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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小拿捏: 宮門外偏僻處,等著各家的奴才仆從。侍衛全是武路子的出身,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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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小拿捏:  宮門外偏僻處,等著各家的奴才仆從。侍衛全是武路子的出身,大部分……

宮門外偏僻處,等著各家的奴才仆從。侍衛全是武路子的出身,大部分仆從都牽著馬在等,這麽一來就越發把架著馬車等在墻根底下的常順襯托得特別顯眼。

“爺,累著了吧。”

“真累著了,怎麽是你來接,我的馬呢。”

“馬在家裏大奶奶沒讓牽來,說是您在宮裏五天肯定累得不輕,讓奴才趕馬車來接。”

本來以為再累也不妨礙騎馬回家,直到在馬車裏坐下之後,毓朗才覺得自己累得連手指頭都擡不起來。

“這幾天我不在家,家裏可還好。額娘沒跟二嬸起爭執吧,大奶奶呢,她剛到咱們家多的是不方便和不好意思開口的時候,出門前囑咐你的可還記得?”

常順坐在馬車車轅上表情有點奇怪,對於自家主子的問題憋了半天沒憋出一句整話,只說讓毓朗回去自己問大奶奶。

進了八月,一場秋雨落下來天氣也跟著涼了下來。馬車裏的主榻上加了一層狗皮褥子,和更加厚實柔軟的靠墊與迎枕。

毓朗本來塌著腰靠在迎枕上懶洋洋地活像一只大貓,這會兒聽著常順欲言又止,騰一下就擡起身子往馬車外探,“說,到底怎麽了。”

非要說出了什麽事也談不上,畢竟毓朗還沒入值那天沈婉晴就已經在正院提過要掌家權的事。只不過當時誰也沒當真,就連毓朗也覺得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最起碼得等自己回家夫妻倆商量過再說吧。

常順回頭看了一眼自家大爺,手裏的馬鞭不輕不重在馬屁股上甩了一下,由著馬兒不緊不慢往前走著,自己則回過頭低聲把家裏這幾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其實大奶奶也沒幹嘛,聽青霜說就是每天上午去西院看二太太怎麽理事,弄不明白的地方問一問二太太,別的什麽都沒提。”

還別的什麽都沒提,這都騎二房臉上去了還想幹嘛。毓朗緊蹙眉頭,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說,換了個問法:“二叔呢,二叔說什麽沒,去沒去老太太那兒。”

“二老爺沒專門去老太太院子,在家休息了兩天,就入值那天早晨去正院給老太太請安,攏共待了不到一刻鐘就出來了。”

自己二叔是個什麽人毓朗清楚得很,他這個時候不爭肯定不是因為他大方,而是他所求的東西不是這個。

至於他想要什麽,毓朗一時想不明白也懶得琢磨。毓大人只想趕緊回去,好生問問自己的大奶奶,這到底是要唱哪出。

還有一天就是中秋了,西院那邊忙得腳打後腦勺,就連鈕祜祿氏和東小院這邊也被舒穆祿氏借了不少人過去幫忙。

有佟佳氏在,每年中秋赫舍裏家都得在正院團聚,先祭月再吃飯,過後再賞月看燈猜燈謎。聽著還算簡單,不過就是家庭聚餐,只有真正準備起來才知道有多麻煩。

中秋是大節,主子們有主子們的席面,家裏奴仆下人也得有過節的賞賜。按照家裏的老規矩,除了多發半個月月錢,除了當值的奴才,其餘人還能賞一個小席面。等於是東家出錢吃酒席,大家一起樂呵樂呵。

家裏三路院子,三套伺候人的班子,前後加起來大幾十人,要準備席面得用多少食材,收拾這些食材要臨時從外邊請多少短工和活計回來,食材要新鮮就不能太早準備,更別提還要祭月、賞月、看燈,這些東西可都不是憑空變出來的。

越臨近中秋舒穆祿氏越忙,也越來越習慣每天上午到自己跟前來點卯的沈氏。

“畫眉,去把前兩天參領夫人送的九曲紅梅拿來,昨兒個你那大奶奶不是說綠茶喝多了傷胃,給她換一個。”

“太太,昨天大奶奶走的時候說了,今天不過來。”畫眉沒敢說,昨天沈婉晴從西院走的時候還說了,說是明天就要過節,她就不來給二太太添堵了。

畫眉從來沒見過有人的臉皮能這麽厚,明知道自己在給人添堵還能天天來,來就來了還能把自己給人添堵的事這麽理直氣壯的說出來。

“不來就不來吧,最好再也別來。”

那天張嬤嬤來回稟月錢的事,事後舒穆祿氏反應過來也心驚了一下。就怕沈氏從中聽出什麽不對勁,或是拿著這事作筏子鬧到老太太跟前去。

翻來覆去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一早舒穆祿氏就從自己的私房裏拿了幾張銀票出來,把張嬤嬤叫來親手把銀票給了她,仔細叮囑這個月的月錢連同賞錢趕緊發下去。

張嬤嬤本就負責府裏奴仆下人這一攤子事,月錢不能按時發下去,背後嘀咕她的人可不少,好像這錢都被她給昧下了。現在舒穆祿氏自己掏腰包把這個錢補上,她自然是千喜萬喜地拿著銀票走了。

留下舒穆祿氏心裏還是不安,一直到接連三天沈婉晴天天往西院來,再沒提過那天的事也看不出她有任何動作,舒穆祿氏才漸漸放下心來。今兒沈氏不來,她才又莫名想起那天的事情來。

“你說那天張嬤嬤來回稟月錢的事,沈氏那邊應當沒起疑心吧。”

“太太放心,這幾天除了馮嬤嬤回了一趟沈家,東小院那邊連出去的人都不多。要是真疑心了,總該有些動作才是。”

“那要是馮嬤嬤……”

“不會不會,家裏的事再怎麽著也不會這麽輕易說到娘家去,還不夠丟人的。”

沒等畫眉回話,舒穆祿氏自己就搖搖頭把正確選項給否了,在她看來,嫁了人就是出了門子,娘家再親也不是自己的家。

自己家的事再是一泡汙,也不是輕易能說給娘家知道的。就像她每次回娘家都得把最時興的衣裳換上,最喜歡的頭面戴上,不管心裏多少說不出的苦楚,在面對額娘嫂嫂和弟妹們的時候,永遠都是報喜不報憂。

“太太把心放寬,等過了中秋咱們最大的一筆款子就該收回來了。之後便是有也都是些散碎銀子,老爺那邊看樣子是真要外任出京,咱們到時候不再把銀子往外放,這事便是旁人想追究也沒法子。”

放印子錢,官面上當然是不允許的,但也僅僅是官面上罷了。滿京城這麽多票號銀號,不做這個生意的才是少數。

區別只在於大票號放的是大宗的銀子,客戶不是豪富就是高門,便是要債也講究個體面規矩。而小票號借出去的就寒磣許多。一百兩不算小錢,五兩十兩更加不嫌少。

這樣的小錢放出去想要收回來,那手段可就狠多了。說一句這些銀子上每一錠都沾著血也不為過。

舒穆祿氏的銀子一向放在廣源行,廣源行是出了名的大行,卻也是出了名來者不拒的票號。只要是進了廣源行的門就是廣源行的客人,但這些事舒穆祿氏不知道,也從來沒想過去知道。

她眼下只覺得畫眉說得在理,只要把大宗的銀子收回來,自己不吃虧就行了。剩下那點散碎銀兩實在是連二太太的眼都沒入。

心裏不安的事被安撫著放下,沈氏來不來西院點卯自然也被拋到腦後,吃過丫鬟端來的茶緩了緩,又起身往廚房去查看,確保第二天中秋的東西是否都備齊了。

而另一邊東小院裏,沈婉晴在連著忙了五天之後,也難得的睡了個懶覺,直到毓朗從外邊回來,才起身洗漱準備陪他吃個早飯。

“怎麽樣啊。”

“什麽怎麽樣。”

五天沒回來,沈婉晴讓廚房準備的早飯要比平時更豐盛。熬得濃濃的小米粥,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紅豆餡的餑餑和凝香用前一晚泡好的豆子磨的豆漿。

“毓慶宮啊,在宮裏當差跟以前是不是不一樣。你們夥食怎麽樣,都吃些什麽啊。”

沒等毓朗問她這幾天跟狼盯上肉一樣咬住西院是打算怎麽辦,沈婉晴就已經先發制人,一臉好奇地問起有關毓慶宮和太子的事情來。

她實在沒辦法了,讓毓朗現在離了毓慶宮沒一點可能,自己要想這個時候說太子的壞話那就是純純找死,最自然也是最合理的,就只有故作單純天真好奇的問些無關緊要的,等毓朗習慣了再圖以後。

“當差還行,比之前累點兒。不過住的地方比以前強,說是三個人一間房,其實頂多兩個人。”

“不過吃得真不成,禦膳房大廚房送來的菜,這個天就已經半涼了,那油花飄在肉上看著都膩歪,還不知道入冬之後怎麽辦呢。”

護軍營當值都在皇城外圍,值房更是安在皇城外頭。下了值想吃什麽叫個蘇拉跑腿去外頭買,只要別喝大酒基本沒人管。

毓慶宮不一樣啊,就在太子眼皮子底下誰敢造次。禦膳房當然不止給主子做飯,皇宮裏的所有人,侍衛、宮女、太監、在宮裏輪值的官員,到了飯點該吃的飯都由禦膳房負責。

只不過給萬歲爺做飯還是給太子做飯,亦或是給大臣侍衛做飯,這身份可就天差地別了,如此一來二去的,輪到毓朗他們吃的飯菜,只能說不缺肉,但要說好吃,那壓根就談不上。

“這豆漿磨得好,明兒咱還喝這個。”

連著吃了五天談不上味道的飯菜和半涼的肉,這會兒一口油香的餅子和濃郁微黃的豆漿,在毓朗這兒就是給個千金都不換。

“知道了,下午我讓凝香泡豆子。”

吃過早飯毓朗想著該說說家裏的事了,卻又被沈婉晴推著往西邊次間的屏風後面去洗澡。毓朗本想說自己身上也不臟,可接過妻子順手塞到他手裏的香胰子,便瞬間乖巧下來。

洗了澡換了幹凈衣裳,毓朗側身趴在沈婉晴腿上,由著她給自己松開辮子擦拭濕漉漉的頭發。

這一下終於該輪到自己說話了,但或許是屋子裏太安靜了,想問的話仿佛在心裏已經說了,其實在沈婉晴看來這人只不過喃喃自語一般喊了聲霽雲,便沈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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