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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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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老……

“老太太, 孫女舍不得你呀!”

烏林珠見該來的人差不多都來了,又發現自己的哭聲被那些丫頭婆子們給蓋住了,眨了眨眼睛, 當即哭的更大聲了。

一群‘外人’竟然還想踩著她這個老太太的嫡長孫女立忠仆人設?

哎呦餵,想的也太美了吧~

有烏林珠帶頭哭喪,其他丫頭婆子跟進,匆匆趕來的賈赦和邢夫人先是沒進入狀態的看看跪了一地嚎啕大哭的人, 再看看坐在上首一張臉都黑了的賈母。

微怔了一息,二人迅速穿過人群, 齊齊跪在烏林珠前側, 頂著一張震驚不已的臉就嚎了兩嗓子。

賈赦恍恍惚惚, 腦子裏都是從小到大母子二人的點點滴滴。回憶結束,傷心也打了折扣。

而他身側的邢夫人拿著帕子擋住自己的臉, 既想擋住滿是笑意的雙眼,又想擋住瘋狂上揚的嘴角。

這老不死的終於要嘎了!

以後再也沒有人對她各種嫌棄了。

等這老不死的擡出去,她就將二房和府裏那些奴大欺主的下人都趕出去。

不不不, 二房用趕的。那些個下人全都提腳發賣!

怕臨了再被賈母指著鼻子罵, 邢夫人還特意將腦袋往下壓了壓。

另一邊跟著賈赦和邢夫人一塊過來的王夫人在進來後,就發現李紈沒在這裏。於是又連忙駐足, 小聲吩咐周瑞家的去將李紈母子叫過來。

老太太這一去,老爺勢必丁憂,二房…也要從榮國府搬出去了。

爵位沒什麽指望了,也就是財物還能算計一回。府裏有什麽沒什麽,她管家多年了如指掌, 也早早就做了手腳。如今老太太大限到了,臨了肯定要說一回她那些嫁妝私房要如何處置分配,讓珠兒家的抱著蘭小子過來, 他們二房也能多分一些。

因要吩咐周瑞家的,所以王夫人就落在了賈赦夫婦身後,這會兒見二人已經跪好,也忙不遲疑的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準備跪聽賈母遺言。

不得不說的是三人帶著丫頭下人進入榮慶堂的時候,太醫郎中也正好在進進出出,於是乎就給了三人一個藥石罔效的錯覺。

偏就是這個時候,各處第一時間送了祭禮,又派了得力管事過府的消息傳進了榮慶堂…然後烏林珠又逼死人不償命的加大了哭喪的分貝。

“嗚嗚嗚,老太太~,孫女舍不得你哇~”

“嗚嗚嗚,老太太~”

‘啪~’

賈母已經被面前的混亂氣得腦子都要炸了,張了張嘴一連說了兩遍‘住口’,卻因為聲音太小直接被哭喪聲壓制了,最後不得不將手邊的茶杯摔到地上。

隨著一聲清脆的碎瓷聲,一只上好的官窯茶盞便碎得不能再碎。

好在它雖然碎了,但卻超額完成了它的使命。

生前供那老太太飲茶,死後還能給那老太太搏個出道位。

一時,隨著瓷器碎裂聲傳出來,屋中的哭喪聲瞬間止住。即便心裏跟明鏡似的烏林珠也不得不停下哭喪大業,將一直搭在臉上的帕子拿下來,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對著老太太眨呀眨呀。

幹的。

賈母視線落在烏林珠臉上,就發現她眼中無淚,雙眼附近沒有半分哭過的痕跡。

一般人哭泣時,雙眼都會又紅又腫,睫毛淚濕,雙眼四周全是肉眼可見的痕跡和輕微腫脹,而烏林珠臉上的妝都沒花,可見她的悲傷有多少水份了。

哦,準確的說是完全沒有‘水份’。

賈母心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卻因為速度太快不曾捕捉到。

不過此時也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賈母見所有人都不哭了,且全都仰頭看向她,這才咬牙切齒的說自己沒事。

“我不知道外面是怎麽傳的,但老婆子好著呢。”

“啊?”

“呃?”

“什,什麽意思?”邢夫人瞬間從天堂跌回地表,整個人都被這消息弄成了傻|逼。“不,”不死了嗎?

那她豈不是…白高興了?

所有人都在沈默,偏失望至極的邢夫人再度撞到了槍口上。賈母正一肚子火氣呢,見大兒媳婦的失望都快要溢出來了,更是將所有的怒火都朝著邢夫人撲去!

“你個不賢不孝的東西,我賈家是倒了八子黴才,”攤上你這麽個媳婦。

不等賈母將指責咒罵全都說出來,跪了好一會兒的烏林珠一邊緩緩起身,一邊打斷賈母:“才三書六聘,八擡大轎的將人娶進來。”

榮慶堂內靜的一批,所有人都沒想到烏林珠會打斷賈母,還說了這麽一句話。

賈母火氣又飆升了幾個百分點,邢夫人震驚不已外加莫名感動。除她二人外,堂中眾人都震驚詫異於烏林珠為什麽要幫邢夫人轉移火氣。

自然是:她打下的江山,哪能讓邢夫人專美於前?

烏林珠:“邢家早就沒落了。當初您讓人去下聘的時候不是也知道邢家不光是小門小戶,還早就沒落的事實,難道負責此事的賴大還敢欺瞞您?

也許您只是不心疼大伯,故意給他尋個您自己都瞧不上眼的兒媳婦好作踐他?當然,也可能是您天生就喜歡刻薄欺負兒媳婦,這才找了個娘家勢微的,好滿足自己的暴虐欲?”

被懟得啞口無言的賈母:沒死也要被這糟心孫女氣死了。

沒被清場而滯留在榮慶堂的太醫郎中們:也許…這老太太馬上就能用得上他們了。

賈赦:…終於有人將他想說的話問出來了。

邢夫人:再沒有哪一刻如此稀罕這丫頭了。

王夫人:這孩子莫不是瘋了?

其他人看著老太太已經黑到不能再黑的臉,以及還在等著主家處置的那些祭禮,全都不由在心底腹誹了一句:

這個熱鬧,不湊也罷。

前後不過半個時辰,賴大不光背了一回鍋,還被上了一回眼藥。

賈母先是被人哭喪,後是差點被這一連串的事氣到直接出殯。最後終於在烏林珠的‘好意勸說’下,半推半就的暈了過去……

太醫和郎中都是精通世故之人,剛剛看了那麽一場自是不會拆穿賈母,但烏林珠卻不是個厚道之輩。

╮(╯▽╰)╭

賈政還在回府路上,賈璉又被王夫人支使出去了,各家來送祭禮的人和這些太醫還得賈赦出面解決。

等他帶著太醫郎中和一幹管事離開榮慶堂後,邢夫人看看門口,再看看賈母所在的羅漢榻,也迅速躲閃了。

王夫人示意烏林珠跟自己走,見烏林珠不動便自己離開了。

她得在鳳丫頭嫁進來前,將公中那些還沒轉移出去的財物都轉移出去。

王夫人住的近,之所以會跟賈赦夫婦同時趕到榮慶堂,也是因為她正在‘清點’庫房。這會兒剛要繼續弄這些,就聽說保齡候夫婦來了,於是又不得不先往二門去。

而匆匆趕來的李紈等人見其他人都走了,也帶著幾個小的悄悄退了出去……

‘紮她!’

這廂,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烏林珠便借寬袖掩飾從空間裏偷渡了一根銀針,然後自己不出手卻不動聲色的將銀針遞給站在她身後的二丫。

二丫:我們粘桿處的人不是這麽用的。

壓下吐槽的沖動,二丫接過銀針又迅速抖了下手腕,那根巴掌長的銀針一半掩在衣袖中,一半藏在掌中。之後二丫便用一種不引人註意的方法擠到賈母羅漢榻的後面……

‘嘶~’

原本就裝暈的賈母直接被突來的刺痛弄得倒抽一口涼氣,一雙眼皮都耷拉下來的眼睛也睜開了。

二丫紮完賈母便迅速蛇行走位,之後更是一臉無辜的站在其他丫頭堆裏,滿臉疑惑的看向賈母。

賈母最開始就覺得有人紮了自己一下,可睜開眼睛後又有些不確定了。

只紮了那麽一下,也就是被紮的時候能感覺到痛,過後就沒什麽感覺了。不過賈母見自己‘醒’了,整個榮慶堂也沒什麽人了,便將視線緩緩落在烏林珠身上。

“大丫頭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鴛鴦見狀,毫不遲疑的往外走。二丫和跟著烏林珠從雍王府出來的那個小丫頭先是對視一眼,隨即齊齊看向烏林珠,見烏林珠不反對,這才跟著榮慶堂的丫頭一塊退到廊下。

等榮慶堂就只剩下烏林珠了,賈母才怒喝了一聲:“跪下!”

烏林珠只做不聞,不但沒跪下,還一臉淡定的坐在了賈母的榻上。

賈母怒視烏林珠,壓下想要咆哮的沖動,又咬牙切齒的對烏林珠低吼,“跪下!”

什麽最氣人?

就是你氣得都要咆哮了,她還仿若視而不見,心平氣和的與你說話。此刻,壓抑怒火的賈母和帶著幾分玩世不恭之態的烏林珠就是如此。

“孫女出來一次不容易,老太太若是沒什麽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言下之意就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賈母氣得渾身發抖,還要讓自己冷靜,強行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冷著聲音問烏林珠:“你都做了什麽?”

烏林珠見問,做作的擺出一副詫異模樣,極是天真無邪的回道:“一聽說老太太病重,孫女就急得六神無主,哪裏還記得要做什麽?如今見老太太轉危為安,我這顆提了一路的心也終於能放下了。

下次再有什麽事,老太太不妨直說。畢竟舉頭三尺有神靈,說出口的話難保不一語成讖。幸好這次只是‘誤會’,若是真應驗了,豈不悔之晚矣。”

自己用生病的理由騙她回家,她就敢順水推舟的將自己一軍……

若此時再看不出來烏林珠長了一副混世魔王的黑心腸,賈母這些年就真白活了。

垂下眼眸,賈母沒將太子的口諭說與烏林珠知道,而是用一種沒有一絲感情的語氣告訴烏林珠:

“你自小在我身邊長大,幾個丫頭裏我也最疼你。如今我上了年紀,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聽說四福晉有了身孕,我這邊正好有些滋補的好藥材,趕明兒去給四福晉賀喜時,少不得倚老賣老一回,也跟她求個恩典。”

烏林珠眼眸微閃,似是沒聽出來賈母想做什麽一般,笑容燦爛的對賈母頷首:“孫女一心盼著老太太長命百歲,旁的也顧不上。既然老太太要去跟四福晉求恩典,那些個好藥材也罷了,不如您老舍些血肉與她保胎,豈不更能顯出您老的誠意來?”

賈母:糟糕!被氣糊塗了,倒是忘了這茬。

見賈母不吱聲,烏林珠又得寸進尺道:“我知道老太太最心疼我,也最不放心我。正好當日裝仙丹的瓶子還在我掌中,您老何不舍些血肉與我珍藏呢?”

賈母:死丫頭,你不講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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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邢夫人:咋就不死了呢?

賈母: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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