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if線古穿今（狗狗追妻記）2: 沒有狗血的久別重逢，有的只是該怎麽面試就怎麽面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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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if線古穿今（狗狗追妻記）2: 沒有狗血的久別重逢，有的只是該怎麽面試就怎麽面試。 ……
沒有狗血的久別重逢，有的只是該怎麽面試就怎麽面試。
兩人都是被老愛家那一堆皇子皇上身邊歷練出來的人精，即便此刻心裏翻江倒海，維持臉上的冷靜還是能勉強做到。
只要能忽略毓朗突然柔和下來的眉眼和嘴角的笑意，只要能無視沈婉晴眼神的閃躲和逃避，甚至面試全程都沒有跟毓朗對視這件事，一切都堪稱特別正常。
直到面試結束，毓朗起身走到給他面試的幾人跟前，隔著桌子特別乖巧特別有禮貌的問：要是面試沒有通過的話，以後有什麽專業上的問題能不能再來請教各位領導。
這話別人來說說不定特別尬，但是說這話的是毓朗。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真誠，這馬屁拍得幾個面試的副總和項目總那叫一個舒服，還沒等毓朗開口就主動讓他加了自己的微信。
畢竟方聿瑯的學歷和家庭情況一看就很好，哪怕真的不是上面集團領導家的公子，又有誰知道他的未來發展會是什麽情況。山水有相逢，多結一份善緣不是壞事。
聽著身邊已經五十大幾，從去年起就主管後勤什麽事都要摻和一下的副總，以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跟毓朗登言登語，沈婉晴就忍不住想笑。
她當然知道這人是奔著自己來的，想要趁機把自己的微信加上。現在好了吧，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沈婉晴才懶得管他，面試完了中午還有一個業務飯要吃，小孩兒想幹嘛就幹嘛吧。
沈婉晴率先起身離開，幾個副總和項目總也各自去忙自己的。至於毓朗？在加了好幾個微信卻被沈婉晴故意溜了以後，只得到hr跟他說回去等消息的答覆。
“晴總，晴總？”
“啊？啊！”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你剛剛說什麽麻煩再說一遍。”
“我說這兩天大家都在傳說集團明年還要把重心往東南亞轉移，是真的嗎？”
大環境不好，除了硬扛還得給自己想出路。這幾年往外拓展本來就是一條正經出路，現在沈婉晴這邊雖然還有活兒幹，但兩塊地撐不了多久的，等這邊的主體工程搞得差不多了，後路往哪兒走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要是我說的確是這樣，你還要打算跟著過去啊。”
事情是真的，總部的領導也已經找沈婉晴談過幾次話。沈婉晴這個人手腕夠硬之餘心腸又不是那麽硬，能幹至於又不會強勢到不近人情。
那邊的風土人情跟國內不一樣，太強勢不一定是好事。幾個老總商量來商量去都覺得讓沈婉晴帶人過去，說不定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要晴總願意帶著我，我就願意去。”
開車的張懷是沈婉晴的司機兼秘書，本來以前只是秘書的，現在人員精簡過兩輪，司機這個崗位就也歸他了。
“你老婆孩子都不要了啊。”
“得有錢才有老婆孩子，沒錢沒工作養不起老婆孩子咋辦啊。”
老張是北方人，一張口就是一股大碴子味兒。說是老張但其實只比沈婉晴大兩歲。去年剛跟老婆要了二胎，他的確不想沒了這份工作。
“咱們公司再不景氣，工資不拖不欠還有這麽多，雖然不漲但是好歹也不降。出了咱們公司還想再找這樣一份工作太難了。反正我先跟你打了預防針，真要走說什麽都得把我帶上。”
去年沈婉晴剛升職挑秘書的時候，跟老張競爭的一個剛畢業的帥氣男大，一個三十歲的溫婉姐姐，看上去誰的競爭力都比老張要大。
但老張勝在能扛事，跟著沈婉晴下工地上酒桌，不管什麽情況只要沈婉晴做了安排他就能足工足量的完成。哪怕有做得不好的時候，也肯定事出有因，他一定是盡力了的。
沒有經歷過那一輩子之前，沈婉晴其實有點兒戀家。覺得自己現在的職位和存款都不錯，就這麽穩住自己的基本盤就可以了。
現在交通發達，即便是跨市跨省工作，對於沈婉晴來說要回家也只是一張票錢的問題。但出國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萬一就是出現了什麽情況回不來了，那可怎麽辦。
可如今她整個心態都不一樣了，上一輩子除了偶爾跟毓朗一起出京，一輩子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赫舍裏家，第二就是城外的幾個莊子上，來來回回就是一輩子。
現在終於得了自由，沈婉晴對於老張說的去開疆辟土的建議，還真有那麽幾分心動。
不過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張懷這麽一沈婉晴這麽一聽，誰也沒把這個話題往下推。張懷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沈婉晴的神色表情，心裏就大概有數了。
“晴總，今天上午面的那幾個小孩兒裏面有好的嗎。”
“好的啊，要怎麽個好法才算好的？”
“就是能幹的聰明的，別自作主張的。現在的小孩兒不好教，招進來了再後悔就麻煩了。”
能幹、聰明，這不就是毓朗嗎。方聿瑯的資料信息沈婉晴已經都記住了，不招他也行，反正他回家餓不死。招他也可以，畢竟這一批裏要論優秀，沈婉晴不覺得有誰能比得過他。
好在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來考慮，沈婉晴還能再猶豫一會兒。這狼崽子可不是好惹的，招進來了自己還能不能脫身就不好說了。
下班之後又開了一個會，說好了就半個小時，會議馬上就要結束的時候總部老總接了視頻連線，說好了講兩句一下就講了一個多小時。還是沈婉晴實在受不了了，找了個氣口兒把老總的話打斷，才結束會議。
下到地下車庫，開車回家。車剛出大門拐彎就看見路邊蹲著黑漆麻烏的一團好像有點眼熟。車都開過去了，又在前面路口掉頭再掉頭開了回來。下車一看，蹲在馬路牙子上的那一大坨不是毓朗又是誰。
“怎麽蹲這兒了？面試還沒到出結果的時候。”
“你不想要我，是不是？”
蹲在地上的毓朗沒有回答沈婉晴的問題，而是擡頭直勾勾地看著沈婉晴，單刀直入問出他琢磨了一整天的問題。
“為什麽蹲在這裏等我，誰叫你這麽蹲在路邊的。我要是開車過去沒看見你怎麽辦，這麽聰明怎麽不混到地下車庫去蹲我的車。”
“我同學他們都是這麽蹲的，你不喜歡我不蹲了。”
沈婉晴臉上並沒有笑意，兩人一來一往說的話甚至有點兒驢唇不對馬嘴。兩人都存了互相試探的心思，尤其毓朗，他想了一下午都沒想到沈婉晴再什麽都不管，非要繼續跟自己在一起的理由。
“住學校還是家裏？還是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
“學校回不去了，宿舍馬上就要關門了。”
“先上車。”
毓朗當然自己租了房子，但看眼下這個情況不耍點小心眼怎麽行，都一整天了還沒要到沈婉晴的微信，這人明顯就是打算不要自己了。
夏末初秋的夜裏不那麽熱了，打開車窗讓風吹進來，沈婉晴第一次把開車開出了開飛機的氣勢。一心一意註視前方，連呼吸都輕了很多。
身邊的男人太熟悉也太陌生，兩個時空因為他的出現顯得更加真實卻又都那麽夢幻。
沈婉晴從昨天到見到毓朗的前一秒，都沒有想過這輩子還會遇上他。喜歡這個人嗎？喜歡。一輩子的相濡以沫又怎麽可能不喜歡。還要跟他在一起嗎？不知道。
因為那一輩子從一開始自己就沒有過選擇，沈婉晴本能地厭惡不能選擇沒有自由的一切，即便這個答案那頭站著的是毓朗。
“我是兩年前來的，剛來的時候以為自己瘋了。”
“後來知道自己是誰，在哪兒之後，我就知道霽雲是從哪裏來的了。”
沈婉晴很緊張，毓朗看在眼裏心中難免有點兒苦澀。但他還是試探著開口跟她說起自己這兩年的生活，她不問自己就主動說，厚臉皮誰不會，臉皮不厚老婆就要沒了。
“知不知道也過了一輩子了，沒什麽區別。”
“有！”
沈婉晴這話說得有點兒冷血無情，聽得小狗崽兒頓時就汪了一聲。汪完了才想起來自己現在還坐在她車上，不該發脾氣有情緒的。
“我一直覺得你不夠愛我，我一直覺得你對我有所保留。我不知道我們之間還有什麽隔閡，我曾經覺得我可以把命托付給你……”
“我也可以。”
沈婉晴聽的心酸，上輩子兩人看似恩愛兩不疑，但那個世道讓沈婉晴的肉體註定要一輩子依附在毓朗身上，才能過得好。而沈婉晴從始至終有所保留的心，又註定讓毓朗患得患失了一輩子，還他娘的找不到原因。
“真的，我也可以。”
等紅綠燈的時間，沈婉晴終於第一次側過頭認真的看身邊的男人。名字發音一樣，眉眼和神情也一樣。這種五官俊朗眉眼深邃的模樣太濃烈，也就只有毓朗這樣的人才壓得住。
“我只是……”
“我明白了，霽雲不用解釋。在那個來處我們之間隔著時光的鴻溝，對不對。”
“真肉麻，什麽來處去處的，我跟你說我能多活一輩子難得，你能多活這一輩子更難得，你別老想著我，你想想你自己，你想想這一輩子你想怎麽過。”
這話說出來沈婉晴就後悔了，怎麽說得像個說教的老學究，人家兩世為人還能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怎麽過？
人家等自己說不定就是想敘舊而已，這個世界多精彩多廣闊，太多的事和地方等著他去探索，幹嘛非要吊死在自己這棵樹上。
沈婉晴這幅懊惱自己說得太多的樣子落在毓朗眼裏，本來枯等了一整天還忐忑不定的心一下子就安穩了許多。他扭過頭看向車窗外頭，嘴角才敢往上揚。
他都不敢讓沈婉晴知道自己今天有多開心又有多難過，他這兩年住在宿舍裏的時候聽了太多室友聊戀愛聊女人，他覺得自己現在說什麽也要矜持一點點才行。
沈婉晴住的地方離公司不遠，在城中算是中高檔小區的定位，好在她買的時候拿的內部價，現在每個月的公積金就能覆蓋一大半的房貸，幾乎沒有生活成本方面的壓力。
兩梯三戶三室一廳一廚兩衛的格局，對於目前還是獨自生活的沈婉晴來說很足夠了。
沈婉晴一直把生活和工作分得很開，家裏很少來同事，男同事就更少了。毓朗脫了鞋站在門口看沈婉晴打開鞋櫃費勁兒扒拉最深處的男式拖鞋，心裏有點兒小竊喜。
但等到他穿上拖鞋在沈婉晴的客廳沙發上坐下之後，就知道他真的是高興太早了。
“毓朗，我有件事騙了你。我知道你已經知道了，可我還是得跟你說。跟你過了一輩子的人不是漢軍旗沈家的二姑娘，是我，是我沈婉晴。”
“成親那天，是你在去到那個世界的第幾天？”
“一睜眼就在花轎裏，還第幾天！”
沈婉晴站在開放式的廚房和客廳之間的島臺旁邊，身子靠在島臺上明顯就是不想跟毓朗靠得太近。
做了一輩子夫妻，兩人之間可太熟悉了。現在沈婉晴能做的就是盡量跟這人保持距離。隔得太近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這要是再不明不白又滾到一起去，可就真扯不清了。
“對不起啊，第一天就讓你嫁給我，挺為難人的。”
活了一輩子，自詡什麽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了的人，穿越到異世還前前後後適應了兩年才活成現在這個樣子。毓朗甚至都不敢想，當初沈婉晴一睜眼就在花轎裏，是個什麽狗屎恐怖故事。
毓朗站起身，他想要抱一抱妻子。可看著眼前五官眉目都不一樣了的人，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不可以，真的抱了就成耍流氓了。
只好又訕訕地坐沙發上去，隨手拿過沈婉晴的一個抱枕抱住：“你就真的沒有一點兒什麽想要問我的，都是我在問你。”
“知道自己話多就好，說了這麽多口不渴？”
毓朗要是真的跟自己搞久別重逢那一套，沈婉晴一定會馬上請他從自己家裏出去，可他沒有。
看著坐在自己沙發上跟個沒人要的流浪小狗似的人，沈婉晴長長嘆過一口氣，終於倒了一杯溫水也走到沙發上坐下：“喝水，嘴巴都起皮了。出來面試家裏都沒給你準備點兒錢？”
“我有錢，就是見著你我心裏就亂了，哪裏都沒敢去。”
亂了就什麽都忘了，一整天兜兜轉轉不敢離開得太遠，怕沈婉晴就這麽飛走不見了。又不敢靠得太近，怕她覺得自己追得太緊不高興，反正就是患得患失，整個人都不是自己了。
水都沒喝，沈婉晴都懶得再問他吃沒吃飯了。起身去廚房給他煮了兩包方便面加兩個煎雞蛋，想了想又從冰箱裏找了最後一把小白菜出來，洗洗一起煮了。
“雞蛋現在喜歡吃溏心的還是全熟的。”
“熟的，沒熟的我還吃不慣。”
沈婉晴最真實的廚藝就到這兒打止了，毓大人現在享受的就是晴總能給的最頂級的待遇。
“我跟同學去吃過西餐，牛排五分熟我覺得挺好，就是肉質不太行，不像咱們以前吃過的牛肉那麽新鮮。”
毓朗以前打獵的時候，經常打了什麽中午就架火堆烤什麽吃。有時候有的肉烤得嫩還帶著血絲，這玩意兒他確實適應得挺好，唯獨就是那溏心蛋他受不了。
“黃橙橙的一戳就破了，流到牛肉和那黑胡椒醬上，稀裏糊塗那一灘子那叫一個糟心啊，浪費我一盤肉都沒吃。”
一大碗面有菜有蛋，毓朗吃的那叫一個痛快。沈婉晴就坐在一旁安靜聽他說這兩年裏一些能拿出來說的有趣的事，如今兩人不管是什麽關系，都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能感同身受的人了。
不光是從現代穿越回幾百年前很難受，要毓朗這麽個從出生起就當爺的人，來到幾百年後一點點學會人人平等懂得人民當家作主，他也是要脫層皮斷次骨的。
只不過兩人重逢的場面太體面了，兩人都不願意非要這個時候把自己最難受的東西掏出來給對方看，做了一輩子夫妻這點兒默契還是有。
“好了，飯也吃完了時間也不早了，回去吧。”等著毓朗把方便面的湯都喝光了，沈婉晴這才收拾好心情不再躲避猶豫。
“毓朗，能多活一輩子挺不容易的。你跟我不一樣，我那一輩子只有你可以依靠，我只有那一條路能走。”
“你還年輕，還有很多很多無限的未來。你不要以為又遇上我了，就一定要跟我在一起。其實還有很多可能的，你想想你要是今天沒來面試，我們兩個……”
“我們兩個如何？”
毓朗認真看向沈婉晴，好看的眸子裏盛滿水汽，連眉毛都微微耷拉下來，看上去更像一只沒人要的狗崽子了。
“我們兩個不曾重逢，咱們倆是不是也還要是好好的過完這一輩子的。”
沈婉晴覺得自己特矯情，可她就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她喜歡毓朗，可怎麽就這輩子又非要跟他過了呢？
再說現在沒有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方聿瑯這個身體才二十五，自己馬上就要三十了。又是女大男小又是姐弟戀，總之沈婉晴心裏就是不大樂意。
“可我們就是遇上了重逢了，沒有那個沒有遇上的要是。沈婉晴，你真把我當孩子哄呢，我跟你過了一輩子，一輩子了啊。”
毓朗有點兒生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生氣什麽。他想質問沈婉晴是不是不喜歡自己了，可這會兒她比自己看上去更像是要哭了的樣子，他又哪裏舍得這麽問。
“你不要跟我摳字眼，我的意思你清楚的很。人是會膩會厭煩的，你不要被現在這個情緒左右了你的人生。我也一樣，我也不想被現在的依戀左右了我的決定。”
“那你也不要隨意斷定我的選擇。晴總，你是建築公司老總，不是我學校裏的心理老師，你跟我說這個你覺得我能聽你的嗎。”
毓朗都要被沈婉晴氣笑了，不過他也清楚現在不能著急。把人逼急了這人真跑了，自己可不是當年那個權勢滔天找個人易如反掌的毓大人了。
“行了，不跟你來回車軲轆話了，再問你一個問題我就走。”
“你問。”
“能不能加我微信。”
……
…………
親眼看著毓朗從口袋裏把手機掏出來要問自己加微信，這種場面還是有點太荒謬了。但沈婉晴還是掏出手機把微信給加上了，這個世界上他沒有真正的親人，沈婉晴還是舍不得真的把人徹底推遠。
“不準朋友圈對我不可見。”
“我朋友圈都是廣告。”
“那也不行……”
加到了沈婉晴的微信，又確定了沈婉晴沒屏蔽自己，毓朗知道今天差不多了，再賴著不走就有點兒招人煩了。
“那我先走了。”
“路上註意安全。”
說清楚了自己的態度，毓朗沒有死纏爛打。到這個世界之後他很早就明白了的一個道理，情愛一事不能勉強，別說自己如今不是什麽主子爺，便是祖宗也不行。
“那……”
“什麽啊說吧，別這麽看著我，顯得我多不近人情似的。”
毓朗走到門口又站住，轉頭看向沈婉晴的目光裏有希冀也有小心翼翼，搞得沈婉晴心尖尖又緊了一下，整個胸膛都酸酸麻麻的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別故意把我推開，我知道我是今天面試裏最優秀的。霽雲，你得對我公平一點兒，好嗎。”
“我會公平公正考慮的，你也要做好準備，這次校招招進來的實習生是要下項目上工地的，你不要想天天留在辦公室裏，等著跟我天天相處。”
被戳破了心裏那點兒小算計毓朗也沒不高興，他學著從同學那兒學來的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他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想方設法走進沈婉晴的世界和生活，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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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狗血的久別重逢，有的只是該怎麽面試就怎麽面試。
兩人都是被老愛家那一堆皇子皇上身邊歷練出來的人精，即便此刻心裏翻江倒海，維持臉上的冷靜還是能勉強做到。
只要能忽略毓朗突然柔和下來的眉眼和嘴角的笑意，只要能無視沈婉晴眼神的閃躲和逃避，甚至面試全程都沒有跟毓朗對視這件事，一切都堪稱特別正常。
直到面試結束，毓朗起身走到給他面試的幾人跟前，隔著桌子特別乖巧特別有禮貌的問：要是面試沒有通過的話，以後有什麽專業上的問題能不能再來請教各位領導。
這話別人來說說不定特別尬，但是說這話的是毓朗。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真誠，這馬屁拍得幾個面試的副總和項目總那叫一個舒服，還沒等毓朗開口就主動讓他加了自己的微信。
畢竟方聿瑯的學歷和家庭情況一看就很好，哪怕真的不是上面集團領導家的公子，又有誰知道他的未來發展會是什麽情況。山水有相逢，多結一份善緣不是壞事。
聽著身邊已經五十大幾，從去年起就主管後勤什麽事都要摻和一下的副總，以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跟毓朗登言登語，沈婉晴就忍不住想笑。
她當然知道這人是奔著自己來的，想要趁機把自己的微信加上。現在好了吧，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沈婉晴才懶得管他，面試完了中午還有一個業務飯要吃，小孩兒想幹嘛就幹嘛吧。
沈婉晴率先起身離開，幾個副總和項目總也各自去忙自己的。至於毓朗？在加了好幾個微信卻被沈婉晴故意溜了以後，只得到hr跟他說回去等消息的答覆。
“晴總，晴總？”
“啊？啊！”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你剛剛說什麽麻煩再說一遍。”
“我說這兩天大家都在傳說集團明年還要把重心往東南亞轉移，是真的嗎？”
大環境不好，除了硬扛還得給自己想出路。這幾年往外拓展本來就是一條正經出路，現在沈婉晴這邊雖然還有活兒幹，但兩塊地撐不了多久的，等這邊的主體工程搞得差不多了，後路往哪兒走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要是我說的確是這樣，你還要打算跟著過去啊。”
事情是真的，總部的領導也已經找沈婉晴談過幾次話。沈婉晴這個人手腕夠硬之餘心腸又不是那麽硬，能幹至於又不會強勢到不近人情。
那邊的風土人情跟國內不一樣，太強勢不一定是好事。幾個老總商量來商量去都覺得讓沈婉晴帶人過去，說不定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要晴總願意帶著我，我就願意去。”
開車的張懷是沈婉晴的司機兼秘書，本來以前只是秘書的，現在人員精簡過兩輪，司機這個崗位就也歸他了。
“你老婆孩子都不要了啊。”
“得有錢才有老婆孩子，沒錢沒工作養不起老婆孩子咋辦啊。”
老張是北方人，一張口就是一股大碴子味兒。說是老張但其實只比沈婉晴大兩歲。去年剛跟老婆要了二胎，他的確不想沒了這份工作。
“咱們公司再不景氣，工資不拖不欠還有這麽多，雖然不漲但是好歹也不降。出了咱們公司還想再找這樣一份工作太難了。反正我先跟你打了預防針，真要走說什麽都得把我帶上。”
去年沈婉晴剛升職挑秘書的時候，跟老張競爭的一個剛畢業的帥氣男大，一個三十歲的溫婉姐姐，看上去誰的競爭力都比老張要大。
但老張勝在能扛事，跟著沈婉晴下工地上酒桌，不管什麽情況只要沈婉晴做了安排他就能足工足量的完成。哪怕有做得不好的時候，也肯定事出有因，他一定是盡力了的。
沒有經歷過那一輩子之前，沈婉晴其實有點兒戀家。覺得自己現在的職位和存款都不錯，就這麽穩住自己的基本盤就可以了。
現在交通發達，即便是跨市跨省工作，對於沈婉晴來說要回家也只是一張票錢的問題。但出國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萬一就是出現了什麽情況回不來了，那可怎麽辦。
可如今她整個心態都不一樣了，上一輩子除了偶爾跟毓朗一起出京，一輩子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赫舍裏家，第二就是城外的幾個莊子上，來來回回就是一輩子。
現在終於得了自由，沈婉晴對於老張說的去開疆辟土的建議，還真有那麽幾分心動。
不過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張懷這麽一沈婉晴這麽一聽，誰也沒把這個話題往下推。張懷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沈婉晴的神色表情，心裏就大概有數了。
“晴總，今天上午面的那幾個小孩兒裏面有好的嗎。”
“好的啊，要怎麽個好法才算好的？”
“就是能幹的聰明的，別自作主張的。現在的小孩兒不好教，招進來了再後悔就麻煩了。”
能幹、聰明，這不就是毓朗嗎。方聿瑯的資料信息沈婉晴已經都記住了，不招他也行，反正他回家餓不死。招他也可以，畢竟這一批裏要論優秀，沈婉晴不覺得有誰能比得過他。
好在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來考慮，沈婉晴還能再猶豫一會兒。這狼崽子可不是好惹的，招進來了自己還能不能脫身就不好說了。
下班之後又開了一個會，說好了就半個小時，會議馬上就要結束的時候總部老總接了視頻連線，說好了講兩句一下就講了一個多小時。還是沈婉晴實在受不了了，找了個氣口兒把老總的話打斷，才結束會議。
下到地下車庫，開車回家。車剛出大門拐彎就看見路邊蹲著黑漆麻烏的一團好像有點眼熟。車都開過去了，又在前面路口掉頭再掉頭開了回來。下車一看，蹲在馬路牙子上的那一大坨不是毓朗又是誰。
“怎麽蹲這兒了？面試還沒到出結果的時候。”
“你不想要我，是不是？”
蹲在地上的毓朗沒有回答沈婉晴的問題，而是擡頭直勾勾地看著沈婉晴，單刀直入問出他琢磨了一整天的問題。
“為什麽蹲在這裏等我，誰叫你這麽蹲在路邊的。我要是開車過去沒看見你怎麽辦，這麽聰明怎麽不混到地下車庫去蹲我的車。”
“我同學他們都是這麽蹲的，你不喜歡我不蹲了。”
沈婉晴臉上並沒有笑意，兩人一來一往說的話甚至有點兒驢唇不對馬嘴。兩人都存了互相試探的心思，尤其毓朗，他想了一下午都沒想到沈婉晴再什麽都不管，非要繼續跟自己在一起的理由。
“住學校還是家裏？還是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
“學校回不去了，宿舍馬上就要關門了。”
“先上車。”
毓朗當然自己租了房子，但看眼下這個情況不耍點小心眼怎麽行，都一整天了還沒要到沈婉晴的微信，這人明顯就是打算不要自己了。
夏末初秋的夜裏不那麽熱了，打開車窗讓風吹進來，沈婉晴第一次把開車開出了開飛機的氣勢。一心一意註視前方，連呼吸都輕了很多。
身邊的男人太熟悉也太陌生，兩個時空因為他的出現顯得更加真實卻又都那麽夢幻。
沈婉晴從昨天到見到毓朗的前一秒，都沒有想過這輩子還會遇上他。喜歡這個人嗎？喜歡。一輩子的相濡以沫又怎麽可能不喜歡。還要跟他在一起嗎？不知道。
因為那一輩子從一開始自己就沒有過選擇，沈婉晴本能地厭惡不能選擇沒有自由的一切，即便這個答案那頭站著的是毓朗。
“我是兩年前來的，剛來的時候以為自己瘋了。”
“後來知道自己是誰，在哪兒之後，我就知道霽雲是從哪裏來的了。”
沈婉晴很緊張，毓朗看在眼裏心中難免有點兒苦澀。但他還是試探著開口跟她說起自己這兩年的生活，她不問自己就主動說，厚臉皮誰不會，臉皮不厚老婆就要沒了。
“知不知道也過了一輩子了，沒什麽區別。”
“有！”
沈婉晴這話說得有點兒冷血無情，聽得小狗崽兒頓時就汪了一聲。汪完了才想起來自己現在還坐在她車上，不該發脾氣有情緒的。
“我一直覺得你不夠愛我，我一直覺得你對我有所保留。我不知道我們之間還有什麽隔閡，我曾經覺得我可以把命托付給你……”
“我也可以。”
沈婉晴聽的心酸，上輩子兩人看似恩愛兩不疑，但那個世道讓沈婉晴的肉體註定要一輩子依附在毓朗身上，才能過得好。而沈婉晴從始至終有所保留的心，又註定讓毓朗患得患失了一輩子，還他娘的找不到原因。
“真的，我也可以。”
等紅綠燈的時間，沈婉晴終於第一次側過頭認真的看身邊的男人。名字發音一樣，眉眼和神情也一樣。這種五官俊朗眉眼深邃的模樣太濃烈，也就只有毓朗這樣的人才壓得住。
“我只是……”
“我明白了，霽雲不用解釋。在那個來處我們之間隔著時光的鴻溝，對不對。”
“真肉麻，什麽來處去處的，我跟你說我能多活一輩子難得，你能多活這一輩子更難得，你別老想著我，你想想你自己，你想想這一輩子你想怎麽過。”
這話說出來沈婉晴就後悔了，怎麽說得像個說教的老學究，人家兩世為人還能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怎麽過？
人家等自己說不定就是想敘舊而已，這個世界多精彩多廣闊，太多的事和地方等著他去探索，幹嘛非要吊死在自己這棵樹上。
沈婉晴這幅懊惱自己說得太多的樣子落在毓朗眼裏，本來枯等了一整天還忐忑不定的心一下子就安穩了許多。他扭過頭看向車窗外頭，嘴角才敢往上揚。
他都不敢讓沈婉晴知道自己今天有多開心又有多難過，他這兩年住在宿舍裏的時候聽了太多室友聊戀愛聊女人，他覺得自己現在說什麽也要矜持一點點才行。
沈婉晴住的地方離公司不遠，在城中算是中高檔小區的定位，好在她買的時候拿的內部價，現在每個月的公積金就能覆蓋一大半的房貸，幾乎沒有生活成本方面的壓力。
兩梯三戶三室一廳一廚兩衛的格局，對於目前還是獨自生活的沈婉晴來說很足夠了。
沈婉晴一直把生活和工作分得很開，家裏很少來同事，男同事就更少了。毓朗脫了鞋站在門口看沈婉晴打開鞋櫃費勁兒扒拉最深處的男式拖鞋，心裏有點兒小竊喜。
但等到他穿上拖鞋在沈婉晴的客廳沙發上坐下之後，就知道他真的是高興太早了。
“毓朗，我有件事騙了你。我知道你已經知道了，可我還是得跟你說。跟你過了一輩子的人不是漢軍旗沈家的二姑娘，是我，是我沈婉晴。”
“成親那天，是你在去到那個世界的第幾天？”
“一睜眼就在花轎裏，還第幾天！”
沈婉晴站在開放式的廚房和客廳之間的島臺旁邊，身子靠在島臺上明顯就是不想跟毓朗靠得太近。
做了一輩子夫妻，兩人之間可太熟悉了。現在沈婉晴能做的就是盡量跟這人保持距離。隔得太近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這要是再不明不白又滾到一起去，可就真扯不清了。
“對不起啊，第一天就讓你嫁給我，挺為難人的。”
活了一輩子，自詡什麽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了的人，穿越到異世還前前後後適應了兩年才活成現在這個樣子。毓朗甚至都不敢想，當初沈婉晴一睜眼就在花轎裏，是個什麽狗屎恐怖故事。
毓朗站起身，他想要抱一抱妻子。可看著眼前五官眉目都不一樣了的人，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不可以，真的抱了就成耍流氓了。
只好又訕訕地坐沙發上去，隨手拿過沈婉晴的一個抱枕抱住：“你就真的沒有一點兒什麽想要問我的，都是我在問你。”
“知道自己話多就好，說了這麽多口不渴？”
毓朗要是真的跟自己搞久別重逢那一套，沈婉晴一定會馬上請他從自己家裏出去，可他沒有。
看著坐在自己沙發上跟個沒人要的流浪小狗似的人，沈婉晴長長嘆過一口氣，終於倒了一杯溫水也走到沙發上坐下：“喝水，嘴巴都起皮了。出來面試家裏都沒給你準備點兒錢？”
“我有錢，就是見著你我心裏就亂了，哪裏都沒敢去。”
亂了就什麽都忘了，一整天兜兜轉轉不敢離開得太遠，怕沈婉晴就這麽飛走不見了。又不敢靠得太近，怕她覺得自己追得太緊不高興，反正就是患得患失，整個人都不是自己了。
水都沒喝，沈婉晴都懶得再問他吃沒吃飯了。起身去廚房給他煮了兩包方便面加兩個煎雞蛋，想了想又從冰箱裏找了最後一把小白菜出來，洗洗一起煮了。
“雞蛋現在喜歡吃溏心的還是全熟的。”
“熟的，沒熟的我還吃不慣。”
沈婉晴最真實的廚藝就到這兒打止了，毓大人現在享受的就是晴總能給的最頂級的待遇。
“我跟同學去吃過西餐，牛排五分熟我覺得挺好，就是肉質不太行，不像咱們以前吃過的牛肉那麽新鮮。”
毓朗以前打獵的時候，經常打了什麽中午就架火堆烤什麽吃。有時候有的肉烤得嫩還帶著血絲，這玩意兒他確實適應得挺好，唯獨就是那溏心蛋他受不了。
“黃橙橙的一戳就破了，流到牛肉和那黑胡椒醬上，稀裏糊塗那一灘子那叫一個糟心啊，浪費我一盤肉都沒吃。”
一大碗面有菜有蛋，毓朗吃的那叫一個痛快。沈婉晴就坐在一旁安靜聽他說這兩年裏一些能拿出來說的有趣的事，如今兩人不管是什麽關系，都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能感同身受的人了。
不光是從現代穿越回幾百年前很難受，要毓朗這麽個從出生起就當爺的人，來到幾百年後一點點學會人人平等懂得人民當家作主，他也是要脫層皮斷次骨的。
只不過兩人重逢的場面太體面了，兩人都不願意非要這個時候把自己最難受的東西掏出來給對方看，做了一輩子夫妻這點兒默契還是有。
“好了，飯也吃完了時間也不早了，回去吧。”等著毓朗把方便面的湯都喝光了，沈婉晴這才收拾好心情不再躲避猶豫。
“毓朗，能多活一輩子挺不容易的。你跟我不一樣，我那一輩子只有你可以依靠，我只有那一條路能走。”
“你還年輕，還有很多很多無限的未來。你不要以為又遇上我了，就一定要跟我在一起。其實還有很多可能的，你想想你要是今天沒來面試，我們兩個……”
“我們兩個如何？”
毓朗認真看向沈婉晴，好看的眸子裏盛滿水汽，連眉毛都微微耷拉下來，看上去更像一只沒人要的狗崽子了。
“我們兩個不曾重逢，咱們倆是不是也還要是好好的過完這一輩子的。”
沈婉晴覺得自己特矯情，可她就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她喜歡毓朗，可怎麽就這輩子又非要跟他過了呢？
再說現在沒有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方聿瑯這個身體才二十五，自己馬上就要三十了。又是女大男小又是姐弟戀，總之沈婉晴心裏就是不大樂意。
“可我們就是遇上了重逢了，沒有那個沒有遇上的要是。沈婉晴，你真把我當孩子哄呢，我跟你過了一輩子，一輩子了啊。”
毓朗有點兒生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生氣什麽。他想質問沈婉晴是不是不喜歡自己了，可這會兒她比自己看上去更像是要哭了的樣子，他又哪裏舍得這麽問。
“你不要跟我摳字眼，我的意思你清楚的很。人是會膩會厭煩的，你不要被現在這個情緒左右了你的人生。我也一樣，我也不想被現在的依戀左右了我的決定。”
“那你也不要隨意斷定我的選擇。晴總，你是建築公司老總，不是我學校裏的心理老師，你跟我說這個你覺得我能聽你的嗎。”
毓朗都要被沈婉晴氣笑了，不過他也清楚現在不能著急。把人逼急了這人真跑了，自己可不是當年那個權勢滔天找個人易如反掌的毓大人了。
“行了，不跟你來回車軲轆話了，再問你一個問題我就走。”
“你問。”
“能不能加我微信。”
……
…………
親眼看著毓朗從口袋裏把手機掏出來要問自己加微信，這種場面還是有點太荒謬了。但沈婉晴還是掏出手機把微信給加上了，這個世界上他沒有真正的親人，沈婉晴還是舍不得真的把人徹底推遠。
“不準朋友圈對我不可見。”
“我朋友圈都是廣告。”
“那也不行……”
加到了沈婉晴的微信，又確定了沈婉晴沒屏蔽自己，毓朗知道今天差不多了，再賴著不走就有點兒招人煩了。
“那我先走了。”
“路上註意安全。”
說清楚了自己的態度，毓朗沒有死纏爛打。到這個世界之後他很早就明白了的一個道理，情愛一事不能勉強，別說自己如今不是什麽主子爺，便是祖宗也不行。
“那……”
“什麽啊說吧，別這麽看著我，顯得我多不近人情似的。”
毓朗走到門口又站住，轉頭看向沈婉晴的目光裏有希冀也有小心翼翼，搞得沈婉晴心尖尖又緊了一下，整個胸膛都酸酸麻麻的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別故意把我推開，我知道我是今天面試裏最優秀的。霽雲，你得對我公平一點兒，好嗎。”
“我會公平公正考慮的，你也要做好準備，這次校招招進來的實習生是要下項目上工地的，你不要想天天留在辦公室裏，等著跟我天天相處。”
被戳破了心裏那點兒小算計毓朗也沒不高興，他學著從同學那兒學來的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他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想方設法走進沈婉晴的世界和生活，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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