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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驚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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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驚四座

“祝師,給我一點時間,我要先懺悔,之前太過於想當然了,認為看不見的事情,就不存在,且認為眼前的事情,都只有一種解法。”

海浪不斷沖刷著邊岸,他們所賴以生存的“安全區”,也許下一秒就會被海水吞噬。

郁不覺突然被祝隱之刮了刮鼻子,聽到他的聲音變得十分溫柔。

“你還挺自負,你進過幾次異界啊,就認為自己全知全能了?”

“沒有!不是!”

郁不覺嚇得趕緊想解釋,突然發現祝隱之的嘴角帶著笑,竟是在調侃他。

“師父,你……”

“跪安吧,徒弟。這把是為師的教學局。”

說著祝隱之一把拽過旁邊站著裝傻的鹿靈。

向上一躍,帶著她離開了屏障,懸停在空中。

事件緊迫,祝隱之沒工夫和傲嬌繞彎子,直入主題。

“你告訴我,花翎這個朋友你還要不要?”

鹿靈不願說話,甚至躲避了祝隱之投過來的眼神。

但人家祝隱之,是個看人下菜碟十級選手。站在八百米開外,僅看表情都能猜出對方的心情。眼下,他認為需要不斷叩擊鹿靈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其實花翎這麽作踐自己,你看著很痛心吧。”

鹿靈捂起了耳朵,物理隔絕祝隱之念經。

“其實你沒那麽討厭她吧,只是不好意思承認自己生氣。”

鹿靈嘗試用魔法打敗魔法。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祝隱之露出了勢在必得的微笑。

“你其實跟外表不同,內裏挺溫柔的吧。”

鹿靈像是吃飯突然吃到一大塊肥肉,作勢要吐。

祝隱之毫不在意,用那種了然的眼神看回去。

直到最後,鹿靈敗下陣來,用最微小的幅度,點了點頭。

祝隱之伸手指了指已經被控制住,但仍在興風作浪的蠃魚說。

“你想救花翎,就幫我打敗它。”

“要怎麽做?”

祝隱之沈浸式單刷異界的一個月裏,也算是領悟了郁不覺的“精神勝利法”。他拍了拍鹿靈的肩膀。

“這個異界裏,可不止花翎一個人有不良情緒,你對她的不滿和憤慨,也幻化成了類似‘山海經’的妖獸,你嘗試用念想攻擊蠃魚試試。”

鹿靈閉上了眼睛,只見她身後的海面突然升騰起許多泡沫,狐貍體型卻長著翅膀的妖獸浮出水面。正是上一次在這個異界裏,見到的另一只妖獸——朱獳。

鹿靈的心意一動,朱獳像是得了指令,快速向蠃魚的方向游動。

忽而躥出水面,忽而潛入水裏。速度極快,使得在場幾人都難以看清它的動向。

蠃魚本就被郁不覺的箭矢定住,暫時無法游動,只能用尾鰭掀起波瀾,發動遠程攻擊。

但水系的攻擊對朱獳毫無用處,況且近戰克遠程,它僅靠幾個走位就躲開了全部攻擊。

游到蠃魚附近的時候,朱獳往下紮了個猛子,突然消失在了水流深處。

與此同時,祝隱之掐準時機,在空中再次念出引雷的咒語。

原本就昏暗無邊的空間下起了狂風驟雨。

祝隱之的指尖亮起耀眼的光芒,沿著他手指的方向,萬道驚雷,如同激光武器朝著蠃魚發射。

閃電一路“劈裏啪啦”破空而行。

擊中蠃魚的一瞬間,整個空間亮如白晝。

而之前隱匿了蹤跡的朱獳,此時也躍起至蠃魚面前,朝著它的魚頭,重拳出擊,留下了極深的爪痕。

蠃魚發出最後的哀鳴,緩緩垂下的尾鰭,掀起了最後的波浪。

使得遠處郁不覺用手苦苦支撐的屏障,猶如海嘯中顛簸的一葉小船,稍有不慎就會被打翻。

郁不覺朝著天上大喊。

“祝師,你快下來!我打開傳送門,我們帶著倆姑娘,一起出去。”

而天上的小白點,卻一動不動,像是根本沒聽見郁不覺在BB些什麽一樣,無動於衷。

急得郁不覺再次大喊。

“祝師!你答應過我什麽!你快下來,這裏隨時可能會被淹沒。你不管我和這兩個姑娘的死活了嗎?”

遭到“道德綁架”的祝隱之沒了辦法,只好緩緩降落,臨落地的時候,郁不覺朝他伸出手,待祝隱之把將將把手搭上邊,立刻被郁不覺一把扯進了屏障。

異界內的局勢仍在動蕩,不知道是不是郁不覺的錯覺,他明顯感覺腳下的水位線在上升。

他將祝隱之拽到身前,逼迫祝隱之擡頭和他對視。

“你記得你來之前,怎麽答應我的嗎?”

祝隱之回過頭,看了一眼正在逐漸消失的蠃魚,又轉而看向跪坐在地上的兩位姑娘,最後才把眼神,挪到郁不覺身上。

“好……那我們回去。”

郁不覺立刻打開通路,將花翎背好,拽鹿靈起來,回頭等待祝隱之。

他不會比祝隱之先走的,這人前科太多,無法令人相信。

果不其然,祝隱之留在原地,任背後的海浪聲像發動機一般發出一陣陣轟鳴。

郁不覺有心跟祝隱之對峙。

1秒…

2秒…

3秒…

短暫的時間好像都被無限拉長,終於到了第4秒,郁不覺認輸了。

他讓鹿靈將花翎帶走,揉了揉被水打濕的一頭亂毛,先是長嘆了一口氣,再換上一副耐心的表情,開始詢問。

“祝師,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沒有告訴我?才導致你想支開我,獨自調查異界?”

“……”

“比如,你師父相關的記憶,你沒有給我看完整,你是不是還跟南楓家主聊了些什麽?”

祝隱之遲疑著,點了點頭,說道。

“南楓家主告訴我,只要我還在當除妖師,我就有機會,見到我的師父。”

“這句話具體該怎麽理解呢?是說你終有一天會再進到那個異界嗎?”

郁不覺看到祝隱之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無奈,自嘲地笑著說。

“他說話就是說一半藏一半,接下來不管我怎麽問,他都不肯說。只是跟我約定,讓我當除妖師,努力工作。作為交換,等到任務完成,他才會告訴我實情。”

“那這不是變相威脅你嗎?”郁不覺的語氣帶上了明顯的憤慨。

“沒辦法,是我有求於人。”祝隱之說著,把耳鬢的白發往身前一捋。

回過頭,用長如扇面的睫毛,由下往上扇動著,對著郁不覺眨巴眼睛。

在郁不覺的心裏,他的行為不亞於酒會結束兩人握手時,偷偷勾起的手指。

他就這樣朝著郁不覺直拋媚眼,再問出讓人無法拒絕的問題。

“所以,你願意幫我一個忙嗎?”

誰能拒絕,反正郁不覺不能。

海浪在整個空間內肆意流淌,郁不覺被他師父像揪小雞仔一樣揪著,在偶爾露出海面的小空地或者礁石上跳躍著,不斷接近正在消失的蠃魚。

郁不覺不太願意被當作小雞仔對待,想抵抗確實又覺得“寄人籬下”,沒有底氣。只能拿閑聊當解悶。

“祝師,你這個…在異界裏可以飛的能力,是從你師父那裏繼承的?”

祝隱之用帶著笑意的眼睛回看提問的人。

“你不就是想問,你能不能飛嗎?行啊,你要求我把這個能力傳給你,你就能飛了。不過我就慘啦,沒有這項能力啦~”

郁不覺撇了撇嘴,那他還是寧願偶爾被拎一下。

他又問。

“我有一個在意了很久的問題,祝師你的白發和紅瞳,是怎麽設定的?你給我看的回憶裏,第一次被帶進異界的你,和你現實裏的棕發造型沒什麽區別。”

“啊~因為你師祖,也就是祝應榕他少白頭嘛。在異界裏,除妖師隨心意可以變幻形態的,因此我就幹脆弄了個全白。”

這回答屬實讓人意想不到,怎麽這個異界裏的除妖師,還跟玩變裝游戲一樣?不用充錢即可擁有其他游戲充值萬元,才可得的白發造型?

郁不覺開始暢想。

“那豈不是,我也可以設定不同的外觀?比如把頭發變成金黃色?大紅色?紫色?上學的時候我就挺想弄點紫色。”

說完這句話,他就感覺自己半幹不幹的頭毛,被祝隱之挼了一把。

“本來就挺有姿色的了,徒弟。是我喜歡的類型,不用特意染紫色。”

郁不覺聽到這用諧音梗開的玩笑,即使知道可能只是隨口一說,也讓他的心情美麗了一秒。

只不過下一秒,兩人站定,郁不覺被祝師往前猛推一步。

面前是消失了半拉的蠃魚屍體,背後是他剛剛還在說甜言蜜語的師父。

“快摸啊,郁不覺,上手~”

瞬間什麽旖旎的心思都沒了,合著是給馬兒吃頓好草,讓馬兒趕緊跑呢。

郁不覺保持著嘴角下垂的面部表情,伸手碰了碰蠃魚的魚鱗。

祝隱之要郁不覺幫的忙,就是測試下郁不覺能否提取妖獸的記憶。以便祝隱之今後遇到害他師父的妖獸,可以通過查看記憶,找到他師父最終的去向。

蠃魚的記憶,是幾個完全連接不起來的片段。

第一個畫面是在異界裏被雷劈,這是他們剛剛經歷的;

第二個畫面是身處在黑暗空間,頭頂只有一輪紅月,這應該是蠃魚在異界裏安靜待著的時候;

第三個畫面就令人匪夷所思了,它竟然和一位成年男性和一個小孩同桌吃飯。

最後這個畫面,看起來和滿是黑暗、殺戮的異界環境,格格不入。

郁不覺立刻再次觸摸蠃魚,他要查看細節。

溫暖的燈光下,整個房間都被照射成了溫柔的色調,小孩和大人邊吃邊聊。氣氛十分融洽,小孩朝著“蠃魚”的方向扭過頭,對著“它”笑得天真爛漫,甚至還朝著“它”,說了兩個字。

“媽媽。”

回憶到這裏戛然而止,因為當事“魚”徹底化為了灰燼。

郁不覺沒想明白其中的深義,便只能一句不差地覆述給了祝隱之。

沒想到祝隱之聽完之後,楞在了原地。

他眼裏驚恐萬分,對郁不覺說。

“我有一個可怕的猜想。”

郁不覺腦子裏也跟著分析,覺得前兩段沒問題,第三段這麽溫馨的家庭生活片段,應該是某個人的回憶。

那麽可能性有三種,第一這段回憶屬於某個有不良情緒的人,該人被蠃魚消滅掉後繼承了記憶。第二,妖獸跟動植物修煉成精一樣,都是吸收天地之靈氣長成的,也許這條蠃魚,是養在剛剛那個家庭的魚缸裏的,一條金魚,只是因為某種視覺錯位,才造成了這種蒙太奇式的誤解。

第三種可能性就比較令人害怕了,以郁不覺剛剛看到的視角來說,蠃魚原身是金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視角怎麽看,都更像是人類的視角。

那麽這個恐怖的猜想就出現了,難道所有妖獸……

都曾經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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