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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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安推開書店的門裏面的裝修又不是書店的布置,反倒是變成了他在深淵的房間,落枙正在放置他在密林裏撿回來的奇怪的小東西。

聽見開門聲落枙轉過頭,看見是安的時候笑著對他說:“你回來了,我房間放不下了放你的房間不建議吧?”落枙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他那雙小虎牙,總是給人一種很活力的感覺。

見安不回答落枙就當他是默認了,他走向安把他拉到房間外面,“我和你說……”

和我說,說了什麽,為什麽我聽不到,聽覺漸漸消失,視線也變得模糊,安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只能盲目的被落枙拉著走,也不知道落枙要把他帶去哪,就像是失去了自主意識。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視線和聽覺又恢覆了,安轉過頭看向怕他的人,是淩暮。兩個相互看了一會兒,隨後淩暮開口問道:“你怎麽了。”

“我……”我怎麽了,安說不出自己怎麽了,現在他感覺自己特別亂,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在幹嘛了,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幻境裏還是現實。

“我沒怎麽,我需要去找一下米勒斯。”

“他出去了,可能要等一會兒。”淩暮說。

出去了,還在深淵的時候他從來沒有看見過米勒斯離開過這裏,出去了又會去哪。對了,這裏是幻境,只有幻境才會發生一些不合理的事情。

安對淩暮說了聲知道了,然後自己走到米勒斯居住的房子裏,他捏著門把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擰下門把手推門進去,然後他就出現在了書店裏。

可是書店裏空無一人,安徑直走到暗門處,在白憶的房子裏看了一圈還沒有看見人,等再次回到外面後才看見白憶從外面進來。

“你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不回來了呢。”白憶關上 說道,註意到安急切的眼神後又問,“怎麽了嗎,你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說。”

是的,他有很多問題要問他,他需要一個人來給他解答疑惑,他需要一個人來告訴他他現在的處境。可是一到開口的時候他卻不說了,不是不想說而是說不了,他的聲帶像是被什麽東西禁錮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但這個樣子在白憶看來就是他在欲言又止,白憶依舊貫徹他那只聽願意說的原則,很善解人意的對安說:“不想說也沒關系,等哪天你願意了我很樂意傾聽。”

他很想告訴白憶他沒有不願意說,只是他說不了,可是他連告知原因的能力都沒有,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法說出口,安也只能妥協,“我沒有,只是剛剛走的太急了。”

“這樣啊,那好吧。”

現在安也只能靜觀其變了,等待著下一次轉機的到來。離開前白憶叫住了安,提醒安道:“我總感覺最近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你自己小心一點。”

“我知道了。”

“還有……”白憶看著安沈默了一下,“你的眼睛好像被蒙上了一層霧。”

最後一句話很匪夷所思,但是安沒有那麽多精力去思考了,現在難得有休息時間,他需要放空腦子休息一下。

回到住處裏,安一覺睡到夜幕降臨,今夜的雲彩多了些,吧月亮遮的若隱若現,似乎也被蒙上了一層霧。安睜開眼的的一瞬間,視線都還沒有聚焦他周圍的場景就變了,轉機也來的太快了點。

安回到了那間墻裏的房間,昏暗的燈光一閃一閃的,感覺下一秒就要滅了。他走出房間以為之前的場景會再發生一遍,可是沒有,他站在原地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警報聲響起。

安已經有一點崩潰了,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不在猜測的範圍內,所有事情都在發生變化,他無法阻止也不能阻止變化的發生,只能由變化來戲耍他。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他好累,這一切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結束。眼眶裏的眼淚在打轉,但最終還是沒有落下來。

安走到樓下,整點的鐘聲準時響起,安看見陸珩站在一樓的正中央擡頭看向他,時鐘的時針指向羅馬數字六,現在的時間是下午六點,落日的餘暉灑在陸珩的身上,發絲間粘上了光。

安走到離陸珩還有一米的距離停下,餘暉包裹著他們,太陽落下前僅剩的溫度也傳遞給了他們。他們沈默的看著對方,最先打破沈默的陸珩。他說:“你看起來好像很累。”

不知道為什麽安在這一刻感覺到了輕松,臉上浮現出笑容。安很少笑的,因為沒有什麽能讓他開心的事情,過多的情緒顯露讓他覺得很疲憊,平靜的等待時間流逝才是最輕松的。

陸珩走近安,面無表情的臉色但是眼睛出賣了他,此刻的安很享受這片寧靜,陸珩好像真的有魔力一般,總是能讓他安靜下來,這使得他忘記了剛剛的痛苦。

陸珩的手輕輕撫上安的臉頰,輕聲說道:“你應該多笑笑,太安靜了。”

安看著他說話,雙手抓住陸珩撫在他臉上的手,藤蔓從手心開始生長,順著陸珩的手臂延伸到他另一只抱著安的手,然後在他的手心長出了一朵花。

“陸珩,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會怎麽樣?”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如果他的命運註定是死亡的,安只想知道,他消散的那一天,陸珩會怎麽樣。

沈默的等待著,就在安以為陸珩不會回答時,就聽見他說,“我回去找你,無論你在哪。”

無論他在哪,陸珩都會去找他。

安的笑容更加明顯了,他歪了歪頭說道:“那我留一個標記給你,這樣你就更容易找到我了,怎麽樣?”

“好。”

就在安還在享受這份安寧時,墻上的時鐘再次響起,時針指的方向依舊沒有變,還是下午六點,剛剛過去的時間退了回去,人物事件也回到了那個時間點。安站回到了樓梯上,陸珩回到了正中央。

這一切被重置了,也被改變了。陸珩不再是站著而是變成了單膝跪地,陸珩捂著肚子,地面上是他腹部流下來的鮮血。

這一刻的落日變得有些諷刺,像是在預兆最後的時光。

安不敢相信的看著事件的改變,他跑到陸珩身邊想要幫他治療,可是沒有用,他的能力沒有了,安的手也染上陸珩的血液,熱的又很快冷卻。

陸珩是靠在安的肩膀上閉上眼的,安感受著陸珩的心跳漸漸變慢然後停止。明明可以愈合的,明明可以活過來的,剛剛沒有落下來的眼淚現在從安的眼眶裏落下了一點。

陸珩的身體在安的懷裏逐漸消失,也就一眨眼的時間安就來到了外面,陸珩不見了,但是身上還有粘有他的血液。

安看著外面的場景瞪大眼睛,此時基地已經破敗不堪,惡臭的血腥味充斥著這個地方,遍地的屍體,已經被摧毀的建築,中心塔臺已經攔腰倒塌,這個控制著基地運轉的中心不覆存在了。

現在的場面告訴安,北方基地已經敗了,所有人都死了,異蟲的目的達到了,塞雷菲斯開始了它真正的殺戮。

安的身體又開始發抖了,他知道自己是在幻境了,可是這個幻境太現實了,現實到讓他感覺真的發生了,說不定,說不定在未來的某一天幻境就變成了現實了。

耳鳴聲充斥在他的聽覺裏,黑暗代替了眼前破敗不堪的場景,安也成為了其中一員,倒在了最後陽光下。

幻與實,辯真假。

在幻境與現實的交替中,幻境變成現實,現實變成幻境,被蒙上一層霧的眼睛,又怎麽能分辨出真假。

‘安……’

‘安……’

誰在呼喚我,虛空的環境裏安緩緩睜開眼,周圍的環境光斑點點勝似銀河的景象,然後他看見了他自己,影子就站在他的前面,慢慢顯露出他的模樣。

他牽住了他的手,或者說他自己牽住了他的手,兩個虛影十指相扣,影子慢慢融入安的身體裏。

隨後他看見了,他看見了自己的從誕生到現在的畫面,還有未來,它還把未來告訴了安。在此刻他知道他是誰,它是一顆安息的種子,種子成長變成了一棵希望的大樹,它誕生的意義就是給人類帶去生的希望,他的任務就是將人類文明延續下去,用自己的生命。

安曾經想過自己為什麽會叫這個名字,他的名字可以是安也可以是別的,其他人的名字也可以是安,如果它不叫安那它還會是它嗎,但是這個名字出現在他的身上是有跡可循的,他的名字就是他的使命,安這個名字在他的身上賦予了別的意義。

安息,讓這個躁動的世界安息,讓這個充滿怒火的自然安息,讓這個世界永遠安息。安看見幻走到他面前,開口問:‘那些都是假的對嗎?’

‘是的。’

‘那我會死嗎?’安的語氣很平靜,平靜的詢問自己的命運。

‘這個你可以自己選擇,活著還是死亡。’

安沈默了一下,接著問:‘你想我怎麽選。’

‘不論你選擇什麽,我都會讓你活著。’

‘為什麽?我們兩個只能存在一個,對嗎?’

‘不是,兩個一起消失或者你留下。’

安還想說什麽但是幻已經不給它機會了,身體迅速下墜落入水中,冰冷的湖水灌滿他得身體,視線消失至此一切歸位。

安不再是那個缺失的安了,它的思想和情感,包括情緒在內統統回到了他得身體。

‘好好睡一覺吧,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來見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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