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夫妻日常甜蜜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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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夫妻日常甜蜜番（3）
從京城到肅州頂多兩個月就能到，毓朗卻為了這事專門進宮一趟，耍賴一般讓胤礽在自己赴任憑限上的生死線延長到過年之前。
按照胤礽給他的規劃是要在京城過完中秋節再走，這麽一算路上居然要用四個月。胤礽不解毓朗這是要在途中幹嘛，毓朗則施施然從袖筒裏抽出一份行程路線計劃表來。
出京城先往河南府走，入關中經洛陽潼關到西安落腳，期間要去龍門、洛陽、華山、和西安各處游玩。
之後從關中到蘭州，要在平涼停幾天去爬崆峒山，到了蘭州要見見蘭州當地老相識的朋友，順道休整些日子補給繼續往西的物資，順道在蘭州吃上些好吃的再走。
再往西天氣就真的冷了，除了趕路毓朗只預備在甘州涼州都停留幾天看看佛寺和自然風景，其餘時間就慢慢趕路到肅州過年。
路線計劃表列得那叫一個詳細充實，看得胤礽眼皮直抽抽。可再抽抽也沒用，人毓大人說了難得如今自己和自家夫人身子還利索，不趁著這個機會好好走一走看一看怎麽行。
毓朗說得理直氣壯，為此胤礽當天夜裏還專門去了一趟石氏宮裏嘀咕這事。
當了好些年皇後的石氏接過那張謄寫的計劃單一看，只一眼就看出來這單子肯定是沈婉晴定下來的。
沈家商隊如今往肅州走大多數時候都是這條路線，她這是要出去玩，也是要去沿途看看她自己的買賣。
“萬歲爺不如就隨了他們的意，這一去好幾年西北連同通往西域的商道都得毓大人和沈氏操心，這幾個月讓他們玩玩兒也無妨。”
“他這個辦事大臣就是個閑差，別人不知道你還看不明白？他這就是在京城呆膩了想換個地方住一住，順道離朕遠遠的，朝廷裏的麻煩事他就都不用管了。”
“您每年都還要帶著他們去草原狩獵巡幸，夏天要去承德避暑，冬天不到過年就樂意在暢春園待著，非要我三催四請才肯回來。現在輪著旁人，萬歲爺怎麽就不行了？”
石氏年紀不輕了，這些年後宮陸陸續續也添了不少妃嬪。胤礽留宿在她宮裏的時候越來越少，除了初一十五平日更多的都是過來跟石氏這個皇後吃飯。
吃了飯兩人說會兒話，要麽胤礽回養心殿各睡各的，要麽回了養心殿再讓敬事房把綠頭牌呈上來，琢磨晚上到底該去哪兒睡覺。
可即便如此，在胤礽心裏依舊還是覺得自己在石氏跟前最自在。
就好比這個時候自己不高興毓朗出京路上還要了這麽長時間，哪怕石瓊華是站在沈婉晴的角度上半開玩笑半當真的怪胤礽太小氣，胤礽也樂呵呵的聽著。
“也就你什麽話都敢跟朕說，什麽事又都站在沈氏那邊。你們別以為朕不知道，這玩意兒肯定是沈氏鼓搗出來的，她想出京玩兒去了，你和毓朗就合起夥兒來欺負朕。”
“萬歲爺這話說得不對，這是我們都依賴萬歲爺做主當家，知道您心裏疼我們才敢這麽放肆找您求恩典，怎麽能算欺負呢。”
石氏笑著起身往門外走，沒多會兒宮女就端著銅盆帕子進來了。石氏摘了手上的護甲戒指，親自伺候胤礽洗漱過後夫妻二人才一齊躺下。
躺下之後，石氏腦袋枕在胤礽肩窩上，確定胤礽看不見自己的表情了，眼睛裏的神情才漸漸冷了下來。
之前胤礽給毓朗辦事大臣職務去肅州，石氏得著消息比弘晳反應得更快，就明白過來胤礽最主要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協理軍務是真，梳理河西走廊聯通西域也是真，但最重要的還是去約束毅安的。約束毅安就是制衡弘晳，弘晳這幾年勢力擴張得有點兒快，步子該慢下來了。
可知道了也要裝作不知道，甚至連弘晳也不能主動放緩腳步。他得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讓毓朗親手把毅安壓制住了，這倆小的順勢往後退一步，這才最符合胤礽的心意。
就像現在明明知道胤礽對毓朗的抱怨也不過是在自己跟前做做樣子，石氏也照樣能順著他的心意，把這一出戲唱得圓滿唱到胤礽的心坎上去。
她是皇後，她的兒子是大貝勒，這些年胤礽從來不提立太子的事，石氏也從來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
樹大招風，那些年胤礽怎麽過來的還歷歷在目，哪怕如今朝廷上下都默認弘晳這個大貝勒就是隱形太子，但只要沒真的把他擡到那個位置上，弘晳身上就永遠多一層保護。
石氏永遠都分得清自己最看重的是什麽，她的兒子比胤礽命好，她也不會讓弘晳吃他阿瑪吃過的那些苦頭。
所以即便她知道胤礽在心裏也不免像當年的先帝那樣對兒子起了提防的心，也依舊能穩住自己。擺出對這件事的安排特別讚同，半點兒都不曾多想多思的態度來。
胤礽對於石氏進退得當的態度很滿意，老夫老妻踏踏實實睡過一夜之後，次日一早胤礽就把改了到任日期的憑限給了毓朗。
今年是個暖和年，過完八月十五天氣都還沒轉涼，出京當天更是艷陽高照，熱得沈婉晴只穿了一件秋香色百蝶穿花紋的比甲套在襯衣外頭。
腳上著一雙藕荷色軟緞繡花鞋，鞋頭墜著阿珍珠，走一步晃一下看得毓朗眼都要花了。
“出了城到了驛站這鞋可就得沾灰了啊。”
“頭一天出門我不得穿好看一點兒啊，沾灰就沾灰，到時候擦幹凈就是了，不許這個時候啰嗦我。”
時間過得真快，當年在花轎裏到了這個世界的時候，沈婉晴滿心滿眼想的都是怎麽才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如今過盡千帆，這麽多年酸甜鹹香麻辣都過來了，實話實說沈婉晴這些年嘴上一直說得豪邁，但心裏一直都是做的最悲觀的打算。
她已經做好了這輩子困在這一畝三分地裏的準備，除了隨駕南巡北狩就再也沒有出京的機會。現在真的能被松開束縛出去走走看看，要說不興奮那真是假的。
興奮了的沈大奶奶出發前一晚活像第一次要獨自出門旅游的年輕小姑娘，拉著身邊的丫鬟來來回回換了不知道多少套衣裳、首飾頭面和繡鞋。
身邊的丫鬟又換了兩茬兒，如今在屋裏伺候的幾個小丫鬟也就二十來歲，比歲寧都小。
小姑娘都愛俏，圍著沈婉晴換衣裳梳頭發跟打扮手辦娃娃一樣，嘰嘰喳喳又吵又鬧興奮得不得了。
只有毓朗憋憋屈屈坐在一旁不敢做聲更不敢起身離開，因為每換好一套衣裳人沈夫人是要問的。
好不好看？這一套好看還是上一套好看，這根簪子好還是那根簪子好，繡鞋穿什麽樣式的？每一個問題都不能敷衍，敷衍一下就完蛋。
毓大人打起精神舍命陪夫人挑了一整夜的衣裳，誰知第二天這祖宗又改了心思全換了。最後穿出門的還是第一套上身試過的穿搭，感情後面那一堆都白弄了。
不過這話毓朗是說什麽都不敢說的，只是等到下午真到了驛站留宿時候，毓大人也不管驛站內外那麽多人，更不管這一次出發還帶了不少奴仆家人、親隨、壯丁和佐領下的幾個功夫好的旗人，非要站在馬車旁，要把穿戴得跟個矜貴花孔雀似的沈霽雲給抱進驛站去。
“去去去，別胡鬧啊。這麽多人看著呢。”
“沒胡鬧，大奶奶放心，保證不會摔了你。”
“錯了，又叫錯了。”
給毓朗當了這麽多年的大奶奶，自從兒媳婦進門之後就升級成夫人了。當時沈婉晴適應得挺好，毓朗卻怎麽都覺得別扭。
兒子兒媳在家的時候他不好說什麽，等毅安帶著景韶去任上，毓朗就有意無意又把稱呼給變回來了。家裏就他們倆和歲寧，後來歲寧成親嫁人府裏就更沒人能管他。
直到這回要去西北找毅安夫妻了，沈婉晴才捏著毓朗的耳朵，下了死命令必須把口頭上的稱呼給改過來，說什麽也不能在兒子兒媳跟前叫亂了。
沈婉晴此刻從馬車內探出大半個身子，擡手輕輕捏住站在馬車旁丈夫的耳垂不輕不重揉了兩下，雖沒用力但也足夠提醒毓朗要改口了。
“夫人，夫人放心，保證不能摔了夫人。”
毓朗摸了摸已經被揉紅的耳垂，老實巴交把稱呼改了過來。但人依舊站在馬車旁，等著沈婉晴下來。
沈婉晴擰不過他，再加上自己這會兒不安頓下來，一行這麽多人就都得等著。哪怕再難為情也只能推著毓朗的肩膀轉了個身，隨即趴到這人肩膀上，讓毓大人一路背著上了驛站二樓。
“累了吧，都多久沒這麽坐過馬車了？”
“不累，就是屁股坐麻了，腰也有點兒酸。我躺會兒就下去看看，這才出來第一天別驛站沒準備，飯菜不夠。”
沈婉晴這會兒渾身上下就剩嘴還硬著。明明已經累得趴在床上不願動彈了，還一個勁的問晚上驛站準備了什麽飯菜，一起出來的人這麽多夠吃不夠吃。
“放心吧，早就派人過來打過前站了，你爺們這點兒臉面還有，驛丞少了誰也不能少了咱們一口吃的。”
毓朗接過丫鬟手裏的枕頭墊到沈婉晴身下，又抱著她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由著她來來回回蹭著換了好些姿勢，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才消停下來。
年紀漸長，毓朗開始學會把自己的細心周全都用到沈婉晴身上。此刻見她乏得厲害，便順著她的姿勢動作輕柔地給她把首飾摘下發髻散開，然後把指腹貼到她額頭兩側力道適中地揉著。
沈婉晴出發前做的那個計劃表，在毓朗看來也就只能停在紙上了。每次跟著聖駕出京大多數時候都在船上她都累得不輕，這次全程馬車走到肅州，她光是習慣每天大半天都要在馬車上過，起碼都得半個月才行。
所以進宮跟胤礽多要的兩個月，在毓朗這裏真不是拿來玩兒的。他只是怕憑限的時間太短，沈婉晴老惦記著這個咬牙硬抗的趕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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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京城到肅州頂多兩個月就能到，毓朗卻為了這事專門進宮一趟，耍賴一般讓胤礽在自己赴任憑限上的生死線延長到過年之前。
按照胤礽給他的規劃是要在京城過完中秋節再走，這麽一算路上居然要用四個月。胤礽不解毓朗這是要在途中幹嘛，毓朗則施施然從袖筒裏抽出一份行程路線計劃表來。
出京城先往河南府走，入關中經洛陽潼關到西安落腳，期間要去龍門、洛陽、華山、和西安各處游玩。
之後從關中到蘭州，要在平涼停幾天去爬崆峒山，到了蘭州要見見蘭州當地老相識的朋友，順道休整些日子補給繼續往西的物資，順道在蘭州吃上些好吃的再走。
再往西天氣就真的冷了，除了趕路毓朗只預備在甘州涼州都停留幾天看看佛寺和自然風景，其餘時間就慢慢趕路到肅州過年。
路線計劃表列得那叫一個詳細充實，看得胤礽眼皮直抽抽。可再抽抽也沒用，人毓大人說了難得如今自己和自家夫人身子還利索，不趁著這個機會好好走一走看一看怎麽行。
毓朗說得理直氣壯，為此胤礽當天夜裏還專門去了一趟石氏宮裏嘀咕這事。
當了好些年皇後的石氏接過那張謄寫的計劃單一看，只一眼就看出來這單子肯定是沈婉晴定下來的。
沈家商隊如今往肅州走大多數時候都是這條路線，她這是要出去玩，也是要去沿途看看她自己的買賣。
“萬歲爺不如就隨了他們的意，這一去好幾年西北連同通往西域的商道都得毓大人和沈氏操心，這幾個月讓他們玩玩兒也無妨。”
“他這個辦事大臣就是個閑差，別人不知道你還看不明白？他這就是在京城呆膩了想換個地方住一住，順道離朕遠遠的，朝廷裏的麻煩事他就都不用管了。”
“您每年都還要帶著他們去草原狩獵巡幸，夏天要去承德避暑，冬天不到過年就樂意在暢春園待著，非要我三催四請才肯回來。現在輪著旁人，萬歲爺怎麽就不行了？”
石氏年紀不輕了，這些年後宮陸陸續續也添了不少妃嬪。胤礽留宿在她宮裏的時候越來越少，除了初一十五平日更多的都是過來跟石氏這個皇後吃飯。
吃了飯兩人說會兒話，要麽胤礽回養心殿各睡各的，要麽回了養心殿再讓敬事房把綠頭牌呈上來，琢磨晚上到底該去哪兒睡覺。
可即便如此，在胤礽心裏依舊還是覺得自己在石氏跟前最自在。
就好比這個時候自己不高興毓朗出京路上還要了這麽長時間，哪怕石瓊華是站在沈婉晴的角度上半開玩笑半當真的怪胤礽太小氣，胤礽也樂呵呵的聽著。
“也就你什麽話都敢跟朕說，什麽事又都站在沈氏那邊。你們別以為朕不知道，這玩意兒肯定是沈氏鼓搗出來的，她想出京玩兒去了，你和毓朗就合起夥兒來欺負朕。”
“萬歲爺這話說得不對，這是我們都依賴萬歲爺做主當家，知道您心裏疼我們才敢這麽放肆找您求恩典，怎麽能算欺負呢。”
石氏笑著起身往門外走，沒多會兒宮女就端著銅盆帕子進來了。石氏摘了手上的護甲戒指，親自伺候胤礽洗漱過後夫妻二人才一齊躺下。
躺下之後，石氏腦袋枕在胤礽肩窩上，確定胤礽看不見自己的表情了，眼睛裏的神情才漸漸冷了下來。
之前胤礽給毓朗辦事大臣職務去肅州，石氏得著消息比弘晳反應得更快，就明白過來胤礽最主要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協理軍務是真，梳理河西走廊聯通西域也是真，但最重要的還是去約束毅安的。約束毅安就是制衡弘晳，弘晳這幾年勢力擴張得有點兒快，步子該慢下來了。
可知道了也要裝作不知道，甚至連弘晳也不能主動放緩腳步。他得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讓毓朗親手把毅安壓制住了，這倆小的順勢往後退一步，這才最符合胤礽的心意。
就像現在明明知道胤礽對毓朗的抱怨也不過是在自己跟前做做樣子，石氏也照樣能順著他的心意，把這一出戲唱得圓滿唱到胤礽的心坎上去。
她是皇後，她的兒子是大貝勒，這些年胤礽從來不提立太子的事，石氏也從來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
樹大招風，那些年胤礽怎麽過來的還歷歷在目，哪怕如今朝廷上下都默認弘晳這個大貝勒就是隱形太子，但只要沒真的把他擡到那個位置上，弘晳身上就永遠多一層保護。
石氏永遠都分得清自己最看重的是什麽，她的兒子比胤礽命好，她也不會讓弘晳吃他阿瑪吃過的那些苦頭。
所以即便她知道胤礽在心裏也不免像當年的先帝那樣對兒子起了提防的心，也依舊能穩住自己。擺出對這件事的安排特別讚同，半點兒都不曾多想多思的態度來。
胤礽對於石氏進退得當的態度很滿意，老夫老妻踏踏實實睡過一夜之後，次日一早胤礽就把改了到任日期的憑限給了毓朗。
今年是個暖和年，過完八月十五天氣都還沒轉涼，出京當天更是艷陽高照，熱得沈婉晴只穿了一件秋香色百蝶穿花紋的比甲套在襯衣外頭。
腳上著一雙藕荷色軟緞繡花鞋，鞋頭墜著阿珍珠，走一步晃一下看得毓朗眼都要花了。
“出了城到了驛站這鞋可就得沾灰了啊。”
“頭一天出門我不得穿好看一點兒啊，沾灰就沾灰，到時候擦幹凈就是了，不許這個時候啰嗦我。”
時間過得真快，當年在花轎裏到了這個世界的時候，沈婉晴滿心滿眼想的都是怎麽才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如今過盡千帆，這麽多年酸甜鹹香麻辣都過來了，實話實說沈婉晴這些年嘴上一直說得豪邁，但心裏一直都是做的最悲觀的打算。
她已經做好了這輩子困在這一畝三分地裏的準備，除了隨駕南巡北狩就再也沒有出京的機會。現在真的能被松開束縛出去走走看看，要說不興奮那真是假的。
興奮了的沈大奶奶出發前一晚活像第一次要獨自出門旅游的年輕小姑娘，拉著身邊的丫鬟來來回回換了不知道多少套衣裳、首飾頭面和繡鞋。
身邊的丫鬟又換了兩茬兒，如今在屋裏伺候的幾個小丫鬟也就二十來歲，比歲寧都小。
小姑娘都愛俏，圍著沈婉晴換衣裳梳頭發跟打扮手辦娃娃一樣，嘰嘰喳喳又吵又鬧興奮得不得了。
只有毓朗憋憋屈屈坐在一旁不敢做聲更不敢起身離開，因為每換好一套衣裳人沈夫人是要問的。
好不好看？這一套好看還是上一套好看，這根簪子好還是那根簪子好，繡鞋穿什麽樣式的？每一個問題都不能敷衍，敷衍一下就完蛋。
毓大人打起精神舍命陪夫人挑了一整夜的衣裳，誰知第二天這祖宗又改了心思全換了。最後穿出門的還是第一套上身試過的穿搭，感情後面那一堆都白弄了。
不過這話毓朗是說什麽都不敢說的，只是等到下午真到了驛站留宿時候，毓大人也不管驛站內外那麽多人，更不管這一次出發還帶了不少奴仆家人、親隨、壯丁和佐領下的幾個功夫好的旗人，非要站在馬車旁，要把穿戴得跟個矜貴花孔雀似的沈霽雲給抱進驛站去。
“去去去，別胡鬧啊。這麽多人看著呢。”
“沒胡鬧，大奶奶放心，保證不會摔了你。”
“錯了，又叫錯了。”
給毓朗當了這麽多年的大奶奶，自從兒媳婦進門之後就升級成夫人了。當時沈婉晴適應得挺好，毓朗卻怎麽都覺得別扭。
兒子兒媳在家的時候他不好說什麽，等毅安帶著景韶去任上，毓朗就有意無意又把稱呼給變回來了。家裏就他們倆和歲寧，後來歲寧成親嫁人府裏就更沒人能管他。
直到這回要去西北找毅安夫妻了，沈婉晴才捏著毓朗的耳朵，下了死命令必須把口頭上的稱呼給改過來，說什麽也不能在兒子兒媳跟前叫亂了。
沈婉晴此刻從馬車內探出大半個身子，擡手輕輕捏住站在馬車旁丈夫的耳垂不輕不重揉了兩下，雖沒用力但也足夠提醒毓朗要改口了。
“夫人，夫人放心，保證不能摔了夫人。”
毓朗摸了摸已經被揉紅的耳垂，老實巴交把稱呼改了過來。但人依舊站在馬車旁，等著沈婉晴下來。
沈婉晴擰不過他，再加上自己這會兒不安頓下來，一行這麽多人就都得等著。哪怕再難為情也只能推著毓朗的肩膀轉了個身，隨即趴到這人肩膀上，讓毓大人一路背著上了驛站二樓。
“累了吧，都多久沒這麽坐過馬車了？”
“不累，就是屁股坐麻了，腰也有點兒酸。我躺會兒就下去看看，這才出來第一天別驛站沒準備，飯菜不夠。”
沈婉晴這會兒渾身上下就剩嘴還硬著。明明已經累得趴在床上不願動彈了，還一個勁的問晚上驛站準備了什麽飯菜，一起出來的人這麽多夠吃不夠吃。
“放心吧，早就派人過來打過前站了，你爺們這點兒臉面還有，驛丞少了誰也不能少了咱們一口吃的。”
毓朗接過丫鬟手裏的枕頭墊到沈婉晴身下，又抱著她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由著她來來回回蹭著換了好些姿勢，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才消停下來。
年紀漸長，毓朗開始學會把自己的細心周全都用到沈婉晴身上。此刻見她乏得厲害，便順著她的姿勢動作輕柔地給她把首飾摘下發髻散開，然後把指腹貼到她額頭兩側力道適中地揉著。
沈婉晴出發前做的那個計劃表，在毓朗看來也就只能停在紙上了。每次跟著聖駕出京大多數時候都在船上她都累得不輕，這次全程馬車走到肅州，她光是習慣每天大半天都要在馬車上過，起碼都得半個月才行。
所以進宮跟胤礽多要的兩個月，在毓朗這裏真不是拿來玩兒的。他只是怕憑限的時間太短，沈婉晴老惦記著這個咬牙硬抗的趕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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