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夢想

我在網上發了大作文之後，怎麽也沒想到大家的關註點竟然是 “周與凡同款裙子”。

周與凡一直沒有回應我，第二天他的經紀公司發了律師函，起訴我損壞他的名譽權。他沒有告我誹謗，因為我說的都是真的。起訴的對，我確實損害了他的名譽權，他的隱私權，甚至他的肖像權。我有錯在先，我認罰，我也願意賠償。

想到賠償是可以直接給凡凡的，我多少心裏有點安慰，終於沒有那個破經紀公司做中間商賺差價了。

很多人說我毀了他的夢想，我確實可能會毀了他的事業。他的夢想嗎？我確實問過他。

姥姥狀態很好，醫院安排了一周後做手術，手術前的一段時間，凡凡總是特別焦慮，特別擔心，他怕手術不成功，怕手術後會有排異反應，甚至怕手術後會有後遺癥。總之各種擔心，吃不好，睡不好的。

我就跟他聊天，轉移他的註意力，什麽都聊，聊我們小時候，聊以前，聊未來。

我跟他講，我小時候偷了爺爺的假牙，安在小狗牙齒上，爺爺找了一天都沒找到，還想哪個賊會偷假牙？晚上餵狗糧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在狗嘴裏，給他又氣又笑，最後打了我一頓。他聽了哈哈直笑，我每次給他講我小時候的事他都特別喜歡聽，尤其喜歡聽我怎麽被揍。

我還跟他講，我小時候是怎麽偷著給我二大爺的老花鏡，染成墨鏡，我二大爺到現在都沒找到他的老花鏡呢。他聽了樂的不行。

還有，我小時候有一次看上了一款鋼鐵俠同款戰衣，特別仿真，還會動、會發光的那種，高級定做的。我特別想要，但是要十幾萬。但我媽就覺得小孩子不能太慣著他，這麽小就要十幾萬的，就不給我買。

我絞盡腦汁的想辦法說服我媽，試了幾次都不行，後來我想了一個辦法。我寫了一篇作文，講述我想當科學家的夢想。我平時作文都懶得寫的，那次我特別認真的寫了一篇。

我用上了我當時知道的，在電視看到的，在書上看到的，所有專業名詞，什麽空氣動力學啊，什麽噴射式助推器啊，什麽作用力與反作用力啊，還有什麽飛行器啊，核動力發動機啊！把所有看著跟科學沾邊的詞匯都寫了進去。然後還特別上網查了些東西，才整了篇作文。

我聲情並茂的講述自己想當科學家的夢想，說我想研究鋼鐵俠戰衣的原理，還說我將來想造飛行器。還哭訴我媽不給我買，痛訴我媽毀了我的夢想。

最後，老師跟我媽談了談，說還是要尊重孩子的夢想。我媽聽完之後大受感動，懊悔不已，最後給我買了回來。

可是沒多久就被我不小心給掰壞了，我爸還揍了一頓。

聽到我爸揍我，他樂得哈哈大笑。他特別愛聽我小時候的事，尤其喜歡聽我爸揍我。

與凡說過，他特別羨慕我，除了羨慕我有錢，還羨慕我總是一副什麽事都無所屌謂的樣子。他說可能這就是在愛裏長大的小孩才會有的松弛感吧。我確實什麽都無所屌謂，這可能是從小被我爸打，鍛煉出來的吧。

有些小孩就是這樣，你要是經常打他，他反而習慣了，比如我。你要是一直寵著，突然有一天打他一巴掌，他就會受不了了。

然後他問我， “那你的鋼鐵俠戰衣現在怎麽樣了？”

“後來我大點了，就不感興趣了，最後也給丟了。”

他聽到之後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在想什麽呢？”

我忽然想到，那天他說他為什麽害怕，他怕我對他像對玩具一樣。

“你放心，你又不是玩具，你怎麽會跟玩具一樣。”

為了換個話題，我學著汪峰的姿勢，問他：“你的夢想是什麽？”

他有點被逗笑了，“我想讓姥姥手術成功。”

“你這不是夢想，你這是願望。姥姥手術肯定會成功的，你別擔心。姥姥手術成功之後呢？你沒有什麽想做的事嗎？”

他想了一會，說：“我想當個好爸爸。我以後要是有了孩子，肯定不會讓他從小沒有爸爸的。”

我其實有點酸澀，他要是一直跟我在一起，是當不了爸爸的。

他跟我講，他小時候，幼兒園組織父親節親子活動，別的小孩都是爸爸帶著玩，就他一個是姥姥陪著。

有的小朋友就說：“他沒有爸爸？媽媽他為什麽沒有爸爸？”他媽媽就捂住他的嘴巴說：“別亂說。”

童言無忌才最傷人心。後來他上學之後寫作文，自己的夢想，他當時就沒想過自己的夢想是什麽？別人想當科學家，想當老師，他什麽也沒想過。再後來大一點了，懂點事了，他就想當爸爸，想有自己的孩子。

我忽然想到，平安夜那天晚上他為什麽沒回答我了，所以他還是想跟我結束之後就過正常人的生活的吧，畢竟他說過是男是女都行。

看他情緒有點down。我就逗他，“那你給孩子起好名字了嗎？我幫你起一個怎麽樣？”

“是什麽？”

“你看，你叫周與凡，這就不對，粥與飯都是主食，通常不一塊吃，不如叫周與菜吧。你覺得怎麽樣？”

“日本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周與菜菜子，怎麽樣？”

他無奈地笑了。

“不喜歡啊，那周與包子，周與餃子，周與菜盒子呢？”

“我就知道，不該跟你丫的聊正經事，你丫就沒個正經的。”他被我逗得哈哈大笑，不住的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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