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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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不知道是不是時間沖淡了許多，再次看見陸珩時安已經沒有像半年前那樣反感了。他擡腳走到陸珩面前擡頭看他，圍巾同樣遮住了他下半張臉，只露出那雙鉛灰色的眼睛。
他看著陸珩蹙了些眉，想和陸珩說他食言了，但只細想想這大街上誰不能走，基地就那麽點大，況且誰也不能預想下一秒能遇見誰，於是安就放棄了說他想說的了。
但這時陸珩開口了，“你想的沒錯，我食言了。”
“……？”什麽意思，陸珩特意來找他的。“為什麽……”
為什麽……陸珩輕笑了一聲，直到安問出這個問題他才開始思考為什麽。對啊，他為什麽會來找安，就因為腦子裏突然蹦出來的想法然後他就過來了，還特意換了一身衣服。從內城到外城開車起碼得兩三個小時，他還抽空回宿舍換了身衣服，從想法突然出現到見到安的那一刻，中間那麽多時間他都沒有想過為什麽，他的理智好像丟失了一般。
事情好像朝著一個不可控的方向發展，突然跳出奇怪的想法，短暫消失的理智，安的出現就像是一個意外的變故，將陸珩的計劃全都打亂了。
陸珩回想起半年前和安的相處以及他消失在安面前的這半年時間裏，安總是最特殊的那一個，明明是個異種為什麽他不殺他，為什麽他對安的忍耐總是很多，為什麽會允許安對他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如果說這些都是意外，安是個異種而且他還有特殊能力，所以才幹擾了他，那真是意外的讓人猜想不到。
此刻陸珩明確了一個想法，但他還不確定，需要以後再觀察觀察。
“為什麽……”安聽見陸珩說完這三個字之後笑了一下，低沈的小聲讓安楞了一下，他很疑惑，不知道陸珩在笑什麽，然後他聽見陸珩說：“我是上將，官比你大。”
“你……”這個人簡直不講理。
“陪我走一走，不是請求是命令。”陸珩看著安笑道。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打一下陸珩，但又怕陸珩腰間插了槍，況且他也不想太引人矚目，萬一引來其他官兵那他更不好脫身了，只能答應下來。
兩人沒有往中心區走，而是往反方向走，本來就沒有多少人的街道離中心區遠之後變的更清冷了，雪就這樣下著，不快不大。
冬天的夜晚很黑，天上沒有星星，連月亮都是殘缺的。兩人一高一矮的走著，身後是他們留下來的腳印。不知不覺他們就來到了安的住處樓下，安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陸珩也跟著停下了。
安說，“你到底想幹嘛？”
陸珩淡淡笑一下沒說話。
“沒事的話我要回去。”
“我和你一起。”
“……我記得東區有軍區公寓。”
“然後呢？”
然後呢，然後你應該去那邊睡覺，而不是跟我上樓。安心說道。
安不想在理會陸珩了，他想怎樣就怎樣吧，反正他是上校，官比他大想怎樣就怎樣。
陸珩也是毫不客氣跟著安上樓了，回到住處裏的安直趕緊脫下厚重的衣服，他今天穿著這些衣服難受死了，安脫的只剩一件短袖穿著。
進屋後陸珩也把圍巾脫了下來，但沒有脫風衣，屋裏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開燈，安還是喜歡呆在黑暗裏。
“為什麽不開暖氣。”
“熱。”他今天呆在白憶和格林森那都快要熱死了。
“熱？那你為什麽還穿這麽多衣服。”這不是很矛盾嗎？
“因為冬天人類都這樣穿。”為了不成為那個異類，所以安還是這樣穿了。
想要做一個合格的人類，模仿不了人類的不同那就人類的相同之處，這是安總結出來的。模仿他們相同的方面讓自己合群一些，在一些特定的時間人類總會做出一些相同的事，就比如什麽季節穿什麽樣的衣服。
陸珩進廚房接水，熟練的就像在自己家一樣。本來陸珩打的是冷水，思考了一下又混了點熱水進去。
安癱在沙發上，他今天好像什麽都沒幹但就是感覺好累，陸珩給他打的水都沒喝。陸珩抓著安的手臂想把他拉起來，但誰能想到安直接摟住陸珩的脖子整個身體掛在陸珩的身上。
為了防止安掉下來陸珩只能摟著安的腰，兩具身體相貼，冰涼的溫度透過安單薄的衣服在陸珩的手心傳開，他忍不住問：“你到底你有沒有心？”
安沒有回答，頭埋在陸珩的頸窩裏，柔軟的頭發蹭著陸珩的下顎線，“你體內又不一樣的感覺。”這個感覺在不斷往安的體內輸送，讓安感到很安心。
“什麽？”由於安說的太小聲了，陸珩問了一遍，但沒有等到原話，而是一句我想休息。
陸珩把安抱回房間，費了一些力氣把脖子上的那雙手弄下來。碎發散落在額前，陸珩輕輕撥開然後開始端詳眼前這個總是對他做出一些不合理的事情的異種。
這是陸珩第一次仔細的觀察安，眼睛緊閉著，濃密的睫毛微微翹著，即使眼皮蓋住那雙眼睛但他依舊能想象到那雙眼睛，灰灰的一點光澤都沒有。
像月亮，陸珩很早就覺得了，只可惜月亮還能利用太陽光愛照亮自己，但這雙眸子沒有，沒有太陽光照亮的月亮就只能隱藏在銀河中，即使圍繞在地球的周圍也難以被人類發現。
本該美好的休息日被一通緊急通話給打斷，“怎麽回事，這個時候異種怎麽會攻擊南方基地。他們不應該在休眠期嗎？”
“請求支援，南方基地蔣祁，請求支援！”
“請說明情況，請說明情況。”
“十二月九日，淩晨兩點三十九分，我方基地遭到異蟲的圍剿，現在雙方已經進行攻擊，事發突然請求支援……”後面只剩下一陣忙音，接報員再次打通訊過去也沒有人接聽。
本該在享受休息日的人全都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行政樓裏亂作一團，相比之下會議室裏寂靜無聲，坐在下面的人基本都是穿著便服在開會，包括陸珩。
他們剛看完通報員通報上來的信息，不僅是南方基地那邊沒做準備，他們誰也沒想到年末還會有一場仗要打，這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會議室裏的人各個面色沈重，他們在等待陸珩發布號令，時間好像被凍住了一般，終於陸珩說話了，“空軍第三第四支隊有江之繹帶領，陸軍第三第五支隊許徊帶領。支援隊一二支隊洺海，進聯抽20%，我指揮。”
江之繹，空軍，軍銜上校。
許徊，陸軍，軍銜上校。
洺海，支援隊總隊長，陸軍，軍銜中校。
進聯，進化者聯盟，聯長斯歐利·萊汀。
“你指揮？”坐在陸珩旁邊的沈言提出疑惑，“北美和西方那邊也會派人，沒有嚴重到需要你親自出馬。”
沈言，北方基地副指揮官，中將，但一般被人叫沈副。
洺海：“沈副說得對，異蟲到南方基地距離現在才三個小時，屏障器和超驅散聲波應該能撐到我們過去，現在是冬季異蟲數量不會很多，這場仗會很快結束的。”
洺海的話得到了認可，雖然事發突然但仔細想想也都在可控之內。作為基地裏的最高指揮官應當以大局為重，萬一異蟲不按常理出牌搞個偷襲，那就亂套了。
當然沈言的能力也差不到哪裏去，與陸珩相比也是不相上下的程度，但身份就表明了他們之間仍處在一些差距，陸珩能想到的沈言不一定能想到。
沈言，“我去……”
“就這樣決定了。”陸珩沒給沈言繼續說下去的機會，已經平靜也不容反抗的話語結束了這場會議。
……
各軍隊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人手，飛機在天上的轟鳴聲，卡車在積雪上碾壓的痕跡，所有的街道上都空無一人，居民們待在家裏，用沈默為他們送行。
陸珩離開時，安就呆在白憶書店裏，卡車一輛輛從安的面前開過，久違的太陽也出來為他們送行了，太陽照在大地上，最後一輛卡車開過時，他看見了站在書店對面的陸珩，身姿挺拔，太陽同樣照在他的身上。
微風輕輕吹起他額前的發梢，安打開門走了過去，陸珩見安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短袖便脫下自己的披風蓋到安的身上。
“我不冷。”安說。
“我知道。”
“會順利回來的，對嗎？”安看向陸珩，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問出這個問題，他什麽時候這麽關心陸珩了，遇見陸珩之後他的腦子總是出現很多個意想不到的問題。
“會的，等雪停的時候。”陸珩回答道，說著他擡手碰了一下安的臉，然後輕輕碰了一下安右眼眼角的那顆暗紅痣。
書店裏的白憶看著窗外的兩人輕輕笑了一下，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再見。”
陸珩嗯了一聲。他看著安轉身走了幾步又轉回頭，“明天見。”
“明天見。”
雪花紛紛落下，再次為天空染了白，希望如所願明天能再見。
“明天見。”在安進書店之後陸珩又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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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時間沖淡了許多，再次看見陸珩時安已經沒有像半年前那樣反感了。他擡腳走到陸珩面前擡頭看他，圍巾同樣遮住了他下半張臉，只露出那雙鉛灰色的眼睛。
他看著陸珩蹙了些眉，想和陸珩說他食言了，但只細想想這大街上誰不能走，基地就那麽點大，況且誰也不能預想下一秒能遇見誰，於是安就放棄了說他想說的了。
但這時陸珩開口了，“你想的沒錯，我食言了。”
“……？”什麽意思，陸珩特意來找他的。“為什麽……”
為什麽……陸珩輕笑了一聲，直到安問出這個問題他才開始思考為什麽。對啊，他為什麽會來找安，就因為腦子裏突然蹦出來的想法然後他就過來了，還特意換了一身衣服。從內城到外城開車起碼得兩三個小時，他還抽空回宿舍換了身衣服，從想法突然出現到見到安的那一刻，中間那麽多時間他都沒有想過為什麽，他的理智好像丟失了一般。
事情好像朝著一個不可控的方向發展，突然跳出奇怪的想法，短暫消失的理智，安的出現就像是一個意外的變故，將陸珩的計劃全都打亂了。
陸珩回想起半年前和安的相處以及他消失在安面前的這半年時間裏，安總是最特殊的那一個，明明是個異種為什麽他不殺他，為什麽他對安的忍耐總是很多，為什麽會允許安對他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如果說這些都是意外，安是個異種而且他還有特殊能力，所以才幹擾了他，那真是意外的讓人猜想不到。
此刻陸珩明確了一個想法，但他還不確定，需要以後再觀察觀察。
“為什麽……”安聽見陸珩說完這三個字之後笑了一下，低沈的小聲讓安楞了一下，他很疑惑，不知道陸珩在笑什麽，然後他聽見陸珩說：“我是上將，官比你大。”
“你……”這個人簡直不講理。
“陪我走一走，不是請求是命令。”陸珩看著安笑道。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打一下陸珩，但又怕陸珩腰間插了槍，況且他也不想太引人矚目，萬一引來其他官兵那他更不好脫身了，只能答應下來。
兩人沒有往中心區走，而是往反方向走，本來就沒有多少人的街道離中心區遠之後變的更清冷了，雪就這樣下著，不快不大。
冬天的夜晚很黑，天上沒有星星，連月亮都是殘缺的。兩人一高一矮的走著，身後是他們留下來的腳印。不知不覺他們就來到了安的住處樓下，安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陸珩也跟著停下了。
安說，“你到底想幹嘛？”
陸珩淡淡笑一下沒說話。
“沒事的話我要回去。”
“我和你一起。”
“……我記得東區有軍區公寓。”
“然後呢？”
然後呢，然後你應該去那邊睡覺，而不是跟我上樓。安心說道。
安不想在理會陸珩了，他想怎樣就怎樣吧，反正他是上校，官比他大想怎樣就怎樣。
陸珩也是毫不客氣跟著安上樓了，回到住處裏的安直趕緊脫下厚重的衣服，他今天穿著這些衣服難受死了，安脫的只剩一件短袖穿著。
進屋後陸珩也把圍巾脫了下來，但沒有脫風衣，屋裏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開燈，安還是喜歡呆在黑暗裏。
“為什麽不開暖氣。”
“熱。”他今天呆在白憶和格林森那都快要熱死了。
“熱？那你為什麽還穿這麽多衣服。”這不是很矛盾嗎？
“因為冬天人類都這樣穿。”為了不成為那個異類，所以安還是這樣穿了。
想要做一個合格的人類，模仿不了人類的不同那就人類的相同之處，這是安總結出來的。模仿他們相同的方面讓自己合群一些，在一些特定的時間人類總會做出一些相同的事，就比如什麽季節穿什麽樣的衣服。
陸珩進廚房接水，熟練的就像在自己家一樣。本來陸珩打的是冷水，思考了一下又混了點熱水進去。
安癱在沙發上，他今天好像什麽都沒幹但就是感覺好累，陸珩給他打的水都沒喝。陸珩抓著安的手臂想把他拉起來，但誰能想到安直接摟住陸珩的脖子整個身體掛在陸珩的身上。
為了防止安掉下來陸珩只能摟著安的腰，兩具身體相貼，冰涼的溫度透過安單薄的衣服在陸珩的手心傳開，他忍不住問：“你到底你有沒有心？”
安沒有回答，頭埋在陸珩的頸窩裏，柔軟的頭發蹭著陸珩的下顎線，“你體內又不一樣的感覺。”這個感覺在不斷往安的體內輸送，讓安感到很安心。
“什麽？”由於安說的太小聲了，陸珩問了一遍，但沒有等到原話，而是一句我想休息。
陸珩把安抱回房間，費了一些力氣把脖子上的那雙手弄下來。碎發散落在額前，陸珩輕輕撥開然後開始端詳眼前這個總是對他做出一些不合理的事情的異種。
這是陸珩第一次仔細的觀察安，眼睛緊閉著，濃密的睫毛微微翹著，即使眼皮蓋住那雙眼睛但他依舊能想象到那雙眼睛，灰灰的一點光澤都沒有。
像月亮，陸珩很早就覺得了，只可惜月亮還能利用太陽光愛照亮自己，但這雙眸子沒有，沒有太陽光照亮的月亮就只能隱藏在銀河中，即使圍繞在地球的周圍也難以被人類發現。
本該美好的休息日被一通緊急通話給打斷，“怎麽回事，這個時候異種怎麽會攻擊南方基地。他們不應該在休眠期嗎？”
“請求支援，南方基地蔣祁，請求支援！”
“請說明情況，請說明情況。”
“十二月九日，淩晨兩點三十九分，我方基地遭到異蟲的圍剿，現在雙方已經進行攻擊，事發突然請求支援……”後面只剩下一陣忙音，接報員再次打通訊過去也沒有人接聽。
本該在享受休息日的人全都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行政樓裏亂作一團，相比之下會議室裏寂靜無聲，坐在下面的人基本都是穿著便服在開會，包括陸珩。
他們剛看完通報員通報上來的信息，不僅是南方基地那邊沒做準備，他們誰也沒想到年末還會有一場仗要打，這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會議室裏的人各個面色沈重，他們在等待陸珩發布號令，時間好像被凍住了一般，終於陸珩說話了，“空軍第三第四支隊有江之繹帶領，陸軍第三第五支隊許徊帶領。支援隊一二支隊洺海，進聯抽20%，我指揮。”
江之繹，空軍，軍銜上校。
許徊，陸軍，軍銜上校。
洺海，支援隊總隊長，陸軍，軍銜中校。
進聯，進化者聯盟，聯長斯歐利·萊汀。
“你指揮？”坐在陸珩旁邊的沈言提出疑惑，“北美和西方那邊也會派人，沒有嚴重到需要你親自出馬。”
沈言，北方基地副指揮官，中將，但一般被人叫沈副。
洺海：“沈副說得對，異蟲到南方基地距離現在才三個小時，屏障器和超驅散聲波應該能撐到我們過去，現在是冬季異蟲數量不會很多，這場仗會很快結束的。”
洺海的話得到了認可，雖然事發突然但仔細想想也都在可控之內。作為基地裏的最高指揮官應當以大局為重，萬一異蟲不按常理出牌搞個偷襲，那就亂套了。
當然沈言的能力也差不到哪裏去，與陸珩相比也是不相上下的程度，但身份就表明了他們之間仍處在一些差距，陸珩能想到的沈言不一定能想到。
沈言，“我去……”
“就這樣決定了。”陸珩沒給沈言繼續說下去的機會，已經平靜也不容反抗的話語結束了這場會議。
……
各軍隊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人手，飛機在天上的轟鳴聲，卡車在積雪上碾壓的痕跡，所有的街道上都空無一人，居民們待在家裏，用沈默為他們送行。
陸珩離開時，安就呆在白憶書店裏，卡車一輛輛從安的面前開過，久違的太陽也出來為他們送行了，太陽照在大地上，最後一輛卡車開過時，他看見了站在書店對面的陸珩，身姿挺拔，太陽同樣照在他的身上。
微風輕輕吹起他額前的發梢，安打開門走了過去，陸珩見安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短袖便脫下自己的披風蓋到安的身上。
“我不冷。”安說。
“我知道。”
“會順利回來的，對嗎？”安看向陸珩，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問出這個問題，他什麽時候這麽關心陸珩了，遇見陸珩之後他的腦子總是出現很多個意想不到的問題。
“會的，等雪停的時候。”陸珩回答道，說著他擡手碰了一下安的臉，然後輕輕碰了一下安右眼眼角的那顆暗紅痣。
書店裏的白憶看著窗外的兩人輕輕笑了一下，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再見。”
陸珩嗯了一聲。他看著安轉身走了幾步又轉回頭，“明天見。”
“明天見。”
雪花紛紛落下，再次為天空染了白，希望如所願明天能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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