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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最難的方子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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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最難的方子救人

杏花溝,名不副實,寒冬臘月裏只有光禿禿的樹枝和蕭瑟的土坯房。

村子很小,吉普車的到來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幾個穿著臃腫棉褲棉襖、臉蛋皴紅的孩子怯生生地跟在車後跑,大聲喊著:“汽車!小汽車來嘍!”

按照村民指引,他們停在了一個極其不起眼的院落前。

土墻低矮,木門老舊,比起周圍人家似乎更顯破敗。趙長河率先下車,深吸一口氣,上前叩響了門環。

等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麽久,木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個穿著藏藍色舊棉襖、頭發花白稀疏、身形幹瘦的小老頭探出頭來,眼神渾濁帶著警惕。

打量著門外這群不速之客和那輛顯眼的吉普車。

“找誰?”

“請問是陳老先生嗎?”

趙長河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恭敬:“我們是省城來的,想求您老給看看孩子,孩子病得厲害,高燒不退兩個多月了……”

老頭目光掃過趙長河的軍裝和身後的吉普車,又看向沈令寧懷裏包裹嚴實的孩子,眉頭皺得更緊。

直接搖頭擺手:“找錯了找錯了!俺就是個看林子的老鰥夫,不會看病!你們找別人吧!”說著就要關門。

眼看唯一的希望就要破滅,沈令寧的心瞬間沈到谷底。

王秀蘭急得差點跪下:“老先生,求求您行行好,救救孩子吧!才兩歲啊!許振東,許團長,您還有印象嗎?!”

聽到許振東的名字,老頭關門的動作頓了一下,但隨即還是硬邦邦地說:“不認識啥許團長,你們真找錯了!”

就在這時,沈令寧忽然開口,聲音因焦急和缺水而沙啞,卻異常清晰:“老先生,孩子不是普通發熱。

她燒起來時手腳心卻發涼,偶爾會說胡話,眼神發直,用了各種消炎退燒的藥,不僅沒效,反而精神越來越差,像是……像是魂被抽走了一樣。”

她刻意用了點鄉下可能更容易理解的說法,這是她仔細觀察福寶病情後總結的異常之處,連省醫院的大夫都沒太在意這些細節。

老頭正要合上的門縫停住了。

他渾濁的眼睛再次看向沈令寧,目光在她焦急卻難掩聰慧堅定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又掃過她懷裏毫無聲息的孩子。

他沈默了幾秒,忽然嘆了口氣,聲音低沈了些:“……進來吧。動靜小點。”

沈令寧與同行的幾人彼此對視,皆從對方眼中讀懂了那份無聲的認同。

他們明白眼前這位老先生的顧慮從何而來——七十年代的風雨尚未完全平息,整個社會仍處在一種微妙而緊張的氣氛中。

那些身懷中華傳統醫術、紮根於鄉野民間的中醫們,尤其是這些常被稱為“赤腳先生”的行走郎中,早已習慣了隱匿鋒芒。

他們手底或許有千年傳承的針灸之術,或有見效奇快的偏方良藥,卻再不敢輕易出手救人。

一次次運動帶來的教訓太深刻,誰都不願因一時善心,而惹上是非、甚至招來禍端。

院門終於打開。

小院收拾得倒還幹凈,角落裏堆著柴火,屋檐下掛著些幹草藥,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奇特的藥草香。

堂屋裏光線昏暗,擺設簡陋,卻出奇地整潔。

老頭——陳老先生讓沈令寧把福寶放在炕上。

他洗凈了手,走過來,並沒有立刻把脈,而是先仔細看了看福寶的臉色、眼皮、舌苔,又摸了摸她的額頭和冰涼的手腳心,他的手指粗糙得像老樹皮,動作卻異常輕柔。

他的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疙瘩,臉色越來越凝重。“這娃兒……不是實火,是虛邪入裏,耗盡了元氣,驚了心神。再晚兩天,大羅金仙也難救。”

他擡眼看向沈令寧,眼神銳利了些:“你們是不是給她用過極寒極猛的藥?或者……吃過什麽大補的東西,虛不受補,反而引火燒身?”

沈令寧心中一震!福寶確實在昏迷中被醫院用過不少強效抗生素,而更早之前,為了強健身體,她偷偷給福寶餵過極其稀釋的靈泉水!

難道……難道是靈泉水和現代藥物沖突了?

或者對於幼兒過於滋補反而成了毒?

她不敢明言,只能含糊道:“醫院用了不少藥……之前……吃過一點老參須泡的水……”她急中生智找了個借口。

陳老先生哼了一聲,沒再追問,似乎心裏已有判斷。“胡鬧!娃兒這麽小,臟腑嬌嫩,哪能經得起這般虎狼折騰!現在邪毒內陷,元氣將脫,麻煩得很!”

“老先生,求您救救她!只要有一線希望,花多少錢,用什麽藥,我們都想辦法!”

趙長河急忙保證。

陳老先生沈吟良久,背著手在昏暗的屋裏踱了幾步,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錢是小事。娃兒這情況,尋常藥石已經難以下手了。

俺年輕時在山裏采到過一株極罕見的‘回魂草’,配合幾味山珍藥引,或許能吊住她一口元氣,撥亂反正。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人:“這藥引子裏,需要三樣東西:一是三十年以上的老山參須三錢,要野生的,年份足;二是終南山陰面懸崖上采的‘滴水巖蜂’的蜂巢二兩,要冬日裏的凍巢,藥性才足;

三是……是後山黑龍潭裏的一種黑背小銀魚魚腦三錢,那魚只在三九寒天破冰時才偶爾能見到一兩條,極難捕捉。”

他每說一樣,眾人的心就沈一分。

這三樣東西,每一樣在眼下這年月都堪稱絕世珍品,有錢也未必能立刻買到,尤其是後兩樣,幾乎需要拿命去碰運氣。

“老先生,這……這前兩樣我們或許還能想辦法淘換,這黑龍潭破冰捕魚……”

趙長河面露難色,那黑龍潭他知道,地勢險惡,冰窟窿捕魚更是九死一生。

陳老先生嘆了口氣:“俺知道難。但這是救這娃兒,最快也可能是唯一的法子了。

俺這裏還有點老參須可以先頂著,但另外兩樣,最多三天,三天之內若找不到,俺這方子……也就沒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令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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