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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可以集體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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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可以集體種茶

沈令寧的手指靈巧地將一串串潔白的槐花從枝杈上摘下來,放進臂彎挎著的布兜裏。、

打算帶回家再慢慢把花瓣捋下來,這樣更幹凈。

將福寶塞得滿嘴的洋槐花從嘴裏掏出來,用手絹給她擦幹凈:“槐花性涼,小寶寶不能貪吃哦。”

摸摸福寶的小鼻子,大毛蹦跳著帶著鐵蛋四處跑著捉蝴蝶,一會兩只手扣在一起快快跑到福寶跟前,興奮給她看:“妹妹快看,我捉到一只黃色的鳳尾碟……”

大毛雙手張開,一只明黃色的“金衣娘子”,翅膀開合間仿佛兩頁會呼吸的銀杏葉,尾突悠長如翎羽,在風中輕輕顫動。

連福寶都屏住了呼吸,奶呼呼的小胖手伸手用拇指和食指輕輕地捏住了那對合攏的金翅。

鐵蛋和大毛驚奇地看著蝴蝶在妹妹的手心裏隨著呼吸顫動,乖乖地一動不動。

鐵蛋大叫:“啊,不公平,為什麽我抓蝴蝶的時候,它們就飛得很高,我一只都抓不住?妹妹,怎麽隨便捏著,蝴蝶都不動?”

這一聲大叫驚動了蝴蝶,忽的一下振翅高飛,福寶就這樣仰著頭一直看著它越飛越高,說出了人生的第一個詞:“飛飛啦!”

這下鐵蛋更是驚得大喊:“嬸,嬸子,福寶會說話啦!”

沈令寧和孫大娘都停下手裏的事情小跑過來。

沈令寧將福寶從席子上抱起來,握著她的小手搖:“福寶剛說話啦?說的什麽再說一次?”

福寶不想說了,可是這是這一世第一次開口,看著沈令寧欣喜的臉還是滿足了她的願望說:“蝶,飛飛啦!”

原諒她這張嘴還說不了長句子。

就這已足夠讓沈令寧還有孫大娘幾人驚呆了,這才7、8個月大的小娃娃就會說話了,這孩子不一般啦!

幾個人圍著福寶逗著她,想讓她多說一點,福寶不耐煩多說,再不開口,只自顧自玩著。

沒一會,坐不住的鐵蛋和大毛就繼續跑著玩去了,這大山裏好玩的東西太多了。

太陽漸漸升起,溫度越來越高。

沈令寧直起身,用手背蹭了下額角的細汗,目光投向更遠處的山坡。

樹木長得茂密,一人多高的雜草叢生,但山腳下確實踩出一條寸草不生的土路,蜿蜒著通向上方,看得出經常有人走。

“孫大娘,這山平時上來的人不少?”

沈令寧狀似隨意地問。

孫大娘剛把一把嫩生生的野蕨菜塞進背簍,那蕨菜芽尖還打著彎,碧綠碧綠的。

她走過來,順著沈令寧的目光看了眼那條路:“可不是嘛。就前幾年光景不好的時候,這山上的樹皮都快讓人剝幹凈了,野菜根都挖絕跡。

現在年景稍好了點,但誰家不想添補點嚼谷?砍柴、挖野菜、摘點野果子,都指望著這山呢。”

沈令寧點點頭,心裏有些沈:“都一樣。那會兒在滬上,供應也緊,為了省點糧食,一天就喝兩頓稀的,灌個水飽,走路都打晃。”

她話鋒一轉,像是被眼前的荒山觸發了什麽念頭:“這幾個山頭,都歸咱們基地管吧?看著土還行,就是荒著長草長灌木,怪可惜的。

要是能收拾出來,種點耐旱的果子,或者……我瞎琢磨啊,聽說南邊有的地方能在坡地上種茶,也不知道咱這氣候成不成。”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孫大娘的反應,又看似無意地加了一句:“我好像在哪份舊報紙上瞥見過,說蘇州那邊就有公社組織種茶,不光自己喝,還能做成茶膏什麽的,想法子換外匯呢。”

她話沒說得太肯定,留了餘地。

孫大娘是家屬院裏的老住戶,消息靈通,一聽這個,果然來了興趣,眼睛都亮了幾分:“茶膏?換外匯?這可真是新鮮事!小沈你懂得真多!”

她隨即壓低了點聲音,“哎,你上次提了一句想包山,後來咋樣了?有譜沒?”

她顯然把沈令寧的“瞎琢磨”和之前的話聯系起來了。

沈令寧心裏微動,知道話遞過去了,但面上不露分毫,只是苦笑一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哪那麽容易啊大娘。我就是自己胡思亂想,承包荒山這麽大的事,政策允不允許兩說,就算允許,我一個剛來的隨軍家屬,成分又……唉,難。”

她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點無奈和渴望,既表達了想法,又示了弱。

孫大娘聽了,也跟著嘆了口氣:“也是,這政策上的事兒,是得掰扯清楚。”

但她看沈令寧的眼神多了幾分看重,覺得這年輕人有想法,不是光知道圍著鍋臺轉的。

不過沈令寧那句,可以集體種茶做茶膏換外匯的事,她記在了心裏。

一行人摘夠了槐花和野菜,順著山路往下走。

路過山下那條淺河時,孫大娘家的孫子大毛和另一個叫鐵蛋的半大小子玩心重,嗷嗷叫著脫了鞋就往河裏跳,想去摸魚。

河水清涼,剛沒過小腿肚。

倆小子嘻嘻哈哈地踩著水底的鵝卵石,沒一會兒,鐵蛋突然“嗷”一嗓子慘叫,猛地擡起腳,只見他大腳趾頭上,死死夾著一只暗紅色張牙舞爪的小龍蝦!

鐵蛋疼得呲牙咧嘴,胡亂甩著腳,想把那玩意兒甩掉,反而夾得更緊。

大毛在旁邊也嚇楞了。

“哎呦!這倒黴孩子!快上來!”孫大娘急著喊。

沈令寧趕緊拉著福寶過去:“別硬拽!越拽夾越緊!”

她指揮著:“鐵蛋,慢慢走到岸邊來。”

鐵蛋眼淚汪汪,單腳蹦著上了岸。

沈令寧讓他坐下,仔細看了看。

幸好,小龍蝦不大,夾得雖緊,沒出血。

她記得處理辦法,立刻從隨身帶的舊軍用水壺裏倒了點水,又跟孫大娘要了點搓衣服的肥皂,抹在鐵蛋腳趾頭和龍蝦身上,慢慢搓揉。

她可是在醫書上看過這樣被魚蝦劃傷的,不註意被感染了,命可就沒了。

“媽媽,蟲蟲,紅紅的,好多!在石頭下面!”

福寶緊緊挨著她,小手指著河水,心聲帶著點驚奇,卻沒有害怕,一句話傳進沈令寧心裏。

沈令寧手上動作沒停,心裏卻是一動。

福寶說的“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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