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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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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 切切私語時,烏林珠對二格格眨了下眼,隨即就叫了一聲, “糟了!”

殿裏殿外的人聽到這一聲後,都不由齊齊朝烏林珠看去。烏林珠見眾人的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了,先是一臉震驚的看了賈母一眼,隨即又滿臉同情的看了看鳳姐兒, 最後才緩緩說道:

“若三房不是老太太的血脈,那被討回嫁妝, 被逼著與賈家斷絕關系的敏姑媽豈不還是老太太的血脈?”

二格格心下明了的移開視線, 先是看了一眼神色已經從楞怔, 驚怒再到鐵青的賈母,隨即又和眾人一道看向站在賈母不遠處一手端小碟一手握筷子, 隨時給席中眾人布菜的鳳姐兒。

若是她們沒記錯,當年去林家討要嫁妝,與賈敏去衙門辦斷親文契的就是這位璉二.奶奶。

鳳姐兒:“……”

舊事再度被人提起來, 鳳姐兒的臉色也變了, 先是臊紅了一張臉,隨即又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當年她在大太太那裏又了氣, 又因孝道壓制做不了什麽,在聽說賈敏不是老太太親生的時候,這才跑到林家,一邊想捏個軟柿子拿賈敏撒撒氣,一邊又想將賈敏的嫁妝要回來貼補公中……

想到那事後, 自己被送回娘家,連累叔父仕途受累,林家的姑娘憑白得了個固山格格的封號, 賈敏那份嫁妝又……好不容易再無人提起那件事了,偏偏時過境遷了,三房竟認錯親了。

玩她呢!

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鳳姐兒現在不光擔心賈母會為了認回賈敏拿她做筏子,還怕再被送回王家。

若是再被送回王家,她二叔二嬸都能活剝了她。

思及此,之前還精神抖擻的小鳳凰又用可憐巴巴的眼神去看烏林珠。

求放過!

‘哪怕是看在她今天忙前忙後,兩條腿都累直的份上呢。’

與鳳姐兒的視線對上,烏林珠心領神會的挑了下眉。隨即抿抿唇,才可有可無的對鳳姐兒點了兩下頭。

行叭,本宮只保證自己不會落井下石,至於其他人…那就看你自己往日有沒有修下好人緣了。

烏林珠就不是什麽有良心的人,之所以不幹落井下石的事也是因為這種事她不幹,有的是人幹。

比如說為了重新挽回女兒的賈母,與兒媳婦不死不休的邢夫人,被鳳姐兒打壓的賈璉房裏人以及賈家那些被鳳姐兒嚴厲手腕管束過的下人,以及…王夫人。

想到這裏,烏林珠還略微同情了一回鳳姐兒。

可憐見的,這世上盼她不好的人竟然比盼她好的人多了不知多少倍。

←_←

史家的兩位候夫人可沒功夫同情旁人,她們現在哭倒長城的心都有了。

原本史家的姑娘就因為賈母的那些陳年往事而婚嫁艱難了,如今又出了這種事,怕是家裏的姑娘都得砸手裏。

王子騰夫人則是先看了一眼鳳姐兒隨即看了一回與姑娘們坐在一起的女兒,此時心裏想的也都是當年鳳姐兒害得她家老爺賦閑在家,女兒被退婚,王家經歷了一回真正的大起大落的過往。如今舊事重提,怕是王家又要被人反覆提起了。

相較於其他人,薛姨媽與寶釵寶琴想的就更覆雜了。

寶釵是三房認下的養女,如果三房不是賈家三房了,那她又算什麽?

她是跟著三房退出榮國府,還是賴在榮國府?

與三房相比,賈家兩房的男丁裏除了年紀還太小的寶玉叔侄外,就沒一個成氣候的。賈家的女眷…寶釵看了一眼烏林珠,也覺得沒啥好期待的了。

而三房就不同了。

三老爺如今在內務府當差;三太太水潑不進,手段圓滑人又精明;還有三房的兩個哥兒也都是讀書習武樣樣來得……既然當初認下她的是三房,那不管三房是不是賈家的三房,她都是三房的養女,珍嬪的妹妹。

這麽想的寶釵環視了一圈現場的女眷,最終還是悄悄退席,去追三太太了。

薛姨媽見狀,又看了一眼寶琴,微不可查的示意她勿動。

除了寶釵外,旁人都沒坐在那裏沒有動。因這折戲正好唱完,管事媳婦見這邊氣氛不對,也沒敢讓小戲子們接著往下唱。於是現場又陷入到一種更加詭異的安靜氣氛裏。

賈家三春,史湘雲等幾個姑娘都用一種覆雜卻非常容易懂的神情看向賈母和鳳姐兒。

她們先是替鳳姐兒尷尬,隨後滿腦子想的都是賈母那收放自如的親情。

從小到大她們不知道聽老太太說過多少回她如何如何疼愛賈敏,然三房認親後無人再在老太太面前提起賈敏,她自己也不曾再提起賈敏。養只貓貓狗狗時間長了都有感情,可老太太卻……對待親生女兒尚且如此,何況她們這些孫女/侄孫女了。

邢夫人差點就笑出來了,但她怕此刻尷尬到姥姥家的賈母下不來臺,再遷怒她,讓她也下不來臺便強行將笑意壓了下去。隨後就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看了好幾眼鳳姐兒。

用一種心知肚明的態度,給鳳姐兒添堵。

不過此時的鳳姐兒卻顧不上邢夫人,而是一顆心思全都放在了賈母那裏。

不過賈母的情況非常不好,完全顧不上她。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賈母身上,視線裏的探尋和灼熱讓賈母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不知道三房認錯親嗎?

她知道!

但她不知道會在這種眾目睽睽之下爆出來。

電光火石間,賈母猛的看向烏林珠,眼裏都是怨毒:

是她!

一定是她!

怪不得一向懶怠的她要請這麽多人,還要在省親別院裏辦賞梅宴。

原本眾人就都在註視著賈母,見賈母用這種眼神看向烏林珠,又都不約而同的齊齊看向烏林珠。

巧的是剛剛烏林珠嗑瓜子,瓜子皮落到了衣服上,這會兒正與丫頭低頭弄瓜子皮。

然後眾人的視線便不由在空中與相熟的人來了個碰撞。

她們好像發現了什麽?

烏林珠不是個好客的,至少她就沒在她的公主府辦過什麽小宴。通常情況下都是隔壁的二格格辦各種宴,然後烏林珠偶爾去湊個熱鬧。今天冷不丁的就要在省親別院裏辦賞梅宴,本就是件稀罕事……皇家貴女們想到這裏不由扒拉了一下手指,最後堂姐妹們互視一眼:

端午前後就搬過來了,夏天不請她們賞荷,秋天不叫她們來賞菊,死冷寒天的卻叫她們來賞梅…偏還好巧不巧的趕上這種事,嘖嘖嘖,真缺損吶~

皇家貴女們只想到了烏林珠提前聽到了風聲,這才故意叫她們來看‘戲’,而賈母卻知道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烏林珠在背後搞鬼。

這個孽帳,她到底想幹什麽?

**

就在賈母憤怒不已,想借著真情流露和七分演技來個禍水東引,將尷尬難堪轉移時,烏林珠卻在接收到賈母的視線後,微微一笑隨即揚聲喚人去三房,將那個宮裏來的人叫過來,她要仔仔細細的問一問珍嬪是怎麽說的。

賈家這邊,不少人都想要告辭了,偏烏林珠又拉著二格格說話,旁人見狀倒也不好起身離去。

少時,一個小太監跟著大觀樓這邊侍候的宮人走了過來。

幾乎換湯不換藥的將剛剛那婆子的話又學了一遍。

而與此同時,林家那邊賈敏和黛玉也因為烏林珠的‘一視同仁’聽說了這事。

母女二人先是面面相覷,隨即一個不出所料的冷笑,一個一臉不屑的冷哼。

對於這樣的結果,賈敏並不意外。因早就對賈家和賈母冷了心,她連興災樂禍一下的心情都沒有便讓黛玉去收拾收拾,她要領黛玉去小湯山那邊帶溫泉的莊子貓冬。

以她對老太太的了解,最快明天,最晚後天,老太太必定會老淚縱橫的帶人來林家。然後左一句‘我的兒’,右一句‘殺千刀的’。

與其留下來陪老太太演戲,還不如躲出去清靜呢。

黛玉知道母親與外祖母之間隔著父親和弟弟兩條性命,原本就有了隔閡,如今又出了這種事,就更無轉圜的餘地。

只是太上皇重孝道,當今雖愛恨分明卻也不喜不孝之人。不管是與外祖母虛與委蛇一番還是對登門的外祖母不理不問,最終都會讓林家和她們母女再度成為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與其留在城裏,到不如躲出去。

想明白的黛玉轉身去收拾行李,安排一應吃食住宿。

看著如今家裏家外的事都能拿起來的閨女,賈敏又是欣慰又是心疼。若是老爺還在,若是她的身體更好些,女兒也不會這麽早接手這些事。

嘆了口氣,賈敏又打發人去夏家跑一趟。夏家不像林家,年終歲末人情往來不知多少,自是沒時間跟著賈敏她們娘們去小湯山貓冬。

不過夏金桂得了消息還是跑過來瞧了一回賈敏和黛玉,又送了些桂花蜜和些家常物件,在林家住了一夜,轉天一早她乘馬車回家,賈敏母女帶人出城……

賈母果如賈敏預料的那般,翌日一早用過早飯便帶著人來了林家,不想賈敏她們走的早,賈母帶人過來的時候,賈敏她們都快到小湯山了。

就毫無意外的撲了個空。

賈敏母女機靈的躲了,不管是賈母還是旁的誰,問就是她們母女去京外古剎給林如海父子做法事去了,歸期不定。

旁人聽到這個說詞還沒什麽,只賈母聽到‘林如海父子’這幾個字,便猜到了賈敏的心思。

賈母:這是提醒她呢。

……

時間拉回到前一日,地點再回到榮國府。

賈母不能對烏林珠做什麽,只能對著二格格欠身用倚老賣老的語氣提前離席。二格格什麽都沒說,只雍容矜貴的對賈母頷首,示意她自便。

不過等賈母退席後,二格格先是似笑非笑的嗔了烏林珠一眼,之後又與烏林珠咬了一回耳朵,這才起身告辭。

其他皇家貴女和被烏林珠請來的太太奶奶見狀,便也陸續告辭離開。

不過前者是自己走的,後者則是將自家的姑娘都帶走了。

兩位史候夫人將史湘雲帶走了,王子騰夫人將王家二姑娘領回家了,薛姨媽將寶釵和寶琴帶回了薛家……

寶釵反應快,第一時間追上了三太太。對於如何安排寶釵,烏林珠讓三太太自己看著辦。然後三太太便說不管他們家姓賈還是姓吳,還是姓旁的什麽,若是寶釵願意,她仍舊是他們夫婦的養女。

告訴寶釵,她不單是他們的養女,也是公主的表妹,不管是跟著公主住在省親別院裏,還是先跟薛姨媽回家都使得。又說等他們安頓好了便派人來接寶釵。

公主的表兄弟都被她送進去了,表姐妹算個屁呀。這麽想的寶釵卻只裝出一副孺慕姿態的告訴三太太,她回薛家等消息。

寶釵都不住在大觀園了,寶琴就更不方便住在這裏,於是薛姨媽便將她們堂姐妹都接回了薛家。

李嬸子也想帶著兩個閨女離開,烏林珠卻派人去傳話,只叫她多住幾日,陪陪李紈。

*

三房自搬入榮國府就是單獨走帳,不曾占過賈家什麽便宜,時而還會倒貼賈家些銀錢物事。這事府裏府外的人都知道,賈母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做不知。

這會兒要搬走了,旁人也說不出什麽來。

因早就得了烏林珠的指示,三房那邊也早就打好了行李,準備好了馬車。所以那邊宴席還未結束,三房這邊就動作迅速的開始往外搬行李。

等到賈母忍著氣一路從大觀園回到榮慶堂,想要叫來三老爺和三太太說說這兩年的母子情,再順便認個幹親時,三房都已經人去樓空了。

這廂,等請來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烏林珠先回寢殿換了身衣裳,之後便帶著人去了榮慶堂。

賈母非常生氣,卻只能叫了賈政過來一通咆哮。就在賈母的唾沫星子都能夠給賈政洗回臉時,烏林珠才扶著荷葉,一步三搖,做作至極的走進榮慶堂。

看到烏林珠過來,賈母和賈政都用非常憎恨仇視的眼神瞪向她。

烏林珠見狀,只蹙眉猶豫了下便沒提醒這母子行君臣之禮,而是猶如閑庭信步一般的走到賈母下首第一張鼓凳上坐了。

賈母氣得渾身都哆嗦了,咬碎了後槽牙才沒朝著烏林珠咒罵咆哮,而是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咬牙切齒的問道:“為什麽?”

哎呦餵,這可問住烏林珠了。

只見她手臂撐在手爐上,手指抵在下巴處,非常認真的思考了幾息,然後才用一種不太確定的語氣反問回去:

“需要理由嗎?”

‘轟~’

腦子裏名為理智的那個弦徹底斷了,若不是肥胖和年紀影響了賈母的行動,她非得撲上去將烏林珠生撕了不可。

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著烏林珠,賈母氣得說話都結巴了,“混,混帳,我,我賈家,賈家怎麽會有,你這種,這種不孝女!”

烏林珠不以為意的對賈母聳了聳肩,極盡謙虛的說道:“那肯定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她這麽壞,肯定是遺傳到了賈史兩家的卑劣基因。

想到在現代時還比較奉公守法的人生,烏林珠更加肯定自己是受了血脈基因的影響。

想到這裏,烏林珠還一臉譴責看向賈母,這不是誤人子弟是什麽?

好半響,賈母才滿身頹廢氣息的問烏林珠讓賈家聲名掃地對她有什麽好處。

烏林珠笑瞇瞇的伸出手指了指大觀園的方向,“白得一座省親別院算不算?”

賈母:“……”

老天呀,降道天雷劈死這孽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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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朋友生病,天天跑醫院,作者盡量保證更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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