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床上躺著一塊綿軟奶油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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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床上躺著一塊綿軟奶油夾心
浴室裏殘留香氣還未消散，踏入臥室又是不同味道縈繞彌漫。
時景舟視線鎖定前方，在肌膚上留下濕潤痕跡的源頭，質地醇厚。自動辨別解析，草莓牛奶混合、甘油、丙二醇、透明質酸鈉......
米妍妍笑不出來，還要故作鎮定，偷偷摸摸捏起被角遮住大腿，語氣平靜發問。
“你......洗好了？”
問完瞬間後悔，時景舟進浴室前後不過兩分鐘，高壓水槍對頭嗞也洗不完。
天地良心，她可是豎著耳朵聽到水聲才放心起來抹身體乳的。
“沒拿睡衣。”時景舟沒法兒回答她的問題，走到床邊抓起衣服，又停住。
面前人身形僵硬，一動不動，手裏捏著一管鋁制膏體，口子時不時冒出乳白液體。
他忽然伸手，意思——拿來給我。
米妍妍仰起頭瞪大眼睛，“要不你先洗澡，洗完再用？”
時景舟沒有下文，懸空手臂，她只得乖乖交出。
看不透他的意圖，好端端搶她身體乳，她還沒擦完呢，而且哪個正常男人會主動要用香香甜甜的草莓牛乳味身體乳。
時景舟兩指一轉，凝視數秒，撂回她手裏，隨即撚了撚指腹沾染到的一點痕跡。
“化學香精過多，長期使用有害無益。”
“......”
說話間毫無情緒，如同養生節目四平八穩的專家教授，聽不出關心意味，一股子濃郁教條。
米妍妍悄悄握緊了拳頭，礙於在時家，保持溫柔形象尤其重要，千言無語化為嘴角隱忍微笑一枚，示意對方可以離開。
時景舟洗完澡出來，大床已經被占滿三分之二，他沒吹頭發，索性坐在沙發上等自然晾幹。翻動手機，看見葉今禾未接來電，回消息過去。
【什麽事。】
葉今禾語音又來被他再次掐斷，【打字。】
對方暫停呼叫，顯示正在輸入中。
【聽小姨說今天嫂子回家吃飯啦？怎麽不喊我，好想看她本人啊。】
時景舟沒聽懂表妹的話，放下手機，用毛巾擦頭發。
床榻上的人睡夢中撅了撅嘴，枕著自己的手面把鵝蛋臉陷入松軟枕頭，垂下的眼睫毛偶爾顫動，於眼底掃出一片淡薄烏青。睡得很淺，像是隨時會被驚醒。
他摁掉最後一盞昏黃的燈，浸身漆黑中。
反扣的手機嗡嗡嗡連震三聲，他一把握住皺起眉頭，亮起屏幕上出現不斷刷新的照片。
【這是不是嫂子？】
【好美好美好美。】醫師簡介配的形象照，看著有些年頭，照片裏米妍妍還是齊耳中短發，發尾稍稍內扣，在如雪脖頸卷出嬌俏弧度。白大褂內搭藍色手術服，兩手插在口袋，嘴角稍彎。
往下翻還有在接診照片，懷裏抱著貓狗異寵，最後一張手腕還盤著一條蛇，蜿蜒身體笑瞇瞇和她對視。
她溫柔回應眼神自由松弛，絲毫沒有緊張不安。
【哥，你老婆真帥，是你不配了。】
他放大照片，在右下角瞧見水印，是個人人皆知的紅色圖標APP，他手機沒有。
葉今禾看對面遲遲不回，又撩撥：【要不要我把鏈接分享給你啊，有好多好多嫂子照片噢。】
終於等到回覆，葉今禾拿起一看，一如往常冷冰冰三個字：【不需要。】
兩小時後時景舟再次起身，頭發全部晾幹，銀色充電口插入發燙凹槽，手機電池圖標顯示紅色，剩餘電量3%。
昏暗燈光下，有人斜著趴在床上，唯一的被子全部卷在她身體下面，睡衣裙擺邊緣露出一點粉白花邊，混合房間裏經久不息的乳香，床上好像躺著一塊綿軟奶油夾心蛋卷。
太甜，容易造成血糖極速升高，不利於身體健康和身材保持。
不吃。
==
“小妍，來吃蛋糕，剛出爐。”葉瓊華站在黑色烤箱前，用隔熱手套抽出托盤，戚風蛋糕爬得很高，晃動幾下香味彌漫整個餐廳。
她撫了撫頭發，迅速摘掉惺忪睡意，笑著回：“來了。”
醒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記憶裏時景舟昨晚是睡在身邊的，約莫清晨五六點她朦朧中看見他起身去搗鼓空調面板。
南城大暑天，這人總愛半夜關空調，害她熱醒幾次。
小勺陷入奶油，一口帶起新鮮草莓果肉，入口香甜綿密，超乎她意料的好吃，想要稱讚兩句，擡眼就看時景舟把自己那份也推到她面前。
身上隨時飄來沐浴清香，已經換好襯衫西褲，默不作聲吃完半份蔬菜沙拉，切片雞胸肉以及難以下咽的全麥面包。
吃來吃去，就是這幾樣，都不會膩嗎？
時景舟拿起手邊咖啡，無糖無奶遞到嘴邊，喉結滾動，寬大手掌握住陶瓷杯，手腕青筋盡顯，蔓延至小臂，肌肉線條緊致立體。他應該很註重身材管理，入嘴的食物健康大於好吃，相當無趣。
紙巾下，無趣的人輕咳兩聲，不像喝水嗆到，因為很快又繼續咳起來。葉瓊華聞聲仰頭，“景舟，不舒服嗎？”她是醫生，聽著有痰音，像是風寒。
米妍妍也順著目光望去，他稍稍喘氣，回：“沒事。”
這麽大個子天天健身跑步忙得不歇火，每餐合理飲食，晚上吹不得空調。
養生保健堪比運動員依舊難逃生病，真的是年紀不饒人。
得出結論，時景舟，年紀大，虛得很。
吃完一份蛋糕，胃塞半飽，她不好意思浪費時媽媽一片心意，又氣憤時景舟自己不吃還把壓力給到她。奶油堵在嗓子眼兒，她浮動極小地碰碰他胳膊，笑問：“要不要吃一點呀？”怕他不接茬，更是捏著小勺子，親自挖上一塊。
眼神自帶警告，快把你的東西拿走，我快撐死了！
身邊人側臉，瞥了眼勺子，又看看她，理直氣壯回：“不吃。”
不吃你跟你媽說啊，給我做什麽，米妍妍只好把懸空的勺子掉個頭，塞進自己嘴裏。
好撐，她揉了揉肚子。
還沒咽下，整盤被拿走，連著勺子，全都不見……
旁邊人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全部吃完，不知道是不是太甜時景舟捂嘴再次咳嗽，緩過來起身，低頭睨她，“走吧，上班要遲到了。”
熨燙服帖的挺括襯衫扣子解開一顆，因為震動露出那截頸部皮膚微微泛紅，神似被掐按後的痕跡，無端透出禁欲感。
還有，那是她用過的勺子啊。
不過，時景舟似乎毫不在意，可能只是不想浪費，或者不想讓母親看到失落。
米妍妍慌亂中收回眼神，向著餐桌那頭時家父母揮揮手，語氣甜美寧靜，“爸爸媽媽，那我們先去上班，有時間就回來看你們。”
時庭難得跟著葉瓊華忙活一早晨，把準備好的菜式打包裝好，遞給兒子叮囑道：“公司事情再多，也要記得常回家陪老婆吃飯。”又笑著告訴米妍妍，“按你口味做的，嘗嘗怎麽樣，喜歡以後讓媽媽常做。”
第一次聽旁人在時景舟面前說起“老婆”兩個字，她不自覺看向他的表情，嘴角弧度很淺，回：“知道。”
看不出敷衍還是答應，不疾不徐接過保溫袋，非常紳士禮貌的等她換好鞋一同出門。
從來到走，這會兒米妍妍忽然有點傷感，時景舟父母和想象中差距過大，對她過分包容體貼。幾句話說完，她當真有了點為人兒媳的感觸，心裏除了暖意更有點羞愧。
他們就應該匹配一位真正溫婉知性又顧家的兒媳婦，而不是她這樣表裏不一的人。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開向縱橫交錯的南城中心，吳叔盡量避開擁堵路段，仍舊在一個交通信號燈面前等了三輪沒能通行。
她把全部目光聚焦在窗外，母親年覆一年談論最多的忍耐禮數和反擊報覆，在她腦海中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她在縫隙裏試圖沖破，又在逃離臨界點被生生拽回。
從上車起，時景舟就離她很遠，坐在左邊盡頭一言不發，不知道是不是也感知到自己娶了一位並不真誠的妻子，當父母殷切的希望暴露於眼前，或許也和她一樣，難免感到失望。
這段距離就是最好證明。
吳叔踩剎車後，等在馬路中央，從後視鏡裏裝作不經意觀察後面情況。
太太有心事，先生知道太太有心事。
太太看外面，先生第十次看太太。
綠燈，通行，第十一次。
時景舟喉嚨發癢，拿過礦泉水擰開，壓住還未沖破的一聲咳，“吳叔，開窗。”
眼下地面溫度即將沖破40度大關，氣象臺發布高溫預警。
他竟然要開窗？
米妍妍被毒辣太陽灼到臉頰，捂住半邊問他，“你要不要去看看？”
趕緊去看看病吧，這麽怕冷，不會比女人還體寒吧？
轉念一想，睡被窩裏的時候，身上很燙啊。
按中醫思路，八成是虛火旺，外強中幹。
半小時過去，終於要到米妍妍醫院附近，眼看還有不到百米，她抓起包探身，沖向駕駛位。
“吳叔，麻煩在前面放我下來就好。”
這個地方甚至還看不清嘉諾寵物醫院的招牌，時景舟微蹙眉頭，輕咳聲都帶沙啞。她應聲轉頭，勉強解釋：“這車太高調，給同事看到怕影響不好。”
“你要隱婚？”時景舟目光嵌入她瞳孔裏，人前乖巧聽話，稍不留神就語出驚人。
米妍妍聽到一個很新鮮的詞。
兩人確實沒討論過，結婚後對於外界的告知程度相關問題。不過很明顯，外界也並不知道時景舟婚姻狀態已經更新。
否則她在酒吧那天晚上，也不會被大家肖想成前赴後繼撲向時家接班人的女人，之一。
他不主動公布，她自然也不會上趕著說。
“隱婚也不錯。”
米醫生在醫院行情好的不像話呢，已婚礙事。
“為什麽。”時景舟擡眉，眼神看過去。
她招招手示意時景舟靠近，俯到耳邊輕聲細語道：“我們結婚的前提是互不打擾，你說過不管我的，對吧？”
甜美笑容暗藏紮心的刀，米妍妍搬出兩人無數不多的交流語錄，用時景舟說過的話提醒他謹記遵守。
怎麽聽怎麽刺耳，時景舟這會兒不僅喉嚨發癢，胸口也悶沈。
米妍妍後知後覺自己言語尖銳了些，對上時景舟略帶慘白的臉色，補充一句。
“醫院門口客戶多，怕大家八卦得沒數，如果下次是商務車，在哪兒下都是一樣的。”
確實不能怪她，時景舟今天的座駕是勞，漆黑流線車身過分張揚。
這一停，她一下，同事客戶一看，今天的工作實在很難進行下去。
很快她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時景舟神情如常，掀起眼皮直視前方，“停車。”
等米妍妍開門腳尖落地，身後人又淡淡加上一句。
“沒有下次。”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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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等男主花崗巖嘴巴打臉一百零八次。
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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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良心，她可是豎著耳朵聽到水聲才放心起來抹身體乳的。
“沒拿睡衣。”時景舟沒法兒回答她的問題，走到床邊抓起衣服，又停住。
面前人身形僵硬，一動不動，手裏捏著一管鋁制膏體，口子時不時冒出乳白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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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妍妍仰起頭瞪大眼睛，“要不你先洗澡，洗完再用？”
時景舟沒有下文，懸空手臂，她只得乖乖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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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學香精過多，長期使用有害無益。”
“......”
說話間毫無情緒，如同養生節目四平八穩的專家教授，聽不出關心意味，一股子濃郁教條。
米妍妍悄悄握緊了拳頭，礙於在時家，保持溫柔形象尤其重要，千言無語化為嘴角隱忍微笑一枚，示意對方可以離開。
時景舟洗完澡出來，大床已經被占滿三分之二，他沒吹頭發，索性坐在沙發上等自然晾幹。翻動手機，看見葉今禾未接來電，回消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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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小姨說今天嫂子回家吃飯啦？怎麽不喊我，好想看她本人啊。】
時景舟沒聽懂表妹的話，放下手機，用毛巾擦頭發。
床榻上的人睡夢中撅了撅嘴，枕著自己的手面把鵝蛋臉陷入松軟枕頭，垂下的眼睫毛偶爾顫動，於眼底掃出一片淡薄烏青。睡得很淺，像是隨時會被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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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是嫂子？】
【好美好美好美。】醫師簡介配的形象照，看著有些年頭，照片裏米妍妍還是齊耳中短發，發尾稍稍內扣，在如雪脖頸卷出嬌俏弧度。白大褂內搭藍色手術服，兩手插在口袋，嘴角稍彎。
往下翻還有在接診照片，懷裏抱著貓狗異寵，最後一張手腕還盤著一條蛇，蜿蜒身體笑瞇瞇和她對視。
她溫柔回應眼神自由松弛，絲毫沒有緊張不安。
【哥，你老婆真帥，是你不配了。】
他放大照片，在右下角瞧見水印，是個人人皆知的紅色圖標APP，他手機沒有。
葉今禾看對面遲遲不回，又撩撥：【要不要我把鏈接分享給你啊，有好多好多嫂子照片噢。】
終於等到回覆，葉今禾拿起一看，一如往常冷冰冰三個字：【不需要。】
兩小時後時景舟再次起身，頭發全部晾幹，銀色充電口插入發燙凹槽，手機電池圖標顯示紅色，剩餘電量3%。
昏暗燈光下，有人斜著趴在床上，唯一的被子全部卷在她身體下面，睡衣裙擺邊緣露出一點粉白花邊，混合房間裏經久不息的乳香，床上好像躺著一塊綿軟奶油夾心蛋卷。
太甜，容易造成血糖極速升高，不利於身體健康和身材保持。
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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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妍，來吃蛋糕，剛出爐。”葉瓊華站在黑色烤箱前，用隔熱手套抽出托盤，戚風蛋糕爬得很高，晃動幾下香味彌漫整個餐廳。
她撫了撫頭發，迅速摘掉惺忪睡意，笑著回：“來了。”
醒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記憶裏時景舟昨晚是睡在身邊的，約莫清晨五六點她朦朧中看見他起身去搗鼓空調面板。
南城大暑天，這人總愛半夜關空調，害她熱醒幾次。
小勺陷入奶油，一口帶起新鮮草莓果肉，入口香甜綿密，超乎她意料的好吃，想要稱讚兩句，擡眼就看時景舟把自己那份也推到她面前。
身上隨時飄來沐浴清香，已經換好襯衫西褲，默不作聲吃完半份蔬菜沙拉，切片雞胸肉以及難以下咽的全麥面包。
吃來吃去，就是這幾樣，都不會膩嗎？
時景舟拿起手邊咖啡，無糖無奶遞到嘴邊，喉結滾動，寬大手掌握住陶瓷杯，手腕青筋盡顯，蔓延至小臂，肌肉線條緊致立體。他應該很註重身材管理，入嘴的食物健康大於好吃，相當無趣。
紙巾下，無趣的人輕咳兩聲，不像喝水嗆到，因為很快又繼續咳起來。葉瓊華聞聲仰頭，“景舟，不舒服嗎？”她是醫生，聽著有痰音，像是風寒。
米妍妍也順著目光望去，他稍稍喘氣，回：“沒事。”
這麽大個子天天健身跑步忙得不歇火，每餐合理飲食，晚上吹不得空調。
養生保健堪比運動員依舊難逃生病，真的是年紀不饒人。
得出結論，時景舟，年紀大，虛得很。
吃完一份蛋糕，胃塞半飽，她不好意思浪費時媽媽一片心意，又氣憤時景舟自己不吃還把壓力給到她。奶油堵在嗓子眼兒，她浮動極小地碰碰他胳膊，笑問：“要不要吃一點呀？”怕他不接茬，更是捏著小勺子，親自挖上一塊。
眼神自帶警告，快把你的東西拿走，我快撐死了！
身邊人側臉，瞥了眼勺子，又看看她，理直氣壯回：“不吃。”
不吃你跟你媽說啊，給我做什麽，米妍妍只好把懸空的勺子掉個頭，塞進自己嘴裏。
好撐，她揉了揉肚子。
還沒咽下，整盤被拿走，連著勺子，全都不見……
旁邊人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全部吃完，不知道是不是太甜時景舟捂嘴再次咳嗽，緩過來起身，低頭睨她，“走吧，上班要遲到了。”
熨燙服帖的挺括襯衫扣子解開一顆，因為震動露出那截頸部皮膚微微泛紅，神似被掐按後的痕跡，無端透出禁欲感。
還有，那是她用過的勺子啊。
不過，時景舟似乎毫不在意，可能只是不想浪費，或者不想讓母親看到失落。
米妍妍慌亂中收回眼神，向著餐桌那頭時家父母揮揮手，語氣甜美寧靜，“爸爸媽媽，那我們先去上班，有時間就回來看你們。”
時庭難得跟著葉瓊華忙活一早晨，把準備好的菜式打包裝好，遞給兒子叮囑道：“公司事情再多，也要記得常回家陪老婆吃飯。”又笑著告訴米妍妍，“按你口味做的，嘗嘗怎麽樣，喜歡以後讓媽媽常做。”
第一次聽旁人在時景舟面前說起“老婆”兩個字，她不自覺看向他的表情，嘴角弧度很淺，回：“知道。”
看不出敷衍還是答應，不疾不徐接過保溫袋，非常紳士禮貌的等她換好鞋一同出門。
從來到走，這會兒米妍妍忽然有點傷感，時景舟父母和想象中差距過大，對她過分包容體貼。幾句話說完，她當真有了點為人兒媳的感觸，心裏除了暖意更有點羞愧。
他們就應該匹配一位真正溫婉知性又顧家的兒媳婦，而不是她這樣表裏不一的人。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開向縱橫交錯的南城中心，吳叔盡量避開擁堵路段，仍舊在一個交通信號燈面前等了三輪沒能通行。
她把全部目光聚焦在窗外，母親年覆一年談論最多的忍耐禮數和反擊報覆，在她腦海中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她在縫隙裏試圖沖破，又在逃離臨界點被生生拽回。
從上車起，時景舟就離她很遠，坐在左邊盡頭一言不發，不知道是不是也感知到自己娶了一位並不真誠的妻子，當父母殷切的希望暴露於眼前，或許也和她一樣，難免感到失望。
這段距離就是最好證明。
吳叔踩剎車後，等在馬路中央，從後視鏡裏裝作不經意觀察後面情況。
太太有心事，先生知道太太有心事。
太太看外面，先生第十次看太太。
綠燈，通行，第十一次。
時景舟喉嚨發癢，拿過礦泉水擰開，壓住還未沖破的一聲咳，“吳叔，開窗。”
眼下地面溫度即將沖破40度大關，氣象臺發布高溫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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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妍妍被毒辣太陽灼到臉頰，捂住半邊問他，“你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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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一想，睡被窩裏的時候，身上很燙啊。
按中醫思路，八成是虛火旺，外強中幹。
半小時過去，終於要到米妍妍醫院附近，眼看還有不到百米，她抓起包探身，沖向駕駛位。
“吳叔，麻煩在前面放我下來就好。”
這個地方甚至還看不清嘉諾寵物醫院的招牌，時景舟微蹙眉頭，輕咳聲都帶沙啞。她應聲轉頭，勉強解釋：“這車太高調，給同事看到怕影響不好。”
“你要隱婚？”時景舟目光嵌入她瞳孔裏，人前乖巧聽話，稍不留神就語出驚人。
米妍妍聽到一個很新鮮的詞。
兩人確實沒討論過，結婚後對於外界的告知程度相關問題。不過很明顯，外界也並不知道時景舟婚姻狀態已經更新。
否則她在酒吧那天晚上，也不會被大家肖想成前赴後繼撲向時家接班人的女人，之一。
他不主動公布，她自然也不會上趕著說。
“隱婚也不錯。”
米醫生在醫院行情好的不像話呢，已婚礙事。
“為什麽。”時景舟擡眉，眼神看過去。
她招招手示意時景舟靠近，俯到耳邊輕聲細語道：“我們結婚的前提是互不打擾，你說過不管我的，對吧？”
甜美笑容暗藏紮心的刀，米妍妍搬出兩人無數不多的交流語錄，用時景舟說過的話提醒他謹記遵守。
怎麽聽怎麽刺耳，時景舟這會兒不僅喉嚨發癢，胸口也悶沈。
米妍妍後知後覺自己言語尖銳了些，對上時景舟略帶慘白的臉色，補充一句。
“醫院門口客戶多，怕大家八卦得沒數，如果下次是商務車，在哪兒下都是一樣的。”
確實不能怪她，時景舟今天的座駕是勞，漆黑流線車身過分張揚。
這一停，她一下，同事客戶一看，今天的工作實在很難進行下去。
很快她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時景舟神情如常，掀起眼皮直視前方，“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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