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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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什麽時候睡的,溫珍旎記不清了,只是醒來時眼角發澀,喉嚨渴得要命。

迷迷糊糊的,慈恒的身影在床邊來回走動,明目張膽地晃著他那身極具存在感的肌肉。

溫珍旎看得目不轉睛,見他轉身回來,趕緊捂上眼睛,“你就不能穿上衣服嘛?”

慈恒挑眉,“提上褲子就要跟我劃楚河漢界了。”

溫珍旎小聲支吾,“那不一樣。”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慈恒嗤笑一聲,沒理會,拽著她的腳踝,將人撈在肩上,扛進浴室。

洗完澡,再次躺進被子的時候,溫珍旎已經累得手腳酸軟,感覺自己像塊豬肉。

慈恒把人攬進懷裏,鼻尖來回蹭她額頭,“有這麽累?”

溫珍旎抱怨,“腰酸腿疼。”

“沒用。”

調侃歸調侃,手底下還是替她揉起腰來。

溫珍旎感覺舒服多了,臉貼著他胸口,有點無聊地摩挲起他的手指。

慈恒手指中間的骨節偏大,突起的青筋極其性感,她喜歡看,更喜歡上手。

慈恒被她摸得渾身不自在,捉住手腕嚇唬,“不累就別睡。”

溫珍旎說不,趕緊閉上眼,“我睡著了。”

該說不說,她睡眠是真好,沾枕就能睡著。

只是這睡相,實在不敢恭維。

慈恒小心抽出手臂,拿開她搭在腹上的腿。

起身離開臥房前,關掉主燈,只留了床尾一盞小燈。

慈家的早飯是八點半,溫珍旎淩晨早起趕工是常有的事,八點半對她來說不算早,故而跟慈奶奶一起吃完早餐,還陪老人家去附近遛了會彎。

兒孫們常年在外忙工作,回來一次實屬不易,老太太一高興,下午拉著溫珍旎出門逛街去了,給買了好些衣服和首飾。

逛到盡興已經入夜,祖孫倆都沒記起倒時差的慈恒,在膳食館吃過晚飯才回的老洋房。

宋姨在廚房煨湯。

慈恒沒在,說是出去夜跑了。

“我看小恒睡得不好,煲點養生湯,等他回來應該差不多了。”

宋姨在慈家做了三十年的幫傭,跟大家相處得早就像親人一樣,慈奶奶信任她,小輩們對她也非常敬重。

溫珍旎感念她照顧家裏,逛街也沒忘記給她帶禮物,“宋姨,我給你買了幾身衣服,已經放你房間了,記得試一下。”

“旎旎破費了,大家買給我的衣服夠多了,穿都穿不過來。”

宋姨笑著感謝了她,“走一天也累了吧,快坐下歇會兒,我去切點水果。”

“好,我去跟奶奶說話。”

等慈恒的時間,溫珍旎專心陪著慈奶奶翻照片。

厚厚的相簿裏,記錄了慈恒從嬰兒到孩童,少年到青年,三十年年的人生,每一張都被帶著愛意的鏡頭記錄下來。

他出生在一個財力雄厚且幸福美滿的家庭,十二歲前,圍繞在身邊的是友愛的家人,熟悉的朋友,十二歲後,他的世界裏多了一個溫珍旎。

老太太翻到的照片是兩人的第一張合照。

照片裏的慈恒是個俊秀的小男孩,昂著下巴,眉眼間滿是倨傲,溫珍旎站在他身旁,梳兩條羊角辮,不知道笑什麽,反正笑彎了眉眼。

老太太看著也樂,搖頭嗔怪道:“慈恒這孩子隨了他爺爺,打小就掛相,瞧這臭臉擺的,也就你性格好,不和他計較。”

溫珍旎:“我也跟他吵架的,只是奶奶沒看見而已。”

相簿接著往後翻,她和慈恒的合照逐漸增多。

除了生日慶賀,背景不外乎都是學校,時間點也大多是升學日。

慈家人很註重儀式感,慈恒兄弟倆的升學日和畢業儀式,必定是全家出動,紀念合照少不了。

溫珍旎和婆婆莊明華去過一次,於是就有了後來的無數次。

去劍橋大學那年,慈恒已經高出大半個頭,她挽著慈恒的手,慈恒搭著她的肩,仰著下巴,仍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宋姨端著切好的水果過來,晃眼看到照片,“從我們兩家來往後,旎旎差不多見證了小恒所有重要的時刻。”

老太太想起往事,眼裏都是笑意,“旎旎剛畢業的時候,聽說裘家要跟金家聯姻,把我嚇壞了,一通電話趕緊把慈邵叫回家,搶先把婚事訂下。”

宋姨看一眼溫珍旎,打趣道:“還是我們老太太快人一步,要不然旎旎就是別人家的媳婦了。”

溫珍旎原先是不知道這事的,還是後來聽父親講起的。

“那也不會,我跟裘司城只是相處很好的朋友。”

祖孫說說笑笑,慈恒也從外面夜跑回來了。

看見祖孫二人坐在客廳,在翻一本相簿說話,沒去打擾。

他打開冰箱,拿了瓶礦泉水,剛擰開瓶蓋,就被走過來的宋姨拿走。

“別喝涼的,我給你盛湯去。”

宋姨主要照顧老太太的生活起居,特別註重飲食方面的問題,對待小夫妻,自然不會像劉嬸那麽縱容溺愛,由著他們隨便吃喝。

熱騰騰的養生湯盛了上來,溫珍旎也跟著坐過來。

慈恒喝湯,看她捧著臉,上揚的嘴角還沒放下。

“看什麽,笑成這樣?”

“你小時候的照片啊。”溫珍旎眨眨眼,“你在六一節目表演還扮過豬八戒。”

慈恒哼了一聲,“怎麽可能是我,那是慈宇的照片。”

質疑的眼神仿佛在說,你連自己老公都認不出。

溫珍旎一副不信的樣子,“小宇的照片怎麽在你的相簿裏?”

慈宇是慈恒的弟弟,現在泰華旗下的天星機器人研究所裏實習。

這周他和團隊去各地參展了,沒在家。

慈恒噎了一下,醞釀著怎麽解釋,最後只是一笑了之。

“咦,宋姨做的什麽湯,好香。”溫珍旎湊過去,“給我也嘗一口。”

慈恒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張嘴。”

湯汁入口,濃郁的味道充斥口腔,溫珍旎雙手捧住臉,滿足地說了一句“好鮮”。

等慈恒吃完晚飯,溫珍旎拖著他去附近散步,然後回房間休息。

躺到床上時,看到浩然姐發的消息,讓她明天去一趟公司。

她回了消息,點開一部網絡劇打發時間。

慈恒洗完澡出來時,溫珍旎已經卷著被子呼呼大睡,霸道地占了整張床。

關掉還在播放的視頻,把人往旁邊挪了挪,他掀開被子剛躺下,溫珍旎就靠過來,把冰冷的雙腳緊貼著他的小腿。

慈恒被冷得一激靈,拿開她的腳,挪動身體,溫珍旎的身體也跟著傾斜,繼續貼過來。

“腳冷。”她迷迷糊糊地地蹭進他懷裏,找到最舒服的位置。

“冷成這樣,你屬蛇的?”

慈恒唇邊浮起笑意,捏著她的臉,到底還是把人抱進懷裏。

不知道什麽時候,窗外下起了雨夾雪。

到清晨時,這座城市儼然被水泡了一夜,風裏都帶著雨雪的清新和寒意。

和外面截然相反的是,臥房裏暖意十足。

被窩裏的溫珍旎睡得渾身舒坦,根本不想睜眼。

但是床頭上的震動聲沒完沒了,實在擾人清夢。

“慈恒……接電話。”溫珍旎腳趾輕踹著身邊的人。

慈恒搓著臉,摸索著從床頭撈過手機,披了件外套,走到陽臺上。

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總助陸方洋的聲音。

雨夾雪早停了,外面倒是幹凈得賞心悅目,但刀子一樣的風直往領口鉆,吹得慈恒睡意全消。

他凝視著被薄雪覆蓋的雲杉,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直到對面將話講完,目光才從雪景離開。

“嗯,知道了,通知公關部做好準備,隨時監控輿論,將影響力控制到最小。另外你再安排一下行程,我現在趕往北城。”

北城那邊的工廠出事了,涉及到機密,作為最高負責人,還是親自去一趟最好。

和總助交代完,慈恒給生活秘書林諾撥去電話,讓他收拾好行李到機場等他。

樟園住的時間少,衣帽間裏的衣服還是有專人隔三差五來打理的。

慈恒挑了件黑色羊絨衫套上,又從抽屜取出一只百達翡麗腕表。

“你要出門?”

溫珍旎進來換衣服,看他戴好手表,在穿衣鏡前整理肩袖。

“臨時行程,去北城出差。”

“這麽突然的嗎。”

羊絨衫不太合身,上半身裹得緊緊的,過於結實的胸肌把下擺都撐短了一截。

“好像短了。”

溫珍旎從衣櫃裏找了一件高領的白色線衣,“換這個吧,正好配那件黑白格毛呢大衣。”

“確實短了,不是好像。”

重新穿戴好,慈恒對著整理頭發,視線無意間落到地毯上。

那裏還堆著沒來得及整理的購物袋。

“你們昨天逛街,沒我的份?”

他瞇著眼,語氣戲謔。

溫珍旎像做錯事被逮住的小學生,目光不自在地閃了閃,幹巴巴地找補道:“你又不缺什麽。”

慈恒當然不缺什麽,也不需要他的太太操持家務,整天圍著丈夫的衣食住行打轉。

但他就莫名地生出一種奇怪且別扭的感覺,忍不住想逗她。

“缺不缺是回事,送不送是態度問題。”

“……”溫珍旎噎了一下。

不過她很會順毛,視線掃到妝臺上的眼鏡,便取來幫他戴上。

“好吧,我知道了,下次一定。”

她哄人很有一套,只是輕輕環住慈恒的肩,踮起腳送上一個吻,就能輕易讓人心軟。

“算我的賠禮。”

慈恒有被哄到,心裏受用,嘴上還是生硬道:“馬馬虎虎吧。”

她頸間的項鏈歪了,他將中間藍閃蝶吊墜扶正。

“怎麽總戴這條項鏈?”他好奇地問。

“因為是你送的呀。”

身邊的人都知道,溫珍旎很寶貝這條項鏈,沒有商業活動的時候,幾乎不會離身。

慈恒也是知道她這個習慣的,卻從來沒有問過為什麽。

“我送你的可不止這一條。”

在紫金灣別墅,她有專門的化妝室,還有珍寶房,頂奢和收藏珠寶應有盡有。

溫珍旎握住項鏈,語氣認真,“這條是你送我的成人禮,也是第一條項鏈,意義大不同。”

這話說得慈恒嘴角快要壓不住。

他拉過溫珍旎的手腕,夫妻倆一起下了樓。

今天氣溫低,老太太醒得早。

得知慈恒回家沒幾天又要出差,老太太嫌他貴人事忙,嘮叨了幾句,還是讓溫珍旎跟著去送。

剛好溫珍旎今天要去公司,就跟著慈恒一塊出發。

車子啟動,她打開微博,就看到了萬蕾澄清的熱搜。

萬蕾的事情鬧到現在,也是間接給她打了個預防針。

當年只顧著拿下慈恒,早點持證上崗了,完全沒考慮過隱婚曝光的後果,如今看來,她得有心理準備了。

溫珍旎轉頭觀察男人的表情,“老公,你說如果哪天我們被曝隱婚,該怎麽辦?”

“曝光了就公布。”

埋首看平板的人連頭也沒擡,“你們公司合同我看過,規定成員不準戀愛,沒規定成員不準結婚。”

“呃……”

玩文字游戲?

慈恒又想到了什麽,哼笑道:“當初是你要隱婚的,我只是尊重你的決定。”

是她要求的隱婚沒錯,但她這麽做的目的,也是為了保護他。

“我還不是怕你受影響。”

溫珍旎嘟囔,“這個圈子裏,芝麻綠豆大的事都會被無限放大,你也不想整天被媒體跟拍騷擾吧。”

以慈家操控輿論的能力,其實根本不需要她的保護。

不過慈恒聽了,心裏還是很觸動。

知道保護他,說明在意他。

擡手揉揉溫珍旎的腦袋,動作溫柔。

“什麽時候進組?”他問。

“劇組那邊延遲了幾天開機。我的戲份不多,很快就拍完了。”

他的指腹微糙,觸感卻莫名的舒服,溫珍旎索性抱住他手掌,把臉頰抵在掌心來回蹭著,“你要去那邊幾天?”

“少則一周,多則半個月。”

頭發散落了幾縷,慈恒幫她曳到肩後。

“啊,要去那麽久啊……”溫珍旎扁扁嘴巴。

前面就到了,再不舍,也要下車了。

擔心被人拍到,她讓司機提前把她放在了路口。

“留意看車,不要亂跑。”慈恒叮囑。

溫珍旎應了一聲,扶著車門回頭,“要記得給我視頻。”

今天降溫降得厲害,外頭寒風砭骨,她迅速關上車門,攏緊大衣,一氣跑向對面的人行道。

隔著車窗,慈恒唇角翹起一絲弧度,看她遠遠地停在人行道,朝這裏揮了幾下手,然後頭也不回地跑進冷風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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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送了本文第一個鎖,劃槳技術有待加強。[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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