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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成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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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成虎

白毛異瞳貓善於蠱惑人心。

郁不覺時常會猜想它是不是已經成了精。

就比如郁不覺和他的餵貓搭子,一人一根貓條,舉在異瞳貓面前。換作別的野貓,鐵定看到什麽吃什麽。或有各貓性格,膽小、敏感,人得把貓條擠在地上,貓才敢去舔一舔。

而異瞳貓不同,它不怕熟悉的人,吃相也賊好。重點是,它竟然會“營業”,且深谙雨露均沾的道理,舔一口郁不覺的貓條,再舔一口小姑娘的貓條,心情好了還會獎賞餵貓人的手兩口。

給人拿捏得迷迷糊糊的,不自覺就會想伸手挼一把異瞳貓的毛兒。

但這可就想多了,柔軟如水的貓咪會立刻屈身遠離,逼不得已的時候還會亮爪子,將郁不覺的美夢泡泡戳個粉碎。

“今天又是摸貓失敗的一天呢。”小姑娘的聲音裏不免有些幸災樂禍。

這小姑娘名叫俞晴,今年正處於升高三的關鍵階段。不過這孩子從小到大都很聰明,高考成績應該不用擔心。

而且雖說小姑娘沒有“早戀”過,但人小鬼大,自稱情感方面的咨詢專家。

專家掃了一眼郁不覺的狀態,直接指出問題。

“跟我說說吧,你暗戀的人,是跟別人跑了,還是看不上你了?”

“沒有的事兒。”

郁不覺裝作毫不在意擺擺手,但過了幾秒,他又往小姑娘旁邊湊。

“如果你暗戀的對象對你有所隱瞞,你該怎麽辦?”

“不怎麽辦啊,你暗戀人家,憑什麽要求人家對你和盤托出,你對你暗戀的人就沒有隱瞞了嗎?你連表白的話都沒敢說吧。”

郁不覺的人生中也是少有遇到俞晴這種,性格比他還直接的人。被懟得苦笑了一聲。不說話了。

不過他有在做自我檢討,確實沒做到對祝師誠實。好像年齡大了,人和人之間的試探和謊言就自動多了起來。

樹幹長粗一寸,年輪就加深一圈,人和人也是如此,每長一歲,心裏的隔閡就增加一層。

“我也不確定,我對他是什麽感覺。”

郁不覺說完這句話,俞晴嫌棄得撇了撇嘴,學著郁不覺裝深沈的語氣吐槽。

“‘我也不確定’是吧,看來你是真的喜歡,很少見你這麽猶豫啊。”

“行,我還不確定呢,您給我確診了。”郁不覺嘆了口氣。

“沒事,舉手之勞,給我買杯新款聯名奶茶就行。”

“嘿!”郁不覺笑出聲。“說你胖你還喘上了,通透的情感學家,那你在這蹲著,又是因為什麽呢?”

俞晴將手裏的貓條一口氣擠幹凈,不準備回應郁不覺的問題,留下一句。

“大人的事兒,小孩少打聽。”便起身離開。

徒留郁不覺自己一人繼續看著小貓,餵蚊子。

他擡頭問蚊子。

“你說人和人之間的聯系那麽緊密,非工作日我都能24小時接到線上加班信息。人和人之間的聯系又那麽微薄,我沒存上祝師的手機號,現在他等於查無此人了,我該怎麽辦?”

蚊子才不管人和人之間的聯系,它兀自用嘴和郁不覺聯系上了。給郁不覺留下了一個巨大的腫塊。兩天才消下去。

這兩天內,郁不覺真的完全聯系不上祝隱之。

午睡的時間,郁不覺被樓下的吵架聲吵醒,他煩躁地翻了個身,捂住耳朵準備繼續睡。熟悉的聲音卻從手指縫兒裏鉆了進來。

“媽!你到底想怎麽樣?”

這個聲音,好像是俞晴?

郁不覺起身,戴上眼鏡框,從他臥室窗戶探頭往下看,雖然從他的角度暫時看不到吵架的人,但好歹能聽清吵架的內容了。

“今天學校通知返校考試!你為什麽不去?你這明年怎麽高考?”

這道聲音郁不覺也聽過,應該是俞晴的媽媽。本公寓樓著名大喇叭,甭管開心不開心,都會讓全樓人跟著一起旁聽。

俞晴好像覺得丟人,說話故意壓低了聲音,郁不覺聽不清。

但俞母的嗓門震天響,接下來的一段話都很難聽不清。

“你從小到大的成績好,有什麽用?都白搭!你實話告訴我,你多久沒去學校了?要不是今天我遇到你班主任,我根本都不知道你暑假補課自願放棄了!”

郁不覺無意插手別人家事,尤其這個家事兒的當事人之一還是俞晴。怕他倆以後見面尷尬,郁不覺把頭伸了回去,準備裝作沒聽見。

他剛關上窗戶,手機就適時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一串未知號碼,郁不覺想也沒想就直接掛斷。

但那串手機號不死心,給郁不覺發了條短信,語氣簡短且直接。

“郁不覺,接電話!”

“這年頭詐騙信息都走這種…明搶的套路了嗎?”郁不覺自言自語,並不打算搭理。

直到他發現他的微信顯示了一個新增好友申請,才想起來這一切的一切,還有另一種可能性。

他趕緊添加了好友,這個新好友的微信號沒有名字,昵稱欄僅有一個冰淇淋的emoji。名字起得挺有童心,頭像倒是烏漆麻黑的,看不出來是什麽東西。

郁不覺還在研究,對面一個微信電話甩了過來。

“郁不覺,你所在的公寓樓裏,異界波動值變化很劇烈,推測很快要由紅轉黑,你能找到根源並阻止嗎?”

郁不覺沒有回答,他沈默了兩秒,答非所問地說。

“您現在是作為我的上司給我派發任務,還是作為我的師父,希望我去提升業務水平?”

這回換手機那邊的人沈默了。

郁不覺一直認為祝隱之很會利用他的各類配件,聲音是他常用的武器,原本清冷的聲線可以根據聽話對象的需求,變得動聽優雅,或者諂媚誘人。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祝隱之用這麽低落的聲音說話。

“郁不覺,我會把手冊帶過去,處理好紅色標識後,我會把我隱瞞的事情,全都告訴你。”

郁不覺其實前仨字,就已經心軟了。待祝隱之這句話結束,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好,你說的。”

郁不覺掏出健身時戴的藍牙耳機,一邊整理儀表,一邊跟祝隱之再次約定。

“我認為不管是哪一種關系,促使關系長久維系的基礎,都應該是誠信。我也會對你和盤托出的。你現在來見我,好嗎?”

“叮。”電梯到達了郁不覺所在的樓層。

郁不覺還沒等到祝隱之的回答。

他走進電梯,再次追問了一遍。

“好嗎?”

電梯門關閉,信號受到影響,郁不覺沒等到他想要的回應。

待電梯門再次打開,祝隱之已經開始排兵布陣了。

“等會兒如果遇到極端情況,需要談判的話,我這邊會請人在耳機裏給你傳話。你盡量把現場的情況形容給我,我來研判到底應該如何處理。”

郁不覺被這一頓編排,噎得無話可說,他只能苦笑著回了句。

“Yes,sir!”

俞晴家的大門完全敞開,好像是俞晴的父親,剛剛回到家給打開的。

俞父對他家娘倆的架勢已經見怪不怪了,換了鞋就準備找個清靜的地方待著。結果一只腳剛邁進門,就被俞母逮捕。

“你又當看不見是不是!閨女都這樣了!大學都上不了了!全完了!你還不管管!”

俞父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開口勸了一句。

“別跟你媽置氣,她說什麽你就聽著。”

俞母聽到這句話差點被引爆。

“你什麽意思?什麽叫‘就聽著’?你自己不管,還覺得我多管閑事是嗎?”

郁不覺看得一楞一楞的,怎麽吵架的核心偏離了?

耳機裏傳來祝隱之的聲音:“紅色標識趨於穩定了,你再安撫一下,應該就沒問題了。”

郁不覺依照指示上前一步,擡手敲了敲,俞家開著的大門。

“伯父伯母,你們先別著急,讓我跟俞晴聊一聊好嗎?”

俞晴皺緊了眉頭,不願意讓郁不覺插手,反問了一句:“你來幹什麽?”

郁不覺只好跟著賠笑,對著俞母說:“我跟俞晴也認識挺久了,伯母讓我來勸勸她吧。”

他自認說這句話的語氣和神情都很正經,沒有釋放任何不對勁的信息。

但客廳裏的俞母不這麽認為,她快步走了出來,仔細端詳了一下郁不覺,又快步走回去看著站在窗邊的自家閨女。不知怎麽的,福至心靈,問出了一句讓在場三個人和耳機裏的一個人,都無比震驚的話。

“是不是就你!就和你早戀,耽誤俞晴,讓這孩子沒心思考試、學習的?”

郁不覺如果不是正用手正好用手摸著下巴,恐怕下巴就驚地掉下來了。他擡眼看到俞晴也一副震驚的模樣。不明白禍水到底是怎麽引到自己身上的。

“不是啊,伯母,我比俞晴大好幾歲呢,不是您想的那樣。”

他一邊解釋,一邊聽到耳機裏傳來了掩蓋不住的笑聲。郁不覺氣得敲了一下耳機。

俞母不依不饒,因為以她的認知,實在是不能理解為什麽成績優異的閨女,會畏懼考試和去學校。比較起覆雜的心理問題,她更相信,或者說更希望是閨女的情況是由什麽顯而易見的、好處理的外因造成的。

她在她畫好的牢籠內故步自封,眼前有路她不走,還認為已經走投無路。

俞母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你放過我閨女吧!她不高考,未來就全完了!她這是要我去死啊!”

耳機裏祝隱之的語氣變得非常緊張,語速加快。

“郁不覺,情況不太對勁,紅色標識波動得很厲害,快要轉黑了!”

郁不覺擡起頭,果然看到俞晴的眼睛裏湧出了淚水,她對著地上的母親大喊。

“你就是這麽想我的!不用你去死,我去!”

她身後的窗戶大敞著,整個人在和母親的爭執中,越來越靠近窗戶邊沿。郁不覺心道不好!

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去,也都沒能趕上俞晴意外往後仰的速度。

郁不覺拼盡全力抓住了俞晴的手,卻無法穩住身形,兩人一起從窗口摔了下去。

郁不覺預料他倆應該會跌入異界。

但郁不覺沒預料到,他倆一起跌進了一個人的懷裏。

郁不覺一個186cm的大高個,甚至還抱著一個女生,一起被人給公主抱了!

“這對嗎?這能對嗎?”

無論遭遇多麽危險的境遇,都不會放棄希望的郁不覺,此時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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