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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番外一(1): 元正三年十月,戶部尚書府的大少爺正式迎娶佟國維之子傅慶家的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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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番外一(1):  元正三年十月,戶部尚書府的大少爺正式迎娶佟國維之子傅慶家的長女……

元正三年十月,戶部尚書府的大少爺正式迎娶佟國維之子傅慶家的長女景韶。

先帝在位最後幾年時局緊張,之後先帝駕崩胤礽又帶頭守孝了三年。外朝和老百姓沒什麽影響,皇上身邊這些宗室重臣和想要投靠皇上的官員們,多多少少在這三年都格外收斂。

不說禁了婚喪嫁娶那麽誇張,但都不約而同地低調起來。家中兒女的婚事都是先說定,等過了這三年再正式迎娶。對外就說舍不得女兒要多留幾年。

家裏要是妻子侍妾生了孩子不會搞得太熱鬧,大多都是請幾個關系好的朋友和親戚,再家裏擺幾個席面就算是慶祝了。

直到今年皇上守孝結束,在春夏之交開了選秀的頭,整個京城才徹底熱鬧起來。娶妻的嫁女的辦周歲宴二周歲宴的、補辦各種各樣宴席的名頭,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們辦不出來的。

戴佳氏為此還花高價提前定了一個戲班子放在家裏養著,直到沈婉晴這邊把毅安和佟家姑娘成親的日子定下來,才把戲班子給送上門來。

當初皇上給了毓朗兩個選擇,鈕祜祿家和佟家。

鈕祜祿家出了一個皇後一個溫僖貴妃,從祖宗那一輩兒起就一直跟愛新覺羅家聯姻,家中女子嫁進宗室,宗室女嫁到鈕祜祿家,顯赫是挺顯赫的,但壞就壞在太顯赫了。

胤礽把這一家挑出來的原因,毓朗和沈婉晴也能猜著。歷史的慣性是巨大的,即便因為有了自己這一只小蝴蝶改變了主要進程,但在自己影響輻射不到的地方,八爺黨也還是聚到了一起。

不過現在八爺黨目標不是當皇上,畢竟這幾位爺前期是一步落下步步落下,當年打噶爾丹的時間線往前推了兩年,胤禩就成了最倒黴的那一個。

沒能跟著出征不光是沒能撈著先帝第一輪封賞爵位,更重要的是他因為沒有出征,所以就沒有在人前展露他八爺本事的機會。也沒有像他前面幾個哥哥那樣,在出征的路上跟自己所率的八旗將領親近。

原本的八爺黨裏宗室的支持是他好大一個助力,甚至連裕親王福全當時都是支持八爺上位的。

但現在裕親王福全死了,他兒子保泰娶了皇後的妹妹。有這種極親近的姻親關系紐帶維護著,宗室近支這一波就算是跟胤禩沒關系了。

之後從胤禔到胤祐這一波出宮建府,胤禩又被落下在宮裏多待了幾年。再往後皇上的身體不好,兒子們的爵位都被老爺子壓著沒挪窩,就等著新皇登基之後再給兄弟們施恩。

先帝對太子這種明晃晃的偏愛和太子穩如泰山的位置,都讓胤禩壓根就沒有奪嫡篡位之心。

但他是個有能力的人,幾年前接手內務府那一攤子事務之後,不光是內務府和宮裏,就連隸屬內務府的各地皇商和江南三大織造,也漸漸被胤禩伸了一只手進去。

這只手不是胤禩也是別人,兄弟之間胤礽來回扒拉了一遍,還真就胤禩在這方面最圓滑最長袖善舞,最能平衡江南的那些官員。

畢竟要是把老四扔過去,說不定剛恢覆一點元氣的江南官場,又得被連根拔起。有時候即便是要宰肥羊,也得有那個耐心等肥羊長大才行。老八和老四這倆胤礽都得用,所以就得一手拉著一手防著,兩邊都不能落下。

老八、老九、老十這仨向來好的穿一條褲子,老八的母族太卑微用不上,宜妃那邊除了老九還有老五,有老五牽著出不了亂子。郭絡羅這一支根基又在盛京,胤礽想來想去也覺得不合適。

那就只剩老十了,老十的福晉是蒙古郡王,妻族這一脈就算了。老十的生母是溫僖貴妃,鈕祜祿家如今除了阿靈阿還有好幾個人都在朝中為官,要是毓朗能跟這一家子結親,不就能替胤礽楔一顆釘子進去了嘛。

而另一邊的佟家,則顯得有些後勁不足。雖說先帝生母就是佟家的女兒,佟家也是外戚。但赫舍裏這個外戚都隱約有點兒過氣的征兆,就更不要提佟家了。

佟佳氏如今頗有些名望足夠卻後繼無力,真正拿得出手的只有時任理藩院尚書的隆科多。

如今佟家在朝堂上最大的倚仗就是雍親王,但胤禛再是被孝懿皇後養了多年,可他沒改玉牒啊。他還是德妃的兒子,別管德妃偏心哪個兒子,烏雅家那才是雍親王正兒八經的母族。

十四阿哥太寸了,他可以說比胤禩還要更倒黴。三年前先帝去世他前面那麽多皇子都得了爵位,只到了他這兒因為沒出宮又沒成家,就這麽給落下了。

皇上都守孝三年沒選秀,那胤禵還能怎麽辦,還不是得老老實實又在宮裏待了三年。

這三年他也不在上書房讀書了,每日跟著上朝聽政,卻沒個正經的差事。德妃無奈,可她也做不了誰的主。多少年眼裏只有小兒子的人,如今也學會低頭時常把雍親王福晉叫進宮說話。

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要大兒媳婦照顧好大兒子,你們一家子和睦胤禛才能好好在外頭當差,然後才能騰出手來幫一把將來前程還不知在何處的胤禵。

烏雅家見這位小爺這樣,德太妃又只是一個太妃了,當然把一大半的心思和都轉到胤禛身上。兩家光是在雍親王跟前爭誰家更親近,就幾乎要把頭都打破。

皇上挑選這兩家出來,除了家世和人才品貌之外,無非就是在告訴毓朗,把兒子的婚事拿出來,要麽幫他牽制住老八這一黨。

要麽重新把佟佳氏拉拔起來,一來別讓佟家和烏雅家內鬥空耗了胤禛的精力,二來平衡朝中的局勢,不能再讓石家無節制地壯大了。

沈婉晴和毓朗回家商量了一晚上,最終還是選擇了佟家。為此四爺連著往毓朗這兒送了五六七八輪東西,皮草、絲綢、蜀錦、刀劍弓箭、玉石首飾、頑器擺設,沒有他沒送到的。

送到最後沈婉晴都懷疑四爺是不是要把雍親王府給掏空了,要不然怎麽還有能送的東西啊。

石家那邊有怨言,都被長房的石信給壓了下去。平日回家都少一直留在弘晳身邊的石信專門回去了一趟,說了什麽不知道,但那天之後沈婉晴再出門跟石家女眷碰上,就少了挺多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

皇後對此沒當眾說好還是不好,甚至在皇上把賜婚的聖旨發下來之後,就壓根沒再過問這事。

直到還有一個來月毅安就要成親了,石瓊華才把沈婉晴叫去永壽宮,把這些年陸陸續續給毅安攢的東西一股腦都給了沈婉晴。

不算大的兩個箱子裏什麽都有,甚至箱子最上面還有一個小匣子,匣子裏裝的是一對金累絲嵌百寶的如意。光是這一對兒如意就價值不菲,哪怕是現在的沈婉晴看了都忍不住咋舌。

要是說錢在哪兒愛在哪兒,那石瓊華作為皇後對自己對毅安,就算是把能給的寵信都給了。

很多話不必說盡,石瓊華明白毓朗和沈婉晴先主動選擇站到石家的對立面去,其實是救了石瓊華。要不然用不了多久,皇上就該對外戚防範了。

赫舍裏和石家,畢竟赫舍裏跟皇上有血緣關系,石瓊華堅信到時候她的幾個哥哥都鬥不過毓朗。

只有現在這樣,讓石家和赫舍裏家漸漸走到對立的位置上,又不斬斷毅安和弘晳之間的親近情分,日後的日後,才有可能再一次平穩過渡。

真心,石瓊華曾經擁有過,或許現在帝後相合也大多都是真心。但真心向來留不住,她實在不願多年之後弘晳和皇上也走到先帝和皇上當年那一步,父子人倫仿佛都成了一場笑話,那多沒意思啊。

如此一來,毅安和景韶之間的這樁親事,除了鈕祜祿家空歡喜一場,也還算得上是皆大歡喜。

成親當日,沈婉晴和毓朗身為主家天還沒亮就起來了。

沈婉晴起身披上鬥篷,先往兒子兒媳的新房新院子裏轉了一圈。再一次確定新房院子、屋裏屋外的東西都準備妥當,院子裏的丫鬟婆子都又再次囑咐過一遍,才又從後面繞到前面喜堂和廚房檢查。

沈婉晴和毓朗就毅安和歲寧兩個孩子,今日毅安成婚不光赫舍裏家能來的都來了,便是遠在盛京的沈文博都帶著妻兒早一個月就從盛京來了京城。

沈婉晴以為自己起得很早,誰知到了喜堂之上舒穆祿氏、徐氏和圖南的妻子都已經忙活好一陣兒了。

“怎麽到前面來了,快回去再休息一會兒,等會兒迎親的隊伍出發了,這一整天還有得你忙的。”

“我就是來看看,看一看沒什麽問題就放心了。”

“霽雲就是個操心的性子,前兒個還答應得好好的,說了喜堂和廚房的事情我這個二嬸替她包圓了,真有什麽事再去找你便是。”

赫奕主政一方不可能為了毅安的親事回京,舒穆祿氏便帶著人馬和惠中的媳婦兒獨自回京,近一兩個月又領著兩個兒媳婦直接住在老太太那邊,幫著沈婉晴張羅瑣事。

人到了一定的位置,你身邊大多數就都是好人。以前沈婉晴能聽懂這話,但是壓根沒體會過這種感受。現在體會到了,感覺著實挺好的。

府裏上下各有各忙有條不紊,沈婉晴這才安心回到東小院讓丫鬟替自己洗漱梳妝。今兒自己得往端莊上靠,得端莊大氣得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才行。

不過這玩意兒不好維持,梳頭的時候沈婉晴突然被閃過的一道銀絲晃了眼。湊近了些再看,果然不是自己眼花。

“毓朗,你過來一下。”

“來了來了,怎麽個事兒?”

“你看看我是不是長白頭發了?”

“喲,哪兒呢我看看,這可得仔細看清楚。”

毓朗從次間進來,大半個身子從沈婉晴身後探過來,嘴上說著‘我來看看怎麽回事’,眼睛卻只盯著沈婉晴的臉看得仔細。

兒子要成親娶媳婦兒,這件事一直都在,但真正到了這一天的沈大奶奶還是有點兒緊張。

毅安成家是喜事這本沒什麽,但沈婉晴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會在四十歲‘高齡’給兒子娶兒媳婦,榮升成為別人的婆婆,這個認知還是太超前了。

毓朗早就感覺到了,他其實有點兒不理解。因為在世人眼中自家什麽都好,唯一的短板就是子嗣不興旺,自己和霽雲生孩子有點兒晚,現在毅安又十八歲才成親。

即便佟佳氏過門就懷上,生孩子也得一年之後。再等到孫輩兒長大,到時候自己即便還活著也快到了致仕的年紀。

如此一來,那些世家所謂的幾世同朝為官在赫舍裏家就很難實現。自己手裏的權力人脈頂多傳到毅安手裏,再往下毅安能不能把握住,能控制多少,之後又還能給他的兒子留下多少餘蔭,那就都不是毓朗能掌控的了。

就因為如此,佟家最後跟自家聯姻的是傅慶這一支而不是隆科多。人家隆科多的閨女打的是進宮伺候皇上的主意,毅安人家還真沒看上。

“沒讓你看我,你看看我這個白頭發。我才多大啊,就有白頭發了。”

“哪兒啊,我都找不著。”

沈婉晴其實以前讀初中的時候就有白頭發,那時候家裏人都說是遺傳她爸的。後來參加工作耗費心力白頭發就更多了,對此沈婉晴從來就不當回事,白就白唄,這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事情。

現在正兒八經人到中年,好不容易找著一根白頭發反而不適應了,沈婉晴在心裏暗自吐槽自己真矯情,但也不妨礙她對著鏡子把那一根白頭發找出來拔下來,然後遞到毓朗跟前。

毓朗嘴上說著找不著,手卻已經從沈婉晴手裏搶過那一根白頭發往後一扔,沒了!

“毓朗!你!”

“霽雲叫我做什麽?今兒我倆可忙著呢,再耽誤功夫客人就要來了。”

找不著就是沒有了,沒有了就是從來沒有過。毓大人近幾年是越發清楚該怎麽哄自家大奶奶才最好。什麽白頭發不白頭發的?反正只要自己沒瞧見,那就是什麽都沒有。

“你就糊弄我吧,你也就只能糊弄糊弄我了。我跟你說你下次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反正等過了今天毅安的媳婦就進門了。”

“到時候這個家裏的事情都能交給她料理,我隨便出城找個莊子一待,家裏這些大大小小的麻煩事兒,我可就都管不著了。”

生活在一起的時間越長,沈婉晴就越愛在嘴上占毓朗的上風。毓朗坐在沈婉晴身側,一邊看丫鬟給她梳頭一邊幫著丫鬟從首飾匣子裏把今兒要用的頭面首飾拿出來,聽著她說這些話笑得肩膀都一顫一顫的。

“大奶奶好打算,就是不知道大奶奶都這麽打算了,怎麽還答應毅安那小子,讓他過兩年出京外任。他這一走,家裏是不是就沒兒媳婦了?還是說你要把人留下,讓毅安一個人去任上?”

沈婉晴剛把一只耳環給自己帶上,毓朗這話一說手都頓了頓。她真是光想著兒子是雄鷹,他要展翅高飛自己肯定要支持。

現在被毓朗點破之前一直沒想到的事兒,整個人看上去都有點兒不可置信。所以赫舍裏家這一堆事兒以後還是我的?怪不得這人這段時間隨便自己怎麽說,他都笑笑不說話。

“今年送來的珍珠成色真不錯,明年的珍珠也讓這一家送吧。”

趁著沈婉晴還在發楞,毓朗拿過另一只耳環給她戴上。然後又托著沈大奶奶的腰肢起身往外走,外邊已經熱鬧起來,毓朗和沈婉晴這一日才剛剛開始。

“霽雲這輩子、下輩子都別想撇下我。”

“什麽?”

前院放了今兒的第一輪鞭炮,寓意今日的喜事從這一刻起就開始了。

方才拌嘴的那點兒小事這會兒已經過去了,沈婉晴走得虎虎生風往正院趕,毓朗近乎呢喃的話語她真的沒聽清。

“沒什麽,大奶奶當心腳下。”

“什麽沒什麽,你等著晚上我再來問你。”

這人總會偶爾露出一絲茫然和不安,沈婉晴從不敢問到不願意問再到如今想問又不知道該怎麽問,終於第一次正面面對。

毓朗聽她這麽說,只笑著點點頭。又吩咐沈婉晴身邊的丫鬟今兒多看著些她別累得太狠,這才轉身去了前院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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