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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煙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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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煙四起

“祝師,你還好嗎?”

祝隱之雖然平時看著也不是健壯的類型,但也不是那種弱風扶柳,需要人攙扶的病弱體質。

大多數時間,郁不覺都覺得他很堅強,天塌下來了誰都可能頂不住,但他可以。

所以當祝隱之陷入沈思,甚至晃了下神,手裏拿的碗筷差點沒拿穩時,郁不覺差點被嚇得應激。

“祝師,你在剛剛的異界受傷了嗎?”

祝隱之回過神,表情變得十分嚴肅。

“郁不覺,我想,我應該告訴你一件事。”

片刻後,原本暖色調的溫馨房間不覆存在,大片黑暗吞噬了溫暖的色塊。

郁不覺下意識擡頭,看到這個空間的紅月,若隱若現。

眼前的祝隱之已然變成白發紅瞳,握著郁不覺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臉頰。

屬於祝隱之的一段塵封已久的悲慘記憶,就這麽鉆進了郁不覺的腦海裏。

…………

“應榕,你要帶我去哪裏?”

這是祝隱之的聲音,聽起來比現在要嫩上不少。六年前的話,應該還是大學時期,當時的頭發比起現在,要更長一點,甚至到了可以紮個馬尾的程度。

他被一個人拽著往前走。另一只手上,拿著和郁不覺相同的除妖師手冊。

拽著他的人看起來中年模樣,稍微有點不修邊幅,胡子看起來至少兩天沒刮,頭發不僅白的不均勻,還毛毛躁躁的。好在五官生的端正,讓人看著就有安全感。

中年人笑了笑,伸手刮了下祝隱之的鼻子。

“死小孩,讓你喊義父你不肯,說太老土。那喊師父吧,我等會兒就把除妖師的能力,全傳給你。”

祝隱之被拽進了黑暗空間,他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空間,隨口一問。

“全傳給我了,你要退休?”

祝隱之等待的是祝應榕的反駁,畢竟他一直不服老。

想象中,他肯定會大笑著拍自己的背部,說:“怎麽可能。”

但祝應榕只是笑了笑,沒說話,祝隱之就跟著緊張了起來。

他不詳的預感成了真,祝應榕在小角落找到了抱著頭哭泣的小男孩兒,剛想把男孩拽起來背走,就被妖獸鋒利的羽翼襲擊了。

祝應榕的慣用手被劃得皮開肉綻,鮮血直往下滴。

碩大的妖獸從天而降,它長著老虎的身體,卻擁有著鳥類的翅膀,其羽翼似刀片。不僅可以揮動翅膀傷人,甚至可以發射多跟羽毛利刃。

說時遲那時快,妖獸已然展開翅膀,從其翅膀兩端,發射出多枚羽翼利刃,朝著三人襲來,其速度和密度,都不亞於機關槍掃射。

留給所有人的反應時間只有零點幾秒,那時做出的選擇,一定是最忠於內心的無意識舉動。

祝應榕二話不說,選擇使用左手揮動承影,彈開了多數攻擊。

而後他推開了當時還沒拿到除妖師能力的祝隱之,確保他的安全後。

毫不猶豫地擋在了,抱頭哭泣的男孩面前。

祝隱之被推倒在地,他迅速爬起身,眼前突然有什麽東西落了地。

搭配著噴薄而出的血液,以及落地時的悶響。

祝隱之瞳孔急縮。

落在地上的,赫然是一截手臂!

他的臉色瞬間白如紙片,連忙看祝應榕。

只見他的背影微微顫抖,疼出了一腦門汗。但他咬緊了牙關,硬是沒有叫出一聲,反而還在出聲提醒道。

“是!窮!奇!”

祝應榕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咬碎了牙齒再吐出去一般,聲音裏能聽到痛楚的血沫。

“祝應榕!”祝隱之大叫著,想朝他撲過去。

卻被祝應榕先一步用劍尖兒指著,被迫站在原地。

“聽話……把地上的小男孩兒撿起來。”

還不等祝隱之拒絕,遠處巨獸的腳步聲已然震蕩在耳邊。那“轟隆”的腳步聲,竟不是一只妖獸所發出的,有重疊和交錯的部分。

“窮奇”的身後,果然又鉆出一只形似獵犬的妖獸,朝著天空長嘯,顯得天上的紅月更加恢詭譎怪。

祝隱之雖然是第一次進入異界,但看眼前的場景,也能意識到現在已經是兇多吉少,那麽他作為在場唯一一個四肢健全,且有自主行為能力的成年男子,雖然整個人害怕到微微顫抖,但已經做好了先赴死救人的準備。

他快速將小男孩抱起來,撿起地上的殘肢,走到祝應榕身後。

“師父,你帶著小孩先走,劍給我,我幫你撐一會兒。”

他說著伸手去夠承影劍。

卻沒想到祝應榕的手,紋絲不動。

“師父!”

遠處的妖獸已經開始用腳刨地,會飛的那只,更是先盤旋上了一個高度,準備俯沖。

“祝應榕!!!!你松手啊!”

祝隱之大喊著,他仿佛是預想到了結果,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滅頂之災降臨的前一秒。

他那固執的、個人英雄主義的師父,終於回應了他的呼喊。

轉過頭輕輕地對他說了三個字,隨即微笑著,將他一把推入了傳送門。

祝隱之看到的最後的場景,便是祝應榕喘著粗氣,左手提劍,向著兩個妖獸疾跑的背影。

少了一條手臂的他看起來那麽不堪一擊,卻又整個人鋒利地像一把長矛。

朝著不可撼動的未來,義無反顧地沖了過去。

“祝應榕!祝應榕!”

祝隱之的喊聲從異界傳送而來,持久地回蕩在抑靈山的觀測大廳內。

“……師父。”

而後他慘厲的哀嚎聲逐漸低沈了下去,轉為不甘的嗚咽。

他的身邊圍了一群工作人員,卻因為他滿身是血,且死死地抱著一根斷臂,而不敢輕易上前。

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無人看不出其事件的慘烈程度。

過了一會兒,終於有人大著膽子上前,先把他拽著的男孩帶走。又喊來了南楓家主,將祝隱之帶到了家主辦公室。

…………

回憶的畫面突然從郁不覺的眼前消散。

不知道祝隱之是覺得看到這裏就可以,還是故意要隱瞞接下來他和南楓家主的對話,總之祝隱之主動後撤,讓郁不覺的手離開了他的臉頰。

隨後收回異界,兩人回到了溫馨的房間內。

“好了,作為交換,我已經把我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訴你了。啊,碗還沒刷碗,你先回客廳等我吧。”

郁不覺聽著此時祝隱之平靜的聲音,愈發心疼,他的心臟像是被人攥在手裏隨意把玩一樣,一陣一陣地抽搐。

沒有人能夠在看到了祝隱之的回憶後,不受到觸動。

勝似親生父親的養父,因為無法說明的理由,短時間內讓祝隱之經歷了這麽大的人生變故,親眼看著至親為了拯救自己和他人,於眼前被湮滅。

郁不覺無法想象,六年前的祝隱之要怎樣,才能從這場悲劇裏走出來。

於是他走上前去,用他引以為豪的結實臂膀,將祝隱之從背後,整個人圈在了懷裏。

他能感覺到懷裏的人,有一瞬間的僵硬。

於是郁不覺盡量用溫柔的聲音,貼近祝隱之的耳朵。

“對不起師父,或許你不需要這樣的安慰,但是我希望能做些什麽,你可以不要拒絕我的這一次擁抱嗎?”

懷裏的人突然開始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動,冰涼的液體,滴落到了郁不覺的小臂上。

嚇得郁不覺整個人一激靈,想伸頭去看祝隱之的臉。

被祝隱之一把按回了原位,眼鏡框壓得鼻梁還挺疼。

“怎麽了?祝師?”

“祝應榕推我出異界的時候,最後說的三個字,就是對不起,我甚至到今天,都想不通他為什麽要跟我道歉。”

郁不覺心道完蛋,這不是純純踩雷了嗎?

好在祝隱之大人不記徒弟過,只是提了要求。

“今後不要跟我說對不起了,我不想再聽到這三個字。”

“好的祝師!保證做到祝師!”

郁不覺大型犬撒嬌似得,將頭拱在祝隱之的頸窩,讓祝隱之負重刷碗。

他第一次發現,他看著像天山上雪蓮一般冷冰冰的師父,抱起來竟然會是這麽暖和。即使現在室內的溫度還要開空調調節,他卻覺得無比舒適。

郁不覺也知道他此時依靠撒潑耍賴換取的溫度,只是暫時的,以他師父變臉比翻書快的尿性,出了這間廚房可能都會換一副嘴臉。

但他不在意,他十分饜足。

只希望此刻能夠再長一點。

再長一分、一秒,都好。

與此同時,剛剛補完覺,被系統警報驚醒的李文宇,抱怨著“煩死人了!”無奈地從床上爬起來。

他的電腦屏幕上顯示著circle的紅色預警,因為這往往昭示著異界的雛形形成,因此李文宇將預警都設定了蘋果手機那種直擊靈魂的鈴聲。他挪到電腦前,發現屏幕上竟然有5條信息都在閃紅光,並交錯演奏著鈴聲。

心想怪不得這金剛五合一的鈴聲聽起來如此催命。

“讓我來看看,是怎麽個事兒啊。”

李文宇瞇著眼睛,點開了預警信息。

先是彈出了一個名叫“花翎”的女性用戶的自我求助信息。

“救救我吧,我被她們孤立,覺得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緊接著又點開了一個名為“牛馨”的女性用戶的預警信息。

“快來救救花翎!她要跳江!”

趕緊點開第三條名為“龍熙”的女性用戶的預警信息。

“地點在跨江大橋,網紅打卡點附近!快來救人!”

最後,點開了一條名為“鹿靈”的女性用戶發來的信息,李文宇楞在了原地。

“我要殺了她!”

李文宇的大腦因為信息量太大,有一瞬間的宕機,隨即他趕緊抓起手機。

直到撥到第七次,郁不覺才接通電話。

李文宇的聲音急得高了八度。

“郁不覺!出事了!你快去江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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