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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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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幽會

尋常電視的拍攝,不一定非要按時間線進行,可這部劇的資方不在乎那點錢,特別要求按照時間順序拍攝。

祁吉馨每往後看一幕劇本,眉頭便緊皺一分,實在忍無可忍時,她啪地合上劇本,跟身邊的卓姐聊了起來。

“卓姐,這電視播出的話,我會被罵死的吧?到時候公關費更是得燒一大筆錢吧。”

距離上次跟邴捷談話已經兩天了,炫佳卓私下裏也沒閑著,她不能聽他的一面之詞,還真給她查出了一些眉目,她正在看手機上私家偵探發來的消息,被祁吉馨這麽一叫,她相當心虛地按滅手機,如驚弓之鳥般看著她。

祁吉馨滿眼疑惑地望著她,看她火速平覆好心情,這才回答自己的問題。

“放心,我們已經跟資方簽訂好了合同,公關費他們承擔,後續一切的費用,都歸他們。”

炫佳卓不得不承認,邴捷在出手闊綽方面,簡直無敵。

為了促成合作,上來便將祁吉馨的片酬提高了十倍,再加上後續的各項費用,可以說,他現在見到祁吉馨的每一秒,都是在成捆成捆的燒錢。

也是活該!炫佳卓覺得這些還不夠,早些讓這個人渣認清自己的過錯,在悔恨和自責中度過餘生,才是正事。

祁吉馨還沒來得及感嘆,副導演便過來請人進片場了,接下來一場戲,就要開拍了。

那是一場戲中戲,是女主和男主的第二次見面。

“哢!男主可以再醞釀一下這裏的情緒啊,那種悸動和幾乎按捺不住的心情可以再沈下去一些,不要太浮於表面,那樣有點假了。”

導演歪著身子從監控器後面露頭,給男主講戲,他一向嚴苛,這個鏡頭,已經ng了六遍了,現場的氣氛也越發壓抑,在外行人看起來,男主已經夠好了,可在導演的火眼金睛下,這段戲仍然不過關。

邴捷在搭建的戲棚中歉疚地連連點頭彎腰,為了更好地改善演技,他主動提議先休息一下。

周遭的演員和工作人員都屏住了呼吸,沒別的原因,導演平時說一不二的,簡直就是片場裏的皇帝,她很難讚同別人什麽提議,可鬼使神差的,她竟然答應了。

雖然目光依舊充斥著不滿,但還是準許他回屋休息半個小時。

邴捷沮喪地穿過擁擠的走廊,打開了自己休息室的門,垂頭喪氣的,讓他沒有第一時間註意到屋中的異樣,等祁吉馨指尖敲了敲桌面,發出兩聲短促的噠噠聲後,他才驟然擡頭。

“你……你怎麽在這裏?”邴捷慌張關門,相當戒備地看著來人。

祁吉馨淺淺笑了一聲,自若地仿佛這是她的房間一般,容坐二人的沙發空著另一邊,她擡手拍了拍空位,語氣平和地說著:“過來坐。”

邴捷站在原地如同雕塑一般一動不動,拒絕的意味相當明顯:“這裏人多眼雜,祁總還是早些回去吧,萬一被好事之人看到說出去,對你和我都不好。”

“所以我來休息室找你,就是不想給你造成麻煩的呀。”她說的坦誠,就連邴捷都倚著門楞了一瞬間。

是啊,若是給人發現,她一個身份矜貴的總裁來找一個小明星,鋪天蓋地的緋聞會說什麽,邴捷再清楚不過。彼時,自己再無翻身之日。

想到這裏,他的臉色煞白,情緒如被狂風裹挾般無所憑依地浮浮沈沈,最終,理智回籠。

好在她沒有那麽做。

看他稍稍卸下防備,祁吉馨這才繼續說道:“上次散的匆忙,我甚至沒來及的要你的聯系方式,今天來這裏辦事,剛好聽說你在這裏,這不來碰碰運氣?”

邴捷原地糾結兩秒,便加了她的好友,畢竟,自己不給,她也有一千種方法找到自己。他剛發過去好友申請,祁吉馨的手機便響了。

是助理叫她開會,祁吉馨一邊打電話,一邊起身離開,走前,順帶幫他關上了房門。

邴捷再度回到片場後,情況不僅沒有好轉,情緒表現甚至隱隱有越來越差的趨勢,再度被導演叫停後,現場彌漫著山雨欲來的窒息感,誰都知道,導演要發飆了。

被罵也是應該的,邴捷自責地想。

自從剛剛見了她以後,自己的心就一直砰砰狂跳,她明明什麽也沒做,也馬上離開了,可不知為何,自己總是會想起她。

“我說……”

導演開口便是中氣十足,被她突然起身帶倒的椅子,也能昭示她現在的心情糟透了,整場人全部釘在原地不敢動,邴捷也低頭準備挨罵。

吱呀——

片場的門不知道被誰打開,攝影棚邊大燈明亮,片場入口處昏暗無光,讓人看不清進門的是誰,但流動的空氣灌入整個片場時,還是讓所有人的心都稍稍舒緩了那麽一丟丟。

“片場的門都鎖不好?場務你是不準備幹了嗎!”

怒火轉移,導演先轉頭罵場務,正準備嚷嚷來人時,那人未蔔先知般開口,語氣淡然,絲毫沒有被導演的氣勢威懾。

邴捷一聽那聲音,就知道來人是誰,他盡量裝作自然,殊不知,脊背已然僵硬的不成樣子了。

“誰又惹我們李導大動肝火了?真是可惡。”祁吉馨從暗處緩緩走出,她今日的確是來談生意的,西裝筆挺,打扮幹練,走起路來都是步步生風,真可謂是盛氣淩人、春風得意。

導演無奈嘆氣,掏錢的祖宗來了,她就算是有天大的火,也得忍下去。

“祁總,你怎麽來了?”導演上前應了兩步,笑著問她。

祁吉馨站定後,先看了一眼導演,接著掃視了一圈周遭的人。

與她對視時,邴捷心中蒸騰起一股不可言說的驚慌,整個人頃刻慌亂,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祁吉馨的任何一點異動,都有可能讓自己萬劫不覆……

可在自己錯開眼神前,祁吉馨已經望向別人了。

“自然是有事找你。”

導演跟著她去一旁,其餘的人則是原地休息,兩個人不知道在商討些什麽,祁吉馨神色悠然自得,導演臉上的表情時而緊繃,時而放松。

邴捷有意無意擡眼觀察她們,自然免不了被祁吉馨抓包,每次被發現,她另有深意的眼神就會短暫在他身上停留,邴捷慌張移開眼神時,整個人不自在極了。

發誓再不往那邊看的邴捷,還是忍不住撇了下她,這次不同,祁吉馨不知為何嘴角微揚,似乎在笑著什麽。

鑒於導演背對著他,邴捷不知道是不是這兩個人聊到什麽開心的事情了。

笑什麽呢?真是奇怪。

好奇心驅使他再看最後一眼,結果這一下讓他整個人釘在原地,如墜冰窟。

祁吉馨拉著導演胳膊,讓她轉身回看,邴捷這次被她們兩個人抓包,祁吉馨臉上的笑意更甚,導演則是面色覆雜。

邴捷咽了下口水,大腦來不及宕機,高速運轉著判斷眼前的情況,難道是她告訴導演我們的關系了?不對,我們明明什麽關系都沒有。

就在邴捷如芒在背的時候,祁吉馨拍了拍導演的肩膀,深藏功與名地轉身離去。

導演快步走來,火急火燎地跟邴捷交代:“剛剛你看我的眼神就很好,就按照那個演就對了,快快快,趁狀態還沒消失,各部門快些就位!”

心情如過山車般經歷大起大落,邴捷現在是笑不出來,哭不出來,他想,自己那時候可真是壞透了。

玩弄人心,是他無師自通的天賦,再加上縱橫商海的諸般謀劃,更讓他的計策滴水不漏,張弛有度,可謂是從未失手。

斯人已逝,他現在倒是可以大方承認,最初認識祁吉馨時,他的確下意識地用了很多卑劣的手段,讓她信賴自己,讓她愛上自己。

現在他借由演戲,試圖對曾經的祁吉馨感同身受,僅僅兩場戲下來,他由衷認為,自己真真是下作極了。

她的每一次情感悸動,都建立在自己處心積慮的布控之下,那時的自己只想不擇手段得到她,哪管她的悸動究竟是心動,還是後怕呢?

邴捷想,當初她罵的對,自己是該下地獄的。

下半場的戲簡單,順利結束劇中劇拍攝任務的邴捷,主動邀請祁吉馨見面,說有要事跟她談。

在邴捷的真正記憶中,這是她和自己的第一場幽會。

正常人都會把另一方拒絕示好,看作一段關系的終結,可邴捷太過自負又太懂如何擺弄人心、扭轉乾坤,他硬是把那當成了第一次幽會。

夜幕籠罩住整個城市,兩人站在冷風呼嘯的天臺上,誰都沒有先開口。若是不低頭往下看,目光所及之處,就只是天上的點點繁星。

這座大廈太高了,高到尋常街巷的燈火通明打擾不到最高層的靜謐,高到讓人忘卻這是寸土寸金的商業中心,下意識以為這是苦寒的荒野之原,冷風陣陣,似乎能把人的血都給吹涼。

所謂高處不勝寒,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祁總,我不是趨炎附勢之人,你沒必要在我身上耗費功夫了。”邴捷盡力模仿著那天她的神情,盡量拒絕的婉轉,以及不得不維系的體面的疲倦。

現在的他,就像一個拙劣的模仿者,試圖通過她曾經的行為,窺知她當初的所思所想。

他語氣決絕,但眼睫微顫,祁吉馨稍稍瞇了下眼睛,用鼻子重重出了一口氣,看他為此警鈴大作、擡眼盯著自己時,她則是笑著說出了自己的臺詞。

“我從不輕言喜歡,你好好考慮一下吧。”說罷,她志在必得地盯著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生生的人,更像是猛獸鎖定獵物後,即將使出致命一擊的前奏。

邴捷被這氣場震懾在原地,一如當時的她一樣。

這話前言不搭後語,就連當時的祁吉馨也沒聽懂,只是覺得他的目光駭人,過後好久,她才問起這話的意思,邴捷只是笑笑卻不回答。

她沒聽出當時話中的威脅,也算是老天爺眷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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