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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時間小法: 康熙三十一年七月二十九。 一年前的今天沈婉晴稀裏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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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時間小法:  康熙三十一年七月二十九。  一年前的今天沈婉晴稀裏糊塗……

康熙三十一年七月二十九。

一年前的今天沈婉晴稀裏糊塗從異世而來,她還能清晰的那天鞭炮紅紙飛進喜轎裏崩在自己手背上的感覺。

甚至至今還會偶爾感覺到手背那個地方會突然刺痛一下,當然只是錯覺,手上的肌膚白皙細膩什麽都沒有,只有每次沈婉晴覺得有感覺了搓兩下,搓出來的紅印子。

去年還在嫁人的沈婉晴現在已經在主持張羅赫舍裏家福璇的親事,成親正日子已經定下了在九月初一,就是去年過年前臘月董鄂家從荊州來京城的那次給定下的。

男方董鄂家在荊州紮根很多年,在京城就剩一個老宅。宅子不大只能算得上勉強夠用,兩家已經說好了成親的時候由董鄂家先回京,福璇從家裏發嫁出去,兩人在董鄂家的老房子把親事辦了再一起回荊州。

沈婉晴去那個宅子看過,說實在的這一家子要留在京城沒撈著個佐領的武職,還真就只是八旗裏很普通的那種人家。

沈婉晴是不喜歡福璇,也不覺得就福璇這個性子能高嫁到什麽顯赫人家去做當家奶奶,或者說也只有董鄂德成這樣的人家,她嫁過去之後才可能少受些閑氣。

但即便是這樣,她也還是忍不住感慨這個世道對女子真苛刻,年紀大一點兒沒嫁人就成了世人嘴裏的老姑娘,就得被人像挑剩下的白菜一樣,誰都能來挑三揀四。

因著是遠嫁荊州所以很多事情都要提前準備,沈婉晴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來料理自家的事。

畢竟在外人眼裏赫舍裏家如今就是毓朗主外自己主內,毓朗和自己不風風光光替福璇這個姑姑發嫁,日後是要被別人戳脊梁骨的。

偏偏去年過年之前宮裏下了聖旨冊封石瓊華為太子妃,開春的時候具體的日子由欽天監和禮部一起挑了幾個呈到禦前,最終定下來冬月初五為太子大婚的正日子。

聽著還有大半年,準備起來人人都嫌日子太緊不夠用。

好在太子大婚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好事,東宮有了太子妃很快就能有嫡子。

皇位繼承最忌諱的就是不穩當,只要東宮再生出個嫡長子,三代皇家嫡傳的血脈有了著落,整個朝廷乃至整個天下臣民的心都要更加安穩。

有了這個大蘿蔔吊在前頭,整個京城這半年都比去年更熱鬧,不管有關沒關的,都盼著等著看這一場大熱鬧大喜事。

內務府和禮部主要負責籌備此事,內務府主內管著采買籌備太子大婚所需的所有東西,禮部主外負責整個大婚前後的每一個流程細節。

從納彩到大征再到成親的正日子和成親後太子和太子妃的請安與朝見,每一個步驟都要呈報到乾清宮和毓慶宮。

無他,就因為胤礽是本朝第一個皇太子,所有規制禮儀都沒有先例可循,本來就繁瑣麻煩的事就更加麻煩繁瑣,什麽細節怎麽安排都要小心再小心,不能委屈了太子也不能過於盛大惹了萬歲爺心裏不痛快。

事情繁瑣得很但是也不是沒有好處,毓朗就在今年端午節之前被太子提成了一等侍衛,專門負責跟禮部、內務府和負責毓慶宮的典儀對接太子大婚的事情。

毓朗膽子大腦筋活,很多內務府和禮部呈報太子這邊來的事情,來來回回的更改調整,落在主子眼裏就是一件事翻來覆去還弄不明白。

一次兩次的也就罷了,件件事情這麽弄胤礽就先沒了耐心。底下的官員見太子這樣就更小心了,什麽事都要琢磨再琢磨。

這就是個惡性循環,時間一長甲方和乙方都會陷入每件事都盡力了但每件事都做不好的怪圈。

這個時候有一個毓朗在就顯得很重要,他比起其他侍衛多了赫舍裏這個姓,人家跟太子的關系就是天然要更近一步。

再看毓朗身上那麽一老堆太子賞的順刀、玉墜、扳指、綢緞布料,用不著多說什麽廢話,禮部和內務府的人有什麽事往毓慶宮來,都得先找毓大人探探口風。

毓朗分得清什麽事自己先替太子把關是應該的,什麽事自己碰都不該碰就得太子爺自己定奪。

時間一長太子便幹脆上了一道折子去乾清宮,毓朗就以算得上飛快的速度升職加薪,成了太子跟前實打實的大紅人。

富察德音依舊負責整個毓慶宮的護衛,毓朗則負責大婚期間對外的協同和對接,小事他做決定大事呈報到太子跟前。

起初只有內務府和禮部找他的時候多,漸漸的乾清宮那邊有什麽事要跟毓慶宮通氣兒,也都先找到毓朗跟前來,就連梁九功那邊毓朗如今都已經混了個熟臉。

如此一來,人在宮外又跟石家和太子妃走得近的沈婉晴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不光外頭獻殷勤的人恨不得把赫舍裏家的門檻踏破,就連石家有什麽事也願意找沈婉晴商量,畢竟她身後站著毓朗,毓朗身後就是太子爺了。

一大一小一外一內兩樁親事擺在這兒要管,家裏上下的田產鋪面要弄,佐領下婚喪嫁娶大事小情也不能扔下,沈婉晴這個康熙三十一年過得那叫一個有滋有味,比她當年一個人負責兩個項目同時驗收的滋味還要更酸爽。

今兒好不容易得了閑回沈家來躲一躲,要不然在家肯定還有人找上門來,什麽得了奇石珍寶想要借沈婉晴的手獻給太子妃,或是再借由毓大人的手獻給太子,只有沈婉晴沒聽過的,沒有他們想不出的借口。

對此沈婉晴的態度都是別來挨邊,什麽寶貝祥瑞那是太子和沒過門的太子妃能碰的?便是真有什麽得了白化病的雞啊鹿的也該送到康熙跟前去,恭喜他親愛的好大兒要結婚娶老婆。

他是皇帝,這世上所有的祥瑞都只該也只能是為了他現世,太子、太子妃本質上跟那些祥瑞一樣,都是為了襯托萬歲爺事事稱心如意的一個添頭罷了。誰見過給祥瑞送祥瑞的,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誰知道躲到沈家也不清凈,吃了中午飯睡過一覺醒來就被徐氏拿著個小匣子堵在屋裏,非說要給福璇添妝。這話一說沈婉晴整張笑臉吧嗒一下垮下來,就差沒掉到地上去。

“娘這麽有錢不如給我,他小姑姑那頭的嫁妝早就準備好了,您跟她扯得上什麽關系?添妝也輪不到咱們家給吧。”

“九十九步都走完了,就差這麽一哆嗦了非得在這個上面小氣做什麽。就二百兩銀子加一對金釵,算不得什麽。”

“不是我要小氣,是這事就沒這個說法。”

福璇出嫁,或因為帥顏保和額爾赫的老關系,或因為毓朗現在在太子跟前正風光,赫舍裏家主動去家裏給福璇送添妝的親戚夠多了。

有送壓箱銀子的,一二百兩乍一聽不多,七七八八攢起來沈婉晴算過光是添妝起碼就收了不下兩千兩。

佐領下的族老那幾家也湊錢給福璇打了一整套赤金的頭面,富昌家送來一箱皮毛褥子,戴佳氏則是送了一整套的鞍具馬具過來,正好配毓朗送給他小姑姑的那匹駿馬。

“娘,我難道是個小氣人?他家這麽多親戚下屬都送了添妝,你這二百兩銀子又不算多,那麽大頭的人情欠都欠了未必還在乎這個。”

“你也說了不在乎,幹嘛還攔著我不讓給。”

女兒現在有出息,走在外面也是有一號的人了。誰不知道太子妃跟前的沈大奶奶能幹潑辣做事說一不二,往後等太子妃入主毓慶宮,外面的人有什麽事想要求到太子妃跟前,就更得捧著自家這姑奶奶給傳話了。

“赫舍裏家這些親戚送的添妝以後都是我跟毓朗還禮,這都是大家心裏有數的。你把添妝送過去,以後家裏妹妹們出嫁福璇是不是還得還這個人情。

她遠在荊州回不來,到時候這個人情就得我來還。給妹妹添妝我出多少都樂意,沒道理我銀子出了到時候還要把這個人情算到她頭上吧,這算什麽道理。”

“再說這半年我前前後後為了她這樁婚事,花的錢和心思都不少了,不需要我們家再來錦上添花。”

之前赫舍裏家給福璇準備的嫁妝不少,但是從北方到南方很多東西就不那麽合適了。

今年過完年毓朗跟沈婉晴商量過之後,又從公中抽了三千兩銀子出來給福璇重新添置嫁妝,去了荊州很多皮料毛料用不上,反倒是綢緞綾羅得重新采買一批。

還有原本拿給福璇做嫁妝田的地現在也得換,京城裏只留五十畝給她,就當是給她在京城這邊留下的一個念想,每年為了這五十畝地多寫信回來問問也是好的。

其餘的本來說好給她陪嫁的鋪子和田產全部轉回給大房,沈婉晴派人往荊州去了一趟,在荊州當地給福璇置辦了三百畝水田和和荊州城裏好地段的兩間鋪面一個小宅院,給福璇當新的嫁妝田和房產。

赫舍裏家給福璇準備的二百畝嫁妝田就是中上的水澆地,比不得最好的那一批也絕對在平均線以上。這種水澆地現在拿出來賣的人不多,田和銀子很多時候不能畫等號,所以這事算是大房占了便宜。

為此沈婉晴不光在京城給福璇留了五十畝地,又還專門囑咐了去荊州的人在荊州買的水田要上好的,荊州城裏鋪面的位置也要好,不管是福璇自己拿著開鋪子還是租出去收租都要能賺錢才行。

“去荊州的人裏頭有老太太跟前的管事,回來之後人家都跟老太太說我這個大奶奶做事厚道。”

這麽臨時要在荊州置辦一份產業出來沒那麽容易,沈婉晴沒讓董鄂家插手牽線,寧願多花些銀子也要這些田產鋪面完完全全只屬於福璇一個人,就連讓董鄂家找人做牙人從中撮合都不行。

沾上一點兒關系,成親之後過得好也就罷了,要是過得不好董鄂家萬一想把主意打到福璇的嫁妝上,有了這層關系就更容易下手。

“為了買那三百畝田和鋪子,比預算多花了將近二百兩銀子,再加上以後要回禮的兩千兩,還有之後那些零零碎碎不好算又免不了要花的錢。娘,我已經虧了很多了!”

說得好聽是赫舍裏家當年分家的時候就已經把兩個姑娘的嫁妝和出嫁時要用的銀子留出來了,但誰都知道當時的情景下就是額爾赫這個當大哥的做好了補貼妹妹的準備。

現在額爾赫早死了,光憑之前留下來的那點兒銀子想要給福璇操辦一個風風光光的大婚壓根就是做夢。那這個銀子不是自己和毓朗來補貼,又還有誰能出。

“知道你心疼銀子,不過這銀子花有花的好處。你出去打聽打聽外邊誰不說你和姑爺是厚道人,家裏小姑姑出嫁全是你們在操持。”

赫舍裏家去年那點兒事跟故事一樣,不知道被人看了多少笑話去。現在毓朗和沈婉晴這麽幫福璇操持,人人都說毓大人孝義沈大奶奶賢惠大方,兩人如今正在風頭浪尖上,有這麽個好口碑確實是好事。

“娘啊,我還能不知道這銀子得花啊,所以花就花了我也沒說半句不好啊。”

花錢買口碑這種事沈婉晴怎麽可能想不通,但自己花錢和沈家給添妝這不是一碼事。

沈婉晴堅持把徐氏拿來的匣子塞回去:“人都還沒嫁過去,誰知道董鄂德成是個什麽人,能給他小姑姑添妝的都是赫舍裏家自己的親戚,您快別添亂了。”

董鄂家和沈家都算是赫舍裏家的姻親,這兩家要說有關系也確實有,可要是不想扯上關系那就等於沒關系。

沈婉晴現在的態度就是如此,先看看董鄂家到底什麽路數,以後再看要不要打交道。添妝什麽添妝?不許添。

不許就不許吧,徐氏現在也是拿沈婉晴沒一點兒辦法的。自己生的女兒現在威風得很,出入娘家那叫一個氣派隨心,家裏兩個房頭的媳婦子還都盼著她回來,這上哪兒說理去呢。

“你說不給就不給,這事我不跟你爭。”徐氏把裝銀票的匣子收回去,順勢又握住了女兒的手,“可有件事你得聽我的,之前給你找的名醫你到底什麽時候……”

“哎呀、哎呀呀,忘了忘了,忘了家裏還有事呢。”沈婉晴一聽這話知道不對,連話都不讓徐氏說完就起身開溜。

氣得徐氏跟在後面追都沒追上,只能看著沈婉晴的背影氣鼓鼓的兇她,有本事下次累了別躲回來!

回來肯定是要回來的,過不了兩天這事徐氏不記得了就能回來了。一路飛奔出了沈家上了馬車坐定,沈婉晴這才松了一口氣。

沒成親的爹娘盼著成親,成親了爹娘盼著生孩子,生了孩子爹娘又盼著最好多生幾個兒女雙全。總之這種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期盼就這麽一代傳一代流傳下來,叫人聽了不耐煩,可又實在說不出什麽話去噎徐氏。

春纖知道自家大奶奶壓根不著急生孩子的事,這會兒自然就安安靜靜的坐在馬車裏不說話,手裏擺弄著剛晾涼的薄荷茶,端給沈婉晴喝了下火凝神。

七月底八月初的天還熱著,一盞薄荷茶下去整個人都舒緩下來。本來想跟春纖說說話馬車卻突然停下來,還沒等沈婉晴開口問怎麽回事,毓朗裹著一股熱勁兒從外頭進來,剛剛才喝的薄荷茶就全白喝了。

“怎麽這麽早就往回走了,我還想著說跟過去蹭一頓晚飯再回來。”

原來是下了值從宮裏出來的毓大人,在家沒見著自家大奶奶就幹脆出門來接了。

“我不走,我再不走又要被我娘念叨了。你也別去,你一去我娘念叨我念叨得更狠!”

沈婉晴沒好氣地又從春纖手裏接過一杯薄荷茶狠狠下肚,催催催催什麽催,自己多少宏圖偉業沒幹成,哪有時間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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