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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榮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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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榮國……

榮國府一向是往外輸出消息的地方, 對於外面的消息卻總是要等到消息都已經充分發酵了,才會用一種後知後覺的模樣震驚一下,或是惶恐一番, 然後就該幹嘛幹嘛了。

這次也是。

當今有意禪位四爺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暢春園一路傳入京中,又以點連線的輻射泰半個京城,可一直到四爺的人來榮國府接烏林珠了,他們仍舊沒有接收到半點消息。

來接烏林珠的是蘇培盛的徒弟姚全, 是個辦事穩妥又機靈的,沒一上來就咋咋呼呼的讓烏林珠跟他去圓明園, 而是屏退了左右, 將今天發生的事悉數學與烏林珠知曉, 隨後又請烏林珠移駕圓明園。

“現在去園子,不知情的人還不得以為本姑娘趨炎附勢, 沈不住氣?”烏林珠等姚全說完,便笑瞇瞇對他搖頭擺手,看起來又天真又可愛, “罷罷罷, 我今兒再不回去的。”

姚全一怔,下意識看荷葉。荷葉到是沒看姚全, 只輕聲嘀咕了一句:“瞧姑娘這樣,就知道宮裏的事跟您脫不開關系。”

烏林珠捏捏自己的小耳垂,先是吐了吐舌,隨即便一臉理直氣壯的批評荷葉,“王爺派你們來照顧我, 是信得過你們。你們到好,出了這麽大的事才後知後覺的放馬後炮,可見你們平時對我多不上心了。”

姚全/荷葉:這是承認宮裏那件爆炸案跟您有關了?

那是她不想承認就能擺脫嫌疑的事嗎?

既然承不承認都是一樣的結果, 那她又為什麽不承認呢。

更何況,炸了太和殿這種事多適合寫進族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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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母女還在跟賈母生磨死磕,原本烏林珠便是留下來一邊看戲一邊煽風點火的,這會兒她也瞧出來賈母不救林如海的心意有多堅定不移了。

眼珠子轉了轉,烏林珠便讓桑葉先安排姚全住下來,明天早上他們一塊出城。之後又讓荷葉去尋二丫。

等二丫來了,烏林珠便讓其附耳過來,後又小聲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隨後二丫才一臉黑線的下去安排不提。

少時,烏林珠又披了條銀藍織錦繡福文的錦緞披肩,帶著荷葉溜溜達達的去了榮禧堂。

烏林珠是知道榮國府下人的嘴有多快的,所以這會兒到了榮禧堂也沒清場,只笑著說二格格派人來接她去圓明園,又輕描淡寫的將今天發生的事說與王夫人知道。

那麽多的事,王夫人只將當今要禪位四爺這句話聽進去了。

當即便激動的站起來,一邊對著窗戶的方向念‘阿彌陀佛’,一邊滿臉欣慰的看向烏林珠,“怪道都說我兒福氣大。原來當日沒能留在宮裏,是應在了這裏。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四爺成了新帝,她閨女也會跟著得道升天,不說家裏能不能沾上什麽光,只一個和碩公主是肯定了的。

烏林珠見王夫人這般高興,視線平移到屋中擺件上,瞧著卻並沒有多少高興的樣子。

王夫人激動過後也發現烏林珠情緒不高了,不由關切問道:“我的兒,可是有什麽不妥?”

“天無二日,國無二君,且行且看吧。”烏林珠見王夫人問,作腔作勢的長嘆了一聲,隨即湊到王夫人耳邊小聲說道:“太太有所不知,當今的性子就跟老太太差不多。他一日不死,就會死死的壓在四爺頭上一日。若是,”

正聽到關鍵,烏林珠不但不說了還又退回去坐好,王夫人不由追問她,“若是什麽?”

“若是老太太告大老爺不孝,無德無能不配繼承爵位,那您猜猜皇位,哦不,是咱們家的爵位最後會不會變成別人的?”

王夫人:應該會吧。

順著烏林珠的思路想了一回,王夫人不得不承認當今就跟老太太一般,都是壓在人頭上的一座大山。

就像她們二房盼著老太太長命百歲一般,想來等四爺即位後,其他的皇子阿哥也會希望太上皇長命百歲的。而太上皇也未必不會利用其他皇子阿哥找四爺的不自在。

想到這裏,王夫人又一臉慈愛的看向烏林珠。

“都是十六歲的大姑娘了,只要…旁的也不關咱們的事。”

天真!

既想占盡好處,又不想承擔分險和付出,這世上哪有這麽四角俱全的好事?

‘豈不知世間萬物一飲一啄,皆是因果?’

呃?

這句話…搖了搖頭,烏林珠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怎麽會說出這種有深度的話?

用一種這句話完全不附和她缺德人設的態度將其重新拋到腦後,烏林珠才坐在王夫人對面語重心長的說道:“覆巢之下無完卵,總是要盼著主子們皆大歡喜,咱們做奴才臣子的才不受牽連……”

又說了幾句,烏林珠才找了個由子回了翠微軒。

而由於烏林珠剛剛沒清場的行為,四爺會成為新帝的消息也迅速在寧榮兩府蔓延。

鳳姐兒聽說了消息,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遺憾和生不逢時。之後便三下五除二的忙完自己手頭上的事,帶著人去給王夫人道喜去了。

二房的大姑娘,王家的外甥女,她嫡親表姐成了皇帝養女,這於她們來說都是值得炫耀的大事。

而被賈母厭棄的邢夫人則一臉遺憾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並不覺得這件事對她有什麽影響。

好處,沒有。壞處…再壞,日子還不是這樣過?

與淡定的邢夫人相比,賈母是最不想看到這種事發生的。

若是她們祖孫情深,那有個新帝養女的親孫女,賈母也是與有榮焉。可現在這個曾經害她斷了雙腿,還對她各種擠兌打壓的孫女越過越好,多麽仇親快,仇者痛呀。

女眷裏,賈敏母女只替烏林珠高興了一下,隨即仍將所有註意力都放在‘求藥’上。

然後這個時候,二丫就不動聲色的湊到了賈敏跟前。

為感謝林家曾經教養過寶玉,他們可以無條件替林家拿到賈母的血肉。比如說趁賈母不註意時偷襲行刺她,趁機割肉放血。

另一邊,二丫的人又悄悄去了賈母那邊獻計。

先隨便弄點什麽肉呀血呀的交給賈敏,然後再裝出一副受傷的樣子來。

當然了,話不是這麽說的,但意思卻差不多。

而且也不是直接對賈母說的,是先將話透給鴛鴦。

鴛鴦早有此意,賈母也動過這種念頭,但之所以沒行動,就是礙於回家小住的烏林珠不是個省油的燈,怕被她看出來,再當著賈敏拆穿她。

如今烏林珠就要回圓明園了,賈母又怎麽可能會拒絕這種不負如來不負卿的辦法。

……

李紈得了消息,面上也出現了一抹笑容,隨即看向苗紅的賈蘭,眼中全是慈愛。

親姑姑有了身份,於親侄兒也有諸多好處。只要兒子將來能夠平步青雲,這輩子就有了盼頭。

二姑娘真心替大堂姐高興,三姑娘心底滿是羨慕,嘴上卻是只字不提,四姑娘什麽都沒想,只歪著小腦袋在那裏發呆。

榮國府的女眷心思各異,府裏的老少爺們卻一個賽一個的有個性。

賈赦從自己的珍藏裏拿了一套擺件讓人送到翠微軒,賈璉則是琢磨著怎麽才能拉近與烏林珠的手足之情。

寶玉在努力讀書,並沒在意這些。賈環最不自在,他覺得正房的兒女又壓了他們一頭。

而消息傳進寧國府的時候,秦可卿就慌了神,還失手打破一只汝窯茶具。

知道自己的額駙夢碎,賈蓉滿腹失望。而尤氏想的都是兒媳婦的親爹是不是沒指望了;賈珍想的卻多了許多……

總之消息傳進榮國府主仆的耳中後,人性也在這一刻開出了花。

……

翌日一早,烏林珠便乘馬車去了圓明園。同一時刻,賈母讓人用巴掌大的小白瓷碗裝了一塊無皮的肉和半碗血,讓人用冰鎮著送到賈敏面前。之後賈母便一臉蒼白的躺在床上養傷。

賈敏收到肉時還挺不敢置信的,然後便眼淚汪汪的去見賈母。到了賈母內室,就見賈母一臉蒼白的躺在大床上,看起來竟多了幾分蕭瑟,讓人心裏悶疼悶疼的。

這一刻,賈敏心中的所有怨恨都仿佛消失了。

提裙跪在床邊,默默給賈母磕了三個頭,這才緩緩站起來,說句過幾日再來看老太太便牽著黛玉,捧著她此行的目的回滄州了。

一過是一塊假肉,賈敏註定要失望了。

當然了,就算是一塊真肉,賈敏的失望也不會少多少就是了。

帶著黛玉馬不停蹄的趕回滄州,之後又在林如海的震驚詫異下,將小白瓷碗裏的肉混著那些血一並餵到林如海口中。

之後日也盼夜也盼,就盼著林如海能轉危為安。不想那塊血肉竟是一點效果都沒起,仍舊和服用前沒什麽兩樣。

直到林如海病重不治,捐軀於任上時,賈敏才從‘有心人’的閑聊中知道自己上當受騙,當即就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後話暫且不提,只說現在。

烏林珠仍舊穿了一身附和她審美的或高調或低調的裝扮,坐著馬車進了圓明園。

並未先回自己在圓明園的住處,而是極其自然的去了四爺書房。

“真不愧是當今,一甩手就是一個陽謀!”與四爺見過禮,烏林珠才笑道:“若當日聽我的,何至於讓自己陷入這種腹背受敵的窘境。”

四爺見她這麽說,不禁又問烏林珠她當日想做什麽。

想到什麽?

嘿嘿,烏林珠絕對是缺德界的鼻祖,不光缺德,她還心狠手辣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

狂犬病毒潛伏在唾液之中 ,它對熱溫度和紫外線極其敏感。在56度的溫度下靜置30分鐘或100度溫度下靜置2分鐘即可滅活,但在0度以下的溫度中保持活力數年之外。

不方便將得了狂犬病的瘋貓瘋狗帶到宮裏去,那他們就想辦法提取有毒的唾液,然後將這些唾液塗抹在乾清宮的傷患傷口處。

你說乾清宮的太監宮女怎麽會恰好有仇…沒有就想辦法制造幾個嘛。

制造幾個有狂犬病的宮人,然後讓他們去咬當今……不就萬無一失了嘛~

四爺:“……”

蘇培盛等人:“……”

要說心狠手辣,還得是你呀!

╮(╯▽╰)╭

四爺回避烏林珠這個問題,只將自己現在的難處說了,又問烏林珠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有。”烏林珠對四爺頷首,“當務之急就是去暢春園見當今,直接了當的問他是否會傳位王爺您。如果他否認了,您就考慮一下是直接上位呢還是告訴世人萬壽節那天當今就是開了個玩笑。”

四爺:“…如果當今說是呢。”

烏林珠:“那您就問他,您現在應該做些什麽。”

說完,烏林珠又想到一種可能,“若是當今不說是,也不說不是。那四爺您就推掉身上的差事,啥活都不做回圓明園修身養性好了。”

四爺:感覺這丫頭說的辦法,也有些道理。

時至今時,如果是烏林珠肯定是想辦法早些登基,偏四爺卻從沒想過要他老子的命。

烏林珠:渣爹還能遇上這麽孝順的兒子,也真是祖上燒高香了。

“對了,宮裏那場爆炸案,你是如何做得?”

沒問是不是烏林珠做的,而是直接了當的問烏林珠怎麽做的。

烏林珠自是聽出來了,不過她也無所謂。“早前在宮裏選秀時,略認識兩個宮裏當差的。先時住在小二進那裏,便花了些銀子請他將我手裏的那個自制土炸.藥拿進太和殿……”

相較於她自己跑出雍王府再跑進宮布置陷井,四爺倒是更相信烏林珠現在說出來的版本。

宮裏的太監大多喜歡在宮外置產,烏林珠手上散漫,又舍得花銀子。有錢能使鬼推磨,這種事也不算意外。

都說貓有貓道,鼠有鼠道,土炸.藥雖不易帶進宮,卻也不是什麽難辦的事。

至於烏林珠是怎麽跑到太監房舍的,住在小二進也總比住在雍王府更容易出入就是了。

四爺心裏還有些疑惑,但現在還有太多事壓在他身上,那些細枝末節的小事倒也不必現在追著不放。

……

萬壽節上受了太多氣,當今的身體又壞了幾分。

此時消息還未傳出去,但消息靈通之人也能分析一二。

四爺在反覆琢磨了半日後,又喚了鄔思道幾人商議了一回這個辦法的可行性,四爺便去暢春園給當今請安去了。

父子二人說了什麽,無人知曉。但四爺從暢春園回來後,轉天便去了戶部。

之後他不光主理工部事宜,也重新接手了戶部。

一時間,四爺起早貪黑的忙碌著,偶爾還會因著時間太晚,錯過關城門的時辰而宿在城內。

四福晉挑了個四爺回圓明園的日子,親自問了一回四爺是否像往常那般進園子給太後和德妃請安。

四爺想了想,便仍舊沒讓四福晉去請安,甚至還下達了閉門謝客的命令。

於是除了烏林珠外,四爺家的女眷都開始深居簡出,拒絕出現在任何有人的地方。

當今那裏一直沒個準信,隨著時間的推移,所有人都多了幾分焦急和不安。

一直到端午前,當今才讓四爺以儲君的身份監國,處理朝政。

給的仍舊是口頭上的身份認可,沒有明旨召告天下,也沒有辦什麽大典。

有四爺頂在前頭處理朝政,當今也能有更多的時間休養自身。

如此這般的到了中秋,靜養幾個月的當今到是看到了修身養性的好處,整個人都比年初那會兒更健康,也更精神。

然後中秋宮宴後,當今就恢覆了早朝,四爺這個監國的臨時權利也回到了當今手裏。

當今與四爺是兩種行事風格,當今好面子,上了年紀後也有些好大喜功。四爺為人刻薄,對別人如此,對自己更甚,加之他眼裏又不容沙子,所以處理政事時的手段也更於鋼硬強勢。

回朝的當今不管不顧的駁了四爺好幾件已經處理過的事,也將四爺這些日子積攢的威儀徹底打散。

“這是身體好了,老頭就不想放權了。”聽說了這事後,烏林珠嗤笑了一聲,便似笑非笑,興災樂禍的看了一眼四爺,“後悔了吧?”

四爺早就料到烏林珠是這個態度,倒也不意外。只是又老話重談的問起了水泥的研發進度。

“您就放一百二十顆心吧,我保證在您登基大典前折騰出來,就是您別讓我等太久才好。”

四爺:“……”

~

其實此時已經不是四爺優柔寡斷,不想對當今出手了。而是當今那裏也容不得他出手了。

當今八歲登基,十幾歲時就能智擒鰲拜,即便老了也絕不是沒牙的老虎。

當今在提防四爺,天下人都在看著四爺,兄弟們在盯著四爺,一但四爺行差就錯,抓現型的都不知道會有幾波人了。

可以說,現在的他們已經錯過了最佳的出手時間。

四爺不方便出手,烏林珠又不認為自己有義務出手,旁人就更不敢直接出手了,於是現在的情況真就是到了騎虎難下的時候。

不過有個人卻未必會眼睜睜的看著四爺失去現在的優勢。

你說誰?

自然是德妃了。

德妃可不是什麽良善溫和之輩。

她若真是這種人,也熬不到四妃之一,更不會為當今生下那麽多兒女了。

雖然最後只活了兩個。

德妃是偏心小兒子,但大兒子也是她的崽。再一個不管是大兒子登基還是小兒子上位,她都是板上釘釘的太後,於她來說都是一樣的。

所以就沖自己的太後之位,德妃也絕不允許四爺步上太子的後塵。

於是乎,在四爺被人盯得緊緊的時候,德妃出手了。

對了,必須要說的是德妃是內務府包衣出身,家族中不少人都在內務府當差。這些年來德妃也借著烏雅氏的幫襯,安插了不少人在宮中各個角落。

去年正月初五當今遇刺,雖然在清理乾清宮的宮人時,德妃的人也沒了音信,但想要對當今做些什麽,卻也不是非要近身侍候才能辦到。

更何況,當今一年有大半年的時間居住在暢春園,暢春園這邊人多手雜,水道又多,比在宮裏動手還便宜呢。

只是在四爺沒有拿到正式明旨詔書的前提下,德妃也不敢真將當今弄死了。

所以德妃的計劃就是將身體恢覆得還不錯的當今再度打回原型。

於是德妃就幹了件能將當今再度氣中風的事。

當今在暢春園起居期間,每次在園子裏溜達的時候身邊都不會帶太多人。於是德妃便想方設法安排一男子從暢春園那四通八達的水道混進園子裏。

之後便藏身在當今必經的路上,最後等當今飯後帶著人溜彎的時候,這男子再突然出現將當今拖進假山……

老男人的菊花也是有清白一說的。一把年紀還被人當眾猥.褻一回,當今會如何羞憤,就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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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間緊張,就用猥.瑣,猥.褻的方式嚇唬一下當今(因為上了年紀還有病史的老頭不經嚇,更不能再受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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