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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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一意耽於安靜寧和的生活而自願被蒙蔽雙眼,使那本該一眼就識破的陰暗風暴般毫無阻攔地滋生,最終毀掉了一切!

都是因為她,都是因為她!

她霍地擡頭,眼睛布滿了血絲,那一瞬她忽然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她仿佛感覺到旻風在不遠處註視她。她定在原地,轉身環視,四周全是倒塌的房屋,有些木頭下依稀還看得見那些被砸中的幽身。沒有術士的指示,它們不會躲避,殘肢斷骸隨處可見。可是,旻風呢?

石塊,木梁,睜著眼睛的頭顱,圮坍的斷墻,僵硬枯死的內臟,廢墟,石塊,木頭,斷手……可是旻風呢,旻風呢?!她團團轉,卻怎麽也沒看見旻風,他沒有和她想的那樣出現在那裏。可他應該在那兒啊,推著輪椅,穿著他喜歡的白色的衣裳,遠遠地向她微笑著,輕輕呼喚自己一聲“姐姐”。可視線裏哪兒有他啊,他在哪兒?他腿腳不好,這裏到處都是木頭石頭,他走過來一定很辛苦……

她淚眼潸潸,終於絕望地蹲下來,卻恍然瞥見廢墟上有一個模糊的白色的身影。她一下躥起來,驚喜地叫著沖著那個人影狂奔而去。

死寂的廢墟上,那幾個走開的人影察覺到動靜停下來,他們在看到舜莪的一剎身體繃緊,但舜莪只是向著另一個方向奔去,似乎全沒在意他們。

舜莪從藏身的地方跑出來,沒有意識到被那些人看到了,只朝白色的影子奔去。可那個人影只是伸出手,示意她不要靠近,她不知所措地停下來,惶恐地看著旻風。

許是晚上光線不好,月色下她看不清旻風的臉,只得見一團模糊的霧氣,五官似乎在白霧後面。她忘記了勸阻,再向前跨出一步,看到那個人影沒有阻止,於是接著又走近了些。

靠近了,她看清旻風了,他的面孔一如既往的蒼白消瘦,望著她的目光安靜平和得令她懼怕。在離他只有兩尺的地方,他突然又伸出手,阻止她繼續靠近。於是她停了下來,旻風只是定定地望著她,面色平靜如風。舜莪覺得胸膛滿滿的,有很多話想要說,可一看見旻風的目光,她又突然不知道如何說起。

旻風,我的弟弟,姐姐知道對不起你,你回來吧,姐姐一定治好你的病,一切一定都會好的。她笑,伸出手,想要擁抱他。

但她的手忽然失去了知覺,脫離了她的控制。她看見自己的手向前一劃,四肢一空,身前一道雪亮的光掠過。

舜莪全身一僵,繼而痙攣發抖起來,腦海裏劃過一道驚雷。

“不!”她驀地失聲驚呼,駭然向後踉蹌一步,心膽俱裂。她看見旻風的雙腿上多了一道淩厲的切口,血肉翻開,血跡淋漓,沿膝蓋上下蔓延開,一轉眼就浸紅了他的下半身!

她手一松,地上傳來刀劍落地的錚錚聲,她不可置信地低頭,發現自己手上一片血紅,地上的劍身上也鮮血縱橫。

她絕望地擡頭,手足發抖,望向旻風。旻風的臉色依舊寧靜的和開始一樣,只是蒼白多了。她發出一聲尖厲的叫喊,崩潰般地扭曲了整張臉。

不,不,不!這不是她,這不是她做的!舜莪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淚水漣漣,想要給旻風解釋。可她只看見旻風身體向下一滑,整個人砸在地上。她低著頭,右手捂緊了嘴巴,淚水爭先恐後地流滿臉頰。

旻風的雙腿被那道傷口斬斷了,兩條腿倒在一邊,上身跌在血泊裏,手上,臉上沾滿了觸目驚心的血。她沒想到血液竟然可以鮮亮飽滿到這個樣子,像是一樹爛漫熱烈到極致的火紅石榴花。

舜莪顫栗著俯下身,摟住旻風鮮血黏膩的身體,卻出奇的沒有血腥的刺鼻。她想要把他抱起來,可陡然起來一陣清風,她以為有人靠近下意識就順著看過去,卻並無一人,等她頭回過來後,地上的旻風早已經消失無蹤了。

立在遠處的那些人詫異地看著舜莪一個人走走停停哭哭笑笑的奇怪舉止,像是在和什麽人說話,他們看著她瘋癲地表演,守墨的眼裏有異樣的光彩閃爍。

看到她俯下身,似乎想要伸手卻又害怕什麽般地伸縮不前,最後又一個人怔在原地時。他們身後那只妖獸突地抽了一下尾巴,冷冷的破空聲在廢墟上聽起來格外響亮。

舜莪霍然醒過來,回首看見那五個人,守墨看起來似乎也安然無恙了。她心裏一驚,強忍著悲痛。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血跡斑駁的紫色牡丹長袍,突然擡頭大笑起來。她左手上被鉚釘刮去皮肉的數十處傷口甚至還可以看見裏面的白骨,可她卻不覺得疼痛。

“是你們,是你們一直在害他!”她遠遠地看著那些人,突然停止發笑,大吼。

緩緩地,對面走出來一個身姿綽約的灰袍女子,舜莪不由側目,她的聲音低啞,卻不置可否,“方才算你逃得快,這一次,我可不會再放過你了。”

她甫說完,他們身後那只妖獸齜牙咧嘴,發出一聲咆哮。

舜莪一言不發,只是悄然打量著他們是什麽人。當那個黑袍女子側身時,她隱隱看見她黑袍後面用銀線織出的簡約而古奧的海波上的日月圖徽,她心裏大驚,又仔細註意著他們的眸子,那五個人中間,除了這個女子和守墨以外,其他三個人看著她的眼光隱約透出微微的冰藍。

舜莪驚得往後退了一步,一下子明白過來,那樣古怪的瞳孔,與他們傾天人完全不同,除了十墟海上的朔族外,奡央上再沒有擁有這樣瞳色的人族!

“該死的雜碎!”她含著淚,忍不住低頭狠狠咒罵了一句,舉起右手的雪刃玉。

但猛然間,她感覺到有熾烈難當的熱氣迎面而來,她的註意力不由自主地轉移,擡頭才看見熊熊大火從王府東邊遙遙席卷而至,依稀有人在大火裏掙紮哀號,燒焦羽翼的鳥雀在火裏上下翻飛以及被烈焰灼幹的蔥郁的後院和花池,都在通紅的大火裏被燒成灰燼。

而對面那些人,看到這場焚燒了小半個王府的大火,面面相覷,臉上同時露出怪異的表情來,顯得有些詫異吃驚。

“你們是在找這個麽?”舜莪強壓下憤怒,將腦海裏的其它念頭趕開,舉起右手突然大喝,那些張望的人轉回頭,詫異地看著她。

只見她血肉枯幹的左手握著那個奇異的銀筒,挑釁似的高舉右手,當看清她拇指上那枚碩大的明黃玉扳指時,所有人都不自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枚玉扳指上陰陽兩生,向著火光,玉質純凈剔透,近乎透明,但又清晰可見裏面兩縷血紅的水光,那兩縷血紅像是游弋在黃玉的波光,輕如籠煙,竟隱約形成“逢川”兩個盤旋淩動的字!

那是——逢川城印!

寧軍眼神一凜,回過神,默不作聲地做了一個手勢。只是閃眼的瞬間,那只伏臥嘶鳴的古青色妖獸突然淩空躍起,兩只扭曲的黝黑前爪迅猛地向著舜莪撕裂而去。

三 破裂(下)

月色下,妖獸龐大的完全從陰影裏抽離出來,它背後五根粗大的血紅的觸手一瞬間浮在空氣裏,逆著月色,舜莪清晰地看見無數細小的紅色血管從那五根觸手上分裂出來縱橫纏在妖獸幽綠可怖的腰間,密密麻麻的,讓人一望便遍體生寒。

舜莪全然不懼,直直盯著它。那只妖獸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怒吼,四爪憤然刨著地面,搖頭擺尾,那些細小的血管突地昂起血紅的尾稍,裂開,露出裏面荊棘般密布的鋒利的牙齒,儼然如無數吐信的毒蛇,試探著一伸一縮,長長的身體來回擺動。

看到寧軍放出妖獸,其餘三個人不約而同露齒一笑。寧軍看著舜莪毫不畏懼地樣子,遲疑了一剎,回過頭看見受傷的男子,走過去,她伸過手扶著他,目光肅然,“沢修大人,不知道長鈞明大人現在何處?之前我們派出的‘明’想必也應該到了逢川。速戰速決,決不能再橫生枝節了。”

聽到“沢修”兩個字的時候,守墨清俊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他嘆了口氣,回答道,“照之前的計劃,長鈞明大人該在南嶺祈木等著我們,只要拿到逢川城印,我們就立馬趕過去。”他擡頭看著與林鬼僵持的女子,眼神一低,回頭望著灰袍女子,“倒是那個奉‘指盛五部’的‘明’,他怎麽還沒來,沒有他,我們下一步計劃很難實施。”

“據我所知,他之前一直在亙回帝都進行‘盜月’計劃,但出了差錯,即便身份沒有敗露,也不能回去了。” 寧軍沈默了一剎,面紗後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奇怪,聲音變得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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