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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發現老茶山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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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發現老茶山界碑

王淑芬臉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嘴上卻還推辭著:“哎喲,這怎麽好意思!這麽金貴的東西!你快留著給福寶……”

“嫂子您就別客氣了!福寶還小,吃不了這個。您幫襯我們娘倆這麽多,這點心意您不收,我這心裏過意不去。”

沈令寧按住王淑芬推拒的手,態度堅決。

王淑芬這才半推半就地收下,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幾分,拉著沈令寧的手又叮囑了幾句家常。

就在這時——

“媽!媽!沈嬸嬸!我發現秘密基地啦!”

一個興奮到變調的小男孩聲音由遠及近,像顆小炮彈似的沖進了院子。

是大毛,王淑芬八歲的兒子,後面還跟著孫大娘孫子孫虎子幾個小夥伴。

最近王淑芬常來,王淑芬家兒子也不認生,吃了沈令寧幾次大白兔奶糖就天天過來哄福寶玩。

他跑得滿頭大汗,小臉通紅,眼睛亮得驚人,手裏還緊緊攥著一個皺巴巴的紙飛機。

“鬼吼鬼叫啥!沒個正形!”

王淑芬習慣性地數落兒子。

“真的!媽!後山!斷崖那兒!”

大毛喘著粗氣,手舞足蹈地比劃,指著自己手中的紙飛機:“我追‘逃兵’,它飛到那老藤子後面去了!我鉆進去找,扒拉開藤子,看見一塊大石頭!

上面刻著字!還有紅漆呢!跟營部門口的牌子一樣!”

“刻的啥字?”

王淑芬正和沈令寧說著話,被兒子大毛咋咋呼呼地打斷,眉頭微蹙。

有些心不在焉地問:“啥石頭?瞧你跑得這一頭汗!”

她順手用袖子給大毛擦汗。

大毛喘著粗氣,小臉興奮得通紅,努力回想:“就…就在後山斷崖那邊!石頭上…有‘1952’!還有個‘茶’字!”

他比劃著,試圖描述那塊“大石頭”的樣子。

“‘1952’?‘茶’?”

沈令寧心頭猛地一跳,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

她立刻蹲下身,視線與大毛齊平,聲音放得又輕又穩,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大毛別急,慢慢說。還有別的字嗎?你看清楚了?”

旁邊的孫大娘家孫子虎子早就按捺不住了,搶著嚷嚷:“我看見了!後面是個‘場’字!對,‘茶場’!還有‘軍’字開頭…‘軍墾’!

沒錯,‘1952年軍墾茶場’!紅漆寫的!就露出來一半!”

虎子說得比大毛更肯定,還帶出了關鍵信息“軍墾”和“紅漆”。

“軍墾茶場?!”

沈令寧腦子裏“嗡”的一聲!

這四個字像驚雷一樣炸開!

1952年?

軍墾?

茶場?!

昨天剛被孫大娘警告堵死了私人承包的路,這“軍墾”二字,簡直是破開高墻的利刃!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快帶起一陣風。

強壓下幾乎要沖破胸膛的激動,她深深吸了幾口帶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山風,努力讓狂跳的心穩下來。

她用力拍了拍大毛和虎子還帶著汗意的肩膀,語氣斬釘截鐵:“好小子!幹得漂亮!快!帶嬸嬸去看看那塊石頭!現在就去!”

沈令寧甚至顧不上跟王淑芬解釋更多,也顧不上對方臉上那份明顯的詫異和欲言又止。

她一邊疾步往外走,一邊語速飛快地對還在院子裏翻地的孫大娘喊:“大娘!勞您駕幫我照看下福寶!我有點急事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話音未落,人已經跟著兩個半大孩子沖出了院門。

留下王淑芬和孫大娘站在院子裏,面面相覷。

王淑芬眉頭擰得更緊,嘀咕著:“軍墾茶場?這丫頭…風風火火的,又琢磨啥呢?”

孫大娘也是一臉茫然,搖搖頭,放下鋤頭,走向屋檐下的小福寶。

福寶坐在小竹車裏,手裏捏著一根毛毛草和幾朵剛摘的、叫不上名字的野花,正笨拙地想往一起捆。

看到媽媽一陣風似的跑出去,她只是擡起小臉望了一眼,黑葡萄似的眼睛裏沒什麽波瀾,小嘴無聲地動了動,像是在嘟囔著什麽只有自己能懂的“嬰語”。

若是沈令寧在就能聽見她的心聲,念叨著:“能讓媽媽跑得比兔子還快…唔,不是爸爸從地裏爬出來了,就是她找到能種出金葉子的樹苗苗了!”

八歲的大毛是山裏的“活地圖”。

他像只敏捷的小山羊,抄著近道,熟門熟路地鉆過一片灌木叢,跳過一條小溪溝。

虎子緊跟其後,不時回頭招呼沈令寧:“嬸嬸!這邊!跟緊點!”

沈令寧顧不得欣賞滿山新綠的草木和點綴其間的野花,更顧不得褲腳被荊棘劃破。

只緊緊盯著前面兩個孩子的身影,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跑,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亮得驚人。

翻過一道草木茂密的山梁,大毛停在一處陡峭的斷崖前。

指著崖壁下方被大片枯藤和茂密灌木掩蓋的地方:“嬸嬸!就在那裏面!藤子後面有個洞,石頭就在洞口!”

這裏地勢險峻,人跡罕至。

沈令寧撥開幾乎有她手臂粗的枯藤和帶刺的荊棘叢,一股潮濕的泥土和腐葉氣息撲面而來。虎子已經搶先鉆了進去,在裏面喊:“嬸嬸!快進來!石頭在這!”

沈令寧彎腰鉆進去,裏面是一個不大的、被藤蔓半遮住的山洞入口。

借著從藤蔓縫隙透進來的天光,赫然看到半截斷裂的石碑,歪斜地插在碎石和泥土裏,大半截還被掩埋著,露出的部分也覆蓋著厚厚的青苔、泥土和蛛網。

沈令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顧地上濕冷,也顧不上臟,立刻跪在石碑前,伸出雙手,用盡力氣去擦拭碑面。

指甲縫裏很快塞滿了黑泥和青苔的碎屑,冰冷的石碑硌著掌心磨破的血泡,帶來一陣刺痛,她卻渾然不覺。

隨著她的擦拭,斑駁的、深深鐫刻在石頭上的字跡,一點點顯露出來。青苔和泥土被抹去,盡管紅漆早已褪色剝落,但那深刻入石的筆畫,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清晰可辨:

“一九五二年軍墾茶場界”

沈令寧的手指死死摳在冰冷的“軍墾”二字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狂喜如同洶湧的浪潮瞬間淹沒了她!

軍墾!

部隊資產!

歷史依據!

這不再是私人“承包”的禁區,而是她可以光明正大繼承的革命傳統!

沈令寧在心裏快速盤算著,她猛地擡頭,目光仿佛穿透了藤蔓遮蔽的洞口,看向那片荒蕪的後山。

一個清晰的、破局的計劃在她腦中瞬間成型——恢覆軍墾生產!

這將是她撬動一切的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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