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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可以 被永久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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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可以 被永久標記

“橙汁就好。”

何懿漣有些局促地坐在沙發上, 看著正在島臺榨果汁的鶴來,想了想, 還是說:“如果可以,加幾個冰塊……謝謝你。”

鶴來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鎮靜”二字的,他只是麻木地等待何懿漣選擇,再按照人類請求完成任務。

像真正的人工智能那樣。

即使套上隔音罩,還是能聽到榨汁機運作時的“沙沙”聲,鶴來盯著裏面快速轉動的刀片發呆,直到終端突然彈出消息提示音。

鶴來驟然回神, 看向手心, 全是粘膩的橙汁。

水流在指尖急速沖刷,冰冷的水終於讓他找回自我意識。

點開終端,是陌生人消息。

只有兩個字:【求你】

鶴來一楞,還沒反應過來這兩字是什麽意思,半分鐘後對方又發來一則。

【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芷萱, 我真的知道我錯了, 錯得很徹底。我不該那麽固執, 也不該忽略你的訴求。這些天我每天都在反思, 真心想改正自己。我不是要糾纏你,只是不想就這樣永遠失去你。我還想再見你一次。】

原來是發錯聯系人的求覆合短信。

鶴來抿唇, 回覆——【你發錯了,我不是芷萱】。

對方果然沒再發信息過來。

鶴來緩緩嘆氣,將榨好的橙汁端出來。

抿了一口冰橙汁,何懿漣明顯放松了些。

他笑瞇瞇道:“早就聽說陳先生家裏有位很漂亮的仿生人, 這樣看來我們真的長得很像呢,好像也在誇我漂亮一樣。”

鶴來眼睫顫動很快,人類打量對比的眼光讓他感到如坐針氈。

鶴來看了眼何懿漣, 又立馬移過視線。

只是匆忙地回覆了句“嗯”。

何懿漣臉上笑容不變,問鶴來:“陳先生有說過什麽時候回來嗎?”

鶴來搖頭。

天氣預報顯示晚間有雨,陳竹年沒說要在外過夜,離家時間大抵不會太長。

他對著不斷看時間的何懿漣,補充道:“應該快了。”

何懿漣松一口氣。

笑吟吟道:“太好啦,這樣我不會錯過我晚上的約會。”

“約會?”鶴來懵圈,“你要和他……”

何懿漣仰起臉與鶴來對視,若有所思:“陳先生沒有告訴過你嗎?”

“……沒有。”

鶴來手指蜷縮。

“我的約會對象當然不是他啦,”何懿漣悠閑地“哼哼”兩聲,“陳先生性格捉摸不定,跟他在一起肯定要花很長一段時間磨合,我才不要。”

“我這次來,只是幫他解決腺體問題。”

鶴來驀然想起下午他從花園回主屋時郁結臉上的怒意。

S級alpha腺體自愈強度遠超他人,如果情況簡單,陳竹年當初絕不可能因為腺體問題住院。

聽何懿漣接著說:“陳先生告訴我,你沒辦法被永久標記,剛好我和他的信息素又很適配,所以需要我替你完成永久標記的任務。”

何懿漣煩惱著:“時間還很緊張,說什麽這兩天就要完成標記,對著脾氣不好,又完全陌生的alpha,我怎麽可能不排斥嘛。”

喉嚨好像哽著生冷的石塊,口腔裏滿是沙土的味道。

他懵懂地點頭:“我……”

一時間語言系統混亂,所有想說的,不想說的堆積在一起,成為他緊繃的唇。

“我知道你們的關系,”何懿漣眨眨眼睛,貼心地遞過去一杯熱水,說,“S級alpha可以擁有好幾位Omega,我只是幫忙解決腺體問題,沒有要和陳先生談戀愛的意思。”

“我也有個特別喜歡的alpha,所以你不用擔心~”

鶴來想扯出一個笑。

笑不出來。

他想了很多個對話方案,最終選擇了最膽怯的提問:“你被陳竹年標記後……很難與其他alpha進行正常交往吧?”

人類社會中,Alpha對Omega存在著天然的領導和絕對占有,在ABO裏談平等就是個荒謬的悖論——頂級Alpha能擁有多名Omega,頂級Omega唯一享受的特權是優先被頂級Alpha標記。

Omega一旦被永久標記,就會與其他Alpha產生互斥反應,每年因為交往不當而進緊急搶救室的Omega不在少數。

“沒關系啦。”何懿漣不在意地說,“有專門抑制永久標記的裝置,除了貴,沒有其他缺點。”

而陳竹年最不缺的就是錢。

“我很好奇仿生人與人類的契約,”何懿漣湊上來,雙手撐住臉,“契約與人類Alpha和Omega之間標記類似嗎?也有抑制的辦法?”

“……沒有。”

人類Omega若不想被Alpha標記,強烈的排斥會使得標記成功率大大降低,甚至一定概率會反噬到Alpha本身。

然而仿生人在面臨契約締結時,連說“不”的機會都沒有。

“啊……”何懿漣嘆一口氣,惋惜地說,“那如果遇到壞人,會很難過吧。”

鶴來低垂著頭,半晌,才說:“沒有覺醒自我意識就沒關系。”

“難過”是人類的情緒反應,對於絕大多數人工智能來說,只是數據庫裏的一串普通的字符。

當徐冕問鶴來,有什麽辦法讓92覺醒自我意識時,鶴來回答的那句“不建議”,他只告訴了徐冕一部分原因。

數據顯示,人類社會出軌率高達53.48%,在特定環境中,這個數值只會更高。

92對於徐冕來說只是一時興起的新鮮科技,時間一長,或者有更新的版本出現,或者有適合的人類出現,92將要面臨的只有被拋棄——數據顯示,人形人工智能因技術瓶頸與情感交互等高預期,更新周期或縮至1.5年,返廠率預計超25%,達傳統設備3倍。

那時候擁有自我意識的92便會切實體會到“難過”二字代表的具體含義。

正如此刻的鶴來。

如果他只是個無法通過圖靈測試的笨蛋人機,他不會在何懿漣面前顯得如此局促和不安。

氣氛在瞬間變得沈重無比,遠處雲層開始累積厚沈的烏雲。

空氣濕度逐漸增加。

鶴來沈默著,向終端內某位聯系人發送了一段信息。

等待對方回覆的時候,他像是被拷在審判架上的罪人。

客廳的投影大屏自動播放著本地當日新聞。

兩人都沒說話,仿佛看得聚精會神。

“ 各位觀眾,晚上好。歡迎收看《焦點透視》。今日,本地龍頭企業梁氏集團被卷入一場前所未有的道德與法律風暴之中。一系列駭人聽聞的內部醜聞被接連揭發,導致其聲譽掃地,股價開盤即崩盤。我們來關註詳細報道。

“今日早盤,梁氏集團股價毫無懸念地封死跌停板,市場上“拋售”指令堆積如山卻無人接盤。這已是其股價連續暴跌的第三日,總市值蒸發超過七成。引發這場雪崩的,並非簡單的經營不善,而是一系列被媒體和內部人士揭發的、令人發指的惡性行為……”

鶴來突然回神。

“梁?”

是同姓嗎?

“梁許飛那家,”何懿漣接話道,“半年前我在聚會上碰到過梁許飛,當時我還羨慕他家就他一個繼承人,偌大家產,沒人和他競爭。這下完蛋咯。全沒都算了,最重要的是這一屁股債,也只有他一個人還。”

不是梁牧野。

鶴來稍稍松一口氣。

那應該與陳竹年沒什麽關系。

當日新聞很快結束,彈出橙色暴雨預警。

同時,玄關電子鎖發出解鎖的提示音。

陳竹年在玄關,看不到鶴來這邊的景象。

只是問:“貓睡著了嗎?”

沒等到回答,陳竹年動作一頓,視線看向客廳。

何懿漣先站起來,主動說:“陳先生你好,我……”

“你是誰。”陳竹年冷冰冰地打斷他。

又對著何懿漣身邊的鶴來,說:“過來。”

鶴來沒動。

何懿漣看看鶴來,又看看陳竹年,臉上表情尷尬。

“小鳥。”陳竹年站在原地喊他。

鶴來對上陳竹年視線。

說:“因為我沒辦法被永久標記,所以他來幫你解決腺體問題,陳竹年,你需要……”

他語速很快,語氣冷漠到像是在背稿子。

“不需要。”陳竹年眸光陰沈。

“誰讓你來的?”尖牙抵在一起,空氣裏明顯盛著Alpha遮掩不住的怒意,“陳灼?”

何懿漣被嚇一跳,他喉結滾動,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

鶴來在他旁邊。

說:“陳竹年,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的腺體狀況非常嚴重,已經到沒有永久標記就會面臨危險的地步。”

陳灼和陳竹年屬於針尖對麥芒,平時雖然多有摩擦,但陳竹年手裏也有陳灼的把柄,非特殊情況,陳灼不會冒險做這件事。

再聯系郁結的反應和近期陳竹年對鶴來的依賴程度,幾條線索堆在一起,很容易得出正確答案。

話剛說出口,鶴來便後悔。

告訴他有什麽用呢?

不正是因為他沒有辦法很好解決陳竹年的生理問題,陳灼才找來何懿漣的嗎?

問題根源在他身上。

陳灼沒錯。

陳竹年沒錯。

何懿漣也沒有錯。

如果這件事真的要找一個人怪罪。

鶴來一下覺得沒了力氣。

視線疊上層層灰暗的霧。

陳竹年緩緩合眼。

“有什麽事,等他走了再說。”

何懿漣夾在兩人中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鶴來握著桌角的手已經沒了知覺。

“那你的身體怎麽辦呢?”

他吸了吸鼻子,說話聲音無法控制地帶了點哭腔。

“如果你還擔心我,”陳竹年一字一句說,“就讓他先走。”

或許是覺得自己語氣無意識重了些,陳竹年聲音柔和下來。

“好嗎?小鳥。”

何懿漣很勉強地笑笑。

吃了兩回閉門羹,天大的自信也被攔腰折斷一半。

他自覺地往門邊走:“打擾了。”

門再被關上。

室內死一般地沈寂。

陳竹年深吸一口氣,先走過來,將鶴來抱住,再用手揩走鶴來眼尾的一點眼淚。

“我隱瞞這件事,是我的錯。”

他安撫似地將雙手按在鶴來耳朵上,低下頭,吻鶴來發頂。

“對不起,以後再也不會了。”

感受胸前逐漸染上溫暖的濡濕,陳竹年沒說話,右手輕拍鶴來後背。

陳竹年想先找個輕松點的話題,還未開口,鶴來推開他。

說話聲音很輕,像是往懸崖下方飄去的羽毛。

“陳竹年。對不起。”

沈悶的挫敗像緊緊扣住喉嚨的手。

再次見面,鶴來總是在道歉。

盡管鶴來無法被永久標記並不是因為他真的做錯了什麽。

鶴來低垂著頭,慢吞吞地說:“我先去睡覺。”

浴室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客廳落地窗開始閃爍細長的雨痕,遠方悶雷聲起。

鋒利的閃電在雲層中穿梭。

特大級暴雨將至。

所有房間玻璃窗自動合上,窗簾半遮。

暹羅貓豎起耳朵,不安地在貓窩邊打轉。

上一次暴雨,還是陳竹年將想借助拍賣逃跑的鶴來捉回來的那個晚上。

糟糕的血水,糟糕的憤怒,以及漫長而又談不上有多融洽的Omega發情期。

仿生人難過時會在浴室呆很長時間,陳竹年發尾還在往下滴水,他合上浴室門,習慣性往鶴來那邊走去。

等他的只有關燈的浴室和殘餘的一點水汽溫度。

站在主臥門外,指腹剛要抵上指紋識別鎖,陳竹年動作停頓,呼吸有一瞬間的不穩。

開門,走進,看見床上拱起一個熟悉的小山包。

陳竹年才逐漸意識到室內開了恒溫,指尖的冰冷慢慢散去,回到正常人體溫度。

意識回籠。

此刻的呼吸才算呼吸。

四處都是鶴來信息素的味道,挑逗著陳竹年的神經。

大概Omega又貓咪化了。

他掀開一角床被,俯身,將鶴來大半個身體抱住。

讓他感到安心的香縈繞在鼻尖,懷裏那團溫暖緊緊貼在他的胸膛上,對方的呼吸和他逐漸同頻,陳竹年將臉埋進鶴來頸窩,唇碰到鶴來腺體的那瞬間,他感到鶴來身體不自覺地僵硬。

陳竹年輕斂眼眸。

說:“不做。別害怕。寶寶。”

鶴來的慌亂似乎並沒有因為他這句話得到任何的緩解。

陳竹年手往下,握住鶴來抵在胸前的左手,他食指指尖稍往上挑,鶴來不得已打開拳頭,陳竹年再用力,與鶴來十指相扣。

對方掌心的熱很直接地傳到陳竹年那邊。

漸漸,熱意變成熊熊火焰,陳竹年皺眉,將鶴來翻過來。

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耳畔的粉發早已被汗水濡濕,長而卷翹的眼睫脆弱地顫抖,投下一片晃蕩的黑影,濕漉漉的圓眼裏氤氳著可憐的水霧,泛紅的鼻尖留有一層薄汗,其他地方又過於白皙,使得陳竹年稍微碰上,鶴來肌膚就會泛起粉紅。

陳竹年足足楞了三秒。

甚至連鶴來掩在床被下的貓尾纏上他的手腕都渾然不知。

他深呼吸幾口,強行壓抑住內心的躁動。

虎口抵在鶴來下頜。

陳竹年問:“你吃了什麽?”

半晌,又換了種說法。

“……你把自己調成什麽模式了?”

體內血液好像都在沸騰。

鶴來喘不過氣,唇微微張開,一點桃紅的舌尖自然壓在飽滿的下唇。

沒回答,就這麽眼神迷離地看著陳竹年。

陳竹年喉結滾動,感覺Omega身上的香猶如滔天巨浪,就要淹沒自己。

身上每個細胞都在叫囂,喉嚨幹澀,尖牙已經分泌出想要吃掉Omega的欲望。

理智正在被吞噬。

回過神來的時候,鶴來雙手手腕已經被他扣在床頭,睡衣被推至胸前,腰腹留有兩道粉紅痕跡。

標志契約的粉色淚珠散發不正常的熱,逐漸變成深紅。

鶴來的終端亮在陳竹年面前。

上面赫然顯示著半小時前陳灼發送過來的,陳竹年腺體檢測報告。

仿佛一盆冰水直端端往身上澆。

室外,暴風卷起殘缺的樹枝,哐哐往防風窗上砸。

陳竹年緩緩合眼。

聽見鶴來艱難地說。

“陳竹年。”

溫熱的眼淚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淌。

落在陳竹年手心。

“我。”鶴來斷斷續續地說,一字一句地說。

“我可以,可以被,被永久標記。”

“所以。”貓尾頂端沿著陳竹年的喉結往下滑,碰到胸膛,再碰到線條硬朗分明的腹肌,最後停在下方。

鶴來哽咽著。

“我。我想你……我。”

最後一個“我”字卡頓了很久。

久到眼淚濡濕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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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明天晚上九點,雖然我不認為有必要強調更新時間,但好像“我認為”與第三方認為並不一致。所以還是九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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