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竅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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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竅流血
如果說他們當前面對著的妖獸是六年前出現過的窮奇，那麽會出現窮奇的異界，豈不就是六年前的異界？
那王老師的身份，只能是當年被祝應榕拼命營救的小男孩。
當然，既然郁不覺都能想到這一層，身為當事人的祝隱之沒理由想不到。
郁不覺的反應已經很迅速了，但他仍沒能來得及伸手阻攔祝隱之。
原本站在旁邊的身影，瞬息間便出現在了王老師面前。
祝隱之少見地無法控制自己，伸手抓著王老師的領子，將人揪得離了地。
王老師的雙腳不住地踢踏，比剛剛他想自殺那會兒更窒息。
祝隱之像嚴刑逼供的黑手黨，厲聲詢問：“你之前是不是還進過一次異界？你是不是遇到過一個叫祝應榕的除妖師？”
王老師可能挺想開口回應，但他被拎著喘不上來氣，臉憋得通紅。
“隱之，你放他下來！別激動！”
郁不覺正想回身去勸架，但正前方的妖獸窮奇，此時發動了攻擊。
強有力的長尾已經掃到了郁不覺的眼前。他連忙擡弓去抵擋，卻被雷霆萬鈞的力道，壓得根本無法動彈。
前有窮奇後有祝隱之（已黑化版本），郁不覺焦頭爛額。
他咬緊了牙關，朝著背後的祝隱之大喊。
“隱之！隱之！你快冷靜下來！不然我們都要玩完。”
祝隱之急得眼白處全線飆紅，加上異界裏他本就妖冶的紅瞳，整個眼眶看著一片血色。
即使他松開了抓著王老師的手，轉而雙手握住王老師的肩膀。
王老師也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祝隱之的聲音也帶著止不住地顫抖：“求求你，求求你告訴我當時的情況！”
王老師老早就開始回想了，但畢竟是塵封了六年的可怖回憶，他盡全力，也只能想起幾個支離破碎的片段。
“當時…我好像，是被兩個人救了。”
聽到王老師的這句話，祝隱之那仿佛著了魔的眼睛，一瞬間恢覆了清明。
但很快，他眼裏的光又熄滅了。
因為王老師緊接著開始拼命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當時太害怕了，見到怪獸就昏過去了，後面發生了什麽，我實在是想不起來。”
這邊正在硬抗四大兇獸之一的郁不覺，勉強分神，替王老師說句公道話。
“隱之，我看過你的記憶，當時王老師確實失去意識了，應該是什麽都沒看到。”
那麽，線索到這裏又斷了。
郁不覺突然發力，將窮奇的尾巴揮開，迅速後撤，帶著眼下失魂落魄的祝隱之和王老師逃跑。
他謹慎地回頭確認窮奇的狀態，發現窮奇並不著急，或許是在享受和獵物捉迷藏的趣味。卷著尾巴，用尾巴尖兒的絨毛一下一下地掃著自己的脊背。
同時慢條斯理地起身，悠閑地踱步，仿佛飯後小區裏散步的大爺。
只是它踏出的每一步，都使整個異界為之震顫。
地動山搖之中，郁不覺將王老師松開，輕輕地抱住了祝隱之。
“隱之，我知道你想查明你師父的下落。但是你現在的狀態，什麽都做不了。”
他的語氣不帶任何指責，甚至能從他低沈的聲音中，聽出飽滿的擔憂和心疼。
他一下下順著祝隱之的背脊，像順毛一樣，撫平了祝隱之的急躁。
“聽我說，我們先合力將窮奇壓制住，再把王老師送出去，然後你想怎麽調查，我都會陪著你。可以嗎？”
郁不覺撤開了一點距離，雙手拉著祝隱之的手，四手交握放在兩人之間。
他嘗試低了低頭，用上目線緊盯著祝隱之的狀態，再次詢問祝隱之的想法。
“可以嗎？”
祝隱之沒有點頭。
他做出了一件讓郁不覺難以置信的事兒。
他忽然屈膝，雙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跪下後，擡起頭，用通紅的眼睛望著郁不覺，帶著哭腔問他。
“你能不能…幫幫我？”
郁不覺的眉頭擰成了麻花，也跟著跪在地上。
同時，一拳砸在旁邊的地面上。
“祝隱之！你這樣像什麽樣子！”
郁不覺指著不遠處，逐漸靠近的窮奇。
“憑借我們兩人合力，和那個玩意一定有一戰之力。更何況你根本不需要求我，只要你開口，我拼盡全力，也會做到！”
祝隱之幹澀的眼睛被淚水浸滿，他將頭埋到郁不覺的肩膀，低聲呢喃著：“謝謝你。”
郁不覺在內心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祝隱之的背，示意他直起身，迎戰。
窮奇已經近在眼前。
只見它擡腳一踏，巨大的威壓從天而降。
就連異界中的空氣，都變得宛如鋼鐵般沈重。
郁不覺回頭叫王老師快跑，和祝隱之一起，用武器化為盾牌，扛住了一波波強壓的攻擊。
但是被動防守這樣下去，不是長久之計，郁不覺側目問祝隱之。
“有想法嗎？隱之？”
祝隱之搖頭，“在這種強重力狀態下，我們可能很難對窮奇造成傷害。”
郁不覺突然福至心靈。
“那我們只需要對抗重力就好了啊。我初高中的基礎物理知識還沒忘完呢。”
郁不覺回頭順便喊了一聲王老師。
“王老師，你是教什麽的？”
王老師的聲音遠遠地傳過來。
“教語文。”
郁不覺無奈地說：“行，好了，那沒你事兒了。”
他聽見祝隱之清淺的笑聲。
“我高中也是文科生，怎麽了？”
郁不覺的嘴角彎了彎，看來祝隱之已經迅速調整好了狀態。
“沒，沒，我這哪兒敢說話啊，學文學理都挺好。但是當下，你聽我的，我們來利用一下你招來雷電的磁力。”
祝隱之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揮動承影劍，一躍而起，定格在空中，開始了雷電咒的讀條。
郁不覺上前一步，萬箭齊發為祝隱之打掩護。
同時祝隱之將手機朝著郁不覺扔下，電子產品作為導體，裹帶著磁力落入郁不覺的手中，立刻被郁不覺引到箭矢上，並射了出去。
四支箭穩定地插入了窮奇所在的區域，構成了一個四方電磁平臺。
此時祝隱之揮劍直指窮奇，劍尖上的雷電像落雨一般，砸中了窮奇的身體。
緊接著，竟然發生了令人咋舌的一幕。
兩種不同的磁力產生了作用，祝隱之竟然通過電磁力，將偌大的窮奇朝著他的劍尖吸起。
窮奇被層層電流包圍著，騰空了一秒。
就在這一秒，異界裏的強重力消失，窮奇的力量減弱，郁不覺得以用箭射中了窮奇的翅膀。
箭矢穿過血肉紮進了地上，將龐然大物牢牢地固定住。
郁不覺來不及等祝隱之落地，便朝著窮奇飛奔。
祝隱之剛剛寧願下跪，也要求郁不覺幫忙的事兒，就是利用郁不覺能看到回憶的bug能力，觸碰窮奇，查看那日之後的回憶。
這個危險程度無異於從老虎嘴邊拔毛，但郁不覺此時顧不了這麽多。
他爭分奪秒地將整個手掌貼上了窮奇的身體，其表面的刺，刺破了他的手指。
郁不覺皺著眉頭，閉起眼睛。
看到了眾多混亂的畫面。
…………
在窮奇的視角裏，人類都很渺小，它穿梭在不同的異界裏，輕而易舉地用尾巴尖兒，刺穿人類的心臟。
郁不覺揪心地等待著，終於等到了幾個一閃而過的畫面。
胡子拉碴的男人，用劍護著背後的兩個人，一截手臂掉在了地上。
是祝應榕！
郁不覺終於看到了他等待已久的畫面。
他睜大了眼睛，忘記了眨眼，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下一個畫面是窮奇將祝應榕踩在地上。
祝應榕的一只手攤開，承影劍已經掉在了不遠處。
祝應榕受了很重的傷，合不上的嘴裏不斷吐出鮮血，他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但仍沒放棄，去夠手邊的劍。
窮奇將視線湊近，張開了血盆大口，準備給祝應榕最後一擊。
突然傳來了一道人類的聲音！
“你的任務到此結束，投胎去吧。”
這個聲音讓郁不覺非常熟悉，他隨著窮奇的視線看過去。
來人負手而立，戴著金絲邊眼鏡，柔順的長發梳成了側麻花。
臉上永遠掛著詭異的微笑。
他伸出了戴著黑手套的手，朝著窮奇做了一個抓取的動作。
郁不覺眼看著窮奇內部有什麽透明但飄著字符的，也許是靈魂或者人格一類的東西，被他抓取出來，隨手一扔。
原本威風凜凜的窮奇忽然變成了一副空殼，像個無人駕駛了的高達，停擺在原地。
而這位名為“南楓”的除妖師家主，低頭看向祝應榕。
“你的服役期限，也到此結束。”
抓取靈魂的手掌伸向了祝應榕。
祝應榕原本癱在地上的身體被抓得略微擡起，他渙散的眼神露出最後一抹驚恐的神色。嘴裏隱隱約約念叨著：“不要…不要…”
但無濟於事。
而一直身為異界看客的郁不覺，第一次感到無力和痛苦，他想沖上去改變這一切，但他無比清楚，他什麽都改變不了。
祝應榕的靈魂被抓取，他那具沒了魂魄的身體跌落在地面上，眼底一片渾濁。
而南楓看了看手掌中透明的靈體，竟然洋洋得意地笑了出聲。
待他的新鮮勁兒過了，他再將手掌打開，向著窮奇的方向推出。
郁不覺眼睜睜地看著祝應榕的靈魂，就這麽進入了窮奇的軀體。
巨大的軀殼像是被從內部點燃了一樣，原本無神的眼睛裏再次有了火光。
郁不覺瞪大了眼睛看著窮奇很快適應了自己的身體，而南楓朝著它伸手時，窮奇十分配合地低下頭，任南楓撫摸。
在那具身體裏的……究竟還是祝應榕本人嗎？
…………
回憶戛然而止，郁不覺被像是被排異了一樣，被強行彈出了回憶。
祝隱之就在他面前，抓著他的手臂，眼裏泛著淚光，等待著郁不覺的回應。
而郁不覺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說明。
要和盤托出嗎？還是說謊告訴祝隱之他沒看到有效信息？
正在郁不覺猶豫的期間，異變突生。
原本已經靜默了的窮奇，忽然扇動了下翅膀。
它翅膀上的羽毛化為利刃。
徑直插入了郁不覺的心臟。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祝隱之徒手去攔，卻根本趕不上。
郁不覺木然地看著自己被貫穿的傷口。
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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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不覺的反應已經很迅速了，但他仍沒能來得及伸手阻攔祝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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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隱之少見地無法控制自己，伸手抓著王老師的領子，將人揪得離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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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隱之像嚴刑逼供的黑手黨，厲聲詢問：“你之前是不是還進過一次異界？你是不是遇到過一個叫祝應榕的除妖師？”
王老師可能挺想開口回應，但他被拎著喘不上來氣，臉憋得通紅。
“隱之，你放他下來！別激動！”
郁不覺正想回身去勸架，但正前方的妖獸窮奇，此時發動了攻擊。
強有力的長尾已經掃到了郁不覺的眼前。他連忙擡弓去抵擋，卻被雷霆萬鈞的力道，壓得根本無法動彈。
前有窮奇後有祝隱之（已黑化版本），郁不覺焦頭爛額。
他咬緊了牙關，朝著背後的祝隱之大喊。
“隱之！隱之！你快冷靜下來！不然我們都要玩完。”
祝隱之急得眼白處全線飆紅，加上異界裏他本就妖冶的紅瞳，整個眼眶看著一片血色。
即使他松開了抓著王老師的手，轉而雙手握住王老師的肩膀。
王老師也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祝隱之的聲音也帶著止不住地顫抖：“求求你，求求你告訴我當時的情況！”
王老師老早就開始回想了，但畢竟是塵封了六年的可怖回憶，他盡全力，也只能想起幾個支離破碎的片段。
“當時…我好像，是被兩個人救了。”
聽到王老師的這句話，祝隱之那仿佛著了魔的眼睛，一瞬間恢覆了清明。
但很快，他眼裏的光又熄滅了。
因為王老師緊接著開始拼命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當時太害怕了，見到怪獸就昏過去了，後面發生了什麽，我實在是想不起來。”
這邊正在硬抗四大兇獸之一的郁不覺，勉強分神，替王老師說句公道話。
“隱之，我看過你的記憶，當時王老師確實失去意識了，應該是什麽都沒看到。”
那麽，線索到這裏又斷了。
郁不覺突然發力，將窮奇的尾巴揮開，迅速後撤，帶著眼下失魂落魄的祝隱之和王老師逃跑。
他謹慎地回頭確認窮奇的狀態，發現窮奇並不著急，或許是在享受和獵物捉迷藏的趣味。卷著尾巴，用尾巴尖兒的絨毛一下一下地掃著自己的脊背。
同時慢條斯理地起身，悠閑地踱步，仿佛飯後小區裏散步的大爺。
只是它踏出的每一步，都使整個異界為之震顫。
地動山搖之中，郁不覺將王老師松開，輕輕地抱住了祝隱之。
“隱之，我知道你想查明你師父的下落。但是你現在的狀態，什麽都做不了。”
他的語氣不帶任何指責，甚至能從他低沈的聲音中，聽出飽滿的擔憂和心疼。
他一下下順著祝隱之的背脊，像順毛一樣，撫平了祝隱之的急躁。
“聽我說，我們先合力將窮奇壓制住，再把王老師送出去，然後你想怎麽調查，我都會陪著你。可以嗎？”
郁不覺撤開了一點距離，雙手拉著祝隱之的手，四手交握放在兩人之間。
他嘗試低了低頭，用上目線緊盯著祝隱之的狀態，再次詢問祝隱之的想法。
“可以嗎？”
祝隱之沒有點頭。
他做出了一件讓郁不覺難以置信的事兒。
他忽然屈膝，雙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跪下後，擡起頭，用通紅的眼睛望著郁不覺，帶著哭腔問他。
“你能不能…幫幫我？”
郁不覺的眉頭擰成了麻花，也跟著跪在地上。
同時，一拳砸在旁邊的地面上。
“祝隱之！你這樣像什麽樣子！”
郁不覺指著不遠處，逐漸靠近的窮奇。
“憑借我們兩人合力，和那個玩意一定有一戰之力。更何況你根本不需要求我，只要你開口，我拼盡全力，也會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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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異界中的空氣，都變得宛如鋼鐵般沈重。
郁不覺回頭叫王老師快跑，和祝隱之一起，用武器化為盾牌，扛住了一波波強壓的攻擊。
但是被動防守這樣下去，不是長久之計，郁不覺側目問祝隱之。
“有想法嗎？隱之？”
祝隱之搖頭，“在這種強重力狀態下，我們可能很難對窮奇造成傷害。”
郁不覺突然福至心靈。
“那我們只需要對抗重力就好了啊。我初高中的基礎物理知識還沒忘完呢。”
郁不覺回頭順便喊了一聲王老師。
“王老師，你是教什麽的？”
王老師的聲音遠遠地傳過來。
“教語文。”
郁不覺無奈地說：“行，好了，那沒你事兒了。”
他聽見祝隱之清淺的笑聲。
“我高中也是文科生，怎麽了？”
郁不覺的嘴角彎了彎，看來祝隱之已經迅速調整好了狀態。
“沒，沒，我這哪兒敢說話啊，學文學理都挺好。但是當下，你聽我的，我們來利用一下你招來雷電的磁力。”
祝隱之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揮動承影劍，一躍而起，定格在空中，開始了雷電咒的讀條。
郁不覺上前一步，萬箭齊發為祝隱之打掩護。
同時祝隱之將手機朝著郁不覺扔下，電子產品作為導體，裹帶著磁力落入郁不覺的手中，立刻被郁不覺引到箭矢上，並射了出去。
四支箭穩定地插入了窮奇所在的區域，構成了一個四方電磁平臺。
此時祝隱之揮劍直指窮奇，劍尖上的雷電像落雨一般，砸中了窮奇的身體。
緊接著，竟然發生了令人咋舌的一幕。
兩種不同的磁力產生了作用，祝隱之竟然通過電磁力，將偌大的窮奇朝著他的劍尖吸起。
窮奇被層層電流包圍著，騰空了一秒。
就在這一秒，異界裏的強重力消失，窮奇的力量減弱，郁不覺得以用箭射中了窮奇的翅膀。
箭矢穿過血肉紮進了地上，將龐然大物牢牢地固定住。
郁不覺來不及等祝隱之落地，便朝著窮奇飛奔。
祝隱之剛剛寧願下跪，也要求郁不覺幫忙的事兒，就是利用郁不覺能看到回憶的bug能力，觸碰窮奇，查看那日之後的回憶。
這個危險程度無異於從老虎嘴邊拔毛，但郁不覺此時顧不了這麽多。
他爭分奪秒地將整個手掌貼上了窮奇的身體，其表面的刺，刺破了他的手指。
郁不覺皺著眉頭，閉起眼睛。
看到了眾多混亂的畫面。
…………
在窮奇的視角裏，人類都很渺小，它穿梭在不同的異界裏，輕而易舉地用尾巴尖兒，刺穿人類的心臟。
郁不覺揪心地等待著，終於等到了幾個一閃而過的畫面。
胡子拉碴的男人，用劍護著背後的兩個人，一截手臂掉在了地上。
是祝應榕！
郁不覺終於看到了他等待已久的畫面。
他睜大了眼睛，忘記了眨眼，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下一個畫面是窮奇將祝應榕踩在地上。
祝應榕的一只手攤開，承影劍已經掉在了不遠處。
祝應榕受了很重的傷，合不上的嘴裏不斷吐出鮮血，他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但仍沒放棄，去夠手邊的劍。
窮奇將視線湊近，張開了血盆大口，準備給祝應榕最後一擊。
突然傳來了一道人類的聲音！
“你的任務到此結束，投胎去吧。”
這個聲音讓郁不覺非常熟悉，他隨著窮奇的視線看過去。
來人負手而立，戴著金絲邊眼鏡，柔順的長發梳成了側麻花。
臉上永遠掛著詭異的微笑。
他伸出了戴著黑手套的手，朝著窮奇做了一個抓取的動作。
郁不覺眼看著窮奇內部有什麽透明但飄著字符的，也許是靈魂或者人格一類的東西，被他抓取出來，隨手一扔。
原本威風凜凜的窮奇忽然變成了一副空殼，像個無人駕駛了的高達，停擺在原地。
而這位名為“南楓”的除妖師家主，低頭看向祝應榕。
“你的服役期限，也到此結束。”
抓取靈魂的手掌伸向了祝應榕。
祝應榕原本癱在地上的身體被抓得略微擡起，他渙散的眼神露出最後一抹驚恐的神色。嘴裏隱隱約約念叨著：“不要…不要…”
但無濟於事。
而一直身為異界看客的郁不覺，第一次感到無力和痛苦，他想沖上去改變這一切，但他無比清楚，他什麽都改變不了。
祝應榕的靈魂被抓取，他那具沒了魂魄的身體跌落在地面上，眼底一片渾濁。
而南楓看了看手掌中透明的靈體，竟然洋洋得意地笑了出聲。
待他的新鮮勁兒過了，他再將手掌打開，向著窮奇的方向推出。
郁不覺眼睜睜地看著祝應榕的靈魂，就這麽進入了窮奇的軀體。
巨大的軀殼像是被從內部點燃了一樣，原本無神的眼睛裏再次有了火光。
郁不覺瞪大了眼睛看著窮奇很快適應了自己的身體，而南楓朝著它伸手時，窮奇十分配合地低下頭，任南楓撫摸。
在那具身體裏的……究竟還是祝應榕本人嗎？
…………
回憶戛然而止，郁不覺被像是被排異了一樣，被強行彈出了回憶。
祝隱之就在他面前，抓著他的手臂，眼裏泛著淚光，等待著郁不覺的回應。
而郁不覺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說明。
要和盤托出嗎？還是說謊告訴祝隱之他沒看到有效信息？
正在郁不覺猶豫的期間，異變突生。
原本已經靜默了的窮奇，忽然扇動了下翅膀。
它翅膀上的羽毛化為利刃。
徑直插入了郁不覺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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