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小院

我鬼使神差的又去了Saul Bar，我和他遇見的那間酒吧，這次我沒有喝多，我期望著能再遇見他。

然而什麽都沒有，我失望的敗興而歸。我又叫了代駕，剛坐上車，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這麽巧，大哥，又是你啊？”

我這才發現，又是上次那個代駕大哥，他還是那麽喜歡在這家酒吧門口趴活。

“你還記得我啊？”

“我不記得你，我記得你的車，賓利飛馳，前面還放個海賊王。開賓利的可不多，而且我也喜歡海賊王。”

車就這麽往前開著，師傅就跟我聊著海賊王。我抽著煙，看著窗外，突然發現路邊兩個人走在一起，其中有一個熟悉的背影，很像周與凡，我急忙大喊：“停車。”

“那可不行，這是快車道，你在這下，小心撞死你。”

“你快靠邊。”

“那更不行了，這就要上立交橋了”，說著就已經上了立交橋。“我前面路口給你挑個頭吧。”

等他開回來的時候，連個人影都沒了。我心想，遇到你準沒好事。我要是給你好評，你是我大爺。

後來我又去過Saul Bar，也是一無所獲。

這天，我又到郊區老房子門口等著，發現門是開著的。我又驚又喜，立馬沖進去。

可是，我卻看到好幾個人。問過之後才知道，周與凡把房子賣了，他是新房主，帶了裝修公司來看房，商量裝修方案的。

“房子什麽時候賣的？”

“就上周，剛辦的過戶。”

“那原來的房主呢？”

“當時聽他說他從北京回來辦手續的，現在應該已經回北京去了。”

上周？那天我在車上看到的背影會不會就是他？北京，他走了，他果然走了，連個道別都沒有。他真的連見都不想見我一面了。

後來我跟新房主商量買下這個院子，他說自己花了200萬買的，自己家要用的，賣給我他住哪？最後好說歹說，300萬才算敲定了。（我後來才知道，這房子周與凡才賣了150萬，又讓你小子賺了差價了。）

他們走後，我就在這個院子裏轉悠，院子不大，種了些蔬菜，可是長時間沒人管，都枯了。還種了些盆栽，也都幹枯了，有的我都認不出名字，有的我認識，我就認出了格桑花，繡球花和月季。院子裏還種了棵樹，只有葉子，我也看不出是什麽樹。

進到屋裏，前面三間，是主臥，次臥和客廳，後面是廚衛和雜物間。

房間陳設沒怎麽動，落了一些灰，房間相框裏的照片被拿走了，只留下孤零零的相框掛在墻上。姥姥的房間一眼就能看出來，放的是成套的床和櫃子，看著是和客廳裏的家具一起買的，而且都是實木的，用了有些年紀了。

凡凡的臥室也很簡單，擺著一張1米8的雙人床，和姥姥的家具不是一套的。像是後來有了凡凡才買的。房間裏還放著衣櫃，桌子椅子。桌子上還有一些高中課本和覆習資料。我翻出一個黑色筆記本，發現是凡凡的錯題集，工工整整的，但是只用了一半。還擺放著《紅與黑》《百年孤獨》和《平凡的世界》，這孩子喜歡看名著，還總看些悲劇的。

我後面請了阿姨來打掃房間。就問阿姨，那是什麽樹，阿姨告訴我是山楂樹。我想起凡凡很喜歡吃酸的零食，像什麽話梅啊，山楂卷啊，酸梅汁啊。可能是知道他愛吃，姥姥給他種的。

最後，阿姨把家具都套上防塵罩，就先走了，剩下我自己在房間裏轉悠。

看著這個院子，我想，原來與凡是想好把房子賣了，所以那天才說把錢還給我的吧。其實沒有什麽新的金主，一切都是我先入為主的猜測和無緣無故的吃醋。我錯怪他了，還那麽對他。我又想起那天看到那些微信，我只顧自己生氣，卻從來沒考慮過他一路走來有多麽不容易，有多少不得已。我真是太差勁了！

我拍了很多老房子的照片，後來有時間我也會經常來老房子的院子裏坐著抽煙，想象他是怎樣生活的。我也會坐在凡凡的書桌前想象他是怎樣看書學習的。

我在他房間櫃子裏，放了新的床品，想著，他要是哪天突然回來住，還有新的被褥可以用。我還在櫃子上貼了張紙條：打開有驚喜。

之後我有去過北京，想著他會不會去酒吧，就像我第一次遇到他的那樣，但是去了好幾個酒吧，都沒看到過他，也就作罷了。在北京找人，無疑大海撈針。

我有想過，要不要報警，但是想到警察問你倆什麽關系，我該怎麽說呢？分手的情侶關系。分手了人家就是不想讓你找到，你還找人家幹嘛？我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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