系破裂的時候,錘斧鑿山,克服了難以想象的困難,軍民協力開出來的路,也承擔了一些軍事上的功能,所以,路面維護得還不錯,雖然不是泊油路,但是沙土墊出來的路面,還算平整,隨處可見一些石頭子,自行車騎上去的有些顛簸,得隨時註意著腳下,別壓上石子兒。

路上,顏紅旗還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倒不是累了,純粹是看著路邊上一串紅果子太誘人了。

那串紅果子長在石崖子上面,距離路面有一人多高的距離,一般人很難勾到,所以能完好地保留著,讓人看得見摸不著。

這種果子當地人叫它“酸姑奶”,是大米粒形狀的,但比大米粒大上一圈,通紅通紅的,還有些晶瑩之感,一串串生長著,樹枝上有刺兒,吃著口感很不錯,三分甜,七分酸,十分解渴。

顏紅旗沒禁住誘惑,踩在自行車後座上采了幾串下來,坐在路邊,看著下面深深淺淺綠色的深淵,將酸姑奶都吃完,吃得嘴巴、手指上一片血,兩邊的槽牙都倒了才重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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