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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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因為未來幾天有暴雨, 劇組臨時調整了通告,轉場去兩百多公裏外有名的景區取景。所以早上五點鐘,橙子他們就來接了溫珍旎。

出發的那會兒天還沒亮, 到了下午收工時間, 溫珍旎才想起已經一天沒看手機了。

她問慈恒在幹嘛。

對話框彈出了一張圖片。

溫珍旎好奇地點開,臉忽地就熱了起來。

這人幹嘛突然發福利呀,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溫珍旎紅著耳朵,兩指放大。看了又看, 才看到腹肌上布滿的紅色劃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指甲刮的。

溫珍旎遲鈍了半晌,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的意思是……這些是我昨晚弄的?】

昨天晚上,她那麽如狼似虎的嗎?

慈恒:【不是你, 蚊子趴我身上咬的。/微笑】

“……”她明明就摸了一下而已,居然這麽嚴重嗎?

盯著照片上不忍直視的慘狀, 溫珍旎耳根陣陣發燙。

橙子不知什麽時候湊過來的,在她耳邊幽幽道:“姐,你看腹肌都看熱了。”

溫珍旎讓她嚇得手一抖, 條件反射地按住側鍵熄了屏,“你嚇死我啊。”

“明明叫了你好幾聲。”橙子一臉冤枉,“東西早收拾好了, 就等你上車呢,再不走, 天黑前可趕不回去了。”

景區位於郊區的山上,離下榻的酒店還有一段距離。劇組註重演員的人身安全, 收工時間卡得很嚴,絕不敢拖延分毫。

溫珍旎和工作人員道了別,和橙子一起上了車。

低頭回消息的時候, 她想到了老父親昨晚交代的事,隨口問了一句:“餘藍飛最近有什麽動靜?”

“當然是預熱她的新劇咯。每天八百個熱搜輪著來,就今天,還請了圈內不少藝人幫她宣傳造勢呢。”

說完,橙子感到一絲不對勁,疑惑地看向溫珍旎,“姐跟她沒有任何交集,怎麽突然關心起她來了?”

溫珍旎表情平靜:“我也是昨晚才知道,她是我二叔剛認回不久的女兒。我二叔特意拜托我,以後要照顧好她。”

“啊?”橙子瞪圓了眼睛,腦子有點過載了,“這是什麽狗血電視劇的情節嗎?”

“不是電視劇,是正兒八經發生在我家的事。”

溫珍旎認真了幾分,“總之,以後你見了她,註意分寸。”

橙子消化了一下對自己來說還是有點不真實的新聞,突然想起她才聽來的小道消息。

“對了,我收到小道消息,原本定好明天來客串的女演員,來不了了,說是被替換掉了。”

溫珍旎嘆氣:“角色被替換,在圈子裏再平常不過了。”

甚至有的角色都拍了一半了,還能被人頂替掉。

兩人就像談論天氣一樣,感慨了一下行業潛規則,語氣淡然地把這事掠了過去。

然而第二天,在化妝間見到那位替換角色的女演員時,溫珍旎內心相當震動。

還是那頭栗色卷發,薄薄的眼皮下,狹長的眼型舒展著飛向兩鬢。原該是一張有氣質的臉,眼裏流露的笑意卻是功利性的,割裂感過於強了,讓人有些不舒服。

餘藍飛在同她的助理說話,聲音雖輕,但語氣間很不耐煩。

她目光掃到溫珍旎,臉上瞬間換了一個熟稔的笑容,聲音又甜又脆:“珍旎姐!”

她走過來,親昵地挽住溫珍旎的胳膊:“活動上見過姐姐好幾次了,沒想到真的是我姐。”

是見過幾次了,只是眼前這個臉上堆笑的女人,和她印象裏那個趾高氣揚的身影,反差之大,簡直像兩個不同的人。

不管對方是真情還是假意,心裏具體在打什麽主意,第一次見面,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

溫珍旎臉上揚起淺笑:“不知道你會來,連見面禮都沒準備,下次一定補上。”

“不用啦,大伯已經送過了。”餘藍飛擺著手,倒是討巧,“姐真要送,就在劇組裏多關照關照我好了。”

溫珍旎是圈子裏的小太陽,哪怕是初次合作的演員,也能很快打成一片。但是跟這個才見面的堂妹,她心裏有著說不出的排斥感。

她不著痕跡地將胳膊抽出來一點,“照顧你是應該的。有什麽不適應的地方,就跟我說,我來想辦法解決。”

說完之後,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這部劇裏你是哪個角色?”

餘藍飛跟她說了一個名字。確實是被突然換掉的那個角色。

她還一副很意外的表情:“聽說定好的那個演員臨時毀約了,劇組覺得我合適,就把我叫來救場了。說實話,我到現在還很懵。”

“是嗎?”溫珍旎都不知道該說她的演技拙劣,還是浮誇,一股無語感湧上來,最後到嘴邊只有一句場面話,“好好加油吧。”

“我會的,姐。”餘藍飛乖巧地應道。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直到妝造師招呼餘藍飛化妝,她應了一聲,湊到溫珍旎耳邊小聲道:“姐放心吧,爸爸提前跟我說過了。你結婚的事,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

溫珍旎沖她笑了一下:“那就謝謝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心裏一直惴惴不安,總覺得這是個定時炸彈。

等餘藍飛進了化妝室,一直在聽兩人講話的橙子忍不住了,“到處截別人資源的慣犯,還裝起小白花了。壞事都是別人做的,她幹幹凈凈,出淤泥而不染。”

橙子越想越不爽,“姐,不是我不懂分寸,是她實在裝過頭了。而且,眼神看上去特別精明,感覺有一肚子壞水。”

沒想到橙子也有這種感覺。

溫珍旎不了解餘藍飛,但是了解自己的二叔,“我二叔不懂娛樂圈,那些潛規則不清楚很正常。加上他現在彌補心切,餘藍飛要什麽都給,說什麽也都信,就怕補償不到位。”

圈子裏的資源咖不少見,只是像二叔這樣砸重金,幫餘藍飛搶別人吃下的資源,不僅得罪人,還容易遭到報覆。

與其後面焦頭爛額地收拾爛攤子,不如現在防患於未然。

等晚上收工,她必須跟老父親談談,讓他勸一勸二叔。

溫珍旎收回思緒,順便也叮囑橙子:“你也要多註意,我們要保護好自己。”

橙子點頭同意:“我肯定把眼睛擦得亮亮的。”

橙子說餘藍飛會作妖,還真讓她給說中了。

人剛到劇組,就在化妝室把妝造師給罵哭了。全場等她出妝,她耽誤整整一個上午,戲份根本沒拍成。

她搶來的那個角色是幹練樸素的大小姐,妝造師想要將頭發燙直,紮成低馬尾,然後再畫一個淡雅妝容。

餘藍飛認為自己顱頂低,不適合黑長直大光明,堅持要用自己的發型。

而且她那場戲裏,其他演員都是大眼睛雙眼皮,襯得她的眼型更加不突出,於是強烈要求改型,化成濃妝。

化妝時間本來就有限,而且她的要求也不符合人設,化妝師好話勸說,反被她人格羞辱了一頓。

還是裘司城出場,問她要不要演,不演就隨便拉個人頂上去。

餘藍飛這才消停,把妝化了,戲服也換了,乖乖地上了場。

那是裘司城今天的第一場戲。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裘司城氣場強大,把她給壓制住了,導演讓她怎麽演,全程都很配合。

到了休息時間,就像得了健忘癥一樣,拉著導演談笑風生,跟溫珍旎拍合照,黏著裘司城一口一個“城哥”,央求對方給她講戲。

但是一到人後,又恢覆了把助理指揮得團團轉的做派。

短短一天時間,橙子光是在她一個人的身上,就見識到了人的覆雜性。

“人前人後,她還有兩副面孔呢。”

橙子憋了一天,回到酒店後實在忍不住了。

今天近距離接觸,溫珍旎對餘藍飛也算有了初步了解,“她根本沒裝,就是看人下菜碟而已。誰對她有利,她就親近誰。”

橙子被她點醒:“對噢,她欺負化妝師的時候,完全沒有回避任何人。”

景區這邊潮熱,蚊蠅肆虐,溫珍旎被咬了好多包,候場的時候都是裹著長褲的。

這會兒回到房間,她趕緊把妝卸掉,去沖了澡,換上清爽的短褲,舒舒服服給自己透了個氣。

“這邊真的好熱,今天耽擱了拍攝進度,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拍完回去。”橙子看著溫珍旎身上的蚊子包,對餘藍飛的怨念又多了一層。

溫珍旎拿著寬松的短袖,剛套上,門鈴突然響了。

去找花露水的橙子放下手裏的活,“我去看看。”

她快步走到門邊,透過貓眼確認之後,才擰開門鎖。

外面站著一個單薄瘦小的女生,留著短發,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橙子記得她,一直跟在餘藍飛身後跑前跑後,端茶遞水的助理。

餘藍飛有兩個助理,一個跟著她幫腔搭話,另一個跑腿幹雜活。眼前這個就是其中幹苦力的那個,叫小紅。

小紅瞧著局促得很,雙手絞在一起,“橙子姐,我們飛飛姐在飯店定了餐,讓我來請溫老師一起去。”

橙子想一口回絕的,但是溫珍旎還沒發話,不能自主主張,只好看向溫珍旎。

溫珍旎已經聽見小紅帶的話了,“行,你把位置發給橙子,我換了衣服就來。”

姐妹照面的第一天,出於教養,不好不去。

吃飯的地方不遠,走路就幾分鐘路程,於是她穿著短袖短褲,帶著工作室的人從酒店走了過去。

到了飯店,還是小紅出來接的她們。

聽小紅說,導演和裘司城都到了,餘藍飛在和他們在包間聊天。

橙子聽了驚訝得不行。餘藍飛還真是不可小覷,把導演請來也就算了,連裘司城都給她面子。

“你們餘老師一直都這麽的……好客嗎?”橙子小聲問她。

小紅心思很單純的樣子,問什麽都答:“飛飛姐很大方,在劇組都會請客。”

“她家裏是珠寶商,不缺錢,拍戲只是愛好。”

是不缺錢,但是想碰瓷的心思都明晃晃寫在臉上了。

橙子聯系上下文推斷,確認餘藍飛是守信用的,沒有暴露她和溫珍旎的關系。

橙子看小紅今天挨訓不下十遍,覺得這孩子年紀不大,忍耐力還挺強。

她好奇地問:“小紅,你沒想過離職嗎?”

小紅有點不好意思:“飛飛姐給的太多了。”

“……”橙子服氣。

行吧,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不過小紅還真沒說錯,餘藍飛請客確實出手闊綽,定的飯菜都是這家飯店最負盛名的招牌菜。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一頓飯吃下來,還真叫她籠絡了人心,仿佛今天片場耍大牌的另有其人,不是她。

這就是娛樂圈赤果果的生存法則啊。你要麽憑本事站到巔峰,用實力說話。要麽財力雄厚,支撐話語權,讓別人摒棄道德都站在你這邊,指望著你指間能漏出那麽一星半點。

橙子三觀碎了一地,沒忍住,在微信裏跟溫珍旎吐槽:

【姐,珠寶商千金的身份這麽好用,你要是公開,娛樂圈不得橫著走。】

溫珍旎的結論是:【……我道德觀還是太高了。】

橙子:【太高了!】

飯局持續了快一個鐘頭,溫珍旎沒怎麽說話,一直在吃,這會兒胃裏沈甸甸的,連呼吸都有些撐了。

加上房間裏有點窒悶,溫珍旎實在不舒服。

旁邊的裘司城從手機屏幕上擡眼,察覺到她坐立不安的樣子,關心道:“你要不出去透透氣?”

溫珍旎是打算去走廊透氣的,聽他這麽說,順勢點頭,“去上個洗手間。”

她從包間出來,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清醒舒服了一些後,她推門出來,突然被側面伸出來的手臂攥住了手腕。

溫珍旎被嚇到叫了一聲,但是當燈光映出那張英俊的臉時,她一把捂住嘴,驚嚇瞬間變成驚喜,“老公!”

她跳起來,結結實實地紮進了男人的懷抱裏,“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慈恒讓她撞得胸口生疼,脖子也快被勒斷,只能連摟帶抱的,把人帶進樓梯間,“裘司城和我說的。”

溫珍旎頓時了然,難怪裘司城問她要不要出來的。

也真是天下奇事,這兩人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她很好奇,但更好奇他為什麽會來這個地方,畢竟一趟要花兩小時車程。

她眨眨眼:“不會又是奶奶讓你來的吧?”

慈恒捧住她腦袋,迫她仰起臉:“我是專程來的,讓你看看昨晚的蚊子有多兇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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