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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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南國記營業結束後, 三個人累得夠嗆,在附近小餐館隨便對付了晚餐,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逛街了, 索性就去SPA館做了個全身按摩。

奚渺的公寓和紫金灣在同一個方向, 比較順路,她打發了自己的司機,打算坐溫珍旎的順風車回去。

一上車,看到駕駛座的女司機, 奚渺一臉意外,又一臉八卦,“旎寶,你家接送人還分班次啊。早上男司機, 晚上女司機。”

她不說,溫珍旎都沒註意到司機換了人。

是有些突然了, 但她也只是單純覺得換了個司機而已,“可能輪休吧。”

聽到這話,司機看了眼後視鏡, 笑著解釋道:“太太,是先生特意吩咐我來的,並且以後晚上都由我接太太回家。太太可以叫我小蘇。”

“啊, 為什麽?”溫珍旎像是腦子卡了殼,半晌沒反應過來。

奚渺“嘖”了一聲, “雖然看不慣慈恒眼睛長腦門上,但該說不說, 他還是超過絕大多數男人了。這錢活該他賺,我不嫉妒。”

想到這對夫妻現在一層樓裏上班,奚渺的好奇心就止不住。她湊近了些, 壓低聲音壞笑著問:“泰華上班如何,都市白領的角色扮演順利嗎?”

“勉勉強強,蒙混過關吧。”

溫珍旎聲音拖得長長的,透著一股子懶散,“辦公室的人到現在還沒發現端倪,估計能順利茍到結束。”

“服了,還真讓你頂著這張臉給糊弄過去了。”

奚渺簡直懷疑,泰華的員工是不是跟他們老板一樣,眼睛都長頭頂的,看誰都是一個鼻子兩只眼,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采訪一下你啊,在老公的公司搞辦公室戀情是什麽樣的體驗?”

這話聽著怪怪的。

溫珍旎嘟囔,“什麽辦公室戀情,天天整理文件做表格,眼睛都發直了。”

“不是吧,慈恒這狗東西居然真讓你幹活。”

奚渺皺了皺眉,聲音都拔高了幾度,“我收回剛才對他的讚譽,魅力值降到負分。”

溫珍旎瞅著著奚氣鼓鼓的表情,伸出食指戳她的臉頰,“行了,你怎麽比我這個當事人都激動。”

“你到底是哪邊的?”奚渺怒其不爭地啐她一口,“沒良心的,虧我為你說話。”

溫珍旎噗嗤一笑,趕緊挽住她,“那還用說,肯定跟我嫡長閨一邊的。”

奚渺硬著聲音哼道:“算你識相。”

司機先送了奚渺到家,隨後送溫珍旎回紫金灣。

五月末的氣候已然回暖,庭院前的楸樹綴滿了花苞,晚風裏浮動著一絲絲若有似無的淡香。

溫珍旎站在樹下深吸了一口香氣,嘴裏哼著歌,步履輕快地進了屋。

客廳柔和的燈光下,慈恒坐在沙發上,聽到她進門的動靜,僅僅是擡了下眼皮,目光不鹹不淡地掃了一眼,隨即又落回到手機屏幕。

這個點了,不會是在等她吧。

溫珍旎心裏嘀咕著,順手把包遞給傭人,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輕手輕腳地朝沙發挪過去。

剛挨著慈恒坐下,兩根手指扯了扯他的袖子,還沒等到開口,一個矮墩墩的身影突然從角落的陰影裏竄了出來。

“星星!”她驚訝地低呼一聲,蹲在地上,兩只手捧住機器人的鈦合金腦袋,“星星,你怎麽在這裏呀?”

星星哢哢地扭動著胳膊,仰起的腦袋上,電子眼睛變成兩顆粉色的心,“因為這裏是星星的家哦。”

機械童聲軟糯糯的,萌人一臉的血。

沒有人,沒有人能拒絕軟萌可愛的物種。

雖然是金屬外殼,摸上去沒有毛絨的實感。但是不用打理毛發,不用鏟屎遛彎,比貓貓狗狗省心,頂多是零件出故障,拿回公司修理罷了。

溫珍旎實在是喜歡這個小東西,摟著又親又蹭。

“也不嫌臟。”慈恒涼颼颼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顯而易見的嫌棄。

溫珍旎反駁,“星星才不臟。”

“星星才不臟。”

星星重覆著溫珍旎的話,並且笨拙地舉起它的機械手,“星星消過毒了。”

溫珍旎被可愛到失語,把小家夥抱在懷裏,掏出手機哢哢合影。

拍夠了,才轉頭看向沙發上的男人,問他:“怎麽想到把星星帶回來了?”

慈恒挑眉,“本來就是慈宇送你的,只是前段時間一直在做優化升級。”

說起慈宇,溫珍旎環顧四周,發現人沒在,“小宇睡了嗎?”

“老太太把人叫回去了。”

說著,慈恒放下交疊的腿,伸手拽起盤腿坐在地上的溫珍旎,“玩也玩夠了,上樓睡覺。”

星星咕嚕咕嚕地滑行過來,也想跟著上去,他伸腿擋住,“自己回去充電。”

星星接受了指令,歪了歪腦袋,似乎在消化信息,幾秒過後,咕嚕咕嚕地走回了充電艙。

隔天是個大晴天。清晨的陽光又暖又柔,無聲漫過紗簾時,被窩深處的人舒服地翻了個身。

然而床頭櫃上的手機太不合適宜,大清早舊擾人清夢,嗡嗡聲震不停。

響過一輪沒人接,又鍥而不舍地轟炸第二遍。

“好吵……誰啊!”溫珍旎翻了個身,把臉更深地埋進松軟的枕頭裏,捂住耳朵,想要將煩人的鈴聲隔絕在外。

慈恒撈過手機,揉著眉心接通電話,語氣頗為無奈,“老太太,現在淩晨六點。人睡不好覺,是會死的。”

老人家就是覺淺,也不管對面是不是在睡覺,反正電話打來就必須得接。

“呸,大清早的,盡說不吉利的話。”

老太太訓了孫子一頓,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旎旎自願到公司來上班,多好的機會擺在眼前,你也不知道珍惜,趁機培養培養夫妻感情。三十歲的人了,你不急,我都著急。”

還以為什麽火燒眉毛的事情。

“就為了說這個?”

慈恒既好笑,又好氣。揉著驚痛的額角,握著手機躲到陽臺上。

“老祖宗,公司是幹活的地方,不是給人談戀愛的地方。員工有時間談戀愛,只能說明工作嚴重不飽和。”

“胡說!”

慈奶奶恨其不爭地啐他,“跟你爸一樣不開竅。當初要不是我把你爸叫回來,你能娶到老婆,太陽怕是打西邊出來。”

慈恒只覺頭大如都,掐著眉心敷衍道:“是是,都是您老人家的功勞,要不是您老人家出馬,我哪能把祖宗接回來。”

對上他這麽一副不痛不癢的態度,老太太氣不打一出來,“就貧吧,那個裘家的獨生子表面溫和好相處,實際精得很。我聽說他跟旎旎要合作拍戲了,你長點心吧,哪天挖了你墻角,都沒地方哭去。”

慈恒臉上的笑意凝固,“他跟我有什麽可比之處?”

慈奶奶:“至少比你年輕。”

慈恒:“就兩年。”

“兩年也比你年輕!懶得跟你這個混球貧嘴。”老太太切入主題,“今天上班,我讓林秘書送飯,中午你叫上旎旎一起吃。”

慈恒不理解她為什麽多此一舉送飯,“公司食堂要什麽沒有,費那勁幹嘛。”

她說一句,他有十句等著,整個就是一反駁型人格。

就這一句話把人噎死的性格,要不是那張臉能看,哪個女孩子受得了。

“你爺爺幹的最大的一件蠢事,就是蓋那個破食堂。”

這通電話打下來,老太太的氣都不順了,丟下一句:“就這麽定了,中午我讓林諾送飯。”

根本不容他反駁,嘟嘟兩聲忙音,老太太那邊已經幹脆利落地撂了電話。

溫珍旎洗漱完,下樓來吃早餐時,慈恒已經用過了。他坐在餐桌旁,神情專註地翻看著林諾整理好的新聞紀要。

“奶奶電話裏說什麽了?”她拉開椅子坐下,捧起一杯溫熱的牛奶,隨口問著。

“沒什麽。”慈恒沒說奶奶要送飯的事,只是告訴她,“月底要去外市出差。”

溫珍旎打了個哈欠,心思全在香噴噴的早餐上,聞言也只是拖長調子,懶懶地“噢”了一聲,壓根沒註意他話裏的重點。

慈恒的視線從屏幕上擡起來,瞇眼看她,“噢什麽?”

“就是知道了的意思呀。”溫珍旎答得理所當然,沒覺得有哪不妥。

“嗯。”該說她是太省心,還是太無所謂。

這結論跳出來,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瞬間消失得一幹二凈。

慈恒突然覺得沒什麽意趣,新聞也不看了,起身時帶得椅子劃拉出一聲輕響,“我去車上等你。”

“……”怎麽了嘛,誰又惹他不高興了,突然拉著一張臉。

溫珍旎咬著蝦仁餅,看著慈恒離去的背影,一頭霧水。

三兩下吃完早餐,臨到出門時,她特地去看了星星。

小機器人呆在充電艙裏,還在充電靜默模式,呼吸燈閃爍著。

感應到主人靠近,顯示屏上的電子眼睛被喚醒,閃出心形和親吻的顏文字。

“媽咪,早上好,祝你工作順利。”

溫珍旎也揮了揮手,跟它道了別。

到了車上,她剛坐穩,身邊飄來一句輕嘲,“你對機器人比對人有感情。”

“怎麽會。”溫珍旎唇角一彎,好聽的話張口就來,“我對老公的感情天地可鑒。”

又是隨口應付他的話。慈恒吃一塹長一智,決定這次強硬到底,絕不能被她的糖衣炮彈攻陷。

“哼。”他繃緊了臉,視線轉向窗外,一副拒絕交流的架勢。

溫珍旎碰了個軟釘子,也懶得哄這位陰晴不定的少爺。

她從包包裏翻出手機,打開相冊,把這幾天攢的照片挑選一遍,湊夠十八宮格後,發了條plog。

幾秒後,慈恒掌心的手機震了一下。

通知從橫幅跳出來時,他是打算無視的,但是手已經先於大腦反應,點開了那條動態。

從第一張照片往後面劃,拇指突然頓住。

把其中一張圖片放大,再放大,直到鎖定無名指上的三金戒環。

對著照片沈默了幾秒,慈恒緊繃的臉悄然放松,笑意緩緩爬上眼角。方才懸在胸口的那股郁悶,不覺間散了大半。

車子還是照例駛到地鐵站位置。下車前,溫珍旎想起來問他為什麽心情不好,結果轉頭就看到他嘴角還沒收起的弧度,忽然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臭臉只能表達他一時的不滿,代表不了一天的心情……

短暫的周末已經結束,周一的打工人奄奄一息,辦公室裏哈欠連天。

溫珍旎卻忙得像陀螺,整棟大樓都是她跑前跑後的身影。

和部門對接完,整理好部分表格,看看時間,快到中午了,辦公室的人都心照不宣地摸起魚來。

露西打聽了食堂今天的菜式,問溫珍旎:“今天有幹鍋香辣蝦和酸湯牛肉,要不要一起去?”

溫珍旎點亮手機,才看到慈恒幾分鐘前發的微信,叫她去辦公室吃午飯。

主動叫她吃飯,還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她回了消息,跟露西說:“中午已經有約了,去不了。下次再一起吧。”

“那好吧。”露西只能叫其他的飯搭子了。

溫珍旎關掉電腦,等辦公室的人都離開之後,趕緊溜去總裁室。

總裁室的門關著,百葉簾全部放了下來,裏面一點影子都看不清。

擔心裏面有其他人,溫珍旎把耳朵貼上玻璃幕墻,打算聽聽動靜的,門就“哢噠”一聲從裏頭打開,隨之走出來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

“老板娘?”陸方洋一眼認出溫珍旎,“老板娘是過來吃飯的吧。”

溫珍旎看他面生,確定自己不認識這號人物的同時,再次懷疑自己的偽裝技術。

“你是?”她問。

陸方洋恭敬地回道:“我是慈總的總助陸方洋。老板娘可以叫我小陸。”

溫珍旎有點尷尬,“你好呀,陸總助,但是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在公司的時候,可不可以別這麽叫我?”

怕你叫順口了,搞不好會在人前說漏嘴。

“我明白的,倩倩小姐。”

陸方洋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指著裏面道:“慈總在等你吃飯。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他體貼地側身讓到一邊,等溫珍旎進去,又體貼地關上門,給二人留出獨處空間。

溫珍旎進了屋,就聞到了飯菜的噴香,“哇,好香啊,做了什麽好吃的?”

烹飪的美味佳肴盛在保溫飯盒裏,慈恒正將最後一只飯盒的蓋子揭開。

一看就是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動,溫珍旎伸出兩根手指去拈香酥排骨,被慈恒眼疾手快地拿開了飯盒。

“手臟。”

溫珍旎搓著手,乖乖地坐好,“怎麽想起讓人送飯了?”

慈恒遞上筷子,“老太太讓林諾送來的,怕你在公司吃不好。”

“奶奶對我真好。”溫珍旎夾起一塊醬汁濃郁的排骨,放進他碗裏。

慈恒沒動筷,扯了紙巾擦手,隨口問起,“總裁辦安排給你的工作很多?”

“今天還好,上手之後比以前快多了。”

她一邊啃排骨,一邊用幹凈的手指解鎖了手機。

早上發的微博,前排熱評毫不例外都是眼熟的ID。

往下劃動了幾下,指尖點到評論區一張照片,看著竟然有些眼熟。

她放大照片,照片裏是一款黑色外殼機器人,除了顏色不同,外觀設計和星星一模一樣。

這個賬號,不就是上次拍她背影的賬號?

默認頭像,初始昵稱,性別男,IP地址是同城。他的評論風格很明顯,每次都是一張照片。

而且照片的場景還都跟她的照片對應上了,想不註意都難。

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短短幾天,這個賬號受到了極大關註。

珍珠們不知道怎麽稱呼他,索性叫他亂碼先生。

有粉絲追著盤問他是不是業內人士,也有粉絲質疑他是私生飯,艾特工作室來處理。

溫珍旎也是越看越怪,五官都快皺成一團了。

“怎麽了?”慈恒問。

溫珍旎把手機屏幕朝向他,指著那個賬號,“你看這個!最近冒出來一個很奇怪的賬號,所作所為特像跟蹤狂。”

看清那個賬號,慈恒咳了一聲,“……也不一定,或許他只是單純分享。”

溫珍旎狐疑地盯著他,“你怎麽知道?”

“猜的。”

怕她繼續追問下去,慈恒把菜都推到了她面前,“吃飯就吃飯,別看手機。”

溫珍旎被他一打岔,腦子卡了殼,成功被他轉移了話題,“我爹都不管我看手機。”

慈恒涼颼颼地一笑,“所以我不是你爹。”

溫珍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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