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佳微微低下了頭，隨後有些自嘲得笑了笑。

“你笑什麽？”顧楠皺著眉頭。

“我只是慶幸而已。”尚佳擡起頭來看著他，顧楠的身上多了幾分優雅的氣息，就是這種優雅而蒼涼的氣質將她牢牢地抓住了，以至於她有的時候完全不能跟著理智走。“我慶幸終於看清了你。”尚佳臉上掛著笑，“我一直以為我很了解你，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怎麽可能了解你？”

“你配嗎？”顧楠說道，他神情冷漠“你也配了解我？”

氣氛冷的有些可怕，尚佳松開了握住被子的手，“那你又為什麽？為什麽要我回到你的身邊？”

顧楠看著她那雙精神的眼眸子，隨後搖了搖頭，“以其人之道還置其人之身。”

原來他只是想要找回一點男人的自尊心而已，看來在他眼中他是覺得自己被玩了。

“怎麽樣？五十萬，你已經很劃算了，比你出場費高很多。”

尚佳眼神直直的看向他，顧楠臉上掛著淺笑，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回答。

“五十萬？”尚佳擡起頭眉毛，“五十萬就想要我在重蹈覆轍，五十萬就想要我拋開自尊心陪你繼續風流，五十萬就想要我自取其辱？是這樣嗎？顧師長？”

“對於你來說……”

“對於我來說我不會因為這點錢就讓自己重新將臉面棄置不顧，雖然這聽起來有些可笑，一個舞女要什麽臉面。”尚佳說得自己心裏突然有些酸了，“但是顧師長，我已經一無所有了，不想再那樣混亂下去。”尚佳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的樂趣不就是陪男人花天酒地談天論地？”顧楠臉上帶著諷刺，“我只是給了你另一種方式，或者說是一個機會，你應該感謝我對你依然興趣未減依然中你的計，換作別人的話也許就沒那麽好騙。”

“顧師長！”尚佳有些微憤，“說完了嗎？”

“這樣就受不了了？”顧楠臉上帶著幾分挑逗與苦笑，“你不是很能耐嗎？你當初這麽對我的時候我也是這種感受，怎麽樣，好受嗎？”

尚佳呆呆地望著他，當初她究竟是為什麽會那樣對他，也許顧楠並不會知道實情，就算是知道了他也許也並不能理解。

說好的天長地久克服一切困難，但當初打退堂鼓的人是她，但此時此刻事已至此，她又應該如何為自己開脫呢。

“如果想讓我感到恥辱與痛苦的話，你已經做到了。”尚佳輕聲說道，臉色有些難看，當中似乎還帶著幾分失落，“你還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顧楠有些好笑，隨後伸手想要去摸尚佳的臉，尚佳側了側頭故意躲開，眼神中帶著幾分厭惡，她有些討厭顧楠的觸碰，尤其是想要自己輕而易舉的就把自己交給了他的時候，心裏的厭惡感更是強烈了起來。

當初究竟是怎麽想的，居然會想著與他同甘共苦，現在想起來她都有些嘲笑自己當時的愚蠢。

身份本就天差地別，可已經沒有辦法改了。

有的錯誤改正了還可以繼續，而有的錯誤是永遠無法改正得了的，它就像是一個凝聚成型的琥珀一般，經過歲月的沈澱難以改變它如今成型的模樣。

已成定局如何改變。

她此刻的眼神，如同在嫌棄一堆垃圾，似乎顧楠的手上沾著什麽致命的病毒一般。

顧楠心裏突然一震，隨後嗤笑一聲，“嫌棄？”

“對啊，嫌棄。”尚佳微笑著看著他的手，完全忽略了顧楠此刻臉上陰沈的表情。

顧楠的手生的十分好看，像是經過了專業的雕琢一般，手上雖然有繭，卻也一點不影響他的手型。

“有多嫌棄？”顧楠的笑僵在臉上，手卻一點也沒有往回收的意思，反而更加靠近，尚佳一味回避，卻也避不開，她的左腳受了傷，輕輕一動便疼得翻天覆地的，但在顧楠面前她絕對不可能會認輸，就算在疼也會裝的若無其事。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如此的不希望被別人同情。

顧楠粗糙的手掌摸上了她柔滑的小臉，指尖在她的臉上摩挲著。

他的臉上自然是得逞的笑容，而尚佳則咬著牙看著他，腳上疼得不行，臉上卻一點兒也沒有服輸的意思。

“尚佳。”顧楠聲音沙啞，臉上的笑淡淡的消失了，“你真臟。”

曾經的她是那樣的孤傲，猶如冰山的一朵雪蓮，靜靜的看著整個世界的翻天覆地。她像是一個神話，一個說出來別人都不會相信的傳奇。

她什麽也不是，但她卻不輕易的向任何人低頭，她善良，天真，她敢愛敢恨吃苦耐勞。

也或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落得被人活活打死的下場。

而面前的這個女人，哪裏有一丁點他記憶中的樣子。

“臟？”尚佳心裏突然一冷，隨後伸手抓住了顧楠的手，“對啊，我是很臟，那你為什麽還碰我！你不是應該像躲瘟疫那樣的躲我嗎？為什麽還臭不要臉的靠近我，讓我跟你走的人是你，讓我跟你回平城的人是你，讓我痛不欲生受盡百般羞辱的人也是你，你現在來說我臟？！”尚佳眼裏泛著淚花。“你憑什麽這麽說我？”

顧楠臉上微沈，此刻少了些挑逗與偽裝。

“說開始的人是你顧家二少，逼我離開百姿門說要對我負責的也是你顧家二少，就因為你是顧家二少，所以人人都應該讓著你順著你？我真是瞎了我的狗眼！”尚佳沈悶的低吼，不由得捏緊了拳頭。

“打退堂鼓的人是你。”顧楠咬咬牙，“現在把責任全部推到我身上是不是晚了？”

“不晚。”尚佳倚在了床頭上，樣子看起來有些狼狽，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我也算是認清了你的真面目，順便也讓你認清了我。”尚佳刻意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眼睛裏的眼淚此刻正盤旋著，她伸手捏著自己的手心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生怕自己一松懈下來眼淚就會像開閘的水那樣湧出。“我就是習慣了紮在男人堆裏活著，你所接觸到的尚佳不過是我其中的一面而已，我還有很多面，比如現在這種苦情型的。”尚佳的眼淚突然流了下來，“除此之外還有更多，我想你這輩子是猜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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