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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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昏暗的燈光顯得房間有些壓抑,但也算是黑暗環境裏唯一的光明。白憶直起身子活動了一下,放下筆剛要把燈關了身邊突然出現一個虛影。

仄逼的環境中突然出現一個不屬於房間裏的東西,難免會被嚇一跳,但白憶還是鎮定的轉過頭,看見是安後松了一口氣,“大晚上的,這樣很嚇人。”白憶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對不起。”

白憶擺擺手表示沒事,他問:“看起來你心事很重,是有什麽事嗎?”

“塞雷菲斯,它是不是要出來了?”

“沒錯,最近幾天深淵那邊的騷動很大,米勒斯他們過幾天會過來。”白憶擡眸看了安一眼,微微楞住,他從那雙眼睛裏看出了別的事情,這還是這雙眼睛第一次藏不住事。

“你想問的不是這個,對嗎。”話音剛落,白憶看見了一抹淚從安的眼眶裏流出,不快不慢的劃過他的臉頰,映出了昏暗的燈光也暴露了他的心事。

白憶擡手想為安抹去眼淚,可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他覺得這滴淚應該由另一個人抹去,那個讓他產生心事的人。這滴淚是一個結,需要打結的人解開,如果這滴淚還能在那個人面前流下。

眼淚流到臉頰邊緣落下,然後淚水一滴接著一滴,但是安的神情依舊沒有什麽變化,平靜的感受冰冷的淚水從他的眼眶中流出。直到最後一滴淚落下,白憶才說話,“我想聽聽眼淚裏的故事,可以嗎?”

昏黃的燈光持續亮著,但似乎又暗淡了一些,眼淚裏的故事在燈光中顯現,唯一的亮處照出一篇故事。

安淡淡的講述,與剛剛和陸珩對峙不同,從始至終,從頭到尾,安的語速,語氣甚至神情都沒有變過,就好像是在講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情。“他說我明明可以選擇留在他身邊,可是我不想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在那個時候死去,他也可以選擇的不是嗎?”

故事到此結束,幹透的眼淚在他的臉頰上留下淺淺的淚痕。白憶始終沒有打斷他,安安靜靜的聽他講完與那個人所發生的事情。空氣寂靜了許久,白憶才緩緩開口。

“我無法做出評論,這其中的解決方法只能你們自己尋找。但我有一點想告訴你,陸珩沒有選擇。

或許他有,只不過那是在他坐上高位之前,在那之前他可選擇任何身份,但是他偏偏選擇了最高的位置,想要得到就要接受失去,在遇到你之前,他選擇失去他自己,選擇整個基地人類的生存。而他的選擇是在你再次回到這裏之前,所以你無權幹涉,知道嗎?”

白憶耐心的向安解釋,“雖然說出來很殘酷,但是你必須知道,在他那裏你不是第一選項,他自己也不是,他知道你的身份,他可以犧牲你換取人類文明的延續,但是他沒有,他的第一選項是人類的安全,因為他愛你,所以把你融入到第一選項之中,保護人類的同時也在保護你。

這是不能分開的,這是他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他比你想象中的更要愛你,即使你不是第一選項他也在盡力的保護著你。你不知道的事在這段關系中,你們都把雙方放在一個極高的位置上,但他始終不是一個普通的人,他先是這個基地的領導者,才是你的愛人。”

回想起和陸珩的第一次見面,那時候他才6歲,直到白憶的腰部,看著慘死的父親,他沒有哭,只是平靜的看著,仿佛那個死去的人和他沒有關系。但是白憶看出了他的忍耐,他把他脆弱的一面藏起來了,或許是想把堅強的一面展現給他的母親看。

米勒斯常說他是一個性情冷淡的人,表面看起來也好像是這樣的,他好像沒有為任何事情傷心過,也沒有為任何事情開心過。可就算藏的再深,也躲不過眸底顯露出的微光。誰又會想到,那個被說性情冷淡的人,有一天也會產生愛,他的愛人還是特殊的那一個。

白憶走到安的身邊輕輕拍打他的肩膀安撫道:“別擔心,幻會讓你們都活著。”

安低頭不語,他想這是不可能,故事的結局怎麽可能這麽簡單,也不會按照著一個計劃進行下去,這個世界是多變的結局也會是多變的。冥冥之中早有暗示,不過只有他一個人發現而已。

兩朵枯萎的花,他和幻一個都不會留下。他可以藏起來,安想。如果終究會被發現的話那他就藏到被發現的那一刻,藏到最後。

“兩個壞消息,第一人已經死了無法再進行檢查,但幸運的是我們查的差不多了。第二出現了新的感染方式,精神感染,簡而言之就是通過腦電波頻率將病毒基因傳入被感染者的大腦,相比於血液傳播,這個發病狀況要晚一些,潛伏期也要更久,但也是最致命的。因為一旦發病期一到,病毒直擊大腦,根本沒有時間搶救。

初步判斷,現在只對進化者起作用,是否能精神感染非進化者還不清楚。”

萊溫簡單講述了這次的檢查結果,下面坐著的人聽後倒吸一口涼氣,神情各異。在座的差不多一半都是進化者,非進化者皺著眉頭面面相覷。

斯歐利和萊維歐的神情沒什麽變化,還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不受任何目光所影響。維克托臉上掛著毫不在意的笑,只有Erik在深皺著眉,感覺下一秒他就要暴走,費裏達半瞇著眼昏昏欲睡,還是被維克托肘擊了一下才清醒過來。

萊溫笑了笑,安撫道:“不必擔心,精神感染還不能影響到這幾位,但以防萬一還是需要檢查一下,等會兒散會時還請幾位前往研究所一趟。”

會議進入尾聲,結束後眾人紛紛離開會議室,萊溫把陸珩按住不讓他走,等所有人都出去後萊溫把會議室的門關上。

“你想幹嘛?”陸珩問。

“我覺得被感染的進化者不只有一個,甚至可能還有異蟲的幻身,如果集體檢查的話會打草驚蛇。”

“所以?”

萊溫看向陸珩,眼裏帶著疑惑和不解,“所以什麽所以,就剩一個辦法了別給我裝不知道。”

“不行。”陸珩拒絕的很了當。

“為什麽不行,現在就只有是一個辦法最穩了,你在擔心什麽,他又不弱。”

“不行。”陸珩依舊拒絕,上次被襲擊的事情還在他的心裏揮之不去,他不能再讓安受傷了。

萊溫急了,“別忘了你的身份。”

“……”陸珩不說話了,內心掙紮一番後退了一步,說道:“我考慮。”

“你最好考慮清楚。”

今天安躺在床上聽著天花板已經看了一天了,腦子裏重覆著白憶昨天對他說的那些話,他也重新審視了他和陸珩的關系。在審視的過程中,他好像看見了陸珩這麽多年來所承受的痛苦。

如果說陸珩是一把為他打開鎖住自由枷鎖的鑰匙,在陸珩的托舉下,他成為了一個自由且被保護的鳥兒。

他們同是被鎖住了自由,任由命運的擺布,但是陸珩為他謀得了一條通往天空的路,陸珩是鑰匙,但安不能成為鑰匙,因為陸珩的那一把鎖沒有鑰匙,這說明陸珩永遠沒有自由也沒有選擇,或者說他的選擇裏沒有他自己。陸珩是無解的。

‘我想為我之前所說的話再聽上一句,他是很危險的,但對於你來說,他是最安全的。’

‘你們兩個真的讓我很意外,北方基地最高的人類指揮官會愛上一個異種,無論放在哪裏都不會有人相信,但偏偏就是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你很早就知道了對嗎?”安問。

‘對,我感受得到你的情感變化,我以為我會有所表達,但是沒有,這很奇怪。’幻說到後面笑了一聲,安第一次聽見幻的笑聲,如果不是這聲笑,他還以為幻都不會又更多的情感。

“為什麽會奇怪,我想知道。”

‘在自然界中,跨物種的愛戀結果都不會很好,況且他對你來說還是有一定危險存在的。

一開始我是這樣想的,但後面我變了。我並不了解愛情,但感受到你和他待在一起會很開心,那種強烈的情感變化讓我有了改觀。

所以我放棄了表達,其實還想謝謝他,讓你單一的情感變得多元,你豐富的情感也影響了我,讓我也感受到更多關於外界的感受。’

幻很少一次性對安說這麽多話,還是帶著一點輕松的語氣,不僅僅是安,就連他自己也感到很微妙。‘安,或許你們可以談談,閉嘴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如果他現在出現在這裏,我或許可以和他談一談。”安開玩笑似的說,幻配合的笑了一下,‘安。’

“……可是他真的想見我嗎。”

‘這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現在很想見他,或許他也在等你,去看看呢。’

安思考了一下幻說的話,然後起身開門。客廳裏空無一人,仿佛缺了什麽一樣安感覺心裏空蕩蕩的。他走到對面的房間門站定,內心掙紮了一番然後擡手敲了敲。

門縫裏透著光,所以安肯定陸珩是回來的了。他輕輕敲了三下,想著要是陸珩等會兒要是不開門那他就回去再冷靜一下。

剛想完門就打開了,陸珩看見安後第一時間擡手把玄關處的開關關了,亮堂的屋內瞬間暗了下來,安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陸珩拉進房間裏抱住。

陸珩抱得很緊,仿佛要把安摁進他的骨子裏。如果能融為一體就好了,這樣安就可以由他他控制了,陸珩這樣想著,但是他也清醒的知道不能這樣做。

陸珩抱住安的力道松了一些,安靠在陸珩的肩膀上說:“最後一次,陸珩,讓我幫你們最後一次。”

萊溫和安的話在他的耳邊反覆縈繞,但僅僅過去了幾秒鐘陸珩便做出了決定,他時刻清楚自己的身份,糾纏的這幾秒是對愛的抗爭,但他不會忘記自己是誰。

“好。”別無選擇也是最優的選擇,此時此刻他的愛人是和他站在一起的。

這份任務第二天就被提上了日程,他偽裝成考察員進去考察,沈言把他送到進聯門口,“沒想到你還有兩下子,有這個能力為什麽不進審查院。”沈言說。

“……”沈言的話安不知道要怎麽糊弄過去,“沒有報考核。”

“能力出眾可以單獨考核。”

“……”

目的地很快到達,安下車看著這酷似監獄的大門,僅僅是一扇門就透露出壓抑的氣息。沈言揚了揚頭對安說道:“接你的人來了。”

安的目光鎖定門口,看見一個頂著一頭紅毛,臭著臉向他走來的Erik,又轉頭看向沈言:“他不會打我吧?”

沈言被安的這句話逗笑了,問:“如果是你覺得你打的過嗎?”

聽到這句話安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如果沒有失控的話應該能打成平手,安沒有回答沈言這個問題,被送到了Erik的手裏。

Erik走近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露出一臉不屑的表情,毫不在意沈言在場一樣,對著安說:“Such a lot of trouble.”(事真多。)

“Mavin,Watch your language,The people Lu will arrange,Just listen.”(馬溫,註意你的言辭,陸將安排的人,你聽就是了.)

Erik小聲的切了一聲,對安說道:“Follow me.”語氣極其不耐煩。

安聽不懂,轉頭看向沈言,沈言差點忘記這事了,給安戴了一個翻譯器,“小心行事,看情況來接你。”

“……”

安跟著Erik進入進聯,裏面的裝修和其他訓練場不同,這看起來更加壓抑還很重,雖然來過一次,但沒有能仔細觀察這裏。他跟在Erik的身後,或許是看起來不像是同類,安的身上被投射了不少目光。

安手上拿著表和筆裝樣子,再四處看看裝作真的是來考察一樣,雖然不是真的來考察,但他有在認真觀察這些人。

他和Erik的交流並不多,Erik就按照命令帶著安四處走。從訓練場到食堂再到宿舍,反正能看到的都帶過去看一遍。

在安的眼裏,所有進化者的精神力他都能看見,他知道哪些精神力是正常的哪些是不正常的,有病的沒病的全都暴露在安的眼中。

沒有失控的進化者精神力都是安靜的盤旋在他們宿主的頭頂,訓練時需要使用精神力,它們會根據宿主的想法進行能量釋放,達到具有造成傷害力的範圍。但是在訓練的精神力是到處亂飛的,和其他精神力纏繞混在一起,這讓安有點眼花,所以在觀察訓練場的時候,安的註意力要更加集中。

精神力的顏色五花八門,但唯獨沒有黑色,所謂的黑色並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散發著黑暗、壓抑、猙獰的黑色,那就是被異蟲感染的黑色。

安看到的感染者不多,就兩三個,他用筆戳了戳Erik的腰,然後用筆尾指了指那幾個人,示意Erik告訴他名字。

Erik的中文並不利索,倒好歹能叫出那幾人的中文名,能讓安聽懂。等把進聯都走遍後Erik把他帶到斯歐利的辦公室。

進了樓那種重重的感覺才減輕了一點,Erik把他帶到一扇門前,這裏安知道,是斯歐利的辦公室,上次來瞥見過斯歐利從裏面出來。

門被Erik推開,安以為就會只見到斯歐利一個人,但他猜錯了,四個人八雙眼睛在看著門口的他,再加上Erik就是十雙眼睛了。

在場的除了維克托比較熟以外其他都不認識,Erik剛知道,斯歐利也僅僅是知道而已。他們直勾勾的看著安,毫不掩飾眼裏的打量。安仿佛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進去之後就九死一生了。

雖然說內心的很緊張,但安還是表現的很平靜,進去之後維克托朝他露出一個很偽善的笑容,他把安拉到一旁坐下,說:“別緊張,他們人都很好的。”

安看了維克托一眼,感覺現在的他和之前的見到的模樣不同,似乎也添上了一層威亞,這就是和同類待在一起的狀態嗎。

斯歐利:“你知道你是來幹什麽的吧。”

安點頭,把手中的名單遞出去。斯歐利接過,繼續說道:“雖然不知道你的能力,但陸上將把你安排過來肯定是有理由的,希望你別讓我們失望。”

“我知道的長官。”安一種垂著眸,雖然斯歐利說話不是很溫和,但還好沒有給安施壓,用眼神施壓的。安繼續給他們解釋。

“名單上沒有圈起來的可以送到研究院,萊溫教授會安排治療,圈起來的可以直接處理掉,不過很難處理。”

斯歐利看著手裏的名單,眼睛不擡,“那你說要怎麽處理?”

“……”安想問可以他自己嗎,但這是不可能的。於是給他們安排了一個有經驗的,“維克托上校可能熟悉一些。”

“……”維克托放在安肩膀上用來安撫他緊張的手用力了一點,咬牙笑著看著安。安感覺到痛微微蹙眉,隨後又舒展開。

萊維歐在一旁聽著,眼神示意了一下維克托,維克托笑著回應,“好的。”隨後把名單拿走離開。

辦公室裏恢覆安靜,安扣著衣角心裏數著時間,他能感受到幾股強大的精神力圍繞在他的周圍,心裏難免有些緊張。

‘維克托?’

“你想怎麽樣?”維克托和安隔空對話。

‘把他們帶到一間沒有監控的空房間裏,我來處理。’

維克托回應了一聲好,隨後迅速要到畫圈名字的那幾人,謊稱上級找他們,然後他們帶到了一間沒有監控的空房間裏。

三個人站在房間裏面面相覷,維克托把門關鎖好,然後說:“可以動手了。”

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瞬間被藤蔓纏繞上,藤蔓最先封住他們的嘴讓他們發不出聲音,他們也先出原型,醜惡的異頭掙紮然後被全部包裹吸收。

‘快點回來。’安說。

“You're nervous?(你很緊張?)”萊維歐問,他註意到了安頭上的細汗。

安搖頭突然強烈眩暈感傳來,有力量在攻擊他,還有遺漏,安垂著頭手撐著椅子邊緣來來穩住自己的身形。

他們發現了安的異常,維克托推門進來,同時下面傳來一聲響亮的哨聲。安抓住衣領拼命的喘氣,它在遏制他的呼吸。

“What's the matter”/“你怎麽了?”

斯歐利和萊維歐剛準備起身查看但被安伸手制止了,安撐著身體起身,強忍著頭暈帶來的不適感走到窗邊。

這棟樓面向訓練場的那一面都是玻璃窗,玻璃窗是特殊材質防彈不易碎,並且從外面是看不到裏面的,只有裏面能看到外面。

安的手撐在玻璃上,垂眸的第一眼就和下面的一名進化者對視上,那名進化者還在對他笑,安瞪大眼睛往後退撞到桌角上。

起他們剛想問怎麽回事就聽見一聲玻璃碎掉的聲音。安沒有辦法迅速躲開,只能先用手擋一下,碎玻璃紮進他的手臂上,其他地方也有但沒有手臂上的多。還有三塊大的,手臂上兩塊,腰上還有一塊,那是紮進安皮膚裏最大的玻璃。

費裏達第一時間撥打了醫生的電話,維克托趕忙上前查看情況,但是安並沒有理會自己身上的傷,拔出手臂上一塊玻璃就往剛剛與他對視的那個進化者身上扔。

不就是精神力嗎,跟誰沒有似的。安用力量控制住進化者,玻璃順利紮進他的大腦,隨後爆體而亡,碎肉飛濺,安吐了一口血也倒在地上。

“怎麽回事,你不是說完了嗎。”維克托扶著安,盡量不讓他有大動作。

安的身上紮進了很多玻璃渣,脖子上也有,不大但也不小。安擺擺手說沒事,可站起來後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睜開眼時是刺眼的燈光,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很快就被一只手捂住了,“閉眼。”那道熟悉的聲音說。

安聽話的閉上眼睛,隨後就聽到了開關的聲音。再睜開眼時刺眼的燈光已經被關掉。

“覺得怎麽樣?”陸珩問。

安動了動身子可能是浮動太大,扯到腰部的傷口,他疼的直皺眉,陸珩把他摁住,說:“別亂動。”

陸珩的語氣如常,聽不出任何情緒。但安知道他生氣了,他擡手扯了扯陸珩的衣角,問:“你生氣了嗎?”雖然已經知道,但他還是在這裏明知故問。

陸珩看著安不說話,看著安受傷的樣子,雖然生氣,但更多的是擔憂和心疼,“我就不應該答應你。”

安有點著急了,“是我疏忽了,你別生氣。”

陸珩控制著語氣,聽起來和往常沒有差別,也不透露出責備,他說:“你什麽時候能擔心擔心你自己,你死不了,但是受傷了也會痛。”

“對不起。”

陸珩徹底被氣得說不出話了,他不想聽到對不起這三個字,這三個字就像是推力,把紮在他心上的刺推的更深。

陸珩深吸了一口氣,調整自己的情緒,“我們晚上再好好聊聊。”說完便推門而出。

安眼底的眸光暗淡下來,他好像惹的陸珩更生氣了。

陸珩沒多久萊溫就進來了,一進來就吐槽剛剛黑臉出去的陸珩,“誰又惹他了,臉這麽黑。”

“……”

萊溫走到安的旁邊抓起他的手臂把繃帶解開,看見上面的傷口都消失後,有解開脖子上的,然後上上下下受過傷的都看了一遍,除了腰上的塊全都沒有了。

有些玻璃渣太碎,紮的又深,取出來花費了不少時間。萊溫放下衣擺,問:“腰上的不能好嗎?”

“可以。”說著安就把手放在腰上,手拿開傷口已經不見了。

萊溫又獨自安排安進行了一遍檢查,沒問題後送安離開醫院。速度很快,說要來看望的幾個人來到醫院就聽見安已經出院消息。

“可以把我送到圖書院嗎?”安問。

“怎麽,和陸珩吵架了?”

安沈默不語,同時也顯示了答案。萊溫笑了笑,說:“行,但是你躲不了多久。”

“我知道的。”他只是不想那麽快面對陸珩,還需要想怎麽跟陸珩道歉。

晚上推開陸珩的房間門,房間裏沒有開燈,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小臺燈,而陸珩就坐在臺燈前,安靜的房間裏先響起安弱弱的一聲對不起。

“過來。”

安剛走到陸珩的旁邊就被他拉進懷裏抱住,安跨坐在陸珩的腿上,身體相貼讓他感受到了陸珩身上的溫度,安剛要道歉就聽見陸珩說:“對不起。”

安啞語了,不知道說什麽,而陸珩也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是我沒有考慮周全,不是你的錯。”

“我……”安只說了一個就又被打斷。“不要總是說對不起,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對不起來解決的,知道嗎?”

安點頭,不再說話,就安靜的聽著陸珩說。

“我知道你的初衷,但這是希望你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盡力,你不用為我拼盡全力,你後面還有我。安,就算你是異種,但你也是有血肉的,也會痛,不要硬撐,看見你受傷我也會痛。”

這是安第一次聽陸珩一次性和他說這麽多話,他看著陸珩,“對不起……”

“我不想聽。”

“沒有下次了,我學著你們發誓。”安剛要舉起手就被陸珩摁下。

“不用。”陸珩說,“我來,我保證下一次會考慮好你的安全再做決定。”

陸珩摁著安的後腦勺把他的頭壓下來親上去,這是一個很純粹的吻,不帶任何情緒,只有劫難過後的心疼,像兩只小動物在互相安撫。

安知道陸珩很擔心他,但他自己也無法保證自己在陸珩的保護下是絕對安全的,但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陸珩踏入危險之中。

進入尾聲的故事,未顯露的危險即將全部顯現。他和陸珩就像兩個沒有保護罩的人,暴露在危險之下。

或者說陸珩本身就是一個保護罩,保護著所有人。安沒有陸珩那種偉大的身份,所以他有私心,陸珩不想讓他受傷,他也不想讓陸珩受傷。如果陸珩一定要保護所有人存活,那他就爬上去和陸珩站在一起。

這個吻因為安笨拙的回應變得越來越兇,安很喜歡和陸珩接吻,沒有原因,就是單純的喜歡,就算陸珩的吻大多都是兇狠的,他依舊很喜歡。

安靠在陸珩的肩上喘氣,陸珩埋在他的頸側,吻了吻安頸側上的那顆痣,在安的耳邊說道:“別再讓我擔心了,聽話一點好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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