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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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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烏林……

烏林珠回榮國府走的依舊是西角門。

不過她沒能直接去見賈母, 而是在垂花門外就被周瑞家的攔下來了。

“太太請大姑娘過去說話。”

“嗯。”烏林珠沒意見,轉身對桑葉說道:“你帶著她們去翠微軒,跟品琴說我這次要在家裏住幾天, 讓她帶人用銀紅色的那個霞影紗給我趕制一頂帳子。”

桑葉:“是。”

桑葉說完回身去看跟著一道出來的小丫頭和粗使婆子,帶著烏林珠的幾件行李往榮慶堂後面的翠微軒去了。

康奇和楊紳不進內院,他倆和跟車的小廝,車夫等都留在西角門內的客用罩房候差事。荷葉和王達則跟著烏林珠往夫人的榮禧堂行去。

因王達穿的是王府小太監的服飾, 到也沒人攔著他進內。

這次回榮國府,烏林珠不光穿了春季新做的衣裙, 還戴了幾乎全套頭面。整個人都是那種精致貴氣的範兒。

她腳上還穿了一雙元寶鞋, 身線拉高了, 人也瞧著更挺拔了。

怎麽說呢,也不知道是人靠衣裝還是不再壓制遮掩原本的氣場, 這次回榮國府的烏林珠更給人一種高高在上,莫攀老子的氣勢。

一路走來,榮國府的大小丫頭, 管事婆子下意識回避烏林珠掃過來的視線, 就沒一個敢像往常那般上前湊趣說笑的。

‘原來大姑娘生氣,就是這樣的嗎?’

‘你怎知大姑娘生氣了?’

‘婚事, 傅家!’

‘哦哦哦~’

待烏林珠走過,不少人不是打著眉眼官司,就是小聲嘀咕,不過那些都於烏林珠無甚影響。

清明在即,正是京城氣候最宜人的時候。三月十五那場春雨後, 更有不少老樹發了新芽。如今枝頭全是嫩綠的顏色,光是瞧著都有一種心中濁氣被洗滌一空的感覺。

似是想到了什麽,烏林珠對走在自己身側的荷葉說道:“回頭提醒我做幾件顏色鮮亮的衣裙。”

花開之前, 全是深深淺淺各種綠,多做幾件顏色鮮亮的衣裙,將自己打扮成一朵花,才配得上這春天的綠葉。

荷葉輕聲應下,心裏想的都是烏林珠還有多少沒上身的新衣裳。

烏林珠慣會心疼自己,衣裳首飾不知道有多少。有些衣裳穿了三四次就不愛穿了,但那些衣料卻也都是極好的。為了不讓這些好衣料都壓了箱底浪費了,烏林珠又買了對手藝極好的繡娘母女,專門為她制衣和修改舊衣裙。

舊衣改新衣,就又成了新衣裙。

荷葉是知道烏林珠的另類節儉度日的,但周瑞家的和賈家一幹丫頭下人卻不知道。聽到烏林珠這麽說,都下意識去看烏林珠的穿戴,收回視線後又不禁回憶起烏林珠每次回榮國府時的穿戴和人員配置。

第一次回榮國府穿的戴的還不如府裏的二三等丫頭,身邊也只跟了兩個人,不是一般的寒酸。這次回榮國府,不光穿戴不同凡俗,竟還有內監隨侍左右……不是說大姑娘選秀失利,出宮後又成了格格伴讀,再沒飛上枝頭的可能了嗎?

這咋瞧著越混越好了呢。

就在眾人各種腹誹不解時,烏林珠一行人便已經到了榮禧堂。

王夫人正在屋中看帳本,趙姨娘面上笑著,但眼睛和身上的氣息卻是烏林珠最熟悉的興災樂禍。輕輕眨眼,烏林珠便知道趙姨娘在興災樂禍什麽了。

天地君親師,想讓她為賈政那傻|逼玩意兒幹的蠢事買單…多新鮮!

丫頭們一遍遍的朝裏通傳,趙姨娘也適時打起了簾子。順著趙姨娘打開的簾子進入屋內,王夫人也已經放下帳本,一臉急切的看向門口。

不等烏林珠按規矩請安,王夫人就三步並兩步走過來,一把拉住烏林珠的手,又氣又恨又心疼又不知道能做什麽的哽咽道:“我的兒,你怎麽才回來。”

“前兒萬壽節跟福晉和格格進園子逛,不小心染了風寒,昨兒大好了便家來了。”

烏林珠這話非常有歧義。萬壽節前她跟著四爺一家去了圓明園,但她這話讓不知情的人聽來卻仿佛在說萬壽節那天她跟四福晉等人進了暢春園。

王夫人和丫頭媳婦們聽到這話臉上都露出一抹驚喜和羨慕,隨即王夫人又想到那件惡心人的婚事,臉上的笑容又淡了幾分。

她已經決定了,如果烏林珠這邊沒有什麽辦法可使,那她就讓人‘送走’傅試。

能跟賈政處得來的人,哪個不是沽名釣譽之途。將人往青樓楚館裏引,隨後下些猛藥……人死了,婚事也就沒了。

只是雖然已經想到了如何替賈政善後,但王夫人還是恨得不行。

一時母女相攜落座,等丫頭們上了茶點,王夫人便示意周瑞家的帶著金釧等都退到門外,烏林珠見狀,卻直接攔了下來。

“正好還有件喜事要學與太太知道。”

“喜事?”想到烏林珠在知道那門親事後還晚了幾天才回府,王夫人便若有所思的,眼眸帶喜的看向烏林珠。

“前兒見當今,當今誇我心思靈巧,又說我不墜先祖盛名。知道我孝順不舍得離開父母家人,還吩咐我們王爺為我擇一俊才做上門女婿呢。”

“啊?”

聽到烏林珠這麽說,別說王夫人瞬間瞪大了眼睛,就是站在門口打簾子的趙姨娘都不由楞住了。

上門女婿?

諒這姑奶奶膽大包天也不敢假傳聖諭,可這難纏的姑奶奶還,還嫁不出去了?

趙姨娘對烏林珠的認知還是太少了,王夫人到是覺得她閨女未必幹不出假傳聖諭的話。心裏生了疑,嘴上便也問了出來,“當今為何會如此擡舉我兒?”

烏林珠聞言便笑了笑,用滿是自豪的聲音說道:“舊年王爺生辰,格格孝順,有心投其所好送一份別樣壽禮孝敬王爺。

我知道後便對格格說‘王爺是天潢貴胄,什麽好東西沒見過。便是投其所好怕是這麽多年下來也收了不少這樣那樣的壽禮。不如親手做些什麽才更顯心誠。’

格格聽了便與我商量了一回,我便提議在王府花園中捏上滿園蠟燭花。蠟燭不費幾個錢,事了還能繼續用,豈不既送了壽禮,又合了王爺日常行事的風格……”

之後蠟燭花便從雍王府傳遍了京城,甚至是宮中各處。

王夫人也知道蠟燭花,年前就傳到了府裏,年後回王家吃年酒時,她娘家也是滿園的蠟燭花。“再不想那竟是我兒的主意。”

“去年朝裏就一直有官員不停上奏什麽我朝奢靡浪費,當今便有心節儉一二。正好這蠟燭華而不貴,又簡單便宜。聽說是我出的主意,當今還特意宣我禦前說話。”

王夫人聽了滿臉喜色,還雙手合十的朝小佛堂的方向拜了拜。高興過後便又想起那件惱人的親事,不由與烏林珠說起了傅家。

“自來都是天地君親師,我的親事自有當今和我們王爺定奪,哪裏由得自家做主。退一萬步說,咱們闔家都是當今的奴才,如今我在主子跟前侍候,家裏的娘老子不一心盼著我侍候好主子,偏卻背著主子定下這麽一門親事,倒反天罡不成?”

似是想到了什麽,咱們這位天字第一號孝女又對著王夫人笑著說道:“當今前腳才說了要管我的親事,後腳老爺便定了傅家。

旁人不會說老爺不知情,定是覺得老爺對當今有所不滿,這才故意跟當今唱反調。瞧著吧,老爺這官怕是做到頭嘍~”

看到賈政進院,正要掀簾子的趙姨娘:“……”

屋裏屋外聽到烏林珠這話的丫頭媳婦們:“……”

屋外所有聽到烏林珠這句話的下人都用一種‘你涼了’的莫名眼神看向賈政,賈政不明所以,臉上卻多少帶出幾分不悅來。

然後就在丫頭們被烏林珠的話弄得忘記通報時,賈政大步走進屋來。

見到賈政進來,屋中的丫頭婆子到是都反應過來的口喚老爺,並且淺淺行禮。烏林珠不是很想起身卻還是跟著王夫人一道站了起來。

賈政走過烏林珠的時候,先是略微停頓了下,隨即斜眼看了烏林珠一眼,又神色不屑的對烏林珠冷哼一聲,這才走過她於上首落座。

‘屁大本事沒有,脾氣卻不小!’

接過丫頭送上來的茶,賈政用一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對烏林珠說道:“傅家的聘禮已經送過來了,稍後我會親自與王爺分說此事。你既然回來了,就留在府裏安心待嫁吧。”

“那怕是不能夠了。日前當今就說過要我為擇婿,怕自己忘了,還交待我們王爺上心些。這次回府來,也是王爺讓我回家取八字紅帖。既然老爺有空暇,不妨親自將我的八字紅帖送與王爺。”

八字紅帖,就是寫了男子或女子姓名和八字的紅色柬帖,議親的時候才會被稱為庚帖。不過在正式議親前,大多數人家都會先悄悄的合一遍男女雙方的八字,若是八字相合再正式議親走程序;若是不相合,就換下一家。

這會兒烏林珠讓賈政給四爺送八字紅帖,就是在告訴賈政,王爺已經在給她相看了。

賈政聞言大驚,手上的茶杯朝一側偏,裏面的茶水順勢落在了衣襟上,燙得賈政瞬間跳了起來。

丫頭們見狀都手忙腳亂的上前收拾,賈政卻將人揮到一旁,目光灼灼的盯著站在那裏笑看這一切的不孝女,“孽障,你竟敢假傳聖旨!”

烏林珠聞言露出一臉震驚:“老爺,您不會孤陋寡聞到這種程度吧?您天天上衙門,不會真的只是在點卯吧?”

賈政聞言一噎,臉色又黑了三分。

“…你不過一伴讀,何德何能,也配當今賜婚?”

“去年風靡京城的蠟燭花,便是我的主意。雖然我不是第一個想到用蠟燭捏花的人,但卻是我將蠟燭花送到貴人面前的。與老爺相比,當今難道不更應對我另眼相待?”

說完,烏林珠便又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對賈政說道:“擰著當今和雍親王的心意擅自做主,您還是想想一會兒去王府送八字紅帖的時候怎麽跟王爺解釋您沒有藐視天威吧。”

“……”

賈政沒想到事情會是這種走向,看向烏林珠時眼中全是又驚又怒,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咬牙切齒說道:“自古兒女親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哦,老爺說是,那就是吧。反正做奴才臣下的想要主子的強,您也不是第一個。”

賈政:“…我之前並不知曉當今竟如此擡舉你,我本無意冒犯天威。傅家這門親事也是極好的,稍後我自會與王爺分說。”

“天下人皆知雍親王眼裏不容沙子,最忌諱欺上瞞下這種事。”想了下,烏林珠又補充了一句,“老爺說的時候,盡管隨意些,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賈政:“……”

烏林珠也是個促狹的,她沒將四爺已經請旨繪制黃河流域圖的事說與賈政,為的就是等事情出來了,讓賈政知道他會被變相流放是惹怒了四爺,而非她這個不孝女。

若不是四爺登基後還要幫她弄和離衙門的事,她也不會只讓四爺背這麽個小鍋鍋了。

唉,不能一直視同仁,強迫癥都要犯了。

╮(╯▽╰)╭

賈政私自定下傅家這門親事,若沒有賈母幫忙,就算不會傳得闔府皆知,也一定能傳到王夫人耳中。

對於賈政,烏林珠要讓他被變相流放活受罪。但對於賈母,烏林珠卻決定用她的專業好好嚇唬嚇唬她。

不能讓賈母死掉,因為一但賈母死掉,賈政就得丁憂。

丁憂守孝了,也就不用去沿著黃河去繪制黃河流域圖了。

想痛快死掉?

想不出公差?

哼,美不死你們母子~

讓在祖輩餘蔭下養尊處優一輩子的賈政風餐路宿,讓上了年紀特別怕死的賈母日日活在恐懼中,那才是她的孝心。

看了一眼天色,見賈政仍傻傻坐在那裏沒個反應,烏林珠也懶得再搭理這種人菜癮還大的玩家了。轉頭對王夫人說道:“我回來有一會兒了,還沒去給老太太請安呢。”

王夫人聞言便也站起身,“時辰不早了,我也過去瞧瞧老太太。”

說完母女二人誰都沒搭理賈政,徑直帶著人出了上房。

出來的時候,烏林珠看見打簾子的趙姨娘時還頓了下,說了句讓趙姨娘氣憤不已的話,“前兒聽人說姨娘的兄弟是個能幹的,正好我身邊就缺能幹的。回頭便讓趙家人都到我那裏侍候吧。”

寶玉‘出事’的消息今明兩天就會傳回府裏,沒了長子的王夫人又丟了小兒子,戰鬥的心氣得跌到底。

趙姨娘膝下一子一女,她又是家生子,未必不會借著這股東風立起來。但若是握住了趙姨娘的娘家人,也多多少少會有些投鼠忌器。

上次讓人送玻璃窗給李紈,王夫人還罷了,但賈母心裏肯定要有些不舒服。

如今寶玉丟了,二房嫡脈就只有自己和賈蘭這對姑侄,李紈若是個聰明的,就知道怎麽選。

對了,鳳姐兒與賈璉的婚期好像定在了中秋後……

趙姨娘想說什麽,卻又擔心真惹惱了烏林珠會讓自己那雙兒女吃掛落,只得敢怒不敢言的垂下眼眸。

一旁的王夫人卻是用一種‘我之前咋沒想到’的神情看向趙姨娘和烏林珠,半點沒覺得烏林珠這麽做有什麽不對。

何止不覺得呀,在出了榮禧堂後王夫人就讓周瑞家的去找趙家人的賣身契,然後又直接將趙家人的歸屬權都落在烏林珠名下。

“東北苦寒,但那裏的大米卻極好。我正好要打發人去那邊買莊子,不妨就讓趙家人去東北給咱們娘們種大米去。”

王夫人一聽心下就更滿意了,當即又說了一回早些出發,以免錯過了農時的話。

這對偽母女,一個是恨烏及屋,恨透了趙家人。一個則是不折騰點事,就渾身上下不舒服。除此之外就是烏林珠覺得賈政會有這種想法未必不是趙姨娘吹了枕頭風。於是在處理趙家人這一點上偽母女倒是非常有默契。

路上王夫人又問當今為什麽要給烏林珠賜上門女婿。

一般賜婚都是男娶女嫁,怎麽到她閨女這裏了卻是這種畫風。

“還不是為了太太。”烏林珠大言不慚的說道:“當今確實有意賜一門好親事與我,是我不放心太太。想著太太身邊都是財狼虎豹,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拆分入腹。尋思著成親也就是那麽回事,還不如留在家裏日夜守著太太呢。”

王夫人一聽這話,當即便眼淚汪汪的看向烏林珠,“我的兒,幸好還有你。”

“太太莫如此說,您還有寶玉呢。我聽程嬤嬤說寶玉在讀書上有天賦,林姑父疼他跟親生的一般。有林姑父教誨,將來定能金榜題名。對了,我聽說敏姑媽有意親上做親,可是呢?”

一聽烏林珠這麽說,王夫人不由問道:“我的兒,你難道不曾聽說寶玉已經離了揚州?”

她沒跟大丫頭提過嗎?

王夫人有些記不清了。

不管提沒提,烏林珠都準備裝做不知曉呢。“何時的事?好端端的,做什麽要接寶玉回來?讀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寶玉這個年紀正是養讀書習慣的時候,若是惹得林姑父不悅,豈不耽誤了寶玉?”

“誰說不是呢。偏老太太背著咱們娘們悄悄派人去了揚州。若不是程嬤嬤來信,這會兒還蒙在鼓裏呢。”

烏林珠蹙眉,“老太太這是何意?難道怕林家倒向太太?為了這麽點子小事就對子孫前程不管不顧,一把年紀算是白活了。”

王夫人聞言,不能更讚同烏林珠這話了。

原還想再說些什麽,一擡頭就瞧見了榮慶堂的後門近在咫尺,於是王夫人便住了口,帶著烏林珠從後門進了榮慶堂。

打烏林珠一入府,她回來的消息就傳到了榮慶堂。猜到烏林珠是為了傅家那門親事回來的,賈母心裏暗爽,面上卻仍舊做出一副無知無覺樣。

考慮到烏林珠如今越發讓人頭疼的性子,賈母還散了牌局,只叫了兩個上了年紀的婆子陪她說話。

榮禧堂的消息以光速傳進賈母耳中後,賈母雖然沒看成烏林珠的笑話,卻也決定不讓烏林珠知道自己在這件親事上做的‘努力’。

烏林珠進府的時候就告訴眾人,她要在榮國府小住幾日,為的就是不動聲色的給賈母一個無限遐想。

她讓荷葉弄了些傳說中的蒙汗藥,準備在夜裏下給賈母。早上見賈母怎麽叫都叫不醒,鴛鴦定會派人請太醫。

讓王達去跟太醫溝通一下,太醫見慣了陰私,自是不會診出蒙汗藥。

之後不等藥效過了,她就趴在賈母耳邊給她念佛經。

一次完整有效的助眠,可以幫助失眠者進入深度睡眠六個小時,也就是三個時辰。

早起給賈母助上三個時辰的深度睡眠,下晌踩著清醒的時間再給賈母助上三個時辰睡眠。

一天十二個時辰,也就是需要助眠四次。

四五,二十,就先給賈母來個五天的助眠套餐。

五天後,賈母自然蘇醒,等聽說自己‘昏迷’了整整五天的時候…後怕這種情緒都是最輕的。

這五天裏,四爺那裏會通知賈政新差事;邢夫人會盼著缺德婆婆早點咽下那口氣……

不想出差的,想要分家的,什麽牛鬼蛇神都會在這五天跳出來,就問賈母後怕不怕後怕吧?

烏林珠是準備今晚讓二丫去下藥的,不想她與王夫人前腳到了榮慶堂,後腳去接寶玉回京的下人就一臉倉惶驚恐的跑了進來。

看著那些人下餃子似的跪了一地,聲淚俱下的哭著寶玉如何失蹤,他們又是如何尋找的。

“嘖,這戲演得可真好。姑娘竟不知道這世上的恐懼還能保持一月之久?”烏林珠當場就嗤笑了一聲,“一群大人竟看不住一個四歲小孩,你打量咱們都是傻子不成?痛快將寶玉交出來,咱們還能網開一面,真想學那些個綁匪索要贖金,你們怕是打錯了如意算盤。”

王夫人在聽說寶玉丟了的時候,人就傻在了當場,賈母的臉色也是青青白白全是不作假的驚怒。等烏林珠一說完,二人都用極為兇狠不善的眼神瞪向地上去接人的管事和婆子們。

不會真有人見周瑞和賴尚榮被綁,便起了發財的心思吧?

“說,你們到底將我的寶玉藏哪了?”

不等賈母說什麽,王夫人就撲了過去,揪著跪得離她離近的那個婆子就大聲喝問。

烏林珠見王夫人這樣多少有些恨鐵不成鋼。

這些人差點將搓磨死寶玉,咋能用嘴巴問呢?想罷便揚聲喊了王達過來。

“將這幾個人拖下去,你親自帶著康奇楊紳兩個好好審一審。”都是粘桿處出來的,想必都有些看家絕活。怕王達幾個心有顧忌,烏林珠又接了一句,“死生不論。”

王達上前應‘喳’,隨即便叫人將這幾個接人的下人帶了下去。

這些人自是要喊冤,可惜屋裏的人卻沒誰為他們說句話,就連本應該說話的賈母也不好在這當口說什麽。

就在這些人拖出屋後,烏林珠的視線緩緩對上賈母,剛問出她為什麽派人接寶玉還要瞞著王夫人等時,賈母便雙眼一閉緩緩向後倒去。

烏林珠第一時間看向二丫,二丫對烏林珠微微搖頭。

裝的~

裝的?

那就更好了。

深吸一口氣,烏林珠一邊讓人去請太醫,一邊又讓閑雜人等去圍觀王達等人暴力審訊。

相較於‘昏迷’的賈母,兒子更重要。於是將這裏留給烏林珠,王夫人便帶著周瑞家的也去盯著審訊了。

等鴛鴦等人將賈母擡到裏間榻上後,烏林珠便坐在賈母床前,一邊從懷裏拿過一塊熏得極香的帕子以試汗的方式撫過賈母口鼻,一邊湊到賈母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能想暈就暈,也是您老的福氣’。

賈母眉心微微皺了一下,隨即耳邊就傳來一段:‘君為臣綱,君不正,臣投他國。國為民綱,國不正,民起攻之。父為子綱,父不慈,子奔他鄉……’

越來越困時,賈母便察覺有異,她沒想到是這段《三綱五常》有異。或者說她根本沒想到,這世上竟然有人念個書還能將人念睡著的。

賈母失去意識前只想到了那個香得不能再香的帕子,她懷疑那帕子上熏了藥。

烏林珠就趴在賈母耳邊背書,聲音極小,距離床榻極近的鴛鴦等人只知道烏林珠肯定說了什麽,卻不知道她都說了啥。

太醫來了又走,發現賈母只是睡著了,還覺得榮國府有些小題大作。

只是誰也沒想到賈母這一睡,就睡了足足五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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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出自《三綱五常》,原文如下:

君為臣綱,君不正,臣投他國。國為民綱,國不正,民起攻之。父為子綱,父不慈,子奔他鄉。子為父望,子不正,大義滅親。夫為妻綱,夫不正,妻可改嫁。妻為夫助,妻不賢,夫則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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