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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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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

活到六十歲, 太上皇什麽沒經歷過?

五十二年的帝王生涯,更讓太上皇練就了一副泰山崩於頂而面不改色的鐵石心腸。

李德全見到來人面有難色,十二等人卻先入為主的以為這老閹貨已經投了四爺, 於是直接略過李德全大步走了進去。

按規矩,位卑之人面聖,不得直視聖顏,但規矩是死的, 人是活的。於是多大數面聖之人都會在入殿的第一時間不動聲色的飛快掃一眼,先確定皇帝的神色, 再根據皇帝的神色斟酌行事。

十二等人一進寢殿便按舊日習慣先朝太上皇所在的位置飛快瞄了一眼, 只這一眼卻直接讓走在最前面的一位宗室老王爺嚇了一跳, 下一刻便腳步踉蹌的撲了出去。

後面跟著的人一時不查,加上也被剛剛看到的那一幕弄得慌了神, 竟都接二連三的被這位宗室老王爺絆倒了。

前人高速剎車,後人震驚追尾。就這樣,一群人跟疊羅漢一般的倒在寢殿門口, 乍看之下, 還頗有些喜劇效果。

一臉懵的趴在地上時,十二等人還有人用一種‘原來如此’的心情去想四爺為什麽不讓任何人打擾太上皇休養。

他們今天冒冒然的來見太上皇, 既窺得了太上皇不能示人的秘密,又將新帝得罪了,真真是得不償失,得不償失呀。

一時間不少人都心生悔意的同時,將拼命游說他們的十二恨在了心頭。

因打頭的是位年紀比太上皇還大的老王爺, 見他被壓在下面,先是怔了一下,隨即便讓人去將這些人都扶起來。

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 震驚過後便也都迅速冷靜下來了。一邊因摔跤向太上皇請罪,一邊又在琢磨太上皇都經歷了什麽才能如此淡定的面對自己這張臉。

真不愧是…康熙大帝!

這麽感嘆的人是壓根沒想過面前的太上皇竟是個毫不知情的。

不但不知情,他還經常用那顆也已經老得開始抽巴的心跟李德全等人感慨人未走茶已涼。

李德全能說什麽,只能一臉陪笑的應付他。

早在數日前,清溪書屋這邊侍候的宮人都被叮囑過,所以沒誰在面對太上皇時表現出異樣來。

當然了,他們都不敢擡頭,太上皇又不是個會將註意力放在宮人身上的帝王,於是太上皇也沒從他們這裏感受到什麽不對勁來。

四爺以新帝的身份下達口諭前,也就太皇太後和德妃及宜妃等人見過太上皇。但她們都是真正的演技派,幾十年如一日的對著太上皇那張麻子臉演真愛,這會兒自是不會拆自己的臺。

一個個無視太上皇那張嘴斜眼歪神經抽搐的臉,在超常發揮的表演了一回關心和依賴後,便都一邊戀戀不舍,一邊腳下生風的撤了。而太上皇呢,他就是個老渣逼,在不能寵幸年輕貌美的小嬪妃時,也不想多看一回都當了祖母的老妃子們。

而這些老妃子們也是了解太上皇的,心中又對新帝多了幾分避讓,所以在四爺的口諭下達後,不但自己不往清溪書屋去了,更是沒敢將太上皇的情況傳出去。

好吧,就是想傳也傳不出去。

春天的時候,烏林珠結合了一回自己從雍王府跑出去,再跑到宮裏,然後再散步回雍王府的經驗,正經給四爺提了不少意見。

莫讓原著中發生在妙玉身上的事發生在雍王府哦~

在四爺接了傳位詔書的當天,四爺的人便全面接手了暢春園的防衛。於是經過某個缺德混蛋的建議和改進後,別說消息了,怕是一只耗子都跑不出暢春園。

在這種情況下,外面的人不知道太上皇的情況,太上皇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狀況。這會兒兩廂一見面,一個覺得太上皇心態杠杠的;一個覺得剛剛集體追尾老爺事的一幕是意外,還在心底感慨宗室老王爺人生七十古來稀呢。

嘖,說白了,太上皇就是見不得旁人一把年紀還比他健康。這會兒見人摔了,心裏那點不舒服,也不往上溢酸水了。

╮(╯▽╰)╭

等宗室老王爺和十二等人將那套請罪請安的流程走完,太上皇才淡淡說道:“朕病了,許久,也不見,有人來請安。你們,有心了。”

自從太上皇醒來,他的身體就在緩慢好轉,只是他的臉和他說話的結巴感卻仍舊沒有太大改變。好在太上皇也知道自己的問題,所以說話的時候就會多停頓幾下,盡量斷開較長的句子。

因這兩日經常與李德全說話,這種說話方式倒是快要養成習慣了。只是他這一張口就更讓十二等人暗暗在心中咆哮個不停。

‘這跟他們想的完全不一樣!’

何止完全不一樣呀。

還是大大超出了他們的預期,並且直接打碎了他們所有的計劃。

“好叫太上皇知道,不是臣等不來,而是當今不允臣等入園。”開弓沒有回頭箭,事已至此便也只能先硬著頭皮按計劃行事了。老王爺心忖了這麽一句,又繼續對太上皇說道:“確定了太上皇的安危,臣等縱是抗旨獲罪,也甘之如飴。”

太上皇聞言,看向一側始終眉頭緊皺的李德全,“可有此事?”他就說自己這杯茶不可能涼得那麽快嘛。

“…是。”李德全見太上皇問自己,不由回道:“皇上擔心打擾您養病,這才下了這道口諭。”

這話也不算謊話,若是讓太上皇知道自己的臉成了那副樣子,別說安心養病了,怕是再來一次中風都有可能。

“哼!”太上皇見確有此事便以為四爺想要隔絕他與外界的聯系,甚至是想要軟禁他,越想越氣,最後竟氣得砸了手邊的茶碗,並且用著他自己都沒發現的尖銳聲音吼道:“讓,老老老四來,滾滾滾過來,見朕!”

“…嗻!”

李德全一臉麻木接了差事,看一眼垂手站在那裏的十二等人,心無波瀾的走了出去。

十二等人:麻噠,心都碎了!

……

另一邊,四爺正叫了幾個兄弟來圓明園議事。

有在武將中極有威望的直郡王,有世人眼裏極為忠厚老實的五爺,有自來不爭不搶的七爺,也有在四爺看來很有些斂財本事的九爺,粗中有細背景雄厚的十爺,以及他最稀罕的十三,十六,和從小就不怎麽招他喜歡的十四。

四爺先將烏林珠那套雜草造紙的方法和樣紙都遞給了五爺,讓他負責大清境內的免費推廣。

九爺看看方法,再看看樣紙,想了想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雜草隨處可見,按照這個方法造紙,便是普通百姓人家也能弄些糙紙出來使喚。

只是這紙太糙了,即便是拿來賣,也賣不了幾文錢。但即便是這樣,也肯定會沖擊一下紙張市場的。

說完了這件惠及民生的好事後,四爺竟又說起了人口普查以及舉人免田稅和掛田的陋習。

舉人免田稅那是朝.廷給他們的恩典,但有些舉人卻鉆了漏洞,以幫人掛田斂財。田稅乃是一個國家的根本,舉人此舉無異於損害國家根基。必須拿出一個有效措施,殺一殺這股邪風不可。稅收也是銀錢,就由會斂財的老九負責吧。

除此之外,就是大清對於開荒的一些免稅政令。

百姓自行開出來的荒地五年內免賦稅,但往往一些地方官員卻謊報或瞞報荒地開墾情況,甚至是直接將開墾出來的田地仍以荒地賣掉,讓百姓們再不敢開荒。

以前這些事情可以不清不楚,但四爺眼裏不容沙子,從今以後必須掰扯明白。

不過說起這個,就不由說起了養廉銀的想法。

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四爺也明白。但貪|汙受賄卻不在四爺的忍耐範圍內。

一時正事說了一半多,蘇培盛又借著上茶的動作輕聲將十二等人進入暢春園的事說與四爺知曉。

在知道十二他們順利見到太上皇後,四爺微微挑了下眉。之後讓人也給這些個兄弟上熱茶和茶點,借著中場休息這個空閑,又說起了太後和太妃們。

四爺說如今太上皇養病,暢春園不方便進太多人。不過太妃們也都到了頤養天年的年紀,將來定是要讓兄弟們接出去母子團聚的,到也不急於這一時。

說實話,這些人在四爺接了傳位詔書的當天就都離開了暢春園。轉天聽說太上皇醒了也都想要過去給太上皇請安,但卻都被四爺的人攔在了園門外。

不是沒想法的,可時至今日誰又願意跟四爺撕破臉,搞一出破釜沈舟呢?

更何況,因太上皇從來都偏心太子,現在又將皇位給了四爺,也讓這些個皇子對太上皇的感情非常覆雜。

這一覆雜,便也沒誰想要頂風做案了。

哦,連個兒子都沒有的十二不在此列。

旁人見四爺仍舊沒有讓他們進暢春園的意思,便也都不在這事上多做糾纏。但十四卻是個有恃無恐的,他還說什麽旁的兄弟能將母妃接出去,他卻不能接太後離宮,於是跳著腳的要給太後請安。

四爺先是有些不悅的看了十四一眼,見十四仍舊堅持已見,只語重心長的對十四說道:“皇阿瑪病重需要靜養,你進了園子瞧過皇額娘後就出來,萬不可打擾到皇阿瑪,朕這裏還有事要吩咐你,記得速去速回。”

十四:“臣弟遵旨!”

從十四有記憶以來,他就不喜歡自己這個哥哥,平常也最喜歡跟四爺唱反調。這會兒聽到四爺這麽說,面上應的痛快,心裏想的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嘿嘿,你越不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等十四腳步輕快的走出去,四爺又長嘆了一聲,隨即看向蘇培盛,“派人去盯著十四,別讓他靠近清溪書屋。”

蘇培盛心領神會的應了一聲便出去了。

而其他皇子在聽到四爺這麽吩咐時,有什麽一閃而過卻因太快而沒能抓住。

先由十二等人沖鋒,再由十四掠陣,只有讓世人都知道太上皇生的是什麽病,才不會有人再借此生事,近而懷疑他上位不正,但這件事…卻不能由他這個繼承皇位的人來做。

十四離開後,四爺又與其他兄弟吃上半盞茶,才又繼續說正事。

為了慶賀太上皇的六十大壽,朝.廷還為此開了恩科。即今年二月增開鄉試,八月會試。

會試的時間就定在中秋前後,這會兒不光都考完了,連成績名次也都榜示過了。

但因著太上皇病的突然,四爺又匆匆繼位,到是一直沒定下殿試的時間和之後庶吉士的考試時間。

原本這事最適合交給三爺做,但三爺在讀書人那裏的名聲卻是毀譽參半。四爺不耐煩他,這次開小會都沒叫他,於是這種事便直接交給了七爺。

至於一直沒撈到什麽差事的直郡王,四爺沒讓他回兵部,而是將他放到了工部。

“下面獻了種叫水泥的物事,朕已讓人按著配方弄起來了。若果如傳說那般得用,接下來工部便有的忙了。”

沒聽說過什麽‘水泥’,但直郡王也沒反駁什麽,就非常淡然無爭的接了工部的差事。

康熙十一年出生的直郡王轉年就四十二歲了,如今有兒有女的他,也懶得再折騰什麽了。有份正經差事總比閑散宗室要體面,能護著兒女不吃虧就已經極好了。

“皇阿瑪的身體,”四爺頓了頓,然後看向十爺,“朕想著明年三月的時候將公主和額駙們都叫回京城……此事便交給十弟和十弟妹安排吧。”

或說國事,或說家事,等到四爺說得嘴皮子都快瓢了的時候,終於等到蘇培盛‘慌慌張張’跑進來。

“皇,皇上,”蘇培盛不及行禮便對四爺說道:“暢春園那邊出事了。”

四爺聞言瞬間從龍椅上站起來,滿是急切的問道:“出了何事?”

蘇培盛抽了下嘴,一臉不忍直視的說出了讓四爺有些意外的臺詞,“有百姓聽說皇上住在城外。便,便去了暢春園外告禦狀。”

四爺微怔,雙眸直視蘇培盛,蘇培盛抽著嘴角微不可查的對四爺眨了下眼睛。

沒錯,就是爺您想的那樣。

單手撐額頭,四爺先在心底大罵了烏林珠一通,這才聲音中帶著幾分艱難的對蘇培盛說道:“繼續說。”

“太上皇聽說了,就,就讓人扶著他去了園門口。”

“……”

好一會兒,四爺才輕聲問道:“太上皇…安好?”

蘇培盛:“奴才不知~”

四爺:“……”

見四爺不說話,屋中的幾位皇子不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四爺心尖上的十三上前一步,輕聲喚道:“皇上?”

“罷了,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好瞞著的了,你們隨朕去暢春園見見皇阿瑪吧。”

眾皇子不解,心裏卻知道肯定有什麽事是他們不知道的。此時見四爺這麽說,都不由提了三分小心的跟著他出了書房。

四爺一馬當先的走在前面,其他皇子與他錯了一個身位的走在後面。臨出圓明園的時候,四爺便看見一身紅衣似火,滿頭珠翠的烏林珠正帶著人從外面進來。

一見烏林珠,四爺便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烏林珠在見到四爺以及他身後這些愛新覺羅家的爺們時,也只是笑嘻嘻的行了個極為敷衍的禮,便拐進一旁的岔道繼續往自己院子裏走。

旁人都看見烏林珠了,但卻沒誰認出她來。因此時註意力都在暢春園和太上皇那裏,到也沒誰會在意她一個小姑娘。

一時,穿過圓明園與暢春園新修起來的封閉通道,一行人便進了暢春園。

只是剛踏入暢春園,四爺又滿臉沈重的轉過身對他的這些兄弟們說道:“一會兒見了皇阿瑪,切不可表現得太過驚訝,以免刺|激到他老人家。”

老四這話…什麽意思?

看著說完這句話便又帶著他們穿過暢春園的四爺,氣氛直接陷入到了一種非常詭異的安靜中。

按四爺的計劃,就算十二他們沒‘提醒’太上皇,以十四的冒失勁和越不想他幹什麽他就越要幹什麽的逆反心思,也肯定會讓太上皇有所察覺。

四爺想著以十二等人禍水東引的心思和口舌下,太上皇定然會宣他見駕。就算沒有這事,太上皇若是知道自己的臉成了這樣,也定然接受不了……

這時候他再將這些個兄弟都帶過去,那太上皇的病情就再也瞞不住了。

只是讓四爺沒想到的是烏林珠比他還性急,竟然直接安排了一場告禦狀。

烏林珠在玩一種非常與眾不同的自我攻略。就像她在跟自己下棋一般,一邊用自己的方法幫著四爺掃清障礙,一邊又不留餘力的拖四爺的後腿。

她在這裏自攻自守,卻將愛新覺羅家的爺們都給折騰得筋疲力盡,也是古往今來難得的臭棋簍子了。

就好比今天這事吧。

烏林珠折騰了一回糙紙技術便將這事丟給了四爺,完事便帶著人蹦蹦噠噠的去了同在城外的水月庵。

水月庵就是個清修的地方,不知其根底的,只以為凈虛那老尼六根不凈。而知其根底的,就沒誰不知道那水月庵就是個暗娼寮子,竟幹些男盜女娼的事。

水月庵在城外,圓明園也正好在城外,從圓明園去水月庵竟也極近便。

等烏林珠過去的時候,竟發現這裏還有過夜的侍衛不曾離開。心下便更覺此地藏汙納垢了。

面上不顯,心裏有了主意的烏林珠模裝做樣的上了一回香,之後便在水月庵裏轉了轉。

有意思的是那凈虛竟是認識原主的,不光一臉笑的湊上前請安,竟還跟烏林珠敘了一回舊。

出了水月庵,烏林珠就讓康奇和楊紳不動聲色的綁了凈虛出來。

再之後她沒自己出面,先讓人將靜虛關在一處沒有一絲光也沒有一點聲音的黑屋子裏,過個幾天才再對著凈虛進行了一回威逼利誘,於是凈虛便一臉冤屈的跑到了暢春園。前腳跪在暢春園門口,後腳就有一群看熱鬧的百姓湊了過來。

自打太上皇每年都有大半年的時間呆在暢春園後,暢春園附近便漸漸聚集了不少百姓。

有人原就是住在這附近的,有人是看到了商機特意湊過來的。

而愛湊熱鬧這事,不分古今。烏林珠便是利用了這一點,用一些極為誇張的說法將附近居住的百姓們都騙了過來。

~

圓明園與暢春園相接,四爺防備所有人進出傳遞消息,就是忘了防備‘自家人’。

再然後烏林珠身邊的小太監王達便進了清溪書房,用一種裏外都能聽到的聲音將有人在暢春園的園門口告禦狀的事說與清溪書屋的傳話太監。

偏巧太上皇聽見了一兩句,於是又讓那傳話太監進來從頭說一遍。

原本聽說有人來告禦狀,太上皇還想將人宣進園來。但聽說園外還聚集了不少百姓,不知想到了什麽,竟要帶著人親自去園門。

他得讓人知道:他,愛新覺羅·玄燁還活著!

聽說太上皇要親自去園門口接見告禦狀的人時,李德全整個人都不好了。他不光自己勸太上皇打消這個可怕的念頭,還用眼神示意十二等人也一塊勸太上皇。

太上皇就不是個聽勸的,這會兒所有人都勸他別出去時,他就更要出去看看了。

李德全都跪下抱住太上皇的腿了,然太上皇卻仍舊沒改變主意的非要出去。咬了咬牙,李德全直接起身去拿鏡子,不想等他拿著鏡子再回來的時候,太上皇已經扶著十二的手出去了。

勸不住!

真的勸不住!

於是勸不住太上皇的眾人便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太上皇往外走。

說來也是巧了,十四便是這時候來的清溪書屋。

他在德妃那裏耽擱得有些久,所以來這邊的時間也比較晚。擡頭只看見太上皇坐上肩輦離開的背影,便也撇了撇嘴的跟了上去。

太上皇高坐肩輦之上,所過之所自是無人敢擡頭直視,只是不敢直視不代表不能用眼角餘光瞄他呀。

這一瞄,所有人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心底轟然倒塌了~

到是一直跟在禦駕後面的十四,還一副趣湊看熱鬧的傻袍子樣呢。

“太上皇駕到!”

“太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禦駕行到園門前,自有宮人提前示警眾人跪拜,而聽到這一聲提醒的宮人,侍衛和百姓們也都紛紛跪地叩拜,並高呼萬歲。只是,

就在一片安靜中,人群中一個悄悄擡頭偷看太上皇的百姓竟脫口而出一句,“哎呀媽呀!”

百姓們沒受過什麽訓練,聽到這一聲後都下意識朝聲音的方向看去。而宮人和侍衛們以及同樣聽到這一聲的太上皇等人也都朝那個百姓看去。

而那百姓呢,此時竟傻楞楞的跪坐在那裏,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太上皇看。

然後所有看到他這般神態的人竟有半數以上的人順著他的視線朝太上皇看去……

這一看,受到驚嚇的何止這一個人了。

李德全心如死灰的閉上眼睛,太上皇先是不悅,後是心中狐疑,然後左右轉頭看向身側的人,發現這些人都在回避他的視線,心中便突然生出一股不詳來。

這會兒終於擠到前面來的十四卻大大咧咧的站在太上皇身邊,然後很自然的對太上皇打了個千,起身後就瞳孔瞬間睜大的忘了反應。

看到十四這個反應,太上皇不由緩緩看向李德全。

李德全抿了抿唇,將剛剛揣在身上的銅鏡遞了出去。

太上皇:“……”

腫麽辦,就…突然有點不敢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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