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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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她有點甜
周周和搬家公司的師傅打完視頻電話後, 虞悅也神色如常地合上電腦。
“要不要過去？”
周周喝了口水，“有幾件設備師傅那邊不敢動，讓咱們過去確認下, 你還沒去過咱們之前的舊工作室吧？”
虞悅點頭, 思忖道：“倒也沒那麽金貴。”
周周好笑道：“那可還有你的收藏。”
虞悅無辜地眨了眨狐貍眼。
她們紀錄片專業，需要用到的設備很多, 如果需要完成大作業或者有別的項目, 可以直接和學校申請借用設備。
虞悅能用到的, 除了幾個她自己買的限量款, 其餘都是問學校申請借來的。
可她有收藏的習慣，會參加當地的攝影展和紀錄片展，也會買一些自己感興趣的設備型號。
在美國時, 她租住的地方不大。
自然也不將自己的寶貝放到美國的出租房裏。
她是肯定要回國的, 回去時拿設備都不方便，索性直接讓周周替她存放在工作室那裏。
想到這，虞悅眨眨眼，“那走吧。”
“小虞總。”
周周無奈輕笑，“你宿醉後還沒吃早飯, 剛好我也沒吃, 先吃東西再過去。”
虞悅乖巧點頭, 一副任你安排的模樣。
“......”
周周哽住，有些看不慣她這副模樣，“求求你, 別對我撒嬌。”
虞悅皺眉, 嫌棄地輕嗤聲：“這就撒嬌了？”
周周無言。
為什麽有人長得那麽乖, 卻能混成小霸王。偏偏只要狐貍眼無辜地看向你, 你還沒轍。
“對了。”
周周看著她從衣櫃裏拿出淺棕色大衣, 忽地想起來道：“趙晌今早給你打電話了，不過那會兒你還沒醒，他就又給我打了。”
虞悅疑惑，“他有事？”
“不是你昨天給他發消息催他辦正事的嗎？”周周提醒她，好笑道：“真喝大了？”
“......”
虞悅眨眨眼，想起自己昨天是給趙晌胡亂發了幾條消息催促。
還是當著陸儲的面發的。
然後，她就把趙晌賣了。
她哦了聲，精致的眉眼收斂些許，有些心虛道：“他有沒有提到別的？”
“別的？沒有。”
周周搖頭，輕咳聲，模仿著趙晌的語氣。
“姑奶奶，大小姐不會真生我氣了吧？我真沒故意不聯系那位收藏家，實在是人家忙，助理那邊一直說沒空，所以才一直拖著。為了賠罪，我今天替你辦公室行不行。陸氏太子爺親自動手搬行李，慶賀你們喬遷新工作室。”
“......”
虞悅微哽，為難道：“......還是別了吧。”
周周樂出聲：“那怎麽辦，我都答應了。你倆鬧矛盾了？要不我推了？”
“不用。”
該來的，總會來的。
虞悅眼觀鼻鼻觀心，將大衣穿好後，和周周一起出去。
-
虞悅簽約時在物業和門衛那裏提前登記過。
搬工作室過程中除了一些設備需要小心，別的基本沒問題。
她們和師傅剛到華基國際大廈，就看到趙晌吊兒郎當地站在A區門口。
趙晌一手拎著一杯奶茶遞過去，“兩位大小姐，需要小的幫什麽？”
“......”
虞悅接過道聲謝，“不牢太子爺動手，師傅可比你有用多了。”
周周樂出聲：“那當然。”
趙晌輕咳聲，“我就知道大小姐舍不得小的辛苦。”
虞悅瞥他眼，狐疑直白道：“你又要借錢？”
“咳。”
周周忍不住輕咳出聲，趙晌也驚了驚，“你怎麽知道？”
果然，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虞悅狐貍眼瞇了瞇，頓時忘了本來要說自己還把趙晌賣了的事兒。
“多少？”
她摳歸摳，但革命友誼在，也不是會虧待朋友的人。更何況，趙晌有他自己的傲氣，除了回國後就認識的虞悅外，也不會向他江北玩樂的二代圈子裏的人借錢。
遠近親疏還是有的，圈子裏的水太混，這也是趙晌不會拉著虞悅一塊湊熱鬧的原因。
也是，他看不上蔣煥洲那些圈子裏的人的緣由。
趙晌比了下手指。
虞悅懶懶地點頭，“行。”
趙晌頓時樂了，替她揉捏著肩膀，“小的以後為大小姐鞍前馬後。”
“......”
大可不必。
虞悅小霸王似的嫌棄躲開，想了想，跟他一起進了大廈，疑惑：“你今天不需要去陸創科技嗎？”
現在還是上班時間。
聞言，趙晌搖頭，“我和小舅舅請了假。”
虞悅喝奶茶的動作一僵。
趙晌繼續，“我說來替你搬公司，小舅舅那邊就批價了，再說我也沒耽誤正事。”
“......”
虞悅忽地想到被自己忘了什麽。
她一言難盡地看了眼趙晌。
趙晌吊兒郎當地笑道：“我發現今天我小舅舅心情還算不錯，前段時間每次見他，我都覺得冷冰冰的。當然，也可能是他有個國際會議急著開，顧暨學長去的分部那邊好像出了點問題，從淩晨三點鐘開始，一直到現在，我小舅舅都和網絡安全部一直在處理事情。”
淩晨三點鐘。
虞悅唇角抿出梨渦。
她雖然不太能記清時間，但依稀也知道，大概是趙晌從她那兒離開後不久。
那就是，基本沒怎麽休息。
虞悅啟了啟唇。
還是沒吭聲。
趙晌搭上她的肩，打斷她的出神道：“我已經想好怎麽替你搞到K80了。”
“怎麽聯系？”
虞悅下意識出聲，她當時在國外，所以才答應和趙晌交換條件的。但陳重大師確實太難聯系的，醉酒後的催促歸催促，但她其實也理解。
趙晌嘿嘿一笑，故作神秘道：“等我消息，先保密。”
“......”
好神秘哦。
虞悅敷衍點點頭。
同時，貨梯停在了十五層。
師傅陸陸續續地往外搬箱子，虞悅幾個人也止住了話茬伸手幫忙。
工作室的東西很多，好在，新工作室虞悅提前找阿姨打掃過，東西可以直接放進去。
沒一會兒，幾個人的任務就從幫忙搬東西變成了拆箱子。
虞悅和周周分別有個單獨的大辦公室，內部且有個隔間，可以供虞悅將自己收藏的那些設備都放進去。
一整個ZY工作室積攢的大大小小的東西。
年假前，工作室就定了要搬新地址，所以員工提前將自己的私人辦公用品封箱裝好了，他們沒動私人用品，只將其他的東西整理好。
但這一整理，直到太陽下山。
落地窗外被夜色籠罩，趙晌和周周伸展了下身體，打著哈欠道：“你們明天開始上班？”
周周點頭。
幾個人在茶水間煮了兩杯茶飲緩了緩後，趙晌站直了些，豪氣道：“走了，小爺請客吃飯。”
“借來的錢請假？”
周周打趣。
趙晌沒有半分不好意思，坦然道：“我憑本事借來的。”
虞悅：“......”
到底誰才是借錢的人。
她沈默幾秒，正要反駁，倏地，她手機震動了下。
虞悅一楞。
同時，工作室的門也被人敲了敲，穿著送貨制服的人喊了句：“您好，虞女士在嗎？”
周周和趙晌四目對視，齊齊看向虞悅。
虞悅指尖一頓，狐貍眼瞇了瞇，神色如常地過去，“您好，我是。”
“等等。”
趙晌自來熟地跟在虞悅身後，目光落在送貨上門的紙箱及紙箱上分外眼熟的logo。須臾，趙晌不可思議道：“大小姐，你買了四套陸創科技新出的游戲設備？”
“.....”
虞悅面無表情地瞥他眼，狐貍眼微瞇，“有問題？”
周周哦了聲，意味深長地瞥了眼虞悅，“四套啊，三十六萬。”
虞悅邊同快遞小哥道謝簽收，邊神色如常道：“我只是覺得，工作室可以適當存在娛樂設施緩解疲勞。”
周周撩了下短發，重覆道：“了解，為了工作室。”
趙晌也一臉莫名，“這玩意兒你說一聲，我小舅舅送你多少套都沒問題。”
虞悅頓時擡眸，盯向趙晌。
“怎...怎麽了....”
趙晌聳了聳肩，“說真的，我這點面子還是有的。好歹咱也是多少年的革命友誼了，再說了，我可是我小舅舅的親外甥！”
虞悅暗松口氣。
她狐貍眼瞇了瞇，繃著小臉道：“幫忙安裝。”
“行啊。”
趙晌好歹還在陸創科技實習，安裝調試設備還不成問題的，他吊兒郎當地吹了聲口哨，伸手就把設備搬進了茶水間的休閑區。
關於設備，趙晌還能說得頭頭是道。
他邊低眸認真安裝，邊吐槽虞小悅浪費。
虞悅眼觀鼻鼻觀心，沒理會，倒是周周悄悄撞了下虞悅的胳膊。
“我要是記得不錯。”
周周刻意停頓了下，意味深長道：“你上回還說華基國際大廈餐廳的三十塊套餐貴。”
“一套九萬，四套，私賬啊。”她嘖嘖道。
“......”
虞悅默默喝了口手裏的茶，神色如常道：“一份套餐三十塊，難道不貴嗎？”
她說得過分坦然，小臉本就精致乖巧，說話時，狐貍眼微微睜大，睫毛微顫。
一瞬間，周周啞然，更覺得有貓膩，“說說？”
“謝禮。”
虞悅胡亂道，瞇了瞇狐貍眼，小霸王似的威脅：“不許問了。”
周周失笑，適時地不問了。
趙晌安裝調試完，自己先試了一把游戲，試玩後，他倏地神情一僵，陰森森看向虞悅。
他若有所思：“你要是找我買，這業績不是還能算到我頭上？”
虞悅和周周頓時一楞。
同時，兩人齊齊咳了聲，轉眸看向窗外。
“濱江區的風景果然不錯。”
趙晌越想越不平，咬牙切齒地出聲。
“這還不如讓我小舅舅送呢。”
虞悅：“......”
-
翌日，工作室喬遷後覆工前一天。
雖還未正式覆工，她和周周還是去了工作室。
年前有幾個視頻素材的剪輯工作還要繼續，周周也那邊開始約留學系列和人間游記系列的受訪人員。
閑暇時，虞悅拿著相機拍了幾張新工作室的圖，發到了朋友圈。
一連收到不少祝賀。
下午，虞悅和周周大致忙完準備工作，以便於翌日順利覆工後，季奚也發來了消息。
季奚：【下午有空？】
季奚：【給你送喬遷賀禮。】
虞悅一笑，狐貍眼微瞇。
已閱不回：【恭候季美人大駕。】
季奚：【不過，溫教授和我一起去，介意嗎？】
溫教授？
虞悅笑得意味深長，打字。
已閱不回：【不介意，我還挺好奇讓咱們季美人心心念念那麽多年的留學生小哥哥到底是什麽人呢。】
已閱不回：【我可吃了他很久的醋。】
季奚：【......】
季奚：【那說定了，晚上一起吃飯，溫教授請客。】
已閱不回：【別。】
已閱不回：【我和周周請客。】
季奚：【行，不跟你客氣。】
晚上聚餐是虞悅和周周提前定好的。
她們工作室請客。
畢竟季奚和趙晌都幫過忙，索性覆工前就約了一起聚個餐，順帶慶賀一下喬遷之喜。
-
聽楚軒。
典型的中式會所，獨辟出了一份幽靜。
虞悅被穿著旗袍的女人帶進包廂時，周周將折扇遞給她，“季美人還沒來？”
“在停車了。”
虞悅低眸，又點了幾道特色菜，想到季奚不吃海鮮，又在折扇上勾了兩道。
須臾，包廂門被推開，穿著隨意的趙晌進來，毫不客氣地翹起二郎腿拿過一旁的折扇，“我再點點，中午還沒來得及吃呢。”
“這麽慘？”
虞悅瞥他眼，趙晌立即吐槽，“剛從我小舅舅那包廂出來，分部那邊出了點事，直接搞得幾個合作方從法國、俄羅斯飛到總部。說什麽規避風險，其實就是看中了陸創科技在國內的市場份額。好家夥，那群人英文法文俄文，一桌子上什麽語言都有，就是不說人話，我又插不上話，就和市場部的人說了聲，溜了。”
“陸......陸創科技的人也在？”
虞悅訝異。
趙晌點頭，給自己灌了口茶水，緩了緩。
周周思忖道：“也是，論格調和中式風格，江北算得上的會所也就這幾個。更何況，這裏離濱江區最近。”
虞悅沒吭聲。
須臾，她不經意道：“分部那邊的事很難搞嗎？”
她稍頓，加了句，“我們之前約顧暨顧總接受專訪的，好像就是因為分部的事出國的，采訪一直在往後推。”
“你們要采訪顧暨？”
趙晌笑笑，“那剛好，聽市場部的人說，過幾天就會回來了。分部那邊的事是有點難搞，不過有我小舅舅和顧暨在，出不了事。”
周周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虞悅。
趙晌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季奚消息發過來時，虞悅起身往外走，“我去接奚奚。”
“行。”
周周和季奚畢竟不熟悉，索性和趙晌留在了包廂聊天。
她們包廂在走廊上深處的轉角，古色古香地走廊兩側，裝飾有鏤空的中式燈盞。
虞悅轉過轉角時，剛好聽到季奚和溫教授在說話。
她正要先給季奚發消息時，倏地，另一側的私人包廂門被打開。
同時，聲音和人影一同出來。
幾種語言混合著，彈舌標準性感的聲音也夾雜在其中。
虞悅腳步微頓，狐貍眼稍擡，就看到幾個外國人身後的陸儲。
他鼻骨上方架著銀絲鏡，身形挺拔地站在高大的外國人身邊，絲毫沒有被人壓下去。
反而更顯矜貴斯文。
陸儲表情很淡，偶爾用俄語同身邊的一個外國人聊著，對方表示謝謝他的款待並且邀請他去莫斯科總部，對方想要做一次東道主請他品味莫斯科風情。
他語調淡淡道：“會有機會的。”
說完，似乎察覺到目光，鳳眼稍擡。
同時，四目相對。
他稍楞。
須臾，幾個人相繼從包廂裏出來，同陸儲用不同的語言道別。
他表情漠然，但禮數周到地一一回應。
直至那些人都沿著木質階梯往下，陸創科技的幾個高層也跟過去送人，與此同時，季奚和溫良也擡腳上來。
“悅悅？”
季奚叫了聲，然後，明艷的眉眼閃過詫異，無聲地在虞悅和一旁黑色襯衣的陸儲身上。
同樣詫異的，還有溫良。
場面有些詭異。
“......”
虞悅緘默幾秒，努力將昨天酒後的記憶趕出去。
她狐貍眼彎彎，神色如常道：“陸總，好巧。”
陸儲鳳眼稍擡，嗯了聲。
他屈指，拇指和無名指微屈，稍稍扶了下銀絲鏡邊沿。須臾，掀眸看了眼季奚身後的溫良，意味不明道：“聚餐？”
溫良怕幾個小姑娘醉酒後不太安全，所以季奚喊他一起來時沒拒絕。
陸儲擡眸出聲時，溫良坦然頷首，“談得還順利？”
“......嗯。”
陸儲嗯了聲，輕捏眉骨，眸色沈沈地看了眼溫良。溫良亦神色淡淡地挑眉，沒多說了。
“先進去吧。”
虞悅打算這奇奇怪怪的氣氛。
季奚和溫良對視一眼，正要啟唇，溫良伸手握住她的手，低聲：“相信我？”
“......”
一句話，季奚細眉稍揚，擡腳往虞悅指引的包廂去。
虞悅正要擡腳，倏地，餘光瞥見陸儲輕捏了下眉骨，本就冷白的膚質更顯得病態。
須臾，鳳眼微闔，伸手在胃部按了按。
她腳步微頓，深吸口氣，還是往包廂的方向去。
陸儲站在原地沒動。
看著小姑娘的背影幾秒，神色淡淡地收回目光。
他眸色沈沈的，低眸摸出手機給溫良發了個消息。剛發出去，輕緩的腳步聲倏地傳來，緊接著，一道輕軟的嗓音傳來。
“你......”
陸儲神情稍滯，緘默幾秒，啞聲：“沒事，空腹喝了些酒，緩緩就好。”
“......”
小姑娘抿著唇盯著他，半晌，還是沒忍住闔了闔眸，試探性地問他：“那你要不要一起進去吃點東西？”
陸儲一時沒應。
他本就白到病態，此時鳳眼斂著，漂亮淩厲，卻無端多了幾分有氣無力。
他斟酌片刻，“會不會不方便？”
聞言，虞悅本就煩躁於自己的心軟。
她正要說話。
陸儲捏了下眉骨，嗓音更加低啞，“麻煩小虞總了。”
“.....”
虞悅啟了啟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神色如常地轉身，往包廂的方向走。
陸儲眸底情緒壓抑著，看向小姑娘時，卻歸於安靜平和，他低眸，單手打字給溫良發消息。
幾乎同時，包廂內的溫良看了眼手機。
只有三個字。
CY：【不用了。】
沒等他多問，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五官精致到過分顯小的小姑娘進來，溫良淡淡給季奚添了杯熱水，“小心燙。”
季奚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陸儲，敷衍應了聲。
趙晌本來正和周周聊得起興，一聽見動靜，頭都沒回地炫耀道：“虞小悅，你和周周說，我上次去美國是不是替你喝趴了一堆——”
“喝趴了什麽？”
一道冷淡的語調傳來，趙晌戛然而止。他當即起身，錯愕地看向陸儲，“小舅舅？”
陸儲嗯了聲。
虞悅頂著周周和季奚探究的眼神，繃著小臉坐下。
正要喝口茶水緩緩，身旁的椅子被拉開，有人落座。
同時，酒香和崖柏的氣息傳來。
虞悅手一僵，茶水險些灑了出去，她眼觀鼻鼻觀心地神色正常地將折扇遞給一旁的季奚，“季美人，你再看看還需不需要什麽？”
季奚接過。
她哪還有心思看菜單，直接遞給溫良。
溫良無奈笑笑，替她加了兩道清淡的菜後，轉而遞給季奚。季奚細眉稍擡，轉交給周周，周周早就點過了，又落回到虞悅手裏。
“.....”
虞悅狐貍眼瞇了瞇，煩躁地看了兩眼。
本著地主之誼和照顧體弱的人的心思，盡量神情自然地推給了陸儲。
陸儲沒出聲，接過菜單時，指尖很輕地擦過小姑娘白皙柔軟的小指。虞悅指尖頓時麻了下，低眸就瞥見陸儲左手食指指骨中央的小痣，眼饞地多看了兩眼才收回目光，自顧地摩擦著小指指尖。
折扇流轉間，包廂內格外安靜。
周周看著折扇在大佬手中，默默看了眼趙晌，提醒他活躍氣氛。
趙晌輕咳聲，也覺得此時氣氛有點僵。
倏地，他想到自己本來就打算拜托自家小舅舅的事兒。
他輕咳聲，見這會兒自家小舅舅似乎心情不錯的份上，福至心靈道：“對了，小舅舅，有件事能不能拜托你。”
陸儲這會兒心情確實不錯。
他眸光落在折扇上，替小姑娘加了兩道重辣的菜及解辣的飲品後，才淡淡嗯了聲，“什麽事？”
趙晌嘿嘿笑了。
他先是沖虞悅揚了下下顎，給了她一個絕對堅定的眼神。
虞悅表情一僵，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同時，趙晌討好道：“我答應了虞小悅幫她聯系一位名叫陳重的收藏家的，她想要買下人家手裏的K80，我聯系了幾次不行，你幫下忙唄？”
“？”
虞悅險些被嗆住，狐貍眼微瞇，惡狠狠地盯向趙晌無聲道：“這就是你說的辦法？”
陸儲沒應聲，鳳眼稍擡，若有所思地盯向趙晌。
趙晌既沒領悟到虞悅的目光，同樣，也沒領悟到陸儲的目光。
他嘿嘿笑了聲，給虞悅一個你別擔心的眼神後，直直看向自家小舅舅，“小舅舅，可以嗎，我女朋友就這麽點愛好，我答應了幫忙的。虞小悅說，要是搞不到——”
他稍頓。
虞悅一個激靈，當即出聲：“我什麽都沒說。”
天地良心，她真的什麽都沒說！
趙晌卻覺得火不夠。
陸儲意味深長地瞥了眼著急攔話的小姑娘，又瞥了眼自家大外甥。
一瞬間，他漂亮淩厲的鳳眼閃過不明的意味，問道：“說說看。”
他稍頓，“她說什麽了？”
“.....”
虞悅眼神想殺人，趙晌以為她著急催促。
趙晌輕咳聲，堅定道：“她說搞不到的話，要和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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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周和搬家公司的師傅打完視頻電話後, 虞悅也神色如常地合上電腦。
“要不要過去？”
周周喝了口水，“有幾件設備師傅那邊不敢動，讓咱們過去確認下, 你還沒去過咱們之前的舊工作室吧？”
虞悅點頭, 思忖道：“倒也沒那麽金貴。”
周周好笑道：“那可還有你的收藏。”
虞悅無辜地眨了眨狐貍眼。
她們紀錄片專業，需要用到的設備很多, 如果需要完成大作業或者有別的項目, 可以直接和學校申請借用設備。
虞悅能用到的, 除了幾個她自己買的限量款, 其餘都是問學校申請借來的。
可她有收藏的習慣，會參加當地的攝影展和紀錄片展，也會買一些自己感興趣的設備型號。
在美國時, 她租住的地方不大。
自然也不將自己的寶貝放到美國的出租房裏。
她是肯定要回國的, 回去時拿設備都不方便，索性直接讓周周替她存放在工作室那裏。
想到這，虞悅眨眨眼，“那走吧。”
“小虞總。”
周周無奈輕笑，“你宿醉後還沒吃早飯, 剛好我也沒吃, 先吃東西再過去。”
虞悅乖巧點頭, 一副任你安排的模樣。
“......”
周周哽住，有些看不慣她這副模樣，“求求你, 別對我撒嬌。”
虞悅皺眉, 嫌棄地輕嗤聲：“這就撒嬌了？”
周周無言。
為什麽有人長得那麽乖, 卻能混成小霸王。偏偏只要狐貍眼無辜地看向你, 你還沒轍。
“對了。”
周周看著她從衣櫃裏拿出淺棕色大衣, 忽地想起來道：“趙晌今早給你打電話了，不過那會兒你還沒醒，他就又給我打了。”
虞悅疑惑，“他有事？”
“不是你昨天給他發消息催他辦正事的嗎？”周周提醒她，好笑道：“真喝大了？”
“......”
虞悅眨眨眼，想起自己昨天是給趙晌胡亂發了幾條消息催促。
還是當著陸儲的面發的。
然後，她就把趙晌賣了。
她哦了聲，精致的眉眼收斂些許，有些心虛道：“他有沒有提到別的？”
“別的？沒有。”
周周搖頭，輕咳聲，模仿著趙晌的語氣。
“姑奶奶，大小姐不會真生我氣了吧？我真沒故意不聯系那位收藏家，實在是人家忙，助理那邊一直說沒空，所以才一直拖著。為了賠罪，我今天替你辦公室行不行。陸氏太子爺親自動手搬行李，慶賀你們喬遷新工作室。”
“......”
虞悅微哽，為難道：“......還是別了吧。”
周周樂出聲：“那怎麽辦，我都答應了。你倆鬧矛盾了？要不我推了？”
“不用。”
該來的，總會來的。
虞悅眼觀鼻鼻觀心，將大衣穿好後，和周周一起出去。
-
虞悅簽約時在物業和門衛那裏提前登記過。
搬工作室過程中除了一些設備需要小心，別的基本沒問題。
她們和師傅剛到華基國際大廈，就看到趙晌吊兒郎當地站在A區門口。
趙晌一手拎著一杯奶茶遞過去，“兩位大小姐，需要小的幫什麽？”
“......”
虞悅接過道聲謝，“不牢太子爺動手，師傅可比你有用多了。”
周周樂出聲：“那當然。”
趙晌輕咳聲，“我就知道大小姐舍不得小的辛苦。”
虞悅瞥他眼，狐疑直白道：“你又要借錢？”
“咳。”
周周忍不住輕咳出聲，趙晌也驚了驚，“你怎麽知道？”
果然，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虞悅狐貍眼瞇了瞇，頓時忘了本來要說自己還把趙晌賣了的事兒。
“多少？”
她摳歸摳，但革命友誼在，也不是會虧待朋友的人。更何況，趙晌有他自己的傲氣，除了回國後就認識的虞悅外，也不會向他江北玩樂的二代圈子裏的人借錢。
遠近親疏還是有的，圈子裏的水太混，這也是趙晌不會拉著虞悅一塊湊熱鬧的原因。
也是，他看不上蔣煥洲那些圈子裏的人的緣由。
趙晌比了下手指。
虞悅懶懶地點頭，“行。”
趙晌頓時樂了，替她揉捏著肩膀，“小的以後為大小姐鞍前馬後。”
“......”
大可不必。
虞悅小霸王似的嫌棄躲開，想了想，跟他一起進了大廈，疑惑：“你今天不需要去陸創科技嗎？”
現在還是上班時間。
聞言，趙晌搖頭，“我和小舅舅請了假。”
虞悅喝奶茶的動作一僵。
趙晌繼續，“我說來替你搬公司，小舅舅那邊就批價了，再說我也沒耽誤正事。”
“......”
虞悅忽地想到被自己忘了什麽。
她一言難盡地看了眼趙晌。
趙晌吊兒郎當地笑道：“我發現今天我小舅舅心情還算不錯，前段時間每次見他，我都覺得冷冰冰的。當然，也可能是他有個國際會議急著開，顧暨學長去的分部那邊好像出了點問題，從淩晨三點鐘開始，一直到現在，我小舅舅都和網絡安全部一直在處理事情。”
淩晨三點鐘。
虞悅唇角抿出梨渦。
她雖然不太能記清時間，但依稀也知道，大概是趙晌從她那兒離開後不久。
那就是，基本沒怎麽休息。
虞悅啟了啟唇。
還是沒吭聲。
趙晌搭上她的肩，打斷她的出神道：“我已經想好怎麽替你搞到K80了。”
“怎麽聯系？”
虞悅下意識出聲，她當時在國外，所以才答應和趙晌交換條件的。但陳重大師確實太難聯系的，醉酒後的催促歸催促，但她其實也理解。
趙晌嘿嘿一笑，故作神秘道：“等我消息，先保密。”
“......”
好神秘哦。
虞悅敷衍點點頭。
同時，貨梯停在了十五層。
師傅陸陸續續地往外搬箱子，虞悅幾個人也止住了話茬伸手幫忙。
工作室的東西很多，好在，新工作室虞悅提前找阿姨打掃過，東西可以直接放進去。
沒一會兒，幾個人的任務就從幫忙搬東西變成了拆箱子。
虞悅和周周分別有個單獨的大辦公室，內部且有個隔間，可以供虞悅將自己收藏的那些設備都放進去。
一整個ZY工作室積攢的大大小小的東西。
年假前，工作室就定了要搬新地址，所以員工提前將自己的私人辦公用品封箱裝好了，他們沒動私人用品，只將其他的東西整理好。
但這一整理，直到太陽下山。
落地窗外被夜色籠罩，趙晌和周周伸展了下身體，打著哈欠道：“你們明天開始上班？”
周周點頭。
幾個人在茶水間煮了兩杯茶飲緩了緩後，趙晌站直了些，豪氣道：“走了，小爺請客吃飯。”
“借來的錢請假？”
周周打趣。
趙晌沒有半分不好意思，坦然道：“我憑本事借來的。”
虞悅：“......”
到底誰才是借錢的人。
她沈默幾秒，正要反駁，倏地，她手機震動了下。
虞悅一楞。
同時，工作室的門也被人敲了敲，穿著送貨制服的人喊了句：“您好，虞女士在嗎？”
周周和趙晌四目對視，齊齊看向虞悅。
虞悅指尖一頓，狐貍眼瞇了瞇，神色如常地過去，“您好，我是。”
“等等。”
趙晌自來熟地跟在虞悅身後，目光落在送貨上門的紙箱及紙箱上分外眼熟的logo。須臾，趙晌不可思議道：“大小姐，你買了四套陸創科技新出的游戲設備？”
“.....”
虞悅面無表情地瞥他眼，狐貍眼微瞇，“有問題？”
周周哦了聲，意味深長地瞥了眼虞悅，“四套啊，三十六萬。”
虞悅邊同快遞小哥道謝簽收，邊神色如常道：“我只是覺得，工作室可以適當存在娛樂設施緩解疲勞。”
周周撩了下短發，重覆道：“了解，為了工作室。”
趙晌也一臉莫名，“這玩意兒你說一聲，我小舅舅送你多少套都沒問題。”
虞悅頓時擡眸，盯向趙晌。
“怎...怎麽了....”
趙晌聳了聳肩，“說真的，我這點面子還是有的。好歹咱也是多少年的革命友誼了，再說了，我可是我小舅舅的親外甥！”
虞悅暗松口氣。
她狐貍眼瞇了瞇，繃著小臉道：“幫忙安裝。”
“行啊。”
趙晌好歹還在陸創科技實習，安裝調試設備還不成問題的，他吊兒郎當地吹了聲口哨，伸手就把設備搬進了茶水間的休閑區。
關於設備，趙晌還能說得頭頭是道。
他邊低眸認真安裝，邊吐槽虞小悅浪費。
虞悅眼觀鼻鼻觀心，沒理會，倒是周周悄悄撞了下虞悅的胳膊。
“我要是記得不錯。”
周周刻意停頓了下，意味深長道：“你上回還說華基國際大廈餐廳的三十塊套餐貴。”
“一套九萬，四套，私賬啊。”她嘖嘖道。
“......”
虞悅默默喝了口手裏的茶，神色如常道：“一份套餐三十塊，難道不貴嗎？”
她說得過分坦然，小臉本就精致乖巧，說話時，狐貍眼微微睜大，睫毛微顫。
一瞬間，周周啞然，更覺得有貓膩，“說說？”
“謝禮。”
虞悅胡亂道，瞇了瞇狐貍眼，小霸王似的威脅：“不許問了。”
周周失笑，適時地不問了。
趙晌安裝調試完，自己先試了一把游戲，試玩後，他倏地神情一僵，陰森森看向虞悅。
他若有所思：“你要是找我買，這業績不是還能算到我頭上？”
虞悅和周周頓時一楞。
同時，兩人齊齊咳了聲，轉眸看向窗外。
“濱江區的風景果然不錯。”
趙晌越想越不平，咬牙切齒地出聲。
“這還不如讓我小舅舅送呢。”
虞悅：“......”
-
翌日，工作室喬遷後覆工前一天。
雖還未正式覆工，她和周周還是去了工作室。
年前有幾個視頻素材的剪輯工作還要繼續，周周也那邊開始約留學系列和人間游記系列的受訪人員。
閑暇時，虞悅拿著相機拍了幾張新工作室的圖，發到了朋友圈。
一連收到不少祝賀。
下午，虞悅和周周大致忙完準備工作，以便於翌日順利覆工後，季奚也發來了消息。
季奚：【下午有空？】
季奚：【給你送喬遷賀禮。】
虞悅一笑，狐貍眼微瞇。
已閱不回：【恭候季美人大駕。】
季奚：【不過，溫教授和我一起去，介意嗎？】
溫教授？
虞悅笑得意味深長，打字。
已閱不回：【不介意，我還挺好奇讓咱們季美人心心念念那麽多年的留學生小哥哥到底是什麽人呢。】
已閱不回：【我可吃了他很久的醋。】
季奚：【......】
季奚：【那說定了，晚上一起吃飯，溫教授請客。】
已閱不回：【別。】
已閱不回：【我和周周請客。】
季奚：【行，不跟你客氣。】
晚上聚餐是虞悅和周周提前定好的。
她們工作室請客。
畢竟季奚和趙晌都幫過忙，索性覆工前就約了一起聚個餐，順帶慶賀一下喬遷之喜。
-
聽楚軒。
典型的中式會所，獨辟出了一份幽靜。
虞悅被穿著旗袍的女人帶進包廂時，周周將折扇遞給她，“季美人還沒來？”
“在停車了。”
虞悅低眸，又點了幾道特色菜，想到季奚不吃海鮮，又在折扇上勾了兩道。
須臾，包廂門被推開，穿著隨意的趙晌進來，毫不客氣地翹起二郎腿拿過一旁的折扇，“我再點點，中午還沒來得及吃呢。”
“這麽慘？”
虞悅瞥他眼，趙晌立即吐槽，“剛從我小舅舅那包廂出來，分部那邊出了點事，直接搞得幾個合作方從法國、俄羅斯飛到總部。說什麽規避風險，其實就是看中了陸創科技在國內的市場份額。好家夥，那群人英文法文俄文，一桌子上什麽語言都有，就是不說人話，我又插不上話，就和市場部的人說了聲，溜了。”
“陸......陸創科技的人也在？”
虞悅訝異。
趙晌點頭，給自己灌了口茶水，緩了緩。
周周思忖道：“也是，論格調和中式風格，江北算得上的會所也就這幾個。更何況，這裏離濱江區最近。”
虞悅沒吭聲。
須臾，她不經意道：“分部那邊的事很難搞嗎？”
她稍頓，加了句，“我們之前約顧暨顧總接受專訪的，好像就是因為分部的事出國的，采訪一直在往後推。”
“你們要采訪顧暨？”
趙晌笑笑，“那剛好，聽市場部的人說，過幾天就會回來了。分部那邊的事是有點難搞，不過有我小舅舅和顧暨在，出不了事。”
周周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虞悅。
趙晌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季奚消息發過來時，虞悅起身往外走，“我去接奚奚。”
“行。”
周周和季奚畢竟不熟悉，索性和趙晌留在了包廂聊天。
她們包廂在走廊上深處的轉角，古色古香地走廊兩側，裝飾有鏤空的中式燈盞。
虞悅轉過轉角時，剛好聽到季奚和溫教授在說話。
她正要先給季奚發消息時，倏地，另一側的私人包廂門被打開。
同時，聲音和人影一同出來。
幾種語言混合著，彈舌標準性感的聲音也夾雜在其中。
虞悅腳步微頓，狐貍眼稍擡，就看到幾個外國人身後的陸儲。
他鼻骨上方架著銀絲鏡，身形挺拔地站在高大的外國人身邊，絲毫沒有被人壓下去。
反而更顯矜貴斯文。
陸儲表情很淡，偶爾用俄語同身邊的一個外國人聊著，對方表示謝謝他的款待並且邀請他去莫斯科總部，對方想要做一次東道主請他品味莫斯科風情。
他語調淡淡道：“會有機會的。”
說完，似乎察覺到目光，鳳眼稍擡。
同時，四目相對。
他稍楞。
須臾，幾個人相繼從包廂裏出來，同陸儲用不同的語言道別。
他表情漠然，但禮數周到地一一回應。
直至那些人都沿著木質階梯往下，陸創科技的幾個高層也跟過去送人，與此同時，季奚和溫良也擡腳上來。
“悅悅？”
季奚叫了聲，然後，明艷的眉眼閃過詫異，無聲地在虞悅和一旁黑色襯衣的陸儲身上。
同樣詫異的，還有溫良。
場面有些詭異。
“......”
虞悅緘默幾秒，努力將昨天酒後的記憶趕出去。
她狐貍眼彎彎，神色如常道：“陸總，好巧。”
陸儲鳳眼稍擡，嗯了聲。
他屈指，拇指和無名指微屈，稍稍扶了下銀絲鏡邊沿。須臾，掀眸看了眼季奚身後的溫良，意味不明道：“聚餐？”
溫良怕幾個小姑娘醉酒後不太安全，所以季奚喊他一起來時沒拒絕。
陸儲擡眸出聲時，溫良坦然頷首，“談得還順利？”
“......嗯。”
陸儲嗯了聲，輕捏眉骨，眸色沈沈地看了眼溫良。溫良亦神色淡淡地挑眉，沒多說了。
“先進去吧。”
虞悅打算這奇奇怪怪的氣氛。
季奚和溫良對視一眼，正要啟唇，溫良伸手握住她的手，低聲：“相信我？”
“......”
一句話，季奚細眉稍揚，擡腳往虞悅指引的包廂去。
虞悅正要擡腳，倏地，餘光瞥見陸儲輕捏了下眉骨，本就冷白的膚質更顯得病態。
須臾，鳳眼微闔，伸手在胃部按了按。
她腳步微頓，深吸口氣，還是往包廂的方向去。
陸儲站在原地沒動。
看著小姑娘的背影幾秒，神色淡淡地收回目光。
他眸色沈沈的，低眸摸出手機給溫良發了個消息。剛發出去，輕緩的腳步聲倏地傳來，緊接著，一道輕軟的嗓音傳來。
“你......”
陸儲神情稍滯，緘默幾秒，啞聲：“沒事，空腹喝了些酒，緩緩就好。”
“......”
小姑娘抿著唇盯著他，半晌，還是沒忍住闔了闔眸，試探性地問他：“那你要不要一起進去吃點東西？”
陸儲一時沒應。
他本就白到病態，此時鳳眼斂著，漂亮淩厲，卻無端多了幾分有氣無力。
他斟酌片刻，“會不會不方便？”
聞言，虞悅本就煩躁於自己的心軟。
她正要說話。
陸儲捏了下眉骨，嗓音更加低啞，“麻煩小虞總了。”
“.....”
虞悅啟了啟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神色如常地轉身，往包廂的方向走。
陸儲眸底情緒壓抑著，看向小姑娘時，卻歸於安靜平和，他低眸，單手打字給溫良發消息。
幾乎同時，包廂內的溫良看了眼手機。
只有三個字。
CY：【不用了。】
沒等他多問，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五官精致到過分顯小的小姑娘進來，溫良淡淡給季奚添了杯熱水，“小心燙。”
季奚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陸儲，敷衍應了聲。
趙晌本來正和周周聊得起興，一聽見動靜，頭都沒回地炫耀道：“虞小悅，你和周周說，我上次去美國是不是替你喝趴了一堆——”
“喝趴了什麽？”
一道冷淡的語調傳來，趙晌戛然而止。他當即起身，錯愕地看向陸儲，“小舅舅？”
陸儲嗯了聲。
虞悅頂著周周和季奚探究的眼神，繃著小臉坐下。
正要喝口茶水緩緩，身旁的椅子被拉開，有人落座。
同時，酒香和崖柏的氣息傳來。
虞悅手一僵，茶水險些灑了出去，她眼觀鼻鼻觀心地神色正常地將折扇遞給一旁的季奚，“季美人，你再看看還需不需要什麽？”
季奚接過。
她哪還有心思看菜單，直接遞給溫良。
溫良無奈笑笑，替她加了兩道清淡的菜後，轉而遞給季奚。季奚細眉稍擡，轉交給周周，周周早就點過了，又落回到虞悅手裏。
“.....”
虞悅狐貍眼瞇了瞇，煩躁地看了兩眼。
本著地主之誼和照顧體弱的人的心思，盡量神情自然地推給了陸儲。
陸儲沒出聲，接過菜單時，指尖很輕地擦過小姑娘白皙柔軟的小指。虞悅指尖頓時麻了下，低眸就瞥見陸儲左手食指指骨中央的小痣，眼饞地多看了兩眼才收回目光，自顧地摩擦著小指指尖。
折扇流轉間，包廂內格外安靜。
周周看著折扇在大佬手中，默默看了眼趙晌，提醒他活躍氣氛。
趙晌輕咳聲，也覺得此時氣氛有點僵。
倏地，他想到自己本來就打算拜托自家小舅舅的事兒。
他輕咳聲，見這會兒自家小舅舅似乎心情不錯的份上，福至心靈道：“對了，小舅舅，有件事能不能拜托你。”
陸儲這會兒心情確實不錯。
他眸光落在折扇上，替小姑娘加了兩道重辣的菜及解辣的飲品後，才淡淡嗯了聲，“什麽事？”
趙晌嘿嘿笑了。
他先是沖虞悅揚了下下顎，給了她一個絕對堅定的眼神。
虞悅表情一僵，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同時，趙晌討好道：“我答應了虞小悅幫她聯系一位名叫陳重的收藏家的，她想要買下人家手裏的K80，我聯系了幾次不行，你幫下忙唄？”
“？”
虞悅險些被嗆住，狐貍眼微瞇，惡狠狠地盯向趙晌無聲道：“這就是你說的辦法？”
陸儲沒應聲，鳳眼稍擡，若有所思地盯向趙晌。
趙晌既沒領悟到虞悅的目光，同樣，也沒領悟到陸儲的目光。
他嘿嘿笑了聲，給虞悅一個你別擔心的眼神後，直直看向自家小舅舅，“小舅舅，可以嗎，我女朋友就這麽點愛好，我答應了幫忙的。虞小悅說，要是搞不到——”
他稍頓。
虞悅一個激靈，當即出聲：“我什麽都沒說。”
天地良心，她真的什麽都沒說！
趙晌卻覺得火不夠。
陸儲意味深長地瞥了眼著急攔話的小姑娘，又瞥了眼自家大外甥。
一瞬間，他漂亮淩厲的鳳眼閃過不明的意味，問道：“說說看。”
他稍頓，“她說什麽了？”
“.....”
虞悅眼神想殺人，趙晌以為她著急催促。
趙晌輕咳聲，堅定道：“她說搞不到的話，要和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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