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龍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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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龍戲珠
烏漆嘛黑的天上掛著一輪紅月，紅月近似滿月，豐盈卻斑駁，令人心生恐懼，卻也不知為何有一絲向往。就像站在高樓上，明知不可為，但卻有往下跳的沖動一樣。
“又見面了~”
郁不覺苦笑一聲，對著不祥之月敬了個不恭不敬的禮。
他身邊趴著一個正在大口喘氣的李文宇。
郁不覺對他又愛又恨，既擔心因為他在異界裏會遇上危險，又擔心遇不上大危險，他神通廣大的師父不來救他。
“好啦，李文宇，這空間裏，撐死能進來仨人，你就別緊張啦。”
郁不覺蹲下，朝著跪伏在地上的李文宇伸出手，在他臉前揮了揮，看對方沒有太大反應才摸上了他的背脊，一下一下幫助他調整呼吸節奏。
少了和他人的接觸，李文宇的的癥狀立竿見影減輕了不少。
雖然他的聲音還在顫抖，但好歹有了自主思考的能力。
“這……是，是哪，哪裏？”
“這是因你而出現的異界，快打起精神來吧，等會兒我們可能要逃命。”
郁不覺看起來滿不在乎地出聲安慰，實際上他是在隱隱期待。
這次會有什麽樣的妖獸？
郁不覺四處亂看，嘗試找出妖獸存在的蛛絲馬跡。
“李文宇，你冷靜下來聽我說，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社恐，剛剛一看到警察帶著這麽多人找你，就驚恐發作。控制不住自己。你的崩潰狀態觸發了異界，很快，這裏就會出現妖獸，襲擊我們。而我們活下來的方法只有一個。”
“什…什麽？”
“就是拖著，盡量躲避，不要受傷。直到……我的老師，趕來救我們。”
“你的老師？”
可惜他們沒能再繼續閑聊，地下傳就來了一陣詭異的震動，郁不覺趕緊蹲下身，用手指觸碰地面。震動的位置竟好似會移動，以極快的速度，不斷靠近兩人所在的位置。
郁不覺的“蜘蛛感應”啟動，他抓起李文宇的手臂，一把將人薅了起來。
“快跑！”
話音剛落，地面突然隆起一個大包，像炸麻團似得又圓又大。
“嘭”的一聲爆裂開來。中型犬大小的妖獸鉆到半空，發出犬吠似的叫聲。
郁不覺三步一回頭，感覺這個妖獸在哪裏見過，仔細一想，大約是山海經當中，叫做“貍力”的妖獸。
形似小豬，長著能撓人的雞爪，擅長挖土，此時張牙舞爪地朝著他們沖過來。
被兩人堪堪躲開，“貍力”看攻擊不成，非常狡猾地就地挖洞，再次鉆入了地下。
“李文宇，這玩意雖然小，但是會鉆地，我們不好對付……你聽我指令，我讓你躲你就躲！”
李文宇跑得氣喘籲籲，他雙手撐著膝蓋，轉過頭問郁不覺。
“咱們是只能躲嗎？你就不能幹掉他嗎？”
郁不覺被問得啞口無言。仔細一想，他這老師也沒教會他怎麽攻擊，這兩次在異界光逃命了。
正當此時，兩人腳下所處的位置又開始隱隱震動。
地面再次爆開，“貍力”破土而出，尖銳的指甲，距離李文宇的臉龐僅有一個指節的距離。
眼看李文宇的情況不妙，郁不覺心一橫，一把將人推開。貍力在空中及時調轉了方向。
利爪近在郁不覺眼前。
尖刺在視線裏被無限放大，郁不覺使出全身的力氣，控制著身體調轉方向，往後躲。
“啪！”
躲閃不及，黑色的眼鏡框被打到了地上，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
郁不覺大氣都不敢出，如果不是眼鏡擋了一下，這一爪撓在臉上，輕則破相，重則……他也不知道在異界裏受傷會造成多嚴重的後果。
他此時迫切地希望那個人，能出現在他的面前，解救他的困境，並告知他關於異界的更多信息。
但是那個人像是被屏蔽了信號一樣，任郁不覺和李文宇左等右等，都沒能出現。
貍力仿佛是看穿了兩人只能躲閃，不會反擊。加大了攻擊力度，鉆地、跳起的攻擊頻率越來越快。
郁不覺還有點運動的底子，勉強能支撐。
但李文宇的體力條已經見底，動作變得愈發遲緩。他雙手撐著膝蓋，幾乎要靠郁不覺拽著才能勉強躲閃。
這樣下去不行！
郁不覺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如果祝隱之根本不會出現，那麽他倆難道要永遠被困在裏嗎？
躲閃的間隙郁不覺有了主意，對李文宇說。
“你跟我說實話，這次你的社恐癥狀這麽嚴重，是遇到了什麽事情嗎？”
“我……也不是……”
“你說實話！不然咱倆都玩完！”
李文宇被郁不覺嚴肅的語氣嚇得一顫，把下嘴唇咬的發白。
他緊閉起雙眼，做了良久心理準備，才點了點頭。
“那好，李文宇，想活命嗎？或者你不想害死我吧！”
李文宇趕緊搖頭，幅度大得像小動物甩水。
“那你把袖子擼上去，我要讀取你的記憶了！”
“啊？”
李文宇這個人有一個好處，他純得很實心。
就比如此時，他的大腦根本沒理解什麽叫讀取記憶，可能潛意識也覺得這件事情不符合現實邏輯。但他手上的動作先於大腦，已經將袖子擼到了小臂處。
郁不覺一把抓了上去，他聽到了幾個年輕的聲音。
…………
“李文宇，你做好了沒啊，下周三就要發表啦。”
“…嗯。”
“我看看，我看看，喲！有點東西啊！晏子衡，你快來看啊！”
李文宇面前走過來一個高大的男生，比李文宇和身旁的男生都要高了半個頭，他穿了一身黑，身高和氣場讓他看起來很不好惹。
但他對李文宇說起話來，竟然和風細雨般溫柔。
“不好意思啊，文宇，這次我一點忙也沒幫上，最近社聯的事兒太忙了，這次別寫我的名字了吧。”
“……沒關系的。”
李文宇擺了擺手，像是急於展示珍寶一樣，將電腦往前推了推，讓那個叫晏子衡的高個子看。
電腦上呈現著一個功能完備的聊天系統，界面簡潔美觀。隨著李文宇鼠標的點擊，還展現出了個性化外觀系統、主題商店、簡單的線上娛樂程序等一系列功能。
晏子衡發出了感嘆：“好厲害啊！文宇，UI做得太符合我的喜好了，一定能得高分，我甚至覺得都可以直接發布。”
李文宇也停下了演示，擡頭和晏子衡對視，他的眼底有掩藏不住的笑意。
正當他鼓起勇氣，準備感謝晏子衡在基礎代碼上對他的幫助的時候。
身邊站著的第三位男生奪過了鼠標。
“哇！真棒！李文宇，你簡直是我的救星！大佬快救救我，下周三發表還是讓我來吧！你不是怯場嗎？我替你表述完，你交作業的時候只要像以前一樣，提一嘴我協助了，讓我拿個基礎分就行。”
這人轉過身，站在李文宇和晏子衡中間，擋住了電腦上的聊天社群界面。雙手合十，皺眉垂眼，態度極低地征求李文宇的同意。
晏子衡好像覺得不妥，手已經按在了那個男生的肩膀上。
但他還沒開口，李文宇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可以的，只要你不讓我發表。”
李文宇知道這個男生是在硬蹭，前期開發、寫代碼、買服務器使用權他一點沒參與。他學業稀疏，憑借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天天跟著各大組蹭分。這段時間主動粘著自己，也還是這個目的。
李文宇倒是不介意，學分對他來說就是個數值。
他唯獨在意晏子衡的想法，於是他問。
“晏子衡，你幫了我不少呢，我把你也寫上去？”
晏子衡保持著微笑，搖頭拒絕。
“不行，這麽完美的作品，我不配。何況，下周三社聯有活動，發表那節課我可能都要請假，也許看不到你們的精彩發表了。”
一語成讖。
發表當日，自告奮勇要上臺的男生發燒請假了，特地給李文宇發了條信息，讓李文宇展示就好，不用多說，務必不要讓他的這項作業分掛零蛋。
但李文宇走上講臺的每一步，都異常沈重。
講臺旁老師期待的目光和臺下小聲的議論都成了激發他社恐的重要組成部分。
他站在臺上手心冒汗，手抖得反覆打開又關閉程序，多次點擊後，程序意外報錯後卡死。
他驚慌中擡起頭，看到教室後排剛剛趕到的晏子衡，關切的眼神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李文宇抱起電腦，奪門而出。
他在街邊的小巷子游蕩，手機關機前，甚至還接到了一通埋怨他的電話，那個男生質問他：“為什麽不說話，打開程序都做不到！不要給別人添麻煩啊！”
那人說完就掛，不給李文宇反應的時間，導致李文宇覺得手中的手機也像魑魅魍魎一般恐怖，按下了關機鍵。
…………
看到這裏，郁不覺強行掐斷了回憶。
再多看一秒他都怕自己氣死。
他張口欲罵，看了看李文宇，又長籲短嘆地放棄了。
“行，我看了你的記憶，簡而言之就是你被一個煞筆坑了，結果還被你暗戀的人看到了，覺得丟人是吧。”
“不是！”
“哪裏不是？”
李文宇搖搖頭。
“沒覺得丟人，只是我控制不住，我也不想那麽緊張。”
郁不覺聽完這句話，突然伸手捏住了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李文宇。
“所以你不反駁暗戀晏子衡這件事？”
被戳穿的李文宇，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豐富無比，臉色紅白交替了一會兒後，他輕輕點了下頭，然後迅速變身成鴕鳥，將頭埋入了身前的陰影裏。
郁不覺滿意地點了點頭，心想這傻孩子這點還是挺不錯的，至少對自己很坦誠。
“李文宇，你既然敢在我面前承認你暗戀晏子衡這件事，那你有勇氣告訴他嗎？”
埋著的頭保持原狀，思考了一會兒，鄭重地又往下點了點。
“那麽，你已經比很多人更勇敢了，你知道嗎？”
郁不覺一邊說話，一邊提防著看著地面上隆起的土堆，它正在疾速朝兩個人靠近。
郁不覺趕緊伸手，將李文宇攔到身後。
“來吧，到我們反擊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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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不覺苦笑一聲，對著不祥之月敬了個不恭不敬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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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宇，你冷靜下來聽我說，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社恐，剛剛一看到警察帶著這麽多人找你，就驚恐發作。控制不住自己。你的崩潰狀態觸發了異界，很快，這裏就會出現妖獸，襲擊我們。而我們活下來的方法只有一個。”
“什…什麽？”
“就是拖著，盡量躲避，不要受傷。直到……我的老師，趕來救我們。”
“你的老師？”
可惜他們沒能再繼續閑聊，地下傳就來了一陣詭異的震動，郁不覺趕緊蹲下身，用手指觸碰地面。震動的位置竟好似會移動，以極快的速度，不斷靠近兩人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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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聲爆裂開來。中型犬大小的妖獸鉆到半空，發出犬吠似的叫聲。
郁不覺三步一回頭，感覺這個妖獸在哪裏見過，仔細一想，大約是山海經當中，叫做“貍力”的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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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兩人堪堪躲開，“貍力”看攻擊不成，非常狡猾地就地挖洞，再次鉆入了地下。
“李文宇，這玩意雖然小，但是會鉆地，我們不好對付……你聽我指令，我讓你躲你就躲！”
李文宇跑得氣喘籲籲，他雙手撐著膝蓋，轉過頭問郁不覺。
“咱們是只能躲嗎？你就不能幹掉他嗎？”
郁不覺被問得啞口無言。仔細一想，他這老師也沒教會他怎麽攻擊，這兩次在異界光逃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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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再次爆開，“貍力”破土而出，尖銳的指甲，距離李文宇的臉龐僅有一個指節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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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力仿佛是看穿了兩人只能躲閃，不會反擊。加大了攻擊力度，鉆地、跳起的攻擊頻率越來越快。
郁不覺還有點運動的底子，勉強能支撐。
但李文宇的體力條已經見底，動作變得愈發遲緩。他雙手撐著膝蓋，幾乎要靠郁不覺拽著才能勉強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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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宇，你做好了沒啊，下周三就要發表啦。”
“…嗯。”
“我看看，我看看，喲！有點東西啊！晏子衡，你快來看啊！”
李文宇面前走過來一個高大的男生，比李文宇和身旁的男生都要高了半個頭，他穿了一身黑，身高和氣場讓他看起來很不好惹。
但他對李文宇說起話來，竟然和風細雨般溫柔。
“不好意思啊，文宇，這次我一點忙也沒幫上，最近社聯的事兒太忙了，這次別寫我的名字了吧。”
“……沒關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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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真棒！李文宇，你簡直是我的救星！大佬快救救我，下周三發表還是讓我來吧！你不是怯場嗎？我替你表述完，你交作業的時候只要像以前一樣，提一嘴我協助了，讓我拿個基礎分就行。”
這人轉過身，站在李文宇和晏子衡中間，擋住了電腦上的聊天社群界面。雙手合十，皺眉垂眼，態度極低地征求李文宇的同意。
晏子衡好像覺得不妥，手已經按在了那個男生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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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宇倒是不介意，學分對他來說就是個數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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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衡，你幫了我不少呢，我把你也寫上去？”
晏子衡保持著微笑，搖頭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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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慌中擡起頭，看到教室後排剛剛趕到的晏子衡，關切的眼神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李文宇抱起電腦，奪門而出。
他在街邊的小巷子游蕩，手機關機前，甚至還接到了一通埋怨他的電話，那個男生質問他：“為什麽不說話，打開程序都做不到！不要給別人添麻煩啊！”
那人說完就掛，不給李文宇反應的時間，導致李文宇覺得手中的手機也像魑魅魍魎一般恐怖，按下了關機鍵。
…………
看到這裏，郁不覺強行掐斷了回憶。
再多看一秒他都怕自己氣死。
他張口欲罵，看了看李文宇，又長籲短嘆地放棄了。
“行，我看了你的記憶，簡而言之就是你被一個煞筆坑了，結果還被你暗戀的人看到了，覺得丟人是吧。”
“不是！”
“哪裏不是？”
李文宇搖搖頭。
“沒覺得丟人，只是我控制不住，我也不想那麽緊張。”
郁不覺聽完這句話，突然伸手捏住了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李文宇。
“所以你不反駁暗戀晏子衡這件事？”
被戳穿的李文宇，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豐富無比，臉色紅白交替了一會兒後，他輕輕點了下頭，然後迅速變身成鴕鳥，將頭埋入了身前的陰影裏。
郁不覺滿意地點了點頭，心想這傻孩子這點還是挺不錯的，至少對自己很坦誠。
“李文宇，你既然敢在我面前承認你暗戀晏子衡這件事，那你有勇氣告訴他嗎？”
埋著的頭保持原狀，思考了一會兒，鄭重地又往下點了點。
“那麽，你已經比很多人更勇敢了，你知道嗎？”
郁不覺一邊說話，一邊提防著看著地面上隆起的土堆，它正在疾速朝兩個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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