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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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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

登基大典上, 烏林珠神情專註的看著四爺,想從他那張常年處在三九天的臉上看到些旁的東西來。

堅毅,沈穩, 從容不迫!

都不興奮的嗎?

四爺早就過了那個興奮勁了!

他為這一天努力了很多年,為了自己的登基大典也準備了兩個月,所有的不甘,期待, 激動,興奮都隨著登基大典的臨近, 一點一點消散。

此時此刻, 他心中沒有躊躇滿志, 有的是如何讓大清成為他想要的樣子。

古往今來多少朝代,唯有盛唐七遷國都, 唯有大明從不和親納貢。

他要吏治清明,他要國富民強,他還要……四海朝賀!

四爺於高臺之上目視前方, 朝陽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 仿佛給他渡了一層金光。

烏林珠隨著眾人一塊朝著上首的方向跪拜。這一次,四爺沒給她金瓜子, 卻仍是烏林珠幾年來最真心實意的一次朝四爺彎下膝蓋。

按正常程序,走完所有登基大典的流程後,前朝後宮都會大擺宮宴,以示慶賀。不過四爺是個吝嗇的,又覺得這個時間離年節都不遠了, 沒必要再多準備一份宮宴。

參加大典的人和平日裏上早朝的都是一波人。於是前朝這邊的流程一結束,四爺便接著上早朝,繼續帶著滿朝文武忙活, 絕不讓他們白拿朝.廷一個銅子的俸祿。

直郡王接手了工部,又跟中了頭獎一般的拿到了水泥配方。不過四爺為了防止水泥這事在全國範圍內推廣的時候,再被有心人說成直郡王的功績,還在登基大典的翌日,以獻水泥有功的說法冊封了烏林珠為和碩公主。

‘和碩清瀾公主’

給烏林珠起封號的時候,又較真又別扭的四爺還為難了好久。

烏林珠的心性為人…既不端莊,又不溫柔,即不賢惠,也不淑雅。

聰慧有之,卻全是歪主意,且還九成九都用在興風作浪上。

謹慎…也有,但更多時候卻是無所畏懼,大不了就同歸於盡的底色。

除此之外,她性子不和善,脾氣還多變,說翻臉就翻臉,記仇小性,翻舊帳。

再瞧孝順這一點吧。

打斷親祖母的腿,流放自己的親爹,就連親媽也能按在地上摩擦。

至於友悌什麽的……四爺搖頭,多少是有些同情烏林珠的那些兄弟姐妹的。

清瀾,有很多美好的解釋,但在這裏卻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瀾,浪濤也。

清,大清矣。

清瀾,一個在大清掀起滾滾浪濤的姑娘。

~

只要不是什麽看似美好,實則帶了PUA意思的封號,烏林珠都能接受。

真的,在烏林珠看來,那些宣揚女子美好品德的東西,大多都是在PUA女子。

什麽是端莊?

為什麽用這個詞形容女子?

女子又為什麽一定要端莊?

什麽是賢惠?

為什麽女子就必須要賢惠?

是誰規定只有賢惠的女子才是好女人?

世界從女子裙下誕生,那為什麽女子要從一而忠,不能三夫四郎?

拿一些看似美好的詞束縛女子的天性,打壓女子的優秀,又何止是在PUA女性?

也許她在以偏概全,用她淺薄的見識強詞奪理,但順著她的這個思路想下去,未必沒有道理。

原本四爺留給二格格的封號是‘懷恪’,但許是受到了烏林珠的諸多影響,四爺也覺得‘恪’這個字不是很好。

恪,敬恪恭儉,謹慎、恭敬之意。

他的女兒,大清的和碩公主,生為尊貴的帝女,就應該活得燦爛肆意才是。

烏林珠:…就一個封號,到也不必如此上綱上線吧。

……

十月最後一天登基,十一月的第一天冊封烏林珠。然後從第二天開始,養心殿這邊的冊封聖旨就成打成打的往外送。

佟貴妃和宜妃,惠妃,榮妃等皆在原有品級上晉封一等,即皇貴太妃和貴太妃。

成妃等妃,晉太妃。

十六的生母密嬪,晉太妃。

十三的生母敏妃,追晉為敬敏皇貴妃。

不過太上皇還活著呢,所以敏妃暫時沒有移陵。

對了,除了冊封太上皇的後宮外,先帝還有幾位老嬪妃尚在人世,她們也在此次晉封的名單裏。

等按著太後和皇後給出的名單冊封了一圈順治和康熙的後宮嬪妃後,四大爺才開始給他的這些個兄弟們封爵。

不過老康頭禪位前,就有不少皇子已經封到了親王的爵位,所以四大爺除了將直郡王,老七,老九,老十和十三封了親王外,旁的也就適當的提了一等。

八爺和十二都不在此列。一個被太上皇圈在自家府邸中,一個則被四爺遣送去了盛京。如無意外,十二這輩子都回不了京城。而八爺什麽時候能被放出來…這個也不好說就是了。

這期間,最不服氣的就是十四,而最不滿的當屬太後了。

‘我比他們差啥了?從小你就稀罕十三,現在十三都封王了,你卻只封我一個貝勒,你磕磣誰呢?’

是呀,十四是你的親弟弟,你咋能厚此薄彼呢。

總之就是那娘倆都挺不滿四爺的。

太上皇不讓人來暢春園,太後也沒辦法將四爺和皇後叫過去,她到是想要派新腹嬤嬤去問問四爺為啥這麽不給十四臉,可思來想去卻只是讓人送了一份果子給四爺。

那果子是暢春園的玻璃花房種出來的,沒多好吃就是吃個新鮮熱鬧罷了。

四爺瞧了一眼那連著蒂送來的果子,心下便明白太後是什麽意思了。面上不顯,心裏卻多了幾分不悅。

他是偏心十三,可十三也真將他當成親哥哥對待。再一個,康熙五十年時,十三剿匪有功。那年年末,他們一塊出京辦事也是一塊遇的襲。

老九不光將商務司幹得有聲有色,還讓國庫的銀子翻了兩倍,老七和老十原就是老爺子封的郡王……就問十四拿什麽跟人家比?

就因為他跟朕一母所出嗎?

哼,就不慣著他!

十四覺得自己沒面子,太後覺得四爺不分裏外親疏,四爺則覺得太後和十四有些不知所謂,無理取鬧。

總之僅一個貝勒爵位,就讓這娘仨原就有些隔閡的親情,又多了一道裂痕。

再然後十四賭氣一般的請了病假,早朝不上了,新分給他的差事也不幹了。太後呢,扒拉來扒拉去的,便決定從烏林珠這個便宜孫女身上找點存在感。

只是,還是同一個問題,太後不能離開暢春園,烏林珠也不能去暢春園。於是太後便指了兩個身邊最得力的嬤嬤去給烏林珠做教養嬤嬤,偏巧人從暢春園出來的時候,正好趕上烏林珠南行。

‘一對…容嬤嬤!’

這是烏林珠看到這倆教養嬤嬤時浮現在心頭的第一個念頭,隨後烏林珠便眼珠子轉了轉對二人露出一抹極燦爛的笑容。

“正愁身邊沒個年長的嬤嬤教本宮些規矩體統,再幫著管管房裏的事呢。好嬤嬤,以後就要勞累你們了。”笑著讓給她行禮都能行出一副倨傲勁的兩位嬤嬤起身,一邊吩咐人給二人搬鼓凳來,一邊又問這兩位嬤嬤姓什麽,以前都在哪當差,又在太後身邊多少年了。

“奴婢姓趙,侍候太後娘娘二十一年。”

“老奴姓高,自進宮便一直在太後娘娘身邊侍候。”

烏林珠聞言,雙手合十,對著窗戶的方向念道:“皇恩浩蕩,竟賜了我一對活寶!”

聽到‘活寶’這個稱呼時,趙高兩位嬤嬤眉頭都不自覺的皺了下,但見烏林珠這副樣子又覺得並非戲謔稱呼,便也沒說什麽。

而對烏林珠太過熟悉的荷葉等人先是眼中浮現一抹笑意,隨即便用一種略帶同情的眼神掃了一回尚不知自己落到女魔頭手裏的兩位嬤嬤。

就…自求多福吧。

“荷葉,太後娘娘賜了兩位嬤嬤過來,我也不知道這宮裏還需要走什麽程序,你去跟皇後娘娘身邊的管事宮人說一聲,莫要耽誤了兩位嬤嬤領取份例月銀。”

“是。”荷葉聞言領命出去。

“王達,吩咐人給兩位嬤嬤挪出兩間艙房來。”

王達:“嗻!”

吩咐完這些瑣事,烏林珠又看向趙高二人:“嬤嬤也是來的巧,若是再晚上一時半刻,咱們就要奉旨出京了。如今行李什麽的倒都不用拆了,只讓人擡上船便是。”

烏林珠將自己要出京過年度假的事說成‘奉旨出京’,便是趙高兩位嬤嬤聽了也不好多說什麽,於是就這麽稀裏糊塗的跟著烏林珠出了皇宮,再出了皇城,等到二人跟著烏林珠一行在通州碼頭棄岸登船的時候,才突然升起幾分危機意識。

這茫茫大海上,失蹤個把人好像也是再稀疏平常不過的事呢。

思及此,二人對視一眼,心裏都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怕什麽就來什麽~

“好叫兩位嬤嬤知道,船上艙房是早就安排好的,如今主子發了話,叫給兩位嬤嬤挪出兩間來。只是臨時挪屋子,到底倉促了些,還望兩位嬤嬤發揮吃苦耐勞,艱苦樸素的精神,將就一下。”

一連兩個苦字,多少有些勸退效果。可惜此時樓船已經駛離碼頭,逃是逃不掉了。

烏林珠又不是傻子,在四大爺收到帶蒂果子後,她又收到倆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的教養嬤嬤,用腳後跟想都知道成為太後的德妃想要拿她撒氣了。

即便是四大爺,都得按她的規矩走。想用教她規矩的理由磋磨她,那你怕是打錯了如意算盤。不過為了不辜負太後的美意,即便船上要增加兩雙筷子,烏林珠都沒將趙高二人留在京城。

王達將一樓甲板兩頭的狹小艙房各收拾出一間來,趙嬤嬤住了船頭的小艙房,高嬤嬤住了船尾的小艙房。

船頭船尾都有甲板,日常隨行侍從便都在兩處甲板上活動。兩位嬤嬤分別住了挨著甲板的艙房…人來人往的,不管是開窗還是開門,就都挺熱鬧的。

船艙不大,裏面除了一張木板床,一張方桌,兩張長條凳,一套洗漱臉盆架,便只有一套鋪蓋和二人今天帶進宮的行李了。

條件不能說好,也不能說不好。但趙嬤嬤還是提了一嘴,“咱們是太後娘娘派來教導公主規矩禮儀的。”

王達聽了就笑,直接轉述了烏林珠說的話,“所以就更不應該丟了太後娘娘的臉面不是?做奴才的,首先要認清自己的身份,其次,還是要認清自己的身份。最後,更是要認清自己的身份。江海滔滔,卻沒有蓋子。這若是不小心掉了下去,豈不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笑呵呵的轉述完烏林珠這段話,王達又瞬間收起臉上的笑,冷著一張臉對趙高兩位嬤嬤說道:“咱們主子知道兩位嬤嬤都是侍候慣了的老人,讓兩位嬤嬤打明兒辰時起到跟前侍候。”

說完不等趙高兩人說什麽,王達便轉身上樓了。

樓船上下三層,烏林珠住最上面那層。

最上面的艙房不算小,也是前後都有一個小甲板。

不過前甲板迎風,所以烏林珠便讓人在後甲板那裏放了些桌椅等物。

只是這些個東西,定是要等到駛過山東後才有武之地了。

“主子準備怎麽安排那兩個嬤嬤?”

從烏林珠封了公主後,身邊的人便都改了口。以前換‘姑娘’,現在換‘公主’。不過烏林珠卻用一種促狹心思讓所有人喚她‘主子’。

也許‘主子’這種稱呼說多了,就忘了自己真正的出身和主子了呢。

船艙裏微微有些顛簸,剛上船還不適應,烏林珠便也沒看什麽話本子,而是坐在熏床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琵琶。

這琵琶是烏林珠從皇帝私庫裏挑出來的,聽說是前朝的玩意兒。當時就是覺得這琵琶通體碧玉色,看起來賊好看,便笑瞇瞇的從四爺要了來。

但她本身不擅長彈琵琶,原主以前學的還是古琴,於是出門時烏林珠便讓人去找了個會彈幾種樂器的樂師同行。

每天教她一個時辰的琵琶,其他時間就是想聽曲解悶了,便讓其在樓下的一間艙房裏演奏幾首曲子。

隔著一點距離,曲子再透著水聲,風聲傳進房間,比讓人在自己艙房裏演奏更有意境。

反正在享受這種事情上,烏林珠總有自己的見解就是了。

這會兒也是這般,那樂師在樓下演奏,烏林珠在樓上抱著個琵琶有一下沒一下的練習指法。聽到荷葉這麽問,她就笑了。

笑得很好看,卻讓荷葉渾身犯寒。

“什麽安排不安排的,若是不識趣,丟下去餵魚唄。若是識趣,那就看她們能識趣到什麽程度了。”

荷葉想了想,輕聲問道:“…太後那裏若是問起來?”

“那是萬歲爺需要考慮的問題。”

荷葉:“……”

說是這麽說,但太後將自己當成軟杮子捏的這個事還是挺叫烏林珠不爽的。

於是烏林珠一邊扒拉琴弦,一邊琢磨起了怎麽回敬四爺他媽。

而荷葉等人一邊聽著刺耳至極的琵琶聲,一邊又聽著樓下傳來的悠揚樂曲,都有些精神被強行分裂的即視感。

最重要的是他們都知道烏林珠不是個吃虧的主兒,往常沒事都要幹點興風作浪的事,現在事涉已身了,她能不可勁的作天作地?

你還別說,四爺也是這麽想的。

雖然對親媽的感情非常覆雜,但他也不想給他親媽守孝。

只是這事確實是他親媽先撩的騷,想讓那缺德丫頭什麽都不做…四爺覺得自己可沒那麽大的臉面。

╮(╯▽╰)╭

四爺肯定烏林珠一定會對他娘做些什麽的,但四爺也知道烏林珠手裏沒有人。所以想要做些什麽,定然得是她自己親身上陣。

此時烏林珠還在南下的船上,真要做什麽定然是要等明年回京後。思及此,四爺便不由暫時將這事放下了。

今年,大家夥都能過個好年了。

這麽想的四爺,心情竟又好了兩分。等到敬事房送了綠頭牌過來時,四爺只看了一眼代表小年糕的那塊侍寢牌子,便揮了揮手讓人撤下去了。

多少事要忙呢,哪有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

宮門下鑰後,四爺還在批閱奏折,批著批著就會有些想法,想要叫人過來議事又發現不但宮門下鑰了,官員往來一趟最少要半個時辰。

這樣不行!

這樣肯定不行!

於是原本還需要好多年才會成立的軍機處,也被四大爺提上了日程。

……

另一邊,烏林珠按往年習慣出京過年的時候,賈敏將林如海的棺槨寄放在滄州那邊的一座香火極旺的寺院中,之後便領著閨女和林如海為她們娘倆精挑細選的忠仆去了京城。

林家祖籍姑蘇,雖然林家那邊與林如海這一支早就出了五服,但兩邊卻一直沒斷了聯系。早前是宗族那邊慕富貴權勢,一直巴著林如海這支。現在嘛,哪怕有太上皇賜的‘林文公’,可林家這一支到底只剩下黛玉一個女娃娃了,那邊就更不會放過她們母女。

財帛動人心,若是讓那邊的人知道林如海不在了,指不定做出什麽事來呢。天高皇地遠,宗族又名正言順,怕是她們母女被人弄死了,消息都傳不出去。

林如海怕賈敏母女扶靈回鄉會受宗制鉗制,不但生前便決定了讓她們孤兒寡母定居京城,還不讓人往姑蘇那邊送消息,如此倒也能讓賈敏母女多幾年消停日子。

最絕的是賈敏讓人將京城林家正門上的匾額摘了下來,之後又將正門封成一堵院墻,然後闔家主仆都走另一條街上的後門。即便將來林家宗族或是賈家的的人找過來,也要懷疑自己找錯了地方。

賈敏帶著女兒入京城定居兼為林如海守孝,因沒知會過任何人,所以娘倆個的日子過得又清靜又舒心。

都說寧跟討飯的娘,不跟當官的爹。這話在賈母身上不適用,但在賈敏身上卻有幾分道理。

賈敏在忙完這些事後,一入京城便病了,還不到六歲的黛玉小小的一團,圍著賈敏床前床屋的侍疾。原本就瘦瘦小小的一個人,更是肉眼可見的消瘦了下去。

許是命不該絕,許是為女弱為母強,看著六神無主眼中全是恐懼的黛玉,直接激發了賈敏所有的求生意志。

自己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她的黛玉也活不了了。

這麽想的賈敏一邊努力求生養身體,一邊也開始了拔苗助長的教養方式。

世事無常,生死有命。

她的黛玉必須盡快立起來。

於是從這一天開始,黛玉就‘俗’了。

沒有心思多愁善感,也沒有時間詩呀詞呀,每天都是各種馭下之術,管家中饋……

這期間,賈敏還偶然聽說了桂花夏家也是一對母女過活。而夏家那位奶奶竟將閨女教成了她想要的模樣。

一時間,竟多少有些折節下交的心思。



真讓黛玉與夏金桂有了交集和接觸…別說烏林珠了,就是警幻怕是都接受不了那個畫面。不過此時的警幻卻因著林如海的病逝,正縮著脖子躲風頭呢。

她原本是想要算計賈敏的,但結果卻是賈敏與娘家決裂,林如海病逝。不光沒讓小黛玉住進榮國府,還攪亂了人間生死順序。這會兒林如海入地府報到,地府那邊能不調查事情始末?

不過地府那邊最先調查的是從異世殺回來的烏林珠,到是給了警幻不少緩沖時間……

而此時,尚不知道自己在無意中還幫了警幻一把的烏林珠正用太後賜下來的兩位教養嬤嬤打發時間呢。

只要上了船,甭管到沒到目的,烏林珠就已經打開了度假模式。

在烏林珠理念裏,休息時就要頭不梳洗不臉,披頭散發的睡懶覺和窩在溫暖的屋子裏吃吃喝喝,順便找些事情打發時間。

她這樣的狀態都持續很多年了,別說荷葉等人習慣了,就是四爺都曾笑罵她會享受。但跟在太後身邊幾十年的兩位教養嬤嬤卻無法直視這種頹廢作息。

偏烏林珠這缺德家夥還故意讓兩位嬤嬤近身侍候。

就是要辣你眼睛!

就是要逼出你所有的不滿和忍無可忍!

就是要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誰是主子!

當年剛入雍王府的時候,烏林珠就是拿奶娘和教養嬤嬤開的刃,如今更是駕輕就熟。

趙嬤嬤:“老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烏林珠:“連一句話當不當講你都不知道,還做什麽教養嬤嬤?本宮可不敢讓你教養了。”

趙嬤嬤:…原來這句話還可以這麽懟回去。

趙嬤嬤被噎住了,一側的高嬤嬤上前一步接棒道:“老奴在太後娘娘身邊侍候幾十年,公主的規矩實在不成體統。”

烏林珠:“都在太後身邊幾十年了,怎麽還分不清主次?什麽是規矩?規矩就是主子想怎麽定就怎麽定。需要遵守規矩的是從來不是主子,而是奴才。”

高嬤嬤:這種話…竟然還有些道理?

只這一句就將趙高二人全給幹滅火了。

轉過天來,烏林珠又讓趙高二人侍膳,然後又故意以二人不會察言觀色為由訓了一通。

等到二人終於按著烏林珠真實口味侍了一回膳後,烏林珠又以她們只知奉承主子挑食,不知歸勸主子營養均衡的理由,明著說她們是奸佞小人。

下晌,烏林珠閑來無事做針線,又讓她二人做陪,不想又被挑了一回刺。不是說她們做活慢,就是繡工糙,還說教養嬤嬤這行的從業標準太低,什麽人都能幹。

若是在宮裏,二人絕對不會如此好說話,且還要如此委屈求全。可偏偏烏林珠一副好說話的模樣將她們騙到船上,不但讓她們孤立無援,還時刻生活在隨時被丟到船外餵魚的恐懼中。

最讓二人大呼卑鄙無恥的是在停船補給後,烏林珠還故意讓人傳了假消息給她們。

太後病重,藥石罔效。

識時務者為俊傑,她們雖不是什麽俊傑,但她們識時務呀。遠在京城的太後護不住她們,病死的太後更沒辦法護住她們。所以聽到這種消息,二人瞬間便有些六神無主,隨後又在烏林珠的威逼利誘和好言拉攏下,用投誠的心態說了不少太後年輕時的舊事……

都已經認命了,決定此後就消消停停的跟著烏林珠幹了,卻不想烏林珠又一臉不悅的蹙眉道:

“太後娘娘玉/體金安,長壽無極。也不知道是哪個膽大妄為的,竟敢傳出那等謠言來。太後娘娘久居深宮,又向來與人無爭,想來定是她身邊的那些奴才下人不忿太後娘娘行事,這才傳出此等詛咒之言。”

又被倒打一耙的趙高兩嬤嬤:“……”

請蒼天,辨忠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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