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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交代了 關秀枝根本不相信,她猛然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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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交代了 關秀枝根本不相信,她猛然坐起……

關秀枝根本不相信, 她猛然坐起來,直勾勾看向顏紅旗。

這個死丫頭,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 可到底還是自己的女兒, 她不相信對方有這個勇氣和膽量, 也不相信會如此絕情。

顏紅旗拉了房間了唯一的一張椅子過來, 坐到她正對面,居高臨下地講述了自己去趙部長舉報,又跟著梁副主任去地窖挖掘財寶的全過程, 將沙土堆裏面埋藏的東西,黑木箱子裏金條數目說得清清楚楚,由不得關秀枝不信。

關秀枝胸口劇烈起伏, 嘴唇直打哆嗦,後背搖搖晃晃, 幾乎坐不住,有些凹陷進去的眼眶泛出狠毒的光, “我想殺了你!”

她眼中的顏紅旗,不再不是人, 而是個惡魔!

嘴上放著狠話, 可挪蹭兩下就又倒下幹草墊子上,只是“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牙齒“各支支”幹嚼,好似要把顏紅旗嚼碎了似的。

顏紅旗抱著胳膊,面帶笑容,和關秀枝對視,一點也不在意對方滔天的恨意。

關秀枝瞪了顏紅旗半天,見她臉上一點後悔、愧疚之意都沒有, 心中的恨意更盛,卻有種未能為力之感,雙手把身子底下的幹草揉搓得“卡絲”直響,本就破爛的草墊子更加破糟不堪。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害我!”好半天,關秀枝才從牙縫裏擠出來這幾個字。她嘴唇咬破了,血腥之氣溢滿了口腔,說話之時,血沫子從嘴巴裏噴出來,沾到牙齒上,看起來恐怖極了。

她即便是盛怒的時候,聲音也不大。就像她對待顏紅旗,從來不會大吼大叫,言語也是寥寥,只會用冷漠的眼神指著她,會讓顏紅旗打從心眼裏顫抖、難過。

“因為善惡有報呀,我見不得你這樣的壞人過得好,踩在丈夫、女兒的屍體上過好日子,你不配!”

“顏紅旗,我是你的母親,親生母親!是我給了你生命,養到你這麽大!”關秀枝顫抖著聲音,血沫嗆到喉嚨裏,她一邊咳嗽著,一邊捶打胸口。

屋裏頭照不進太陽,有些陰冷,顏紅旗雙手插進褲兜裏,語氣淡淡,沒有起伏,說:“顏紅旗有你這樣的母親,是她最大的不幸和恥辱。你有現在的下場,都是你自作孽。你這輩子最在意寇愛民是不是?記住,他是被你牽連死的。”

顏紅旗說這話的時候,關秀枝劇烈咳嗽著,拼命捶打胸口,而後倒在草墊子上,哀哀地哭,哭得打滾,那雙總是冰冷漠視的眼睛裏流著滾燙的眼淚。

顏紅旗就這麽靜靜地看著,直到那女人停止滾動,口中發出窒息般的急喘。

顏紅旗沒打算就此結束,她走到關秀枝身前,踩著用來睡覺的草墊子,問:“你知不知道,你跟寇愛民進來這幾天,你兒子怎麽樣了?”

關秀枝猛然轉過頭來,像一條瀕死的魚,嘴巴下面一片血紅,流得脖子上也紅濕了一大片,她張著嘴巴,從嗓子眼裏用氣音擠出幾個字,“你不是顏紅旗,你不是我女兒,你是惡鬼!”

“既然你說我是惡鬼,那要不我就惡鬼給你看看?”她拿起剛剛坐過的椅子,猛地往地上一砸,笑著說:“也不知道你兒子那小身板能不能禁得起這麽一下。”

關秀枝渾身顫抖,“你你你,他是無辜的!你有氣,你有恨,都沖我來,你要是還不解氣,就把我打死,你不要動孩子!”

其實,關秀枝也是個好母親,給了她的孩子天底下最無私,最真摯的愛,可惜,那個孩子不是顏紅旗。

以前原身小姑娘到關秀枝家裏當保姆,看著那母子兩個母慈子孝的樣子,不知道心裏頭是何種滋味。

顏紅旗笑:“我要報覆你,肯定不能光只報覆你,還有你最愛的人。寇愛民等著吃槍子了,你最愛的人就只剩下你兒子了,肯定就輪到他了。”

忽地,關秀枝開始劇烈嘔吐起來,驚天動地,在這空曠的房間裏形成陣陣回聲,仿佛要把房梁震塌,惹得門口的兩位同志趕緊開門詢問。

顏紅旗走過去解釋說:“沒事,她就是太難受了,一會兒就好了。”

那兩人這才又關上了門出去。

顏紅旗去椅子處坐下,看著關秀枝嘔得滿臉通紅,雙眼爆突,眼淚直流,嘔得渾身抽搐,卻什麽都吐不出來,只有紅色的涎水順著嘴角流成了小河。

等了大概三四分鐘,關秀枝才終於不嘔了,她虛弱無力地倒在臟兮兮的草墊子上,努力抻著腦袋想要和顏紅旗說些什麽,卻一個音也發不出。她著急,雙眼都瞪出了血絲,抖得像是篩糠一般的手臂朝著顏紅旗的方向擡起。

顏紅旗善解人意地走過來,說:“不想讓你兒子出事是不是?”

關秀枝忙點頭,嘔吐的時候,劇烈的震動使得她的腦子中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寇愛民沒了,不能讓他的兒子也沒了,一定要給他留住血脈!她急切想要和顏紅旗表述,不讓這個惡鬼傷害到兒子,可惜,她一個音都發不出,她心急如焚,比當時得知寇愛民拋棄她,娶了別人還要煎熬。

顏紅旗的問話讓她的煎熬稍減,她猛點頭,含糊不清地說:“只好你肯放過他,讓我做什麽都願意。”

顏紅旗笑了笑說:“我是烈士的女兒,從父親那裏繼承了優良品質,集體利益高於個人利益,如果你能把寇愛民隱匿的其他財產都說出來,我可以放棄個人恩怨。”

關秀枝沈默了。

顏紅旗也沒打算在這兒等待她的回答,說:“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過,我只給你兩天時間,兩天之後,或許我會帶著你兒子身上的物件來看你。”

顏紅旗意有所指地伸出了手指頭在關秀枝面前晃了晃,而後翩然離開。

顏紅旗再次見到關秀枝是當天下午,梁副主任派人來家裏找了她,說是關秀枝要見她。顏紅旗便又來到這間關押室。

只半天不見,關秀枝就又憔悴了許多,老子好幾歲,但五官依舊是漂亮的。這會兒的情緒平靜了不少,盤腿坐在草墊子上,安靜地等待著顏紅旗的到來。

上午,顏紅旗走後,她並沒有閑著,跟看守的人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說,看守之人把領導叫來,結果,關秀枝說的是,她的兒子有危險,顏紅旗要害她兒子,她兒子還是個孩子,是無辜的,要求革委會必須要保證她兒子的安全。

來人自然不信她的話,顏紅旗好好一個烈屬,謀害個小孩子做什麽,便怒斥了關秀枝。關秀枝就要求見梁副主任,那自然也是不能答應的,梁副主任又不是沒來見過她,好言好語的,溫言相勸,想讓她識大體、顧大局,檢舉揭發寇愛民的罪行,可她卻來了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

如今還為著這點臆想的小事兒要見領導,呸,想得美。

關秀枝沒辦法,便又以自己是烈士顏建軍遺孀的身份,要求見黃司令。

來人先是被唬住了,他只記得關秀枝是寇愛民的媳婦兒,卻忘了她之前是顏建軍的媳婦,但很快,他就又覺得不對了,她都嫁給寇愛民小十年了,兒子都那麽老大了,這樣的人還能算遺孀?

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算,但堅決不肯讓她見領導,說除非交代了寇愛民隱匿的財產,將功贖罪。

關秀枝沒了辦法,只能要求見顏紅旗。

顏紅旗一看見關秀枝就笑,“聽說你以顏建軍的遺孀自居了?關秀枝,臉皮可真厚!你以顏建軍為恥,卻不耽誤你花他用血汗賺來的錢,他犧牲之前,你就和寇愛民勾搭成奸,懷了私孩子,都十來年過去了,這會兒又想起他的用處來了?”

她湊近了,觀察著關秀枝的臉,說:“這世上,怎麽還有你這種厚顏無恥之人?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真該讓你去替顏建軍死。”

關秀枝從不覺得自己錯,要說錯,也都是別人的錯,她走的每一步,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被逼無奈的。被顏紅旗這樣斥罵,她又喘起粗氣來,只覺得氣血翻湧,一股腥甜之氣即將從嗓子眼裏湧上來,嗆得她又想嘔吐。

她拼命地咽吐沫,將那股子不適的感覺咽下去,緩了一會兒才開口,說:“不管怎麽說,我到底是你親媽,以前縱有種種不對,都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

她說完,看了顏紅旗一眼,見她無動於衷,也沒有想說話的意思,只好繼續開口:

“你上午說的話,希望能說話算數,我跟政府坦白寇愛民藏起來的其他財物,你放過我兒子。”

顏紅旗痛快答應,“可以”。

關秀枝咽口吐沫,發出巨大的吞咽聲,說:“你要給我個保證,你發個毒誓!”

顏紅旗本來也沒打算動那個孩子,不過就是為了威脅關秀枝,一是讓她感受到痛苦,二是問出那些財物的下落,如今兩個目的都達到了,本來發個誓無關緊要,但顏紅旗可不想順應著關秀枝,按她的意思去做。

她說:“發誓?真是給你臉了!你愛說不說!回頭我就弄死那個小崽了!”她臉上帶著微笑,但說出來的話卻狠毒無比,關秀枝只覺身上一陣陣惡寒,無端相信眼前之人說到做到。

顏紅旗的話還沒說話,接著說:“你和寇愛民都不肯交代,是想著留給你們娘倆個以後用吧?快死了這條心吧。等你兒子死了,等你出去後,我會日日夜夜盯著你,我倒要看看,你會不會去取用那些財物。”

關秀枝身體又是禁不住的發顫,半響之後才任命般地說:“我說,我說,但你絕對絕對不能害我兒子。”

顏紅旗:“只要你如實招認,我自然不會動你的兒子。”

說著,她就準備出去,派人去通知梁副主任。

剛走到門口,卻被關秀枝叫住。

顏紅旗沒有停住腳步,開了門跟門口把守的兩位同志耳語幾句,這才又返回來,關好門,看向關秀枝。

關秀枝:“我想問你個問題,可以嗎?”

顏紅旗:“你問。”

關秀枝:“你到底是誰?我了解我的女兒,你不是她。”

顏紅旗一笑:“我當然是顏紅旗,不然還能是誰?”

她沒在停留,大步走了出去。

顏紅旗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不過沒走,待在梁副主任的辦公室裏等著。

大概一個半小時後,梁副主任滿面春風地走進來,一進來就朝著顏紅旗笑,說:“東西取出來了,雖然沒有上次取出來的多,但少說也得值個幾萬塊!顏紅旗同志,這次多虧你了!”

梁副主任知道顏紅旗是用了什麽辦法讓關秀枝開口的,因為關秀枝跟梁副主任談條件,讓她無論如何要看住顏紅旗,讓她信守承諾,絕對不要傷害自己的兒子。

梁副主任自然是答應的,這樣威脅的手段,他們不能明著用,但顏紅旗卻無所謂。

他覺得顏紅旗這個人真是聰明靈活、手段多樣,對待特殊人、特殊事件,用些特殊手段未嘗不可。

愈加覺得顏紅旗適合自己幫她看中的崗位,便開口問:“紅旗啊,你還不是dang員吧。”

顏紅旗點頭,說:“我的思想覺悟還不夠,還在學習和自我改造中。”

梁副主任:“你這次的表現足以證明了,你是dang和人民培養的好同志,你也快滿十八歲了吧?這樣,你回去就寫一份入黨申請,我願意當你的入黨介紹人。”

顏紅旗有些意外,也有些激動,立時脆生生地答了聲:“是!”

寇愛民的判決一直到五月中旬才下來,彼時,顏紅旗的入黨申請書已經提交上去,在她滿十八歲的當月,正式成為了入黨積極分子。

毫無意外,寇愛民數罪並罰,被判處死刑。除了私自藏匿巨量財務、貪汙瀆職外,寇愛民另外一項足以致死的罪名就是謀殺,被他們帶走的那名中年男人最後被查明是被毆打致死,埋在了燕山山脈的某個半上腰上。

這次寇愛民的事件牽扯巨大,同時被抓起來的,還有當初跟他一起毆打中年人致死的,行賄、受賄的對象等等,拉拉雜雜有二十人之多。

聽說,因著寇愛民的倒臺,以前被他整倒的人,包括他前岳父一家,都在準備材料,申訴冤情。

大仇得報的蒼闊也準備幫父母提交材料。

顏紅旗跟他說:“這次能這麽順利就找到寇愛民的藏寶地,多虧了你,要不,我還是把你的功勞報上去,這樣,或許你的父母更容易脫困。”

蒼闊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他們一家這些年被寇愛民之流整怕了,他寧願低調地辦事情,也不願意出風頭,這個功績給了顏紅旗,革委會的領導們都樂於看到,要是給了自己,是福是禍還真是難以預料。

聽了他的理由,顏紅旗也只好答應了,情知蒼闊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她答應蒼闊,“有我能幫得上忙的,一定義不容辭。”

寇愛民被槍斃那天,顏紅旗和蒼闊都去看了。qiang響的那一刻,蒼闊轉過了頭去,之後,就一直垂著頭,不說話。

回程的路上,顏紅旗問他:“後悔了,不忍心了?”

蒼闊:“就是心裏頭有些不舒服,我恨了他快十年的時間,想著要狠狠地報覆他,卻沒想過讓他死。”

顏紅旗:“善良的人總是這樣,同意愧疚、自責。你想想,如果寇愛民不死,那對被他害死的人公平嗎?我們做這件事情的初衷不是為了整死他,是他自己幹過的壞事太多,自作自受。我們把這樣的壞人揪住來,替枉死的人報了仇,為許許多多被他欺負過、壓榨過的人報了仇,還找到了他隱匿起來的,價值幾十萬的財寶。我們為國家除害,為民除害,完全是件大好事!所以,蒼闊同志,你完全沒必要的憐憫內疚。”

蒼闊沈默良久,方才開口,“你說得對,是我太過婦人之仁。”

報了仇之後,父母平反的事情遙遙無期,他忽然就迷茫了。

關秀枝被判處勞教三年,勞教的地點是趙北省壩上地區的勞改農場,那裏天冷,風沙大,但都是流著油的黑土地,出產白面、蓧面、土豆、胡麻油等等,只要肯出力幹活,填飽肚子不成問題。

至於寇愛民和關秀枝的兒子,據說歸了關秀枝的娘家撫養。

對於關秀枝的娘家,原身小姑娘沒有什麽記憶。因著關秀枝不喜歡她,每次回娘家,都不帶她去,從小到大,雖然同在一座縣城裏,但也就見過那麽兩三次。

所以,在家門口見到關秀枝的大哥時,顏紅旗根本沒認出來。

這人大概是來了許久,在院門前煩躁地走溜溜,空地上扔著還冒著煙的煙頭。

顏紅旗打量他兩眼,問:“你在我家門前做什麽?”

那人五十多歲,奔著六十歲去的年紀,長得略有些黑,中等身材,看向顏紅旗的目光充滿了審視,問:“你是顏紅旗?”

顏紅旗不喜歡這個人,將地上的煙頭撚滅了,往旁邊踢了踢,不耐的又問:“你誰?”

那人回答:“我是你大舅!”

“哦,是關秀枝的大哥,找我做什麽?”

這人眉間長了兩坨肉疙瘩,皺在一起的時候,顯得很兇惡,語帶不善地開口,“你媽說你現在變了個人,我還不信,這麽一看,你不光變了個人,還一點禮貌都沒有。”

顏紅旗:“你跑我家門前來罵我,你的禮貌呢?可別說你是我大舅。我連關秀枝都登報脫離關系了,她我都不認我還能認你?在我這裏,你連路邊的狗屎都不如!識相些趕緊走,挺大歲數的人了,我不惜得跟你一般見識!”

顏紅旗這麽說著,將還在冒煙的煙頭用腳尖一踢,正好落在那人穿著膠鞋的腳面上,嚇得他連忙擡腳將煙頭抖落下去,氣得七竅生煙,下意識就想擡手打人,可是想到關秀枝的叮囑,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只好慢慢將手又落下來。

關秀枝判決下來後,允許親人探望的時候,他帶著外甥寇小鵬去了,關秀枝鄭重地把孩子交托給他。

他比這個妹妹大十多歲,從小,家裏頭條件不差,又是父母的老來女,家裏都是寵著慣著的,自從關秀枝嫁給寇愛民後,家裏沾了不少光,日子越過去好。而且,寇愛民的父母都不在了,也沒其他親近的親戚,這孩子於情於理都得歸他養。

可是,沒了寇愛民這個大靠山,自家也受到了牽連,以後的日子如何還很難說,他從情分上,是想養這個孩子的,可是考慮到養一個孩子,要多一份支出,就開始猶豫起來。

寇愛民和關秀枝所有財產都被沒收了,分逼沒有,寇小鵬還小,至少還得養個六七年,他才能自己養活自己。

猶豫來猶豫去,他就想到了顏紅旗。

顏紅旗每個月有十八塊錢的撫養費,養活她自己在帶上一個孩子綽綽有餘的。

於是,在最後一次探望關秀枝之時,他就表露了出來。關秀枝聽後面色大變,又是哀求又是叮囑,說顏紅旗不會收留寇小鵬的,讓他千萬不要去找顏紅旗,說她現在性情大變,跟以前不一樣了,是自家惹不起的人物。

關秀枝大哥聽妹妹說得鄭重,又看妹妹著實可憐,當時也就答應了,可是回去之後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能就這麽算了。

寇小鵬是顏紅旗一母同胞的弟弟,算來比自己跟那個孩子的關系還要親近,就是不讓她親自撫養孩子,怎麽也得出一份撫養費才行。至於關秀枝所說,顏紅旗是自家惹不起的人物,他是不信的,那孩子從小就窩窩囊囊的,打不還口罵不還手,再性情大變能厲害到哪去?

這才有了今天這一幕。

他開始有點理解了關秀枝所說的,性情大變是什麽意思,這是直接把自己當成階級敵人看待了。

“顏紅旗,我看你小,不跟你一般見識。不管怎麽說,你和你弟弟是砸斷骨頭連著筋的關系,你媽去勞改了,你弟弟現在沒人管了,我來跟你商量下他的事兒。”

果然是為了關秀枝兒子的事兒,顏紅旗有些好笑。

她開口說:“這位姓關的同志,好叫你知道,我已經在《清遠戰鬥報》上登報跟關秀枝劃清界限,脫離母女關系了,你去百貨大樓後面的布告欄看一看,現在應該還貼著我當時親手寫的聲明呢。”

這年頭,親生父子、母女,脫離關系的多了,很多人都是怕被牽連走個形式而已,真真假假的,關秀枝大哥並不覺得如何。

顏紅旗不耐煩和這樣的人多做糾纏,能養出關秀枝那樣的人家,真能幹出把那個孩子扔到自家門口的事情來,索性一勞永逸,說:“不知道關秀枝出於什麽目的沒跟你們吐露實情,那我就告訴你好了,是我舉報的寇愛民。我跟他們家不是親人,是仇人,你覺得我會撫養仇人的孩子嗎?”

關秀枝大哥雙眉之間的疙瘩擰成個小拳頭,滿是不可思議,“你,你……”的兩聲,好似看見了什麽恐怖的生物一般。

顏紅旗可沒時間聽他在這裏結巴,見他還站在原地不動,擋了自己回家的路,索性一把抓住這人的胳膊,將他甩到後面去。

關秀枝大哥被一股大力裹挾,後退好幾步才勉強把身體穩住,看著顏紅旗走進院門的背影,忽地就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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