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具體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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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具體方案
沈令寧風塵仆仆，但臉上不見絲毫慌亂。
她先是溫和地拍了拍孫大娘的手背，目光沈穩地掃過圍攏過來的每一張焦急面孔，聲音清晰而鎮定：“大家別急，事情我大致知道了。我回來了，天塌不下來。”
她沒有立刻空泛地安慰，而是徑直走到苗圃邊，蹲下身，伸出雙手，深深插進一株長勢良好的茶苗根部的泥土裏。
剛下過雨，泥土濕潤、松軟，帶著一股肥沃的黑壤特有的氣息。
她用力攥了一把，感受著那份紮實的觸感，然後仔細地將手上的黑土拍回茶苗根部，動作輕柔而熟練。
做完這個動作，她才站起身，臉上露出一抹讓人安心的笑容，朗聲道：“鄉親們，姐妹們！你們都看到了，也摸到了！
咱們茶山是遭了災，可這火燒過的地方，草木灰肥了地，這土啊，比燒之前更肥、更油了！
這叫因禍得福！只要地是好的，還怕長不出好莊稼，產不出好茶葉嗎？”
她邊說邊很自然地走到田埂邊，像尋常拉家常一樣，挨著幾位年長的軍屬坐了下來。
這個舉動瞬間拉近了距離，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至於那些不想讓咱們茶山好過的人……”
沈令寧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家放心，咱們一不偷二不搶，憑勞動吃飯，為國家創匯，走到哪兒都占著理！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麽算了。該找的說法，該討的公道，一樣都不會少！”
她頓了頓，臉上又帶上了一絲略帶調侃的笑意：“不過眼下啊，咱們可不能自亂陣腳。都打起精神來！廣交會上簽的那些外匯訂單，白紙黑字，交貨日期可一天天近了。
咱們要是現在松了勁，耽誤了生產，交不出貨，壞了國家信譽，那不用別人來鏟，咱們自己就先沒臉見人了！
到時候，我可真要不講情面，按廠規辦事了啊！”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既有對未來的信心，又有對現實的鞭策，還帶著點熟悉的玩笑意味。
眾人被她感染，臉上的愁容漸漸化開，露出了這些天來難得的笑容。
雖然都知道前路還有難關，但沈令寧一回來，大家心裏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茶山的主心骨，回來了！
見穩住了軍心，沈令寧立刻起身，雷厲風行地安排：“孫大娘，金鳳姐，通知大家，半小時後，食堂旁邊的大禮堂開會！
咱們把最近落下的生產計劃重新捋一捋，任務分解到組，責任落實到人！”
“好！我們這就去！”
孫大娘和劉金鳳立刻應聲，分頭去招呼人。
安排完內部工作，沈令寧眼神微凝。
安撫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較量在外面。她需要立刻弄清楚，這股邪風到底是從哪兒刮起來的。
她轉身，步履堅定地朝著基地司令部所在的方向走去——茶山是軍屬廠，是基地的一部分，於情於理於規，基地首長們都絕不會坐視不管。
她必須盡快與部隊領導溝通，摸清底細，商定應對章程。
這背後搗鬼的人，必須揪出來！
沈令寧快步走向基地司令部，心中已有盤算。
然而，她剛走到司令部大院門口，卻迎面撞見了行色匆匆的基地後勤部張部長。
張部長見到她，先是一楞，隨即臉上露出覆雜的神情，壓低聲音道：“令寧同志，你回來得正好！正要找你。
情況比想象中覆雜，那份文件……唉，你先進來，政委和首長都在等你，有些情況，得當面跟你通個氣……”
張部長的語氣和神情，讓沈令寧心中一沈，看來，對方來頭不小，這場風波遠未到平息之時。
張部長的話讓沈令寧心頭一凜，但她面上絲毫不顯，只是沈穩地點點頭：“謝謝張部長，我這就進去。”
她整理了一下因匆忙趕路而微皺的衣襟，深吸一口氣，跟著張部長走進了戒備森嚴的司令部小樓。
會議室裏，基地政委和首長都在，煙霧繚繞，氣氛凝重。
見到沈令寧進來，兩位首長示意她坐下。政委開門見山，將一份文件推到沈令寧面前：“令寧同志，情況我們都了解了。你先看看這個。”
沈令寧拿起文件，正是那份要求鏟平茶山的“通知”，落款是“紫星縣委員會生產建設指揮部”，蓋著大紅公章，措辭強硬。
但仔細看，文件依據的所謂“規定”卻很模糊，更像是上綱上線的政治帽子。
首長敲了敲桌子，聲音低沈有力：“茶山是軍屬廠，是基地的重要組成部分，手續合法合規，為國家創造外匯，這是鐵的事實！
縣裏正常情況下，絕無權力直接下這種命令。我們初步判斷，這背後有人借活動之名，行打擊報覆之實，或者有更深的圖謀。”
政委接過話頭，眉頭緊鎖：“麻煩在於，對方打著‘貫徹上級精神’、‘加強農林管理’的旗號，程序上暫時挑不出大毛病。
我們基地雖然級別高，但和地方上是兩條線，直接強硬幹預，容易授人以柄，在當前形勢下會很被動。”
沈令寧靜靜地聽著，大腦飛速運轉。
首長們的顧慮她明白，這不是簡單的蠻幹能解決的。
她沈吟片刻，擡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政委，首長，我明白基地的難處。這件事，不能硬頂，但也絕不能屈服。我認為，我們可以分幾步走：”
“第一，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對外，我們茶山軍屬廠表態‘堅決擁護上級決定’，立即‘暫停’茶苗移栽等擴大性生產活動，避免給對方留下強行幹預的借口。
但對內，現有茶園的養護、訂單茶葉的采摘加工一刻不能停！這是我們的根基，也是談判的籌碼。
同時，組織可靠人員，秘密收集對方違規操作的證據，尤其是這份文件出臺的背景和經辦人。”
“第二，借力打力，向上反映。
茶山的外匯訂單是實實在在的國家任務，涉及國家信譽。我們可以通過基地渠道，將情況連同訂單合同、可能因停產造成的違約損失預估，一並向上級軍區乃至更高級別的外貿主管部門反映。
從維護國家利益的角度出發，請求協調解決。這把‘尚方寶劍’比我們直接對抗要有力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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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溫和地拍了拍孫大娘的手背，目光沈穩地掃過圍攏過來的每一張焦急面孔，聲音清晰而鎮定：“大家別急，事情我大致知道了。我回來了，天塌不下來。”
她沒有立刻空泛地安慰，而是徑直走到苗圃邊，蹲下身，伸出雙手，深深插進一株長勢良好的茶苗根部的泥土裏。
剛下過雨，泥土濕潤、松軟，帶著一股肥沃的黑壤特有的氣息。
她用力攥了一把，感受著那份紮實的觸感，然後仔細地將手上的黑土拍回茶苗根部，動作輕柔而熟練。
做完這個動作，她才站起身，臉上露出一抹讓人安心的笑容，朗聲道：“鄉親們，姐妹們！你們都看到了，也摸到了！
咱們茶山是遭了災，可這火燒過的地方，草木灰肥了地，這土啊，比燒之前更肥、更油了！
這叫因禍得福！只要地是好的，還怕長不出好莊稼，產不出好茶葉嗎？”
她邊說邊很自然地走到田埂邊，像尋常拉家常一樣，挨著幾位年長的軍屬坐了下來。
這個舉動瞬間拉近了距離，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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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寧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家放心，咱們一不偷二不搶，憑勞動吃飯，為國家創匯，走到哪兒都占著理！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麽算了。該找的說法，該討的公道，一樣都不會少！”
她頓了頓，臉上又帶上了一絲略帶調侃的笑意：“不過眼下啊，咱們可不能自亂陣腳。都打起精神來！廣交會上簽的那些外匯訂單，白紙黑字，交貨日期可一天天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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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我可真要不講情面，按廠規辦事了啊！”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既有對未來的信心，又有對現實的鞭策，還帶著點熟悉的玩笑意味。
眾人被她感染，臉上的愁容漸漸化開，露出了這些天來難得的笑容。
雖然都知道前路還有難關，但沈令寧一回來，大家心裏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茶山的主心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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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步履堅定地朝著基地司令部所在的方向走去——茶山是軍屬廠，是基地的一部分，於情於理於規，基地首長們都絕不會坐視不管。
她必須盡快與部隊領導溝通，摸清底細，商定應對章程。
這背後搗鬼的人，必須揪出來！
沈令寧快步走向基地司令部，心中已有盤算。
然而，她剛走到司令部大院門口，卻迎面撞見了行色匆匆的基地後勤部張部長。
張部長見到她，先是一楞，隨即臉上露出覆雜的神情，壓低聲音道：“令寧同志，你回來得正好！正要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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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部長的語氣和神情，讓沈令寧心中一沈，看來，對方來頭不小，這場風波遠未到平息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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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裏，基地政委和首長都在，煙霧繚繞，氣氛凝重。
見到沈令寧進來，兩位首長示意她坐下。政委開門見山，將一份文件推到沈令寧面前：“令寧同志，情況我們都了解了。你先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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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基地雖然級別高，但和地方上是兩條線，直接強硬幹預，容易授人以柄，在當前形勢下會很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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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長們的顧慮她明白，這不是簡單的蠻幹能解決的。
她沈吟片刻，擡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政委，首長，我明白基地的難處。這件事，不能硬頂，但也絕不能屈服。我認為，我們可以分幾步走：”
“第一，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對外，我們茶山軍屬廠表態‘堅決擁護上級決定’，立即‘暫停’茶苗移栽等擴大性生產活動，避免給對方留下強行幹預的借口。
但對內，現有茶園的養護、訂單茶葉的采摘加工一刻不能停！這是我們的根基，也是談判的籌碼。
同時，組織可靠人員，秘密收集對方違規操作的證據，尤其是這份文件出臺的背景和經辦人。”
“第二，借力打力，向上反映。
茶山的外匯訂單是實實在在的國家任務，涉及國家信譽。我們可以通過基地渠道，將情況連同訂單合同、可能因停產造成的違約損失預估，一並向上級軍區乃至更高級別的外貿主管部門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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