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楠吃完飯後便出了門，尚佳望著顧楠的背影，轉身將屋子裏的設備收拾了一遍，將花瓶都擦了擦，隨後又拖了拖地。

忙活了一陣後便筋疲力盡的座在了沙發上，“房子大了真費勁。”尚佳抱怨著，隨後想起兩人在潼陽的小院子，不大也不小，打掃起來得心應手的，雖然不如這洋樓奢華，可簡樸又簡樸的味道。

那顆茂密的參天大樹啊，想必已經枯黃了葉子，地面許是一層落葉覆蓋著於上等著來年再覆活於樹枝中。

尚佳上了樓披上了一件豆綠色的長羊絨外套，隨後便出了門。

外面的天氣很涼快，不知不覺間人們都穿上了大襖子。

風微微朝著臉上吹過，只覺得像是往臉上落過來一個耳光，明明是冷風，卻吹的人臉上火辣辣的疼……

路人談話間口中皆冒著白氣，不過一會兒便轉瞬即逝。

胡同深處的包子鋪蒸著熱騰騰的包子，有人一來揭開鍋蓋便是一陣熱煙，讓饑餓的人不由得饑腸轆轆。

街角蹲著幾個年老的乞丐，冬日的寒冷讓他人雙眼無神，個個面容憔悴的蜷卷在街角那一處不太惹人註意的地方。

他們的身前放著一個破舊的瓷碗，經過風雨的洗禮已經有些磨損，碗口也有些磕磕碰碰得破了。

“糖葫蘆！糖葫蘆勒！”

“豆沙包，肉包！”

胡同裏的小販一面搓著手試圖尋找一些溫暖，一面吆喝著，試圖跟其他小販們一決高下。

耳邊的吆喝聲，講價還價聲陸陸續續，模模糊糊傳來的還有路人的閑聊聲。

哪家媳婦又生了個大胖小子，哪家兒子考上了軍校，哪家的雞被人偷走了，哪家的丈夫不是人背著老婆找樂子。

總而言之，整個胡同熱熱鬧鬧的，像是在訴說所有人的家長裏短似的。

滂口之事沒有人再提，勝利的消息傳來後人們便不再記掛著。

安寧時誰又想得到相隔甚遠的滂口幾日前所發生的事呢。

當然也沒人敢隨意的評論，否則便是惹禍上身。

老婆婆窩在墻角一處，身上蓋著一件不知道有多少補丁的臟衣服，衣服深暗著，像是露水弄得潮濕了。

這樣的衣服沒有溫暖，但有也總比沒有好。

一個老頭走在了她的身邊，臉上同她一樣臟兮兮的。“老婆子。”老頭子不知道從哪裏撿來了半個餅，此刻手裏有些發抖。“我找到吃的了。”老頭子對她說道。

老婆婆面容安寧，“我不餓，你吃吧。”她窩在墻角裏一點也沒有要動的意思。

尚佳心裏一陣酸澀，邁著腳步便朝著他們走去。

這也許就叫做――貧富相依，白頭到老了吧。

很快的老頭子的身後便出現了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一腳將老頭踢到了老婆婆的身旁。

“老東西，你敢偷我的東西！”男人斥聲道。

老頭手裏的餅立刻便掉在了地面上，老婆婆神色嚴肅。“我家老頭子不會偷你的餅！”老婆婆斥聲道，“他就是餓死也不會偷！”

“兩個老乞丐還挺硬氣！”男人沒事找事，走過去將老頭子提了起來。

老婆婆見狀立刻站了起來，有些搖搖欲墜的。

尚佳連忙趕了過去，“你住手！”尚佳走了過去，“一個男人欺負老人算什麽本事？”尚佳有些氣憤。“光天化日之下，你還想敲詐不成？”

尚佳看了看地上那塊餅，此刻一只流浪狗跑了過來將餅叼著便跑了。“就這種餅，誰稀罕得偷？”尚佳諷刺道。“所以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像你這種窮兇惡極的人也只配欺負這樣的老人。”

男人被尚佳說的一楞一楞的，只好松開了老人的衣領，看尚佳這打扮，再看看這氣焰，定不是個什麽普通人。

可就這麽算了的話，他的面子往哪兒放……

“喲，這些小姐，你嘴可真臭！”男人諷刺道。

“是嗎，說來我這嘴也是奇了怪了，對於像你這樣的人還真說不出什麽好聽的話來。”尚佳笑了笑，看著男人慌亂的臉只覺得好笑。

明明骨子裏膽小怕事，卻還要裝的這樣硬氣。

“這餅是人家吃剩下的，不是我偷的。”老頭子連忙解釋道，“他撒謊。”

“老頭子！”老婆婆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樣，似乎他的行為讓他丟了臉似的。

“你就是偷的。”男人咬的死死地。“你是老賊！”

“我看你這輩子也只配跟茅坑裏的石頭相提並論了，一個老人何必撒謊？何況只是為了……半個餅。”尚佳笑了笑，“你這種人註定只能賣這種餅了，你的度量太小，宰豬都沒資格，何況宰相？”尚佳拐著彎的罵他。

男人一楞一楞的，顯然被尚佳的話弄得懵了。“你……”

尚佳拿出了小包，“一個餅頂多五分錢，你的半個餅也只能算是半價。”尚佳抽了一張鈔票出來，“這樣吧，姑奶奶我今天心情好，就當發發善心拿這錢給你以後買棺材了，給你一塊！”尚佳手一松扔在了地上。“人吶本應多做善事，至於某人領不領情那我管不了了。”

老頭子和老婆婆互看一眼，有些楞住了。

男人更是漲紅了臉，低頭望著地上的一塊錢，撿也不是，不撿也不是。

猶豫了片刻隨後還是蹲下身來將一塊錢撿了起來。

本來自己就是為了錢來了，不能被人數落一頓灰溜溜的走了啊。

反正遇見了面前著女人他也得灰溜溜的走，這錢為何不要。

尚佳微笑著看了老婆婆一眼，老婆婆被老頭子座在了地上，臉上的表情讓人猜不透。

“今兒這一筆我跟他們就算了！”男人將錢揣在了兜裏，隨後伸手指了指尚佳，“不過我跟你，沒完！”男人一臉挑釁撇著嘴瞪了尚佳一眼。

尚佳臉上掛著笑，盯著男人的手指，“喲，你是想給我看看你這註定勞累的手嗎？”尚佳一臉嫌棄道，“我看了看，你這輩子就是塊老臘肉，翻不了身了，活該賣一輩子餅，等到死的那天就讓這餅圍成棺材將你埋了吧……”

男人灰著臉，“你給我記住！”他說著便狼狽不堪的跑了，兜裏揣著那一塊錢。

尚佳有些好笑，隨後看向了兩位老乞丐，只見兩位老乞丐冷著一張臉，似乎並沒有感謝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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