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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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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孫良志本就對當年的事情似懂非懂,或許是懂五成,剩下的都是靠猜,今天聽他一番話,算是徹底對當年的事情好奇起來。五成,他認為自己可能只知道兩成。

邴捷和孟敬軒都驚住了,他最後這番話可謂是驚天巨雷,要說他父母去找祁吉馨還好了解,可說祁吉馨主動找他們,那是為何?

不用孟敬軒攙扶,邴捷從他手中抽出胳膊,自顧自地離開,背影幾乎是寫滿了落寞,孟敬軒看了他一眼,這才慌張蹲在地上,咬著牙質問那人:“孩子呢?孩子是真的死了嗎?”

那人無辜地睜著腥紅的眼睛,默默搖頭,苦笑一聲才道:“任誰是夫人,聽到老板回來說孩子沒了,都會歇斯底裏的。”

等孟敬軒和孫良志追出去時,邴捷的車已經揚長而去了,連車尾燈都沒留給他們,兩個人對視一眼,還是孫良志先開的口。

“走吧,去喝兩杯。”

本該觥籌交錯、鶯歌燕舞的慶功宴,徹底進化為兩個男人哭哈著臉,一杯又一杯地郁悶對飲。

“你往常都說我狠,可事實證明,這邴總爸媽才是狠角色啊,那可是自己親孫,這都忍心下毒手?虎毒也不食子啊!”說著,孫良志一飲而盡杯中的酒,那杯中冰塊也被他倒在嘴裏哢哢咬碎。

孟敬軒更是頭痛到手握拳在額頭捶了幾下,“他爸媽的確狠,那麽不喜歡這兒媳,這些年裝的倒是挺好,沒成想最後還是出手拆散他們兩個了。”

孫良志就是混的□□,什麽血腥的打鬥場面,他都不怵的,可唯獨今天,連他也不得不感嘆,“頭皮發麻,聽的我頭皮發麻。”險惡的人性,總是更觸目驚心。

又一杯酒遞到手邊,他再次仰頭喝完,孫良志皺著眉又問:“他老婆,當時怎麽不敢跟邴總直說呢?還是被她公公婆婆要挾了?”

孟敬軒搖頭,語氣中滿是無奈:“像我這種人,在跟著邴捷做投資後,才在家裏有些話語權,在此之前,一切都是家裏給的,那簡直比孫子還難過。”說著,他才喝了今晚的第一杯酒。

“邴捷的情況其實跟我差不多,但比我簡單,這是因為他的未來規劃,跟他父母對他的規劃重合度很高,所以看起來他有權決定一切,這假象騙了他好多年,那時他根本沒有實力跟父母抗衡。”

孟敬軒低頭苦笑一聲,又擡頭看著孫良志,“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他老婆很聰明,現在看來,他老婆先於他和我看清了這個真相,那時她要是告訴了邴捷,大家魚死網破的話,孩子和她,邴捷總是要失去一個的。”

抽著煙喝著酒,難免被嗆到,孫良志按滅了煙,指腹摩挲在手中的酒杯口沿,又道:“聰明是聰明,可現在他們不照樣失去了孩子嗎?”

孟敬軒皺眉反問:“她那時候是個臨產的孕婦,還能做什麽呢?”孫良志失笑承認,自己是昏了頭了,不知怎地問出這種沒腦子的問題。

“其實對於邴捷來說,什麽都沒有祁吉馨重要,他們的孩子也比不過。”孟敬軒拿起手機,在發消息前又說道:“現在的情況對他而言,已經是最優解了。”

孟敬軒想,邴捷現在內心可能只有後怕,怕當時的她為了護著孩子而做過傷害自己的事情,但事實就在眼前,祁吉馨就好好的站在他眼前,他希望邴捷不要為此憂心。

如此想來,他就給邴捷發了條消息,其實也沒說別的,只勸他看看現在的結果,不要太計較當時的事情。

依照他對邴捷的了解,孟敬軒知道邴捷不可能回去找祁吉馨,一定會去找他的父母。現在的邴捷已經今非昔比,可以跟他父母掰掰手腕了,那他就再不會忍氣吞聲。

孫良志就是個情場浪子,他才不懂這些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感情,但今天也有些觸動:“能讓你們這些富家公子哥吃的苦,也就只有情場失意了吧。”

說著,他端著酒杯跟孟敬軒碰了一杯,孟敬軒剛要喝,就聽他又說道:“這苦你我這種浪子還是別吃,聽聽就有夠受罪的呢。”

孟敬軒卻立馬放下酒杯,還朝他揮手拒絕:“可千萬別這麽說啊,哥們也在尋覓意中人好吧。”

孫良志皺眉看著他,因為跟孟敬軒實在關系匪淺,他就開口調侃道:“拉倒吧小孟總,就你身邊這些個鶯鶯燕燕的,哪個沒跟你處過?你要真想找個人家邴總夫妻倆那樣情投意合的,得去其他市吧?”

“嗬,快閉上你這烏鴉嘴吧。”

事實也正如孟敬軒猜的那樣,邴捷直接驅車趕回父母家,雖說曾經大家都維持表面上的體面,但每次見面邴捷也都沒好臉色,而他狠辣的父母,自然不會毫無措施采取。

上次他回來,網上就連爆兩條緋聞,一條他和華韶詩的,一條祁吉馨和晏嘉的。他父母最看重隱私,怎麽可能任由記者偷拍到家門口?邴捷再也不想虛與委蛇什麽,他現在需要的是攤牌。

從車駛進莊園大門開始,邴捷就已經看到門衛在打電話了,他沒有片刻停留,也沒有阻止那人通風報信的行為。反正,總是要叫醒他們的。

時間剛剛巧,他剛反手關上車門進屋,就看到他們一前一後從三樓扶著紅木樓梯緩緩下樓,兩個人表情沒有絲毫訝異,雖然都已經換上了睡衣,不再是往常那般精致到頭發梢的樣子,但不怒自威這一塊兒,他們兩個還是專業的。

“你們當年到底對吉馨做了什麽。”邴捷單刀直入,直接質問他們二人,可兩個人只是互相看了對方一眼,走到一樓時,還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先坐下。

“什麽做了什麽,要知道當年我們從未反對你娶她,又會對她做什麽呢?”邴山輝剛一落座就翹起二郎腿,手中的一串檀木手串也盤的嘩嘩作響,表情卻一如往常那般古板嚴肅。

一旁的岑華雲拍了拍他的胳膊,邴山輝這才止住手上的動作,岑華雲這才說道:“兒子,是不是誰跟你說什麽胡言亂語了?我們怎麽可能會對她……”

“夠了!”邴捷呵止母親的辯解,盯著他們:“我已經找到了當年被你們收買的人,你們拿孩子要挾她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我就想問你們為什麽,又憑什麽這麽做?”

驅車趕來的路上,邴捷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害他家破人亡的,居然是自己親生父母!他只想問清楚,只想問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麽。

邴捷也設想過他們的各種反應,抵賴、否認、承認……但他唯獨沒想到,他的父親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笑。

那笑容他見過無數遍,是一種飽含欣慰的笑,在他長大成人的過程中,見過無數次那種笑,而那種笑往往伴隨著一句誇獎:好孩子,你又進步了。

邴捷的心都在淌血,他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父母,眼神仿佛在盯著什麽怪物般,邴山輝放下二郎腿,欣慰地朝自己兒子鼓了鼓掌:

“好孩子,這事兒我就等著你發現呢。”

邴捷萬念俱灰地冷呵一聲,質問他為什麽到現在還如此驕傲,“早在你們背著我對我的妻子孩子下手前,我就已經不是你們的孩子了。”

邴山輝給岑華雲遞了個眼神,她立馬開口解釋道:“兒子,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況且我們那麽說,也只是跟她開個玩笑而已。”

“玩笑?”邴捷實在聽不下去,他忍著心臟的抽痛,強迫自己不去想當時祁吉馨的處境,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們的玩笑,讓我妻子孩子為此喪命,現在你們跟我說這是玩笑?”

對面兩人不再說話,都認真審視著眼前怒不可遏的他們的獨子,邴捷正要再開口,質問他們到底有什麽權利這麽做時,岑華雲無奈之下才開口。

“孩子沒有死,被我們秘密撫養長大了,兒子,那可是你的孩子,你以為我們真的會殺了你的孩子嗎?”她眉頭微蹙的說著,邴捷皺眉擡眼望著她,滿臉的不知所措。

反應半晌,他才低垂眼簾,無措地看來看去,口中喃喃道那怎麽可能,邴山輝這才出來進行最後的一錘定音。

“孩子,當時你們兩個已經走不下去了,她的去留或許你在意,可我們的孫女,絕不允許她帶走。”他放下所有權勢架子,語重心長地說道:“這些年之所以沒告訴你,是因為你一直在為她哀悼,你的狀況很不好,我們擔心影響到孩子,所以……”

“孩子在哪裏?”邴捷顧不上覆雜的心情,以及諸般懊悔,他現在只想見見,四年前未曾見到的自己的孩子。

老兩口對視一眼,收起方才的骨肉柔情,邴山輝又道:“你見孩子也簡單,只要答應我們一件事情,自然會讓你見孩子的。”

他猜到父母的條件會很荒謬,但沒想到,竟然是不讓他再跟祁吉馨來往,孩子的母親是誰都可以,唯獨不可以是祁吉馨。

邴捷被氣笑了,他反問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就應該,或者說只能娶華韶詩呢?”

這本是一句氣話,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父母竟然會給出那樣的回覆。

“也不是非她不可,畢竟我們只讓你女兒叫她阿姨,可沒有先入為主地讓她叫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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