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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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

熱鬧了一整天, 別說那些演戲的了,就是看戲的都有一種筋疲力盡之感。

是夜,吃過晚飯烏林珠便睡下了。其他人也都是各回各屋去消化和回味今天種種事故, 大房那邊更是慶幸他們躲得快。而放學歸家的寶玉和賈蘭卻是一直到了這會兒,才接收到那些讓他們叔侄齊齊震驚掉下巴的熱門八卦。

好半響,也不知怎地寶玉心中竟突然浮現出一段話:

‘未出嫁的女子,是顆無價之寶珠。出嫁後, 寶珠就沒了光彩寶色,變成一顆死珠;等上了年紀, 竟不是珠子而是死魚眼睛了。問何人之過?自是世間男子矣。’

如果不是這些男子, 那些女子依舊會倚窗繡荷包, 閑讀詩書,手談丹青。而不是身陷中饋俗務, 於內宅中不停廝殺。

越琢磨,寶玉就越發覺得自己不能跟那些將女子變成死珠,就成死魚眼睛的男子同流合汙。

搖頭輕嘆, 寶玉又想到了王夫人和賈政, 心裏不由生出一個非常大逆不道的想法。

與其彼此折磨,不如——和離!

這一刻, 烏林珠都忘記的初衷,竟在寶玉心中生根發芽了。

~

‘忙’了一大天,翌日整個榮國府都處在一種疲憊,興奮和期待的氛圍裏。

烏林珠也一樣,一邊回味昨天的熱鬧, 一邊又期待明日的平安醮。

期待中又略微有些擔心賈母明天是否會出席。

想到這裏,烏林珠不由輕嘆了一聲。

昨天離開榮慶堂的時候,王夫人還行走正常, 不想今天早上一起床王夫人的雙腿就疼得有些不良於行。

聽說一雙膝蓋又青又腫呢。

王夫人尚且如此,賈母又如何能幸免。讓人去榮慶堂問了一聲,果不其然,賈母直接癱臥在床了。

原本賈母的腿就被齊齊打斷過,若不是這些年保養得宜,養尊處優,不知要吃多少苦頭。

都怪她!

如果昨天賈母跪下的時候,給她墊個蒲團就好了。

╮(╯▽╰)╭

其實除了腿上的疼痛讓賈母不想去清虛觀打什麽平安醮外,就是昨日發生的那些事也讓賈母心生逃避,不想見人。

不過賈母雖不想去清虛觀,卻因為打醮這個事想到了一個給烏林珠添堵的辦法。

清虛觀的張道人,原是先榮國公賈代善的替身。他本是出身榮國府的仆役,哪怕今非昔比了,也要給榮國府三分香火情。

如果讓張道人出面,在眾目睽睽之下告訴世人那不孝女福澤深厚,乃王母娘娘座下的仙女,若能出家修行,親赴西域摘一朵雪蓮花供奉於太廟之內,必保天下太平,大清國祚綿延……

如果說那丫頭沒福運,定然會被各種反駁。可若是說那丫頭有福氣,這卻是不好反駁的。

舊年那丫頭能被人追殺一次,今朝就未必不能再被人追殺。

因為想到了這個主意,賈母竟又有些期待明日的清虛觀之行了。

請了太醫治療,又叫了丫頭各種活血化瘀,疼得撕心裂肺了,賈母仍舊咬牙堅持著。

賈母積極備戰明日的清虛觀之行,王夫人則是因著腿傷,直接給自己放了個小長假。

櫳翠庵不去了,布置在怡紅院廂房的小佛堂也不去了,人就呆在屋裏臨窗大炕上,一邊倚著引枕,一邊聽烏林珠送過來的說書女先生講西游。

炕桌上擺滿了各色瓜果點心,炕邊還有針線笸籮和畫了花樣子也紮好布的繡花棚子。

一邊聽女先生說書,一邊吃吃喝喝,或是做兩針針線,日子悠閑得仿佛在夢中。

出嫁幾十年了,王夫人還是頭一回過得這麽輕松。因為太過輕松,她還有些恍然和不安。

大觀園是山子野出圖,四爺修稿,又是三老爺親自督造的。別說特意留出來做廚房的五間屋子了,就是冰窖都有。

早起還罷了,等到快晌午的時候,廚房那邊就按李紈等人的標準送了牛奶果子碎冰碗來,就更將王夫人的愜意休養生活提了一個高度。

午膳的時候,李紈聽說王夫人沒去妙玉那裏,猶豫著要不要過去侍候婆婆用膳。不想烏林珠卻讓人將王夫人擡到了櫳翠庵,不管那兩人有多相看兩相厭,非要讓她們湊到一塊用膳。

王夫人/妙玉:“……”

就好無語!

~

因瞧出烏林珠是什麽意思了,李紈倒是安心自在的領著幾個小姑娘用膳,膳後又去瞧一回王夫人,然後趁著王夫人午睡的時候回自已的院子。

紫菱洲鄰水,綴錦樓又是二層的建築。夏日裏將前後的窗戶都打開,通堂風那麽一吹,別說熱了,都有些冷涼。

蓋著素色錦被,一覺就能睡到下半晌去。

有那麽一瞬間,李紈就發現做寡婦也挺好的。

若是賈珠還活著,肯定少不了那一屋子的鶯鶯燕燕……

惜春飯後懶得回房,人就窩在紅香圃打了個盹。睡得就不如李紈等人好。醒來後便帶著丫頭去湖邊釣魚,非要親自釣一條晚上吃的水煮魚不可。

迎春就沒睡,她在自己房前的卷棚下看了一中午的書,看得眼睛都有些幹澀了,這才放下書去尋姐妹們。

她住得地方離烏林珠最近,最先去的也是烏林珠那裏。

她去時烏林珠剛起,於是姐妹倆吃了一回冰西瓜,又穿過大觀樓,於玉石牌坊那裏乘船游湖。

又於岸邊遇見了帶著丫頭釣魚的惜春,將人接上船又順水溜達。

來到滴翠亭的時候,恰巧見到寶釵在那裏洗帕子,惜春還朝寶釵喚了一聲‘寶姐姐’。

聽到這聲‘寶姐姐’時,寶釵的神色就是一變,先是下意識的看向滴翠亭,隨即便一副鎮定自若模樣的笑著問惜春打哪兒來。

烏林珠坐在船裏,意味深長的看著寶釵。

“去看看滴翠亭裏”有誰。

最後兩個字還沒說出來,烏林珠就看見緊閉門窗的滴翠亭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是兩個有些眼熟的小丫頭。

眨了眨眼,烏林珠便笑了。

她們…來早了。

若是再晚上片刻,就可以親身目睹寶釵是如何玩‘金蟬脫殼’那一套了。不過現在也不算早,至少可以讓亭子裏的人看清楚亭子外究竟站了誰。

亭子裏那兩個丫頭一見寶釵的站位,首先想到的就是寶釵是不是聽到了什麽。隨即二人面上就都有些惴惴不安和掩飾得並不好的慌亂。

“堂姑娘!”

“寶,堂姑娘!”

寶釵似是剛發現亭子裏有人一般,一臉詫異的看向二人,隨即還笑著對二人輕輕點了兩下頭,便又轉頭看向越來越近的小船。

原本什麽賈家下人都喚寶釵‘寶姑娘’,認了親後,塔塔爾氏為了完成烏林珠交給她的離間任務,便吩咐府上所有人都喚寶釵‘堂姑娘’。

寶釵比迎春大,宮裏的珍嬪也比烏林珠‘大’,賈母能對著人喚珍嬪‘大丫頭’,她卻不能喚寶釵‘二丫頭’。

正好三房的姑娘於其他兩房的姑娘們來說都是堂姐妹,喚一聲堂姑娘也使得。

在讓下人們改口的時候,塔塔爾氏還語重心長的跟寶釵說起了主子姑娘的名諱何等重要的話。

聽到塔塔爾氏這麽說,寶釵瞬間便覺得自己被賈家怠慢了。

確實是沒將薛家和她放在眼裏。

原著裏,林黛玉寄居榮國府的時候,府裏上上下下都是林姑娘,大姑娘的喚她。史湘雲來了,除了個別人會喚她‘雲姑娘’,大多數人都會喚她史大姑娘。

就連後來的邢岫煙也是被人喚一聲邢大姑娘。

偏薛家的兩位姑娘,不是喚寶姑娘,就是喚琴姑娘。

看似這種稱呼比旁人親近許多,但在這個時代卻是一種輕視怠慢。

當然了,寶釵兄妹的一言一行也著實讓人看輕她和薛家就是了。

而且也不知道寶釵是不是在稱呼上生了什麽逆反心理,不管人前人後經常喚黛玉‘顰兒’,喚鳳姐兒‘鳳丫頭’……

這會兒聽到丫頭們喚‘堂姑娘’,寶釵便下意識看向烏林珠,而烏林珠則也因為這聲‘堂姑娘’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原著。

一時,寶釵由著撐船的婆子小心扶上船,烏林珠便讓那婆子繼續順著沁芳湖撐船,之後便靠坐在船上一邊搖團扇,一邊猜測沒有黛玉和史湘雲在的大觀園,寶釵又會拿誰金蟬脫殼。

肯定不是她這位一腳出八腳邁的公主。

李紈這位珠大奶奶因是孀婦,所以一言一行都極為註意。她日常也不會一人出門,每每出門都會帶上兩個丫頭,媳婦婆子各一個。

看一眼身邊只帶了入畫的惜春,再回想一回惜春往常有些活潑跳脫的性子,烏林珠便收回了目光。

相較於其他人,惜春也確實是個可以捏的軟杮子。

帶著小姑娘們游了一回湖,烏林珠便帶著她們去了王夫人那裏。之後將人都留在這裏,自己回了大觀樓那邊。

晚飯前喚了鳳姐兒過來,問了一回明日去清虛觀打平安醮的安排。聽說已經安排好了,賈母還派人叫了薛姨媽和王二太太都去,烏林珠便覺得不對勁。

指不定這老太婆又要起什麽幺蛾子了呢。

果然,翌日榮國府帶著人浩浩蕩蕩的去了清虛觀,那張道人看向烏林珠一副驚為天人的將那段話說出來時,烏林珠便笑看了一眼賈母。

原來在這裏等著她呢。

“這不是巧了嘛,本宮前日就想著要不要弄幾個替身去本宮去祈福呢。老道人這話倒是說到本宮心坎上了。即如此,那就讓按你說的辦吧。”

說完這話,烏林珠還一臉笑的掃了探春一眼。

探春:…做什麽這麽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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